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雖千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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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三十幾道身影砸入灰色過渡帶的瞬間,地面碎石如暴雨般彈射而起,焦褐岩層被砸出一片密密麻麻的蛛網裂坑,煙塵騰起數丈之高。

  譚行膝蓋微曲,卸力如流水,血浮屠已橫亘身前。

  「散!」

  一個字。

  果斷乾淨利落。

  三十餘人落地的剎那便朝兩側扇形彈開三十幾人幾乎在落地同一瞬間便朝兩側扇形展開,腳步壓進碎石里,連多餘的腳步聲都沒帶出來。

  宋珩第一個蹲下,掌心貼在焦岩表面,天衍符文從指縫間滲出如蛛絲般鋪向四面八方。

  她閉眼感知了一息,猛地抬頭:

  「他在前方六公里處。靈魂波動很穩定……沒有跑。」

  辛羿緊隨其後撐開貫日神眼最後的餘燼,雙目金光如將熄的爐火重新被風鼓動,嘶聲道:

  「周圍沒有埋伏,地面也沒有異常靈能波動。乾乾淨淨。但是他媽的……太乾淨了。」

  譚行沒有說話,邁步朝前走。

  身後三十幾道身影無聲跟上,保持著他身周三十丈的鬆散包圍圈。

  葉開跟在最後面,陀佛肉身沉默地跟在他身後三丈外。

  六公里對於這群人來說,不過是盞茶功夫的事。

  當譚行看到那道身影背對著他們,安靜地站立在一片由破碎岩柱圍成的天然空地上時,他下意識地攥緊了刀柄。

  秦懷化沒有回頭。

  祂就那麼站著,兩臂自然垂落,指尖那團灰白旋渦緩緩轉動,像一顆逐漸甦醒的瞳孔在祂掌心深處脈動。

  四周風平浪靜,連一絲多餘的氣流擾動都沒有,整個場景安詳得詭異。

  「來了?」

  秦懷化的聲音不高不低,語調裡帶著一種老友敘舊般的懶散:

  「比我預想的快了半刻鐘。怎麼,飛梭是踩著極限過載衝過來的?」

  譚行停步,與秦懷化之間的距離正好隔了三十丈。

  他眯起眼打量著那道背影,血浮屠刀身的赤金光芒在他掌心跳動如脈搏,聲線淬著寒氣:

  「這次不跑了?」

  「跑?」

  秦懷化緩緩轉過身來,那張臉上的笑意從容而舒展,眼底兩團白光亮到近乎刺眼。

  他微微攤開雙手,像是在展示自己這具完整無缺的血肉之軀:

  「我為什麼要跑?譚行,你以為我還是那個被你追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殘魂嗎?」

  話音未落,他掌心那團灰白旋渦驟然加速旋轉。

  一股超越了邪能、超越了真元、甚至超越了兩人認知邊界的氣息如潮水般鋪開,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所過之處,灰色過渡帶的碎石紛紛懸浮起來,像是連重力本身都被扭曲了。

  譚行瞳孔驟縮。

  那股力量他認得.......輪迴本源。

  但不是他體內那半殘破的、正在緩慢融合的本源,而是……完整的、成體系的、已經被某種手段徹底煉化重塑過的輪迴之力。

  「你……」

  葉開的聲音從後方傳來,沉得像是從喉嚨深處碾出來的:

  「你重塑了自己的肉身?你把那段碎片……煉進了自己體內?」

  秦懷化歪了歪頭,笑意更深了:

  「哦?你也懂這個?不錯。不過你猜錯了一件事。」

  祂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指尖處,除了那道灰白色的輪迴旋渦之外,還有一道漆黑的紋路正在緩慢攀爬,像活物一樣沿著指骨往上蔓延,所過之處皮膚上浮起細密的黑色脈絡。

  「我搶來的那段本源……不是為了重塑肉身。那是為了驗證一個猜想。」

  祂的目光從葉開臉上移開,落在譚行身上,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輕得像耳語,卻讓在場每一個人心頭都猛地沉了一度:

  「輪迴權柄可以把『我』重置回過去的狀態。這段本源雖然只能作用在我自己身上……但足以讓我從崩潰的邊緣拉回全盛。」

  「換句話說,」

  祂笑了一下:

  「譚行,你還記得你把我追出無相荒漠邊緣那次,我受了多少傷嗎?」


  譚行沒答話。

  他當然記得。那一次,秦懷化武骨盡碎,邪能枯竭如死潭,若不是最後自爆武骨強行斷尾求生,那一戰就該結束了。

  「現在那道傷沒了。」

  秦懷化平靜地說,「你追了半個月的成果,隨著那段本源碎片燃燒殆盡,全部歸零。而我……」

  祂攥緊右拳,掌心灰白旋渦猛地一收,那團漆黑紋路順著血管爬滿了整條小臂,如古木根系般虬結蔓延:

  「我現在,比當初更強了。」

  三十丈外,蘇輪的斬龍之刃已經無聲出鞘,完顏拈花的刀鋒在暗處發出細微而持續的嗡鳴,辛羿的雙目金光重新燃燒到灼目的亮度,葉開身後的陀佛肉身緩緩踏前半步,地面隨之龜裂。

  三十幾道殺意同時鎖定秦懷化,凝成實質的壓迫讓整片空地的碎石都朝外圍滾去。

  秦懷化不緊不慢地將左手背在身後,右手掌心旋渦對準了譚行,聲線里那股從容甚至多出了一絲戲謔:

  「你們……一起上?」

  譚行沒有動。他那雙被戰場淬鍊過的眼睛死死盯著秦懷化掌心中那條正在蔓延的漆黑紋路,盯著祂眼底那兩團已經不再純白、而是灰白與漆黑交織的光芒。

  他在想一件事。

  之前,他帶著兄弟們從無相荒漠一路追殺到陀佛血丘,從陀佛血丘追到星墓邊境,最後來到這腐壤荒原邊陲。

  秦懷化被逼到自爆武骨、斷尾求生、靈魂近乎潰散。

  按照常理,這個人不該還有翻盤的底牌。

  但秦懷化搶走了一半輪迴本源。

  那段本源只夠他「重置」自己一次。

  而且代價是那段本源徹底燃燒、徹底消失。

  祂用了。

  祂把唯一一次保命的機會用在了讓自己「恢復全盛」上。

  這就意味著,祂這次來腐壤荒原邊境……他就沒有準備逃了!

  譚行嘴角微微一扯。那抹弧度里那股戾氣沒有消退半分,反而像被鐵水淬過一樣凝實了幾分。

  他抬起頭,看著秦懷化,聲音不高不低:

  「行啊!我們一起上!」

  「正好我也不想再追了。」

  「你敢這麼大張旗鼓的等我們,應該還有什麼底牌!用出來吧!」

  他雙腳微微分開,重心下沉,血浮屠刀身上的赤金光芒從沉寂轉為沸騰,一道金紅交錯的刀氣從刀尖炸裂開來,在地上犁出一道三丈長的焦痕。

  刀鋒朝前,直指秦懷化。

  「這一次,咱倆就在這裡把帳算清楚。」

  他偏頭掃了一眼身側的葉開、蘇輪、完顏拈花、辛羿、宋珩,又朝身後那排沉默佇立的身影掃了一圈。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猶豫。

  三十幾雙眼睛裡只有一種光......那就是乾死秦懷化。

  秦懷化看著這一幕,嘴角那抹笑意反而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複雜的東西。

  他緩緩點頭:

  「好。那就了結。」

  他掌心旋渦驟然炸開灰白光芒,整片空地的碎石同時懸浮騰空三尺,那團漆黑的紋路從祂小臂上如活物般蔓延到全身,在祂周身上下爬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脈絡,像一張正在成形的、覆蓋全軀的死亡蛛網。

  六公里外,星墓邊境戰場的炮火聲隱隱傳來,像這僵持之間的背景鼓點。

  然後所有人同時動了。

  譚行腳下爆出一聲沉悶至極的空氣炸裂聲,整個人如同一柄被全力擲出的赤金長矛,貼著地面斜穿而上,刀鋒拖曳出一道三丈長的金紅匹練,直斬秦懷化脖頸!

