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三十四道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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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最明顯的是那些赫赫有名的稱號巡遊小隊的隊長們。

  鄭觀渡看著慕容玄,嘴角的弧度像是在說:「小子,你皮癢了是吧?」

  賀今看著蔣門神,眼神里的意思是:「讓老子看看,你有沒有長進。」

  閻星的目光掃過雷濤,那眼神翻譯過來就四個字.......「別給老子丟人。」

  萬昭庭看著鄧威,眼神里的光複雜得很.......有驕傲,有期待,還有一絲「今天可能要親手揍自家小子」的微妙興奮。

  趙澈看著袁鈞,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里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小崽子,老子今天,不會放水。」

  ......

  少年方陣里,慕容玄的臉終於變了。

  那雙總是眯成一條縫的狐狸眼,此刻瞪得像銅鈴。

  他看著鄭觀渡,嘴角抽搐了一下,又抽搐了一下。

  他想說點什麼.......比如「隊長好」,比如「隊長您老人家怎麼親自來了」,比如「隊長咱們能不能商量商量」.......

  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因為他知道,說什麼都沒用。

  旁邊,蔣門神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的指虎已經戴好了,但那雙手.......居然在微微發抖。

  不是害怕。

  是被自家隊長盯上了的那種......被揍多了的那種感覺。

  鄧威看著萬昭庭,嘆了口氣,那表情像在說:「隊長,你至於嗎?打個友誼賽你認真什麼啊?」

  姬旭看著姚見岳,乾咳了一聲,把頭別過去,跟那個獵隼般的目光對視。

  雷濤看著閻星,下意識地把拳頭往身後藏了藏。

  袁鈞看著趙澈,臉上的表情可謂是精彩.......有尊敬的成分,有苦澀的成分,但更多的,是一種「來吧,我等這一天很久了」的興奮。

  就連譚行,在看見那些煞氣縱橫的隊長們時,嘴角也微微抽搐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復了那副「老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笑容。

  因為他是譚行。

  因為他是這群人的頭。

  因為他不能在兄弟們面前露怯。

  看台上,二十萬人已經瘋了。

  不是因為那些名字有多響.......那些名字他們早就如雷貫耳。

  不是因為那些稱號有多霸氣.......那些稱號是異族用血記住的。

  是因為.......他們親眼看見,這幫無法無天的少年,被自己的隊長堵在了擂台上。

  那種感覺,就像一群偷跑出家門的小崽子,在外面放話說「我要挑戰全天下」,然後一回頭.......

  發現自家老爹就站在對面,手裡還提著雞毛撣子。

  彈幕區已經笑瘋了一片:

  「哈哈哈哈哈哈我笑死了!你們看慕容玄的臉!那表情絕了!我截圖了!」

  「蔣門神:隊長你別過來別過來別過來……求求了……」

  「鄧威嘆氣那一下,太真實了,像極了被家長抓包的我。」

  「完了完了完了,這哪是挑戰啊,這是自投羅網吧?」

  「少年們:我們要挑戰三十歲組!隊長們:哦?巧了,我們也想活動活動筋骨。」

  「這不叫巔峰對決,這叫.......家法伺候!」

  但也有彈幕在燃燒,在滾燙,在讓人起雞皮疙瘩:

  「可是你們想想,隊長們親自下場,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們真的把自家崽子當成了對手!」

  「是的,這不是教訓,是認可。是『你夠資格讓我認真了』的認可。」

  「你們看隊長們的眼神.......那裡面全是驕傲。那種『老子帶出來的兵,敢挑戰三十歲組』的驕傲。」

  「媽的,又好笑又好哭。這才是傳承啊。」

  擂台上,韋正看著對面三十四個少年的表情變化,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偏過頭,看向身旁的鄭觀渡:


  「鄭哥,你家那個慕容玄,臉都綠了。」

  鄭觀渡淡淡道:「他那是興奮的。那小子一興奮臉就綠。」

  韋正又看向賀今:「賀哥,等下下手輕一點,別把門神打壞了。」

  賀今面無表情地看著蔣門神,聲音冷得像從冰窖里撈出來的:

  「沒事。這小子皮厚。」

  韋正哈哈大笑。

  然後他轉過頭,重新看向譚行眾人,聲音裡帶著笑意,也帶著認真,帶著前輩對後輩的期許,帶著戰士對戰士的尊重:

  「你們,聽好了。」

  他伸出右手,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你們之中有的隊長都在這裡,今天沒有隊長,只有對手。誰放水,誰就是孫子。」

  「第二.......」

  他豎起第二根手指,嘴角的笑意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老牌強者的霸道和底氣:

  「三十歲組,上屆三十四強,全員接受你們的挑戰。」

  「但是.......」

  他頓了一下,那雙眼睛裡,精光暴漲,像刀鋒出鞘:

  「別指望我們會讓著你們。」

  「想贏?」

  他咧嘴笑了,笑得像個大反派,笑得像個要給人上一課的教官:

  「那就拿出全部實力!讓我看看你們這些所謂的黃金一代,到底有多硬!」

  對面,譚行沉默了一息。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畏懼.......畏懼不在他的字典里。

  沒有退縮.......退縮不是他的風格。

  只有一種.......少年人特有的、越是被刺激就越興奮的瘋勁兒。

  他轉過頭,看向身後的三十三個人。

  他忽然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兄弟們。」

  「要開始了哦?沒人怕吧!?」

  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幾乎不存在。

  但那一瞬里,所有人的心跳都同步了。

  然後.......

  慕容玄深吸一口氣,把那雙狐狸眼重新眯了起來.......眯成了一條縫,那是他最強的狀態,那是他最危險的時候:

  「怕?怕個毛,又不是沒被揍過!」

  蔣門神猛地攥緊拳頭,指虎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像兩柄劍交擊,像戰鼓敲響:

  「戰!」

  鄧威嘆了口氣,然後抬起頭.......抬起頭的那一刻,眼神里的散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萬昭庭都微微挑眉的銳氣:

  「嘿嘿,今天老子就好好浪一把!」

  姬旭咧開嘴,眼中戰意十足.......他是姬旭,他是那個在戰場上用炮火說話的男人,他不會怕,哪怕對面是他隊長。

  袁鈞深吸一口氣,然後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那不是人類的吼聲,那是遠古巨獸的咆哮,那是林海之王的宣示。

  他朝著自家隊長吼道:

  「隊長!暴猿這個武號,我想要很久了!!今天.......我要定了!!哈哈哈!」

  三十三個人,三十三聲怒吼。

  那怒吼匯成一道洪流,撞在擂台的陣紋屏障上,反彈回來,又撞出去,震得穹頂都在顫抖。

  譚行聽完,轉回頭,看向韋正。

  他的笑容比任何時候都要張揚,聲音比任何時候都要響亮,氣勢比任何時候都要不可一世:

  「韋正前輩.......」

  「前輩們.......」

  「隊長們.......」

  他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燒紅的釘子.....

