第35章 揭秘:地獄火傭兵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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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葉錚說出「地獄火」這三個字時餐廳里的空氣仿佛被抽乾了。

  葉戰鷹、葉戰軍、葉靜雅這三位在各自領域叱吒風雲的人物臉上不約而同地露出了茫然與困惑。這是一個完全陌生的詞彙但從葉錚那前所未有凝重的語氣中他們本能地感覺到這個詞背後隱藏著一個他們無法想像的世界。

  唯有主位上的葉擎天那雙閱盡滄桑的眼眸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猛地收縮了一下。他那握著梨木拐杖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作為曾經的龍哥領導人之一他接觸到的信息層面遠非子女可比。在某些絕密的關於全球地下世界勢力的簡報中他曾見過這個代號。

  地獄火(Hellfire)。

  一個在近五年內聲名鵲起以高效致命零失敗率而聞名的頂級僱傭兵組織。他們的活動範圍遍及全球最混亂的角落從戰火紛飛的中東到毒梟橫行的南美再到政變頻發的非洲。他們是戰爭的幽靈是金錢的利刃是各國情報機構名單上被標記為「極度危險」的暗紅色符號。

  只是葉擎天無論如何也無法將那個存在於冰冷檔案中的充滿了血腥與殺戮的代號與眼前這個剛剛找回來的孫兒聯繫在一起。

  葉錚沒有給他們太多思考的時間。他那平靜而又低沉的聲音如同手術刀般精準地毫不留情地劃開了那段被塵封了十六年的黑暗的過去。

  「我六歲之前的記憶非常模糊幾乎是一片空白。我只記得我似乎有過一個很溫暖的懷抱和一首很好聽的搖籃曲。」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父親葉戰鷹。葉戰鷹的身體猛地一顫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那首搖籃曲是妻子蘇雲兮最喜歡哼唱的。

  「我能記清的是從六歲到八歲在江南市第三孤兒院的兩年。那裡的生活很規律也很……孤獨。」葉錚的語氣沒有任何波瀾像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直到我八歲生日那天改變我一生的事情發生了。」

  「那天晚上有兩個人來到了孤兒院。他們自稱是接受我父母生前委託的海外遺產的執行人要帶我去國外繼承財產接受更好的教育。他們出示了偽造得天衣無縫的法律文件院長核對無誤後同意了。」

  葉靜雅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偽造法律文件從國家公立孤兒院裡帶走一個孩子?這是何等猖狂的手段!

  「我被他們帶上了一輛黑色的商務車車輛駛出市區後我被注射了鎮靜劑。當我再次醒來時我已經在一架貨運飛機的機艙里。和我在一起的還有二十多個來自不同國家不同膚色的孩子年齡都在七到十歲之間。」

  葉戰軍那雙軍人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駭然的神色。他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貨運飛機不同國家的孩子。這絕不是什麼「繼承遺產」這分明是……跨國人口販賣!

  「我們被帶到了一個地方。」葉錚的聲音第一次有了一絲細微的停頓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詞語來形容那個地方「那是一座位於東南亞某片原始叢林深處的與世隔絕的基地。我們這些孩子稱之為——『熔爐』。」

  「『熔爐』的目的只有一個:把我們這些來自世界各地的無父無母的孤兒鍛造成最純粹最致命的殺人機器。我們沒有名字只有一個從『01』到『23』的編號。我的編號是『17』。」

  「訓練從抵達的第一天就開始了。不是循序漸進的教導而是最殘酷的以生存為唯一目的的篩選。」

  葉錚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葉家三位核心成員的心臟上。

  「每天早上四點起床負重三十公斤在叢林裡越野十公里。最後三名沒有早餐。上午是體能與格鬥訓練。教官都是從世界各大特種部隊退役的最頂尖的瘋子。他們不會教你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會教你如何用最簡單最直接的方式攻擊人體的要害:眼睛咽喉心臟脊椎。訓練的方式是無限制格鬥直到一方失去意識或者死亡。」

  「死亡」這個詞被他輕描淡寫地說了出來。葉靜雅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她用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沒有讓自己失聲尖叫出來。

  「下午是武器訓練。從匕首軍刺到手槍步槍狙擊槍再到炸藥的製作與拆解。我們每個人每天都要打掉至少五百發子彈。任何一次考核不合格懲罰就是餓上三天或者被關在只有一米高的密不透風的黑屋裡二十四小時。」

  葉戰軍的拳頭在桌下已經攥得「咯咯」作響。作為一名上將他深知軍事訓練的殘酷。但他所知道的任何一種特種部隊的訓練與葉錚所描述的相比都溫和得像是過家家。這根本不是訓練這是在用死亡去篩選怪物!

  「晚上是理論學習。戰術策劃情報分析滲透偽裝多國語言……我們被強行灌輸海量的知識。學習的方式是電擊。每個人的座位上都連接著電極。回答錯一個問題或者在課堂上打瞌睡就會有高壓電流穿過你的身體。」


  葉戰鷹的身體開始無法抑制地顫抖。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八歲的孩子在深夜的課堂上因為睏倦而打盹然後被高壓電擊醒的畫面。一股如同刀絞般的劇痛從他的心臟蔓延至全身。他的呼吸變得無比粗重雙眼早已布滿了血絲。

  「這樣的生活持續了四年。」葉錚的聲音依舊平靜得可怕「四年後我們最初的二十三個孩子只剩下了七個。其餘的十六個死於訓練事故死于格斗或者因為無法承受精神壓力而自殺。」

  餐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葉擎天閉上了眼睛那張布滿了皺紋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那根被他握在手中的梨木拐杖杖頭已經被他的指甲深深地掐出了幾道印痕。