  與此同時,葉開掌心生死玄氣暴漲到極限,那隻沉默矗立的陀佛肉身豁然抬臂,一隻比磨盤還大的手掌裹挾著純粹到極致的蠻力朝秦懷化頭頂拍落,掌風所過之處空氣被壓成肉眼可見的白浪向兩側炸開。

  蘇輪從左側切入,斬龍之刃亮出刺目的紫光,三刀連劈封死秦懷化左路閃避空間;

  完顏拈花從右側掠至,鉉月刀拖出一道極薄的月白弧光,從下往上斜挑秦懷化右肋軟肋。

  辛羿雙目金光在這一刻炸裂至極限,兩道金色光箭從瞳孔中射出,如兩柄光矛直刺秦懷化的意識深處,試圖以精神層面的衝擊打亂祂的感知;


  宋珩同一時刻雙手拍地,天衍符文從掌心噴涌而出在地面鋪開一張十丈方圓的禁魂陣紋,將這片空地徹底鎖死。

  .......

  龔尊,張玄真,慕容玄......三十三個人,眾多殺招。

  節奏精準到毫釐之間,像是演練了千百遍的合擊套路。

  秦懷化站在殺意凝聚的中心,看著四面八方襲來的攻勢,嘴角那抹冷笑終於放大到極致,掌心灰白旋渦在這一瞬間旋轉速度快到了肉眼無法捕捉的程度。

  整片空地的碎石懸浮在離地三尺的位置不再上升也不再落下,像是連時間本身都被這道旋渦攥住了一角。

  然而就在譚行的刀鋒距離秦懷化脖頸只剩一丈、葉開的陀佛肉身掌心已經壓下至半空、蘇輪與完顏拈花的刀光封死兩側、辛羿的金光神箭即將刺入秦懷化意識深處的那個剎那.......

  天穹忽然暗了下來。

  不是雲層遮蔽、不是夜色加深,而是某種比黑暗更濃稠的東西從上方壓下來,像是天頂被一隻無形的手硬生生按低了三尺。

  那壓迫感來得毫無徵兆卻鋪天蓋地,帶著五種截然不同卻同樣暴戾的邪能氣息,從高空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譚行的刀鋒硬生生停在了半途。

  他的身體比他腦子更快地做出了反應,腳下猛地一跺地面、整個人朝後彈退三丈,血浮屠橫在了胸前。

  身後葉開的陀佛肉身在同一瞬間收回了拍下的巨掌,轟然落在譚行身側,那龐大的軀體像一堵牆一樣擋在了兩人前方。

  蘇輪和完顏拈花幾乎是擦著那股從天而降的威壓邊緣撤了回來,各自的刀身上殘留著被邪能灼出的焦痕。

  辛羿的兩道金光神矛在那股壓迫碾下來的瞬間便自行崩碎成漫天金色碎屑,他悶哼一聲閉上眼,眼角滲出一線血絲。

  宋珩的天衍禁魂陣紋在地面上像被烙鐵燙過的布匹一樣捲曲、焦黑、潰散。

  所有人都退了。

  包括秦懷化。

  祂在威壓降臨的同一刻也後退了數步,右手掌心那道灰白旋渦的轉速驟降,祂微微仰頭望向天穹,眼底那兩團白光亮了亮,似乎在確認什麼,然後祂嘴角那抹弧度重新彎了起來,彎得比方才更深。

  天穹之上,五道龐大的輪廓正在緩慢顯形。

  最先清晰起來的是最左側那道墨綠色的軀體.......龐大而臃腫的腐肉之軀懸浮在百丈高空,體表布滿了鼓脹如囊的膿皰,每一顆膿皰內部都有暗綠色的液體翻湧流動,向外不斷滲出粘稠的灰綠霧氣。