  釘進擂台,釘進看台,釘進所有人的胸口,最後一顆,釘進聯邦武道史冊。

  「我們……準備好了。」


  「你們呢?」

  靜。

  死寂。

  二十萬人的看台,連呼吸都被抽空。

  韋正沒有回答。他在看譚行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光,有火,有不服輸的倔強,有不可一世的張揚,有少年人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

  但真正讓他這個老兵心頭一顫的,是更深處的那個東西.....

  那是一種近乎饑渴的證明欲。

  像一頭剛剛成年的嗜血猛獸,急需一場酣暢淋漓的搏殺,來丈量自己在血肉叢林中的真實位置。

  韋正沉默了。

  他盯著譚行,很久。

  然後,他笑了。

  他轉過身。

  身後,是一群跟他一樣的老兄弟、老戰友、老前輩。

  那些在長城上喝過雪水、啃過凍糧、背靠背殺過異族的漢子們。

  那些把青春當柴燒、把熱血當酒喝的戰士們。

  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的眼睛裡,燒著同一團火。

  韋正深吸一口氣。

  胸腔灌滿,像拉滿的弓,像壓到底的彈簧.....像戰鼓擂響之前,最後一次無聲的呼吸。

  然後.....

  一聲長嘯,從肺腑最深處炸開,撕裂空氣,直衝九霄!

  武鬥場的穹頂嗡鳴震顫,二十萬人的吶喊在這一瞬間被壓了下去。

  「那就.....」

  「來吧!」

  「轟.....!」

  三十四道少年氣勢,與三十四道老牌天人之勢,同時沖天而起!

  兩股氣浪在擂台上空迎面撞碎,像兩道萬丈狂瀾對轟,炸出的衝擊波肉眼可見,呈環形朝四面八方碾去。

  氣浪吹得三十四個少年衣袂獵獵、髮絲飛揚,像三十四柄剛剛出鞘的劍。

  也吹得對面數十位老牌強者衣角翻飛.....但他們紋絲不動。像山。像紮根在擂台上的、經歷了無數場生死廝殺之後仍然挺立的萬里長城。

  二十萬人的嘶吼、吶喊、掌聲,匯成一道洪流,整個天罡擂台都在顫抖。

  這一天,註定被載入聯邦武道史冊。

  不是因為勝負。

  是因為,少年終於亮劍。

  前輩,終於拔刀。

  劍與刀相撞的那一刻,什麼都不用說了。

  那就是傳承。

  「等等!等等!都等等.......!」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刻,解說席上,老李那破鑼嗓子突然炸響。

  聲音裡帶著急切,帶著慌亂,帶著一種「再不喊就要出大事」的緊迫感。

  擂台中央,兩股即將碰撞的氣勢,硬生生頓住了。

  三十四個少年,動作一滯.......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對面數十位老牌強者,也紛紛收住了腳步.......有的已經半蹲蓄力,有的已經手握刀柄,有的拳頭已經揚到了半空。

  所有人齊刷刷地抬頭,看向解說台。

  那目光里有疑惑,有不耐煩,有「誰他媽在這個時候喊停」的暴躁。

  老李手忙腳亂地按住耳麥,臉上的表情可謂是精彩.......

  有苦笑,有無奈,有一絲「我也不想打斷你們但上頭髮話了」的尷尬,還有一絲「你們聽我說完別打我」的慫。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通過陣紋傳遍全場:

  「各位選手,各位觀眾.......」

  「天王殿總部參謀部緊急下令!」

  「由於天罡擂台場地限制,無法承載大規模天人混戰,為避免意外.......」

  他頓了頓,念出那道命令,聲音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像在念聖旨:

  「取消原定天罡擂台混戰賽制!改為地煞擂台一對一淘汰制!」

  「具體規則如下.......」


  老李的聲音在死寂的武鬥場裡迴蕩,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頭上:

  「少年組三十四位天人合一選手,自動獲得挑戰資格。」

  「每人可自主選擇一名三十歲組對手,進行一對一擂台賽。」

  「三十歲組選手不得拒絕挑戰。」

  「同時開賽!多擂並行!」

  話音落下。

  全場一片死寂。

  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然後.......

  二十萬人同時炸了:

  「啊???改賽制了??」

  「地煞擂台?一對一?同時開賽?三十四場同時打?!」

  「我的天,三十四場同時開打?這排面也太大了吧!」

  「參謀部是怕他們把天罡擂台拆了吧……六十多個天人打群架,打完擂台都沒了,觀眾也沒了。」

  「笑死,確實,天人打架動輒波及幾百米,三十四對三十四,打完這武鬥場可以重建了。」

  彈幕區沸騰的同時,擂台上,少年們也愣住了。

  譚行眉頭一皺。

  他下意識轉過頭,看向身旁的林東。

  林東站在那裡,面無表情,像個局外人,像個旁觀者.......

  但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出賣了他。

  譚行壓低聲音,湊過去,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

  「東子,咋回事啊!?這是你乾的?」

  林東沒急著回答。

  他先環顧了一圈四周.......確認沒有人注意他們這邊,確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老李身上.......

  然後才湊到譚行耳邊,嘴角的弧度終於壓不住了,那笑容里有得意,有狡黠,有一種「老子在下棋你們都在棋盤上」的從容:

  「咋回事?你說呢?」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異常輕鬆:

  「昨晚你們都睡了,我搞了幾套賽制方案,偷偷傳給了參謀部。」

  譚行眼皮一跳。

  林東繼續道,聲音裡帶著一絲得意,還有一絲「老子早就料到會這樣」的篤定.......那種篤定,不是盲目的自信,是算無遺策的從容:

  「混戰?呵。」

  「你真打算跟那幫隊長打混戰?」

  「那些老傢伙在長城上守了多少年?小隊混戰、集團衝鋒、配合圍殺.......人家玩了十幾年了,閉著眼睛都能打。」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對面那些氣勢洶洶的老牌強者們,聲音壓得更低了,低到只有譚行能聽見:

  「咱們呢?來自天南海北,之前連面都沒見過幾次。」

  「打混戰?那不是挑戰。」

  他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

  「是送。」

  譚行沉默了一瞬。

  林東說的,是實話。

  是血淋淋的實話。

  是他不願意想、但林東替他想了的實話。

  混戰不是個人武力的簡單相加.......那不是一加一等於二的算術題。

  是配合,是默契,是千錘百鍊的肌肉記憶,是只要一個眼神就知道戰友下一步要做什麼的本能。

  他們這幫天才,單挑個個是龍.......