  「十二歲那年我們迎來了最後的『畢業考核』。」葉錚的目光變得有些飄忽似乎穿透了時空回到了那個血色的雨夜。

  「我們剩下的七個人被空投到了一座孤島上。教官告訴我們島上有七份食物和水足夠一個人生存七天。七天後他們會來接我們。但是他們只會接走最後活下來的那一個人。」

  「什麼?!」葉戰軍再也無法保持沉默他猛地站了起來因為震驚聲音都變了調「自相殘殺?!他們讓你們……一群孩子……自相殘殺?!」

  葉錚抬起頭看了自己的大伯一眼眼神里沒有驚訝只有一種近乎於麻木的理所當然。

  「在『熔爐』里沒有同伴只有競爭者。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這是我們學到的第一課。」

  「那七天是我一生中最漫長的七天。我們彼此狩獵彼此躲藏。我殺了我最好的朋友那個編號『09』的來自巴西貧民窟的黑人男孩。他想用石頭砸碎我的頭我用一根削尖的樹枝刺穿了他的喉嚨。他的血很熱濺了我的滿臉……」

  「別說了……別說了!小錚!求你別再說了!」葉靜雅終於崩潰了她失聲痛哭起來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下。一個十二歲的孩子親手殺死了自己最好的朋友。這個世界上還有比這更殘酷的事情嗎?

  葉戰鷹伸出手似乎想去捂住兒子的嘴阻止他繼續說下去。但他伸到一半又無力地垂下。他知道他沒有資格。這一切都是因為他的疏忽才發生的。他只能也必須聽下去。承受這份遲到了十八年的最殘忍的凌遲。

  「七天後我活著走出了那座島。我的手上沾了三個人的血。從那天起我不再是編號『17』。我有了我的第一個代號——『龍牙』。因為教官說我的眼神像一頭剛剛亮出獠牙的飢餓的幼龍。」

  「畢業之後我開始執行任務。第一次任務是在哥倫比亞刺殺一名大毒梟。我偽裝成一個送披薩的男孩在他打開門的瞬間用一把裝了消音器的手槍射穿了他的腦袋。那一年我十三歲。任務的報酬是五萬美金。」

  「從那以後我開始在全球各地執行任務。刺殺綁架護送滲透竊取情報……只要出得起價錢任何任務我都接。我的名氣越來越大。我的雙手也沾了越來越多的血。我記不清我到底殺了多少人。一百個?兩百個?或許更多。」

  「在這個過程中我遇到了我現在的四個也是僅有的可以信任的夥伴。」

  「『毒蛇』莫雨。一個在網絡世界裡無所不能的頂級黑客。我把他從一個東歐情報機構的黑牢里救了出來當時他因為入侵了五角大樓的資料庫被判處終身監禁。」

  「『蠻牛』石磊。一個天生的重火力專家前毛熊信號旗特種部隊成員。在一場車臣的巷戰中他所在的部隊被全殲他一個人硬是扛著一挺重機槍殺出重圍。我找到他時他正在一個地下拳場打黑拳。」

  「『幻狐』白薇薇。一個精通偽裝催眠和社交心理學的千面妖精。她曾是摩薩德的王牌特工因為厭倦了無休止的暗殺叛逃了出來被多國情報機構聯合追殺。是我幫她擺平了這一切。」

  「『幽靈』冷鋒。一個沉默的狙擊與爆破大師。關於他的過去沒人知道。我只知道他是我見過的最純粹的為狙擊而生的天才。我們在一場任務中是對手。最後我們都沒有殺死對方而是選擇成為了隊友。」

  「我們五個人組建了屬於我們自己的小隊。我們沿用了『熔爐』背後的那個組織的名字——『地獄火』。但我們不再為他們效力。我們只為自己為金錢而戰。在過去的五年裡我們接了三百一十二個任務無一失敗。我們成為了地下世界裡佣金最高也最令人聞風喪膽的存在。」

  葉錚的講述在這裡告一段落。

  他將自己那血腥黑暗充滿了殺戮與背叛的十六年濃縮成了這短短十幾分鐘的冰冷的陳述。

  餐廳里安靜得能聽到每個人那粗重的壓抑的呼吸聲。

  葉靜雅早已伏在桌上香肩聳動泣不成聲。


  葉戰軍僵在原地那張剛毅的臉上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著。他看著自己的侄子眼神里充滿了震撼痛惜以及一種……軍人對強者的極其複雜的敬畏。

  而葉戰鷹他只是呆呆地坐在那裡。他的臉色灰敗得像一截枯死的木頭。他的雙眼空洞無神仿佛靈魂已經被兒子那番話徹底抽離了身體。

  悔恨心痛自責……所有這些詞語都無法形容他此刻心情的萬分之一。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然後一點一點地碾成了粉末。

  他寧願是自己死在那場車禍里。

  他寧願自己從來沒有坐上那個位置。

  他無法想像自己的兒子,那個流著葉家和蘇家血脈的本應在陽光下成長的孩子,竟然是在這樣一個比地獄還要可怕的環境中掙扎著活了下來。

  葉錚看著家人們那充滿了痛苦與震驚的表情他的內心沒有絲毫的快意只有一種塵埃落定後的淡淡的悲哀。

  他緩緩地走到了父親的面前然後「撲通」一聲雙膝跪地。

  這是他回到這個家之後第一次行此大禮。

  他抬起頭看著自己那已經失魂落魄的父親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無法抑制的屬於人子的情感。

  「父親對不起。」

  「對不起我不再是您和母親所期望的那個單純善良的孩子。」

  「對不起我的這雙手早已沾滿了洗不盡的鮮血。」

  「對不起我……變成了一個怪物。」

  說完他將自己的額頭重重地磕在了冰冷堅硬的地板上。

  「咚!」

  一聲悶響迴蕩在死寂的餐廳里也迴蕩在每一個人的心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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