  祂的面孔模糊而扭曲,五官像是被強酸腐蝕過後又重新長出的瘤塊,只有一雙渾濁暗綠的瞳孔清晰可辨,此刻正低頭俯瞰著下方那塊空地,帶著冰冷的審視意味。

  疫潮。

  緊挨著疫潮的右側,一道土褐色的巨影緩緩凝實。

  那軀體比疫潮矮了兩頭,卻寬闊得像一座移動的山丘,通體由粗糲的岩塊和乾裂的泥土拼合而成,裂縫中偶爾滲出暗紅色的熔岩之光。

  祂沒有明顯的頭顱結構,只在軀幹最上方裂開一道橫貫左右的縫隙,縫隙深處有兩粒暗紅色的光點緩慢轉動,像是被埋進山體深處的兩枚餘燼之瞳。

  祂的周身散落著細碎的泥屑和沙塵,隨著祂每一次呼吸般的震顫,空氣中的微粒都隨之沉降。

  潰壤。

  第三道輪廓出現在正中央。那軀體形態最為詭異.......由無數粗細不等的深紫色觸手交織纏繞而成,觸手之間不斷蠕動著、相互摩擦、發出細密而黏膩的聲響,像是無數條蛇在彼此糾纏中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嘶嘶聲。

  觸手簇中央勉強能辨認出一張模糊的人面,五官時刻都在重新排列組合,每一息過去都是另一張截然不同的臉。

  祂懸浮在半空中的姿態像一團正在翻滾的風暴,觸手邊緣不斷地伸長又縮短、觸碰又收回,整個空氣都在隨之泛起層層褶皺。

  歡虐。

  第四道輪廓偏右,那軀體纖細而修長,表面覆蓋著柔滑如緞的紫紅色肌膚,曲線在虛空中勾勒出一種近乎完美的、刻意到極致的性感形態。

  祂的面容精緻到不像活物,眉梢眼角、唇線鼻樑每一處都像是經過精密計算後刻意塑成的.......美,但美得讓人本能地後背發涼。

  祂就這麼浮在百丈高處,微微側頭打量著下方的人群,目光在每一個人臉上停留不到半息便滑向下一個,像是在用目光剝開每一層皮囊。嘴角那抹淺淺的弧度帶著某種讓人毛骨悚然的興趣。

  欲魔。

  第五道輪廓浮在最右側。那軀體是一切感官刺激的極端具象化.......通體呈現出華彩炫目的流光色,不斷在七彩之間切換跳躍,每一次顏色變換都伴隨著一股直衝意識深處的愉悅衝擊。

  祂沒有固定的形體,時刻在變化、閃爍、綻放、消亡又重生,如同一顆永不停止的煙花在空中炸開又聚合。

  祂所在的那片空間裡空氣都變得輕薄而甜膩,讓人忍不住想深呼吸。但真正可怕的是祂那張面孔.......每一次變換都精準地呈現出注視者內心深處最渴望見到的臉,讓每一個抬頭仰望的人都瞳孔驟縮。

  極樂。

  五道邪神權柄化身高懸天穹,像五座倒懸的、活著的山嶽壓在頭頂百丈處,那五股截然不同卻同樣浩瀚的邪能威壓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巨網,將整片灰色過渡帶籠罩在內。

  空氣變得粘稠、滯重,每一次呼吸都需要用力才能將氣推入肺腑。

  而在五道邪神化身身後,灰白色的天穹被徹底遮蔽了。

  密密麻麻的異族聯軍從五道化身背後湧出,像是從五個虛空裂口中同時噴涌的洪流.......