  但扔進混戰里,在對面的隊長,老兵們面前,就是一群散兵游勇。

  「所以.......」

  譚行看著林東,眼裡漸漸亮了起來,像黑夜中點燃的火把。

  「所以。」

  林東咧嘴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種「老子就是幹這個的」的篤定:

  「我連夜搞了三套一對一擂台的賽制方案,附了一份八千字的可行性分析,直接塞進了參謀部的內部通訊頻道。」

  「八千字?」

  譚行挑眉:

  「你什麼時候寫的?」


  「你們滾去睡大覺的時候。」

  林東淡淡道,好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本來只準備了兩套,後來覺得不夠完善,又加了第三套。每套都附了詳細的優劣分析和執行建議。」

  譚行看著他,像看一個怪物。

  「然後呢?」

  他問。

  「然後?」

  林東嗤笑一聲,那笑聲里有對參謀部那幫老狐狸的精準判斷,有一種「我把棋擺好了,他們自然會走」的篤定:

  「參謀部那幫老狐狸又不傻。混戰確實場地不夠,天人打架動輒波及幾百米上千米,三十四個人加上對面幾十號人,天罡擂台再大也不夠拆的。」

  「萬一打裂了,陣紋失效,波及觀眾怎麼辦?」

  「他們本來就在頭疼怎麼改,我這份方案送得正是時候。」

  他拍了拍譚行的肩膀,表情從狡黠變成了一種「你可別辜負老子苦心」的認真:

  「而且,昨晚我和你們每個人,都單獨過了一遍三十歲組那些人的戰鬥方式。」

  譚行一愣。

  他想起來了.......昨晚林東確實挨個找他們聊過,一個一個當時還嫌林東煩。

  「每個人的對手風格、習慣招式、弱點短板、心理特點.......」

  林東一字一頓:

  「我都幫你們捋過了。反正我是錘不過.......但你們還有希望。」

  「一對一,是我們唯一有機會的賽制。」

  「混戰.......」

  他斬釘截鐵:

  「我們必輸。」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譚行,那目光里有信任,有期待,有一種「我把路鋪好了,你們只管往前沖」的篤定:

  「所以不是參謀部改的賽制。」

  「是老子.......」

  他指了指自己,嘴角的弧度拉到最大:

  「幫他們改的。」

  譚行看著林東,看了三秒。

  那三秒里,他腦子裡閃過了很多東西.......自己這位蔫壞的兄弟,確實有一手!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佩服.......佩服林東的腦子。

  他伸出手,在林東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拍得林東齜牙咧嘴,拍得林東肩膀一沉:

  「東子,你是真的狗。」

  林東揉著肩膀,嘿嘿一笑,那笑容里有被誇的得意,還有一種對「莽夫」的鄙視。

  他真的是受夠了這幫人,尤其是譚行天天掛在嘴邊的那句「我的超級智慧告訴我是時候該用自己的超級武力了」

  他真是受夠了。

  ......聽聽,這是一個智商健全的人能說出來的話嗎?

  譚行沒再理會林東那股明顯帶著鄙視的笑容,他轉過頭,目光掃過身後三十二個兄弟。

  然後譚行轉過頭,看向身後的三十二個兄弟。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不大,卻足夠所有人聽見,足夠傳遍整個方陣:

  「兄弟們,都聽見了?」

  「混戰沒了,一對一。」

  「每個人,選一個對手。」

  「選你們最想打的.......」

  他咧嘴笑了,笑得張揚,笑得肆意,像一柄終於出鞘的刀,像一頭終於亮出獠牙的野獸:

  「選好,就開錘!」

  「不過.......」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精準地鎖定了韋正:

  「請把...韋正前輩,交給我!」

  身後,三十二個少年的眼神,同時變了。

  方才聽到賽制改變時的那一絲茫然.......那一絲「我們白準備了」的茫然.......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更亮的光。

  比之前更亮,比太陽還亮。


  慕容玄雙瞳散發玄光....

  一對一?

  好啊。

  他最擅長的,就是一對一。

  蔣門神把指虎捏得嘎嘣響,低聲念叨了一句:

  「不知道能揍隊長几拳....」

  那聲音很低,但裡面有一種「我今天要火力全開」的決心。

  鄧威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眼神從「無奈」變成了「認真」,從「被家長抓包的孩子」變成了「要證明自己的戰士」。

  既然是一對一,那就沒什麼好客氣的了。

  袁鈞發出一聲低沉的吼聲....像山林間遠古巨獸的咆哮。

  石玉傑面無表情,但手指在微微顫抖.......

  不是害怕。

  是興奮。

  是那種「終於可以放開手腳打一場」的興奮。

  言風明的眼神比任何時候都要冷,也比任何時候都要燙,那是他最強的狀態。

  蘇倫的笑聲從方陣後面傳來,那笑聲里有瘋狂,有期待,還有一種「終於可以放手一搏」的狂喜...

  三十三個人,三十三團火。

  比方才燒得更旺。

  燒得擂台上的溫度都升高了幾度。

  對面,韋正愣了一瞬。

  然後他笑了,笑得很無奈.......無奈中帶著欣慰,欣慰中帶著期待。

  他偏過頭,看向身旁的鄭觀渡:

  「鄭哥,你聽到了?一對一。」

  鄭觀渡微微點頭:「聽到了。」

  「你隊裡那小子,怕是現在憋著勁呢。」

  「讓他來。」

  鄭觀渡淡淡道,但嘴角的弧度出賣了他的真實想法.......

  他很期待。

  韋正嘆了口氣,然後抬起頭,看向對面那群燃燒的少年,聲音裡帶著笑意,也帶著認真,帶著前輩的期許,帶著戰士的尊重:

  「小崽子們,賽制改了,但規矩不變。」

  他頓了頓,聲音驟然拔高:

  「還是那句話.......」

  「誰放水,誰就是孫子!」

  解說台上,老李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但洪亮,沙啞但滾燙,沙啞但力透千鈞:

  「各位觀眾!賽制已定!」

  「地煞擂台,三十四座擂台,同時開戰!」

  「少年組選手,請在三分鐘內選擇你們的對手!」

  「三十歲組選手,請就位!」

  「全軍大比武.......少年對前輩,一對一!」

  「史上從未有過的對決.......」

  他的聲音裡帶著顫抖,帶著激動,帶著一種「我活著就是為了解說這一場」的狂熱,帶著一種「見證歷史」的顫慄:

  「正式開始!」

  擂台上,譚行轉過身,看向那三十三個兄弟。

  不需要說話。

  所有人的眼神都在說同一句話.......

  選了,就打。

  輸了,無所謂。

  要是贏了.......那就給這些前輩看看,那就給聯邦五道的所有老少爺們看看.......

  他們這些後浪.......

  到底有多浪!

  「三分鐘倒計時開始.......」

  玄武AI的機械音在天罡擂台上空炸響。

  但此刻,沒一個人冷靜得下來。

  轟隆隆.......