  墨綠色的疫靈族蠕動如潮、土褐色的潰腐壤異族鑽地而行、深紫色的迦曇異族在半空中翻滾交錯、紫紅色的泣靈異族像一片綺麗的毒霧飄散鋪開、七彩變幻的極血棘異族踏著某種瘋狂的鼓點從高空墜落。

  無窮無盡。

  視野所及之處,天穹之上全是異族身影。

  五道邪神化身靜默懸空,二十萬異族聯軍遮天蔽日。

  那股匯聚到一起的壓迫讓灰色過渡帶的大地本身都在顫抖,碎石在地面上跳躍、滾落、聚散,像地震前兆的鼓點。

  譚行的血浮屠刀身上赤金光芒跳動了兩下,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火焰的根腳。

  他站在葉開的陀佛肉身旁,微微抬頭望著那片遮天蔽日的異族聯軍,望著五道高懸天頂的邪神化身,又偏頭看了一眼秦懷化。

  秦懷化站在三十丈外,正慢慢收回仰頭的視線。

  祂胸口的刀傷已經快要癒合了,黑色脈絡在傷口表面重新交織成一層薄薄的膜,將破損的皮肉緩緩拉合。

  祂看著譚行,嘴角那抹笑意裡帶著一種從容到骨子裡的篤定。

  「現在你明白了嗎?」

  祂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天穹之上那五位邪神化身和二十萬異族聯軍投下的漫天陰影:

  「我來腐壤荒原邊境……不是為了跟你們單挑的。你譚行能打,你身後這幫人能打,你們黃金一代三十幾個人湊在一塊兒確實能把我逼到絕路。但你能打幾個?」

  祂微微歪頭,聲音里那股戲謔重新浮了上來:

  「五尊上位邪神,就是為了殺你們!你們黃金一代也夠有牌面了吧!」

  譚行沒有說話。

  他只是盯著秦懷化看了兩息,然後緩緩地、極輕地嗤了一聲。

  那個笑聲短促而乾澀,像是從鼻腔里擠出來的,帶著一種完全不屑於掩飾的嘲諷。

  他把血浮屠從橫在胸前的防禦姿態換成了斜指向下的待擊姿態,刀刃在地面上刮出一道淺痕。

  「秦懷化,」

  他開口道,聲音不高不低:

  「你這排場確實夠大。調動五位邪神權柄化身,二十萬大軍,就是為了弄死我們,你確實牛逼!」

  他頓了頓,然後忽然咧開了嘴。

  那個笑容里沒有恐懼、沒有猶豫、甚至連一絲退意都找不到,只有一種被逼到牆角之後反而徹底放開的瘋勁。

  「但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譚行偏頭看向身側。

  葉開站在陀佛肉身旁邊,臉色蒼白但眼底那層戰意比夜色下的刀鋒還亮。

  他身後那具龐大的陀佛肉身沉默地矗立著,半面慈悲半面猙獰的面孔仰望著天穹的五道邪神化身.......同等級別的軀體對同等級別的化身,那具肉身上的氣息驟然沸騰起來。

  蘇輪將斬龍之刃橫在身前,歪著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那張素來不正經的臉上此刻只有一種混不吝的灑脫,瞬間接茬道:

  「秦雜碎,有沒有一種可能,是我們三十幾個,拖住了五尊上位邪神和二十萬五族精銳!」

  「哪怕我們死了,都他媽值得。東部戰區除了吞星,所有上位邪神全在這兒了。吞星和他的星靈異族能撐多久?」

  「星墓戰線,聯邦必勝!魂歸長城!」

  最後四個字,蘇輪怒吼出聲,帶著痛快。

  完顏拈花沒有說話,只是把鉉月刀從鞘里徹底拔了出來,刀身上那層月白弧光在五色邪能映照下泛起冷厲的寒芒。

  龔尊的手指在背後無聲掐完了最後一個結印,雙拳瀰漫真元!

  他旁邊慕容玄周身寒冰之意如潮汐漲落般開始翻湧,眼中玄光大盛!