  三十四座地煞擂台從武鬥場地面緩緩升起,呈環形排開。

  每一座直徑兩百米,通體黑曜金石鋪就,表面陣紋密布,幽藍光芒如血管般在石面上瘋狂蔓延。

  擂台四周,八根合金柱撐起透明靈能屏障.......八門金鎖陣,足以硬抗天人合一巔峰全力轟擊的大陣,此刻全部激活。嗡鳴聲震得空氣都在發抖。


  三十四個少年,同時看向對面。

  三十四道目光,落在對面三十四個對手身上。

  譚行沒動。

  他的目光穿過人群,穿過三十三座緩緩升起的擂台,穿過那層透明的靈能屏障.......精準地鎖定了對面那道身影。

  韋正。

  韋正也沒動。

  他就站在三十歲組方陣最前面,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那笑容里,有欣賞,有期待,還有一種「老子等這一天等了八百年」的興奮。

  譚行咧嘴笑了。

  然後他邁出一步。

  不是走向韋正.......是走向離他最近的那座擂台。

  地煞三號台。

  他踏上台階的每一步,都踩在二十萬人的心跳上。

  一步。看台上,所有人屏住呼吸。

  兩步。彈幕區,彈幕如瀑布般狂刷,但所有人都在這一刻停了.......他們在等。

  譚行站上擂台。

  他轉過身,面朝三十歲組選手區,伸出右手,朝韋正勾了勾食指。

  那動作輕佻得像街邊混混,放肆得像不知天高地厚的愣頭青.......

  「韋正前輩.......」

  譚行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遍了武鬥場每一個角落,灌進了兩百億觀眾的耳朵:

  「請。」

  一個字,輕飄飄的,像根羽毛。

  可落在韋正耳朵里,重得像一座山。

  韋正笑了,笑意更深。

  他沒說話,只是緩緩從褲兜里抽出雙手,十指交叉向外一翻.......

  「咔咔咔!」

  骨節爆響,清脆得像刀出鞘,像戰鼓擂。

  然後他邁出一步。

  只一步。

  所有人只看見一道殘影。

  下一瞬,韋正已經站在地煞三號台上,距離譚行不過二十米。

  衣角紋絲不動。

  「你這根攪屎棍.....」

  韋正歪了歪頭,那雙眼睛裡精光暴漲,像兩把出鞘的刀:

  「老子終於等到今天了。」

  譚行一愣:

  「哈?」

  「我原本還擔心,你不選我……會選別人。」

  韋正朝旁邊努了努嘴。

  那邊,慕容玄正站在自家隊長鄭觀渡對面,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

  有尊敬,有苦澀,有「隊長你至於嗎」的無奈,但更多的,是一種破罐子破摔的興奮。

  韋正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譚行,嘴角的弧度拉得更開了:

  「幸好...你選了我.....你放心....等下.....我會把你這根攪屎棍,打出屎來。」

  譚行愣了一瞬,他當然知道,他把這位韋哥坑的有多慘!

  但他卻依舊笑了。

  笑得張揚,笑得肆意,笑得不可一世。

  「韋正前輩.......」

  他頓了頓,血浮屠憑空出現在手中,歪著頭,目光如刀:

  「那就試試。請您全力出手,讓我看看你的純度。」

  「哦?全力出手?」

  韋正聞言一笑。

  那笑聲很淡。

  但恐怖就恐怖在.......

  他真的聽了。

  轟.......!!

  一股讓整座擂台都在顫抖的氣勢,從韋正體內毫無保留地炸開!

  龍狼虛影在他身後轟然凝實.......不再是虛影,而是近乎實體的猙獰法相!

  猩紅的龍瞳冷冷俯瞰譚行,獠牙外露,凶煞之氣如實質般席捲四方。

  武道真丹大高手的氣勢,展露無遺。


  不,這還不止.......

  韋正的身體開始閃爍金光,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細密的鱗紋.......那是即將開啟武道真身的徵兆!

  龍狼法相越發凶煞,仰天長嘯!

  聲浪震得八門金鎖陣嗡嗡直響,透明的靈能屏障上盪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狂風撲面。

  譚行的頭髮被吹得根根向後倒,衣袍獵獵作響,整個人在氣浪中晃了三晃。

  他看著韋正。

  看著那雙不再掩飾、滿是興奮的眼睛。

  看著那頭快要從虛空里撲出來的龍狼。

  看著韋正身上越來越濃的金光.......

  然後。

  譚行的腦子,瞬間清醒了。

  像大冬天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從頭髮絲涼到腳底板,每一個毛孔都在尖叫:

  他媽的,玩脫了。

  他的眼神變了。

  那股不可一世的囂張勁兒,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噗」地癟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誠懇、極其老實、甚至帶著一絲討好的光芒.......

  那是人面對絕對力量時,本能的求生欲。

  譚行立即雙手拱起,神色清醒,語氣嚴肅,急切說道:

  「韋哥!韋哥!適才相戲爾!是我嘴賤,是我嘴賤.......您還是壓制到天人合一,行不行?」

  他抬起頭,一臉扭曲。

  那表情翻譯過來就一句話:

  哥,咱別玩真的,我怕。

  韋正盯著他看了兩秒。

  身後的龍狼法相還在低吼,金光還沒散盡,空氣里瀰漫著「老子隨時能把你摁在地上摩擦」的壓迫感。

  然後韋正笑了。

  「你剛才不是說……」

  韋正一字一頓:

  「讓我全力出手?」

  「我沒說!」

  譚行矢口否認,臉不紅心不跳:

  「我的意思是.......您隨意,您隨意!天人合一就行,真的,天人合一就很夠用了!」

  韋正嘴角一抽。

  他深吸一口氣,龍狼法相緩緩斂入體內,金光如潮水般褪去,那股毀天滅地的氣勢終於收回了大半。

  但那雙眼底的笑意,分明在說.......

  小子,你給老子等著。

  譚行長出一口氣,偷偷瞄了韋正一眼,小聲嘟囔:

  「真是恐怖如斯!」

  這一刻,他不得不承認.......

  來長城這麼久,不提那些動輒滅世的上位邪神,眼前這位,是他見過最凶的一個。

  果然。

  這天下英雄,宛如過江之鯽。

  永遠不缺驚艷絕倫之輩。

  三分鐘倒計時的數字在大屏幕上跳動。

  每一秒,都有一個人做出選擇。

  地煞一號台

  蔣門神踏上擂台時,沒有像往常那樣嬉皮笑臉。

  他走到中央,沉默著取出那副裂山虎指虎.......左拳,右拳,戴好。

  雙拳攥緊的瞬間,金屬咬合聲清脆得像子彈上膛。

  然後他抬頭,看向對面。

  賀今已經站在那裡了。

  「隊長。」

  蔣門神聲音沙啞,像含了砂礫:

  「今天……您別留手。」

  賀今看著他,兩秒後緩緩吐出兩個字:

  「不會。」

  那兩個字冷得像冰碴子,但蔣門神聽出了底下的情緒.......這是賀今這輩子能給出的最高評價。

  你只有夠格了,才配讓我動真格。

  地煞五號台

  慕容玄漫步走上擂台。


  對面,鄭觀渡就那樣隨隨便便地站著,雙手插兜,像在街邊等人。

  但慕容玄知道,這位隊長一旦動起來,會比風還快,比毒蛇還毒。

  「隊長。」

  慕容玄清了清嗓子:

  「等下……您能不能別老往我臉上招呼?」

  鄭觀渡嘴角一抽:

  「你什麼時候要過臉?你們搞這麼大場面,不讓你們盡興,你們不白搞了?」

  慕容玄:「……」

  這話沒法接。

  他掏出一瓶眼藥水,滴了兩滴,然後直視鄭觀渡的眼睛,一字一句:

  「隊長,來吧!我想看看.......突破天人合一的我,和你還有多少差距!」

  地煞七號台

  鄧威踏上最後一階台階時,忽然笑了。

  他走到擂台中央,轉過身,看向已經在對面的萬昭庭。

  萬昭庭的眼神里,驕傲、期待、興奮.....

  「隊長。」

  鄧威開口:

  「我知道您一直想揍我。」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我也知道,我有時候挺懶的,挺混的,挺讓您失望的。」

  萬昭庭沒說話,但眼神里的光微微顫了一下。

  「但今天.......」

  鄧威抬起頭,那雙總是懶洋洋的眼睛裡,忽然燒起了一把火:

  「我不會讓您失望。」

  萬昭庭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笑了,笑得眼角都起了褶子:

  「臭小子,你從沒讓我失望過。」

  頓了頓。

  「但不妨礙我想揍你!」

  地煞九號台

  姬旭站上去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比上刑場還凝重。

  他看著對面的姚見岳.......那位獵隼般的前輩,就這麼盯著他,盯得他渾身刺痛。

  姬旭乾咳一聲,小聲嘟囔:

  「隊長,我今天要是把你打趴了,您別記仇。」

  姚見岳冷笑:

  「你先打趴我再說。」

  姬旭:「……」

  這話說得,好像他有這個可能性似的。

  地煞十一號台

  袁鈞是吼著衝上去的。

  他站在擂台上,胸膛劇烈起伏,像一頭被關了太久、終於放出籠子的野獸。

  對面的趙澈看著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那笑容里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小崽子,老子今天不會放水。

  袁鈞深吸一口氣,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隊長!『暴猿』這個武號,我要定了!」

  趙澈笑得更開了:

  「呵呵,就這點出息?你不是天天喊著你是『獸王』嗎?區區暴猿配得上你嗎?」

  ........

  三十三座擂台

  三十三個少年。

  三十三位前輩。

  有人熱血沸騰,有人面無表情,有人笑得欣慰……

  但所有人的眼睛裡,都燒著同一團火.......

  少年人拼了命地想證明自己。

  而前輩們只有一個念頭:

  揍一頓這些小崽子,讓他們知道.......

  未來或許是你們的時代。

  但現在.......

  是我們的。

  我們還未老去,我們的拳頭依舊很硬...依然能把你們揍出屎來.....

  .......

  「挑戰開始!」

  玄武AI那冰冷僵硬的電子聲,瞬間引爆整座武鬥場。


  地煞三十四座擂台,幾乎在同一時刻炸開真元激流!

  法相虛影沖天而起,怒吼、咆哮、爆炸聲此起彼伏,整座武鬥台都在劇烈顫抖,仿佛連空間都要被撕裂。

  .....

  地煞三號台。

  當譚行第一次真正直面韋正的時候,他才切身體會到....

  「鳴龍」這兩個字,到底意味著什麼。

  那是這位嗜血餓狼投射在譚行心頭的恐怖壓迫力,是一座活生生的山,壓得譚行喘不過氣。

  韋正甚至還沒動。

  他就那麼隨意地站在那裡。

  可譚行渾身上下的汗毛,已經根根倒豎!

  那種感覺,就像被一頭餓了三天的孤狼死死盯上。

  韋正緩緩伸手一招。

  那柄威名赫赫、名為「游龍舞」的巨型彎刃憑空浮現.....

  刀身嗡鳴,寒光如月。

  僅僅這一個握刀的動作,就讓譚行如臨大敵。

  「攪屎棍。」

  韋正持刀而立,目光灼灼地盯著譚行,嘴角緩緩上揚,露出一口白牙:

  「你知道老子等今天,等了多久嗎?」

  「額……韋哥……」

  譚行雙腿下意識微蹲,血浮屠橫在身前,臉上擠出訕笑:

  「那還不是因為您太強了嘛!

  小弟第一次在月魔戰場見您,看您宰殺那個赤練薩爾,一刀下去,乾淨利落,簡直驚為天人!

  我當初報您名字……還不是因為太崇拜您了……我是真沒想到能惹出事來……」

  嘴上在笑,可他渾身的肌肉已經繃緊到了極致。

  氣血在體內瘋狂運轉,像一頭隨時會暴起的凶獸。

  他太清楚了.....

  眼前這位,絕不是什麼他以前砍瓜切菜般剁掉的下位廢物邪神。

  這是真正的強者。

  譚行這輩子交過手的人里,除了那些高高在上的上位邪神和天王之外....沒人比韋正更強。

  什麼覃玄法,什麼瘟疫之源窮畸,什麼森母八神……

  那些所謂的同級吊人(神),在韋正面前全是垃圾,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同境之中,能讓他譚行感到毛骨悚然的.....有且只有眼前這位。

  這是他的武道直覺,在瘋狂拉響警報。

  但緊隨那股寒意而來的,卻是洶湧澎湃的戰意。

  終於……終於可以再一次放手一搏了。

  終於又可以體會到那種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覺了……

  他看著韋正,感受著對方碾壓過來的壓迫感,恍惚間仿佛回到了自己還很弱小的那段日子....

  在荒野中遇到高階異獸,壓力如山,危機四伏,每一秒都像在鬼門關前橫跳。

  那種感覺……居然讓他有些懷念。

  「沒想到能惹出事?」

  韋正聽見這話,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媽的……

  他當年剛創建完血狼小隊,正準備大展拳腳,第一次在東部戰區火力全開,親手宰了一頭星靈異族的王血祭祀。

  殺嗨了,腦子一熱,當場吼了一嗓子....

  「老子韋正,誰來送死!」

  結果....

  直到今天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喊完之後,整片戰場突然安靜了。

  然後,所有星靈異族齊刷刷轉過頭來,像發了瘋一樣怒吼著朝他撲殺過來。

  整片戰場上空迴蕩著同一個名字.....

  「韋正!韋正!韋正!」

  那些異族喊的是什麼鳥話,他有些記不清了。

  反正星靈族的語言,他也不是很擅長……

  但他永遠忘不掉了.....