  張玄真的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將雷紋古劍握在了手中,劍身之上,雷光流淌。

  谷厲軒把長槍從背上取下來,槍尖在地面上輕輕一點,發出清脆如鈴的震音。

  馬乙雄的古銅雙刀已經從出現在手,雙刀刀鋒泛著沉鐵般的光澤。

  瞿同塵的短刃在指尖轉了一圈後又穩穩落入掌心。

  宋衍站起身,拍掉了膝蓋上沾的灰,眼角那抹傷痕在邪能光映下像是某種墨色的紋路。

  卓婉清從陰影中走出一步,長劍橫在胸前,面無表情地仰頭望了一眼天穹,然後收回目光,落回秦懷化身上。

  三十幾道身影一個接一個動了。

  沒有人後退,沒有人低頭,沒有人說多餘的話。

  譚行把血浮屠從地面上提起來,刀尖重新指向秦懷化:

  「所以你喊了這麼多邪族人過來……是想圍殺我們?」

  他嘴角那抹弧度擴到了極致,白森森的牙在五色邪光映照下亮得刺目:

  「巧了。我們三十三個人,從踏入戰區那天起就沒打算活著回去。有一個道理你到現在還沒明白.......」

  「我們不怕死,就怕死的不值得!五尊上位邪神,哪怕能拖出一刻,那就夠本了!兄弟們!魂歸長城!殺!」

  這句話說出的瞬間,身後三十幾道氣息同時炸開。

  真元、異能、雷光、刀意、槍意.......

  三十三種截然不同的殺伐之力在同一時刻被催動到極限,交織成一片灼目而暴烈的光暈,從這片被五道邪神化身壓得寸草不生的空地中央猛地沖天而起。

  那不是邪能,不是權柄之力。那是三十三具人族的血肉之軀在最極限的壓迫下燃燒出的光。

  那光沖天數十丈,硬生生在那五道邪神化身投下的陰影中撐開了一小塊屬於人族的天空。

  秦懷化的笑意淡了一瞬。

  祂望著那道光,望著光中央那三十三道重新站直的身影,看著譚行那雙在赤金刀光映照下亮得駭人的眼睛,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比他預想的要棘手得多。

  天穹之上,五尊邪神權柄化身同時低垂目光,注視著下方那片正在燃燒的人類氣息。

  五股邪能威壓再一次加重,像五座山嶽同時朝下方壓低了一截。地面裂縫轟然炸開,碎石朝四面八方彈射如雨。

  譚行把血浮屠舉過頭頂,刀尖對準了百丈高空那道正中央的灰白天穹.......那是五位邪神化身之間唯一的縫隙。

  他望著那道縫隙,聲線從喉嚨深處滾出來,低沉而決絕:「葉狗,聯繫林狗。告訴他.......」

  「我們被包了。」

  「五尊邪神權柄化身,二十萬異族精銳聯軍。不用管我們,繼續擴大星墓戰場戰果!我們回不去了!」

  葉開沒有說話。

  他掌心的生死玄氣分出一縷,凝成微型符文烙印,無聲無息地朝星墓戰場方向掠去。那符文被壓縮到極致,速度突破靈力傳遞的極限,在夜空中留下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灰白尾跡。

  譚行垂下刀尖,重新對準秦懷化。

  他腳下一聲炸響,整個人再次衝出。赤金刀光在漫天邪能壓迫下被壓得只有平日七成亮度,但那道光依然比夜色更灼目、比刀刃更鋒利。

  葉開的陀佛肉身緊隨其後轟然開道,蘇輪和完顏拈花一左一右再次切出,宋珩的天衍符文重新鋪開,辛羿雙目金光雖暗淡許多,卻依然筆直鎖死在秦懷化身上。

  三十三道身影同時壓上。

  五位邪神權柄化身高懸天穹,二十萬異族聯軍開始從高處俯衝而下,五色邪能如暴雨傾盆。

  但黃金一代沒有人回頭。

  而那道灰白色的傳訊符文,正在夜色中穿過星墓戰場邊緣的硝煙餘燼,以極速朝東部戰區指揮部的方向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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