  它們喊他名字時的發音,字正腔圓,聲嘶力竭,簡直堪比聯邦內的那些語言博士……


  想到這裡,韋正看著對面依舊訕笑的譚行,再好的修養也壓不住了。

  其實……當他得知譚行在血神角斗場用他的名字給自己拉仇恨時,他也沒覺得有多生氣。

  反正那幫奇形怪狀的東西,他都是要殺的。

  但最讓他不爽的是....

  譚行他媽用他的名字在外面搞風搞雨,別說跟他招呼一聲了,反倒越來越狂,越來越飄。

  現在譚行在異域給他拉的仇恨,他還能搞得定。

  可萬一呢?

  這孫子指不定以後會舞到那些上位邪神面前去。

  現在他和譚行可是已經被惡怖點名了....

  那位上位邪神,哪怕是自己碰上了,也只能夾著尾巴跑啊!

  而且,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以後會有更多的上位邪神點名要弄他……

  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

  趁自己還沒被弄死之前,先弄一頓這孫子再說。

  念及此處,韋正再也不廢話,淡淡開口:

  「你想怎麼打?」

  譚行聞言,心頭一熱,看向韋正舔了舔嘴唇。

  他聽出來了....韋正這是不準備用武道境界修為壓他。

  他連忙喊道:

  「韋哥,您也是用刀的,咱們不用真元,就單純比拼刀術,怎麼樣?」

  韋正聞言,來了興趣,玩味地看向譚行,笑道:

  「你倒還挺有信心?不怕我砍死你?」

  「呵呵!只有我砍別人,能砍死我的還沒生出來呢!」

  此話一出,譚行頓時覺得不妙……

  果不其然,韋正臉色瞬間鐵青,一字一句從牙縫裡擠出來:

  「好!好得很!」

  話音未落,韋正身影一閃,手中游龍舞帶著逼人勁風急斬而來。

  「媽的!嘴臭習慣了!」

  譚行來不及多想,屏氣凝神,手中血浮屠直迎而上。

  ....

  「鐺!」

  血浮屠與游龍舞悍然相撞。

  沒有真元激盪,沒有法相加持,純粹是鋼鐵與鋼鐵、力量與力量的正面碰撞。

  譚行雙臂一震,虎口發麻,腳步竟往後退了半步。

  而韋正,紋絲不動。

  僅僅第一刀,高下立判。

  「第一刀。」

  韋正收刀扛肩,嘴角微揚:

  「就這?」

  譚行眼神一凜,沒有再廢話。

  他深吸一口氣,手腕一抖,血浮屠陡然化為一抹血色殘影。

  快。

  極致的快。

  只見刀光如暴雨傾盆,一刀接一刀,一刀疊一刀,七道刀光幾乎同時斬向韋正的要害——

  喉嚨、心口、丹田、雙肩、膝蓋。

  七處死穴,無一遺漏。

  韋正眼中閃過一絲欣賞,但僅僅是一絲。

  然後他動了。

  同樣是快刀。

  比譚行更快。

  游龍舞在他手中仿佛失去了重量,刀光不是如暴雨,而是如光——

  刀未至,寒芒已到。

  「叮叮叮叮叮叮叮!」

  七聲脆響,幾乎在同一瞬間炸開。

  譚行的七刀,全數被格擋。

  不僅如此,韋正反擊的第七刀,從譚行七刀的間隙中詭異鑽入,直奔他的面門。

  譚行頭皮發炸,猛地偏頭。

  刀鋒貼著他的臉頰掠過,削斷了幾根髮絲。

  他心頭一跳.....

  這就是「鳴龍」的實力嗎?

  快刀一道,自己引以為傲的速度,竟被對方輕鬆應對。

  但譚行沒有慌。


  腳步一錯,身形陡然飄忽起來。

  刀式變詭。

  血浮屠的刀光不再剛猛,而是變得陰柔、詭異,如毒蛇吐信,從意想不到的角度刺出。

  左路刺來,實則是虛招;

  右路橫掃,卻在中途陡然變向,削向韋正腰間。

  「有點意思。」

  韋正輕笑一聲,手中游龍舞動了。

  同樣是詭刀。

  比譚行更詭。

  譚行一刀刺向韋正肋下,韋正不擋不避,反而將游龍舞以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反撩.....

  那一刀仿佛長了眼睛,正好截在譚行刀勢的必經之路上。

  「鐺!」

  譚行的變招被打斷。

  他又換了一個角度,刀走偏鋒,從韋正背後繞去。

  但韋正仿佛背後長了眼睛,游龍舞如影隨形,再次精準截擊。

  連續七次變招,七次被韋正預判。

  而且韋正的每一次反擊,都讓譚行不得不回防....

  因為那些反擊的角度,比他自己的更刁鑽、更陰險。

  譚行額頭上沁出細汗,心底開始發涼。

  他的詭刀,在韋正面前就像小孩子的把戲,每一個假動作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咬咬牙,譚行的眼神變了。

  變得瘋狂。

  「死!」

  他突然暴起,刀氏再變,不再防守,不再試探,整個人如同一頭髮瘋的野獸,血浮屠大開大合,每一刀都像是要同歸於盡。

  這是譚行的本性。

  在荒野里,在與異獸的搏殺中,他無數次靠著這股瘋勁兒絕地翻盤。

  瘋刀的要義只有一個....

  我比你更不要命。

  刀刀奔著韋正的要害去,至於自己會不會被砍中?

  不管了。

  韋正的笑容更深了。

  然後他刀式也隨之一變。

  游龍舞同樣是捨身忘死的打法,但比譚行更瘋。

  譚行一刀斬向韋正的脖子,韋正不躲,反手一刀劈向譚行的天靈蓋。

  誰先躲誰就輸。

  譚行的刀離韋正的脖子還有三寸。

  韋正的刀離譚行的頭頂還有一寸。

  譚行瞳孔驟縮....

  他不怕死,但他不蠢。

  這一刀換下去,他死,韋正殘。

  而在這種切磋性質的比試里,不值得。

  他本能地偏刀格擋。

  「鐺!」

  譚行被震退三步,胸口發悶。

  韋正站在原地,笑吟吟地看著他:

  「瘋刀?你瘋不過老子。

  老子從小在荒野搏殺,用嘴、用手、用石刀不知道撕碎了多少異獸的脖子,後來上了長城殺異族,刀刀都是以命換命。

  你……還不夠。」

  譚行死死咬著牙,眼底的不甘越來越濃。

  他被壓制了。

  他一直以來引以為傲的刀法,那是他的底氣,那是他的驕傲....

  卻第一次被人如此徹底地壓制。

  譚行面色猙獰,後退數步,緩緩閉眼。

  再睜眼時,氣勢陡然一變。

  不再追求快捷,不再追求詭變,不再瘋狂....

  而是一種捨我其誰的霸道。

  血浮屠高舉過頭,刀身划過空氣,嗡嗡作響。

  他一步踏出,腳踩擂台,強橫的肉體力量踩碎鞋襪,震得黑曜石地面都裂了幾道縫。

  身形一閃,一刀斬下。

  猶如雄鷹撲擊,又好似泰山壓頂。

  沒有任何花哨,沒有任何技巧,就是純粹的力量和意志凝聚成的霸刀。


  這一刀,將七大限中那宛若天災般的毀滅刀勢展現得淋漓盡致。

  韋正眼中終於亮起了一團火。

  游龍舞同樣高舉,同樣是一記強橫無比的橫斬,正面迎上。

  血浮屠和游龍舞在空中相撞。

  「轟!」

  氣浪炸開,雙刀交擊,韋正腳下的石板碎裂成蛛網。

  譚行雙臂青筋暴起,牙關緊咬,拼盡全力下壓。

  韋正的手臂肌肉虬結,但他的表情依舊從容,甚至還有餘力說話:

  「這一刀不錯,刀意霸道,刀式渾厚,但體魄不行。我占了體魄的便宜……」

  然後他加了一分力。

  譚行的刀被彈開,整個人倒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兩圈才勉強落地,連退七八步,差點跌下擂台。

  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為怕,是因為力量的對沖讓肌肉痙攣。

  他知道,韋正雖已將修為壓制到同境,但武道真丹級別的體魄底子還在。

  可譚行更清楚....

  真正壓制他的,不是體魄差距,而是韋正對「勢」的運用,比他高明太多了。

  念及此處,譚行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幽暗。

  既然霸刀無用,那就試試別的。

  隨即,他眼中猩紅之色越發濃郁。

  殺意。

  無止境的殺意。

  魔刀不需要技巧,不需要氣勢,只需要一個念頭.....

  殺了對面那個人。

  譚行一步步走向韋正,每走一步,殺意便濃一分。

  雙眼之中的猩紅之氣越來越重,刀身在低鳴,仿佛在渴望鮮血。

  韋正的笑容終於消失了。

  眼中泛起一種……看見同類的光。

  「殺刀?」

  他低聲說了兩個字,然後搖了搖頭。

  隨即氣勢一變,雙眼之中也閃過一絲猩紅。

  游龍舞再次舉起之時,周身殺機暴漲。

  同樣是魔刀,同樣是殺刀。

  那是用無數生靈鮮血澆灌而出的純粹刀意。

  雖刀意相同,但韋正的刀,比譚行的更純粹....

  不,更準確地說,是更「乾淨」。

  譚行的刀里,有殺意,有暴戾,有一種被殺機與魔意侵蝕的瘋狂。

  這種瘋狂,殺敵亦殺己。

  而韋正的刀里,只有一種東西.....

  斬盡一切敵。

  那是一個早已知道自己刀道之路的人,自然而然凝聚出的殺伐刀意。

  不是被魔意殺機侵蝕,而是將它們煉成了自己的刀。

  兩股刀意在空中交鋒。

  沒有巨響,沒有氣浪,只有刺骨的殺機。

  譚行一刀刺向韋正的心臟,韋正側身避開,同時一刀削向譚行的喉嚨。

  譚行低頭躲過,反手一刀撩向韋正的腹部。

  三招過後。

  譚行低頭,發現自己的衣襟被劃開了一道口子,胸口有一道淺淺的血痕。

  他根本沒看見韋正是怎麼出的刀。

  抬頭,韋正站在原地,游龍舞的刀尖上,一滴血緩緩滑落。

  「殺意夠,控制不夠。」

  韋正淡淡道:

  「但沒事。等你到達武道真丹境,領悟本心,將自身所有武學熔煉成武種,就能如臂驅使。但現在……你還得再練。」

  譚行摸了摸胸口的血痕,冷汗浸透了後背。

  剛才那三刀,如果韋正要殺他,他已經死了三次。

  但他沒有退。

  他站在原地,沉默片刻。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畏懼,沒有退縮,甚至沒有不甘。

  只有一種……徹底放飛的狂。


  「韋哥。」

  他抬起頭,雙眼明亮得像兩盞燈:

  「你是真的強。快、詭、瘋、霸、魔……全都能壓我一頭。」

  「但是.....」

  他將血浮屠橫在身前,左手緩緩抹過刀身,掌心的鮮血染上刀刃,一抹血色流光在刀鋒上遊走:

  「我還有一刀,請指教!」

  韋正挑眉:「哦?」

  「哈哈哈!」

  譚行的嘴角咧到最大,笑得像個瘋子:

  「來吧!」

  話音未落,譚行沖了出去。

  刀走偏鋒,忽左忽右,忽快忽慢。

  有時快到極致,有時又慢得像蝸牛。

  但這「慢」里,卻藏著更危險的殺機....

  因為對手永遠猜不到他下一刀會從哪來、會多快、會多重。

  沒有套路,沒有規律。

  甚至沒有特殊的刀法風格。

  這就是譚行的刀道....

  融合了快刀的疾、詭刀的變、瘋刀的捨生忘死、霸刀的無可匹敵、魔刀的殺意滔天、狂刀的肆意張揚。

  六種刀意,六種截然不同的刀道,此刻在他手中被全部打碎,重新捏成了他自己的東西。

  端的是:

  身隨影走刀隨風,無招無式只爭空。

  血刃纏身藏詭變,刀走陰寒絕世間。

  步走迷離身搖盪,一刀三變招無常。

  刀沉力猛逼人退,不求花巧只求威。

  刀走偏鋒刃貼地,忽撩喉結忽抹膝。

  出刀先吼半聲風,越斬越快眼越紅。

  .....

  看台上,二十萬人看傻了。

  彈幕區直接炸穿:

  「臥槽?!這是什麼刀法?亂七八糟的但好強!」

  「譚行少校的刀根本沒有章法啊!這怎麼防?」

  「韋正大校好像有點吃癟了?」

  「不是吃癟,是在享受吧?你們看韋正的眼神!」

  ……

  擂台上,韋正確實有些意外。

  譚行現在的刀法,不像之前那五種刀法那樣有跡可循。

  這完全是譚行憑本能和天分打出來的——

  沒有師承,沒有套路,純粹是這傢伙自己的東西。

  但韋正就是韋正。

  他接下了所有刀。

  無論譚行從哪個角度來,他都能在刀鋒及體前擋住。

  十招。

  二十招。

  三十招。

  譚行越打越瘋,越打越狂,刀光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韋正籠罩其中。

  兩人就在這座擂台上,沒有使用真元,沒有顯化法相,沒有施展任何武道神通——

  只用自身對刀道的理解戰鬥廝殺著。

  十分鐘。

  二十分鐘。

  半個小時。

  汗水浸透了兩人的衣衫,刀光卻絲毫未減。

  譚行越打越心驚。

  他早就知道韋正強,但不知道他媽能強成這樣!

  無論他的刀式怎麼變,怎麼瘋,怎麼狂,韋正總能接住。

  他的快刀,韋正用更快的刀破掉。

  他的詭刀,韋正用更詭的刀破掉。

  他的瘋刀,韋正用更瘋的刀破掉。

  他的霸刀,韋正用更強的霸刀破掉。

  他的殺意魔刀,韋正用更純粹的殺意魔刀破掉。

  現在,他的狂刀.....他自己都不確定下一刀會往哪砍的狂刀....

  韋正依然在接。

  而且,韋正開始反擊了。


  一刀掃向韋正腰間,韋正作勢格擋,刀到半途卻突然變向砍向譚行的手臂。

  譚行咬牙收刀,險險避開。

  又一刀,譚行直刺韋正面門,韋正偏頭躲過,同時反手一刀切向譚行的手腕。

  譚行不得不撤刀後仰。

  十招之後,譚行的攻勢被徹底瓦解。

  三十招之後,譚行被迫轉攻為守。

  五十招之後,譚行被韋正逼到了擂台邊緣。

  韋正一邊出刀一邊說話,語氣平靜得不像已經激烈鏖戰了一個多小時的狀態:

  「難怪……難怪你敢這麼狂。你的戰力確實是冠絕同齡,同境無敵。」

  「但是.....」

  他一刀劈下,譚行舉刀格擋,整個人被砸得單膝跪地。

  「你的狂,還不夠。」

  「你心裡有太多枷鎖。

  我知道你不怕輸,不怕死。

  但是你怕辜負兄弟朋友,怕證明不了自己。

  我從你的刀里看見了.....你這輩子都在為別人而活,不是為你自己。」

  「真正的刀中之狂,是心中無物。」

  「你……還差最後一步。」

  話音未落,游龍舞隔開血浮屠,朝著譚行脖子急斬而下。

  刀鋒所裹挾的鋒銳之氣刺激著譚行的脖頸,讓他寒毛根根豎立。

  譚行牙關一咬,勉強扭轉身軀....

  他知道躲不過了,他選擇用肩膀硬接這一刀。

  然而就在游龍舞落下之時,譚行只覺腹部一股大力襲來,一陣劇痛,整個人被踹飛數十米。

  「砰.....!」

  譚行單膝跪地,血浮屠拄地,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抬頭,看著韋正。

  韋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沒有嘲笑,沒有戲謔,只有一種複雜的光.....

  驚艷,欣喜,還有一絲……疑惑。

  「六種風格迥異的刀意,你都會。」

  韋正收刀,退後一步:

  「但每一種,都還差一點火候。」

  「快刀差在節奏,詭刀差在欺騙,瘋刀差在舍我,霸刀差在氣勢,魔刀差在控制,狂刀差在心境。」

  「你的刀,只有根基,雖然練就大成,但每一種總是差了些精髓……當真奇怪。

  這真是你自己練出來的?不應該啊!」

  韋正嘴上這樣說,心裡卻早已驚駭莫名。

  他對自己的武道天資一向充滿信心。

  但是六種風格迥異的刀意刀式.....

  他在天人合一境,在他十七歲的時候,也遠遠沒有譚行這般恐怖。

  當時的他,只能將一種刀意煉至大成。

  遠遠做不到像譚行這樣,六種刀意全都煉至大成,差一絲就能圓滿。

  他也是在突破天人合一之後,靠著日積月累,將自身所理解的刀道融會貫通,修成武道火種,凝聚出武道真丹。

  今天能全面壓制譚行,靠的就是踏入武道真丹境時凝聚武道火種所帶來的對刀道的領悟。

  他太清楚了....

  一旦譚行踏入武道真丹境,將六種刀意徹底熔煉歸一……

  那將是怎樣恐怖的戰力?

  韋正看著跪在地上、渾身汗透卻依然在笑的譚行,忽然也笑了。

  不是因為譏諷,不是因為得意。

  而是因為......他在這根「攪屎棍」身上,看到了一個未來不遜色於任何人的刀道天才。

  而這種恐怖的天才,被他揍了。

  這種感覺……

  還挺爽的。

  至於以後譚行要找回場子?

  等他活著再說吧。

  韋正抬頭,望向武鬥場穹頂之外那片看不見的長城。

  他的路,從來都伴隨著血與火。


  他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

  .....

  而他們兩個不知道的是……

  這場刀法對決,到底意味著什麼。

  看台上,二十萬觀眾從最初的喧囂,到後來的屏息,再到最後的瘋狂吶喊。

  彈幕區,徹底炸穿。

  聯邦五道,兩百億觀眾,此刻全部聚焦在這一戰上。

  無論是長城的鐵血戰士,還是後方學院的少年學員;

  無論是五大道的武道世家子弟,還是邊荒關卡的駐守戰士……所有人都在看。

  沒有真元激盪,沒有法相遮天,沒有境界碾壓。

  只有兩柄刀。

  可就是這場「純得不能再純」的刀道廝殺,讓各大直播平台的數據瘋狂飆升.....甚至一度壓過了其他三十三座擂台觀看人數的總和。

  那一夜,無數人第一次意識到.....

  原來刀,可以這樣使。

  快、詭、瘋、霸、魔、狂。

  六種極致的用刀之道,在冰冷的擂台上撞出了滾燙的火花。

  刀光如瀑,殺意如潮。每一記碰撞,都像在無數少年心頭狠狠劈開一扇門。

  而最受震撼的,恰恰是那些同樣握刀、卻還在黑暗中摸索的少年。

  他們年輕,迷茫,剛剛拿起刀,還不知道自己該往哪兒走。

  但今晚,他們看見了。

  快刀如光,一閃即斬。

  詭刀如影,無形無跡。

  瘋刀捨生忘死,霸刀無可匹敵。

  魔刀殺意滔天,狂刀肆意張揚。

  每一種刀道,都有人奉為信仰。

  每一個少年,都從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有人紅著眼眶,把譚行那記天崩地裂的霸刀翻來覆去回放了上百遍。

  有人死死咬著牙,反覆揣摩韋正乾淨到極致的那一刀....。

  有人在武鬥室里揮刀到天亮,汗水和刀光攪在一起,嘴裡魔怔般反覆念叨六個字....

  「快、詭、瘋、霸、魔、狂。」

  有人在筆記本上一筆一划,用力寫下同一句話....

  「總有一天,我也要揮出那一刀。」

  那一夜,聯邦五道所有用刀的少年,集體失眠。

  那一夜,無數顆種子被狠狠砸進少年們的心裡,埋進骨血,等著有朝一日破土成樹,直衝雲霄。

  而擂台上那兩個渾身濕透、汗如雨下的男人,對此一無所知。

  韋正緩緩收刀,嘴角掛著笑意,看向對面那個被打得狼狽、眼中火焰卻越燒越旺的少年。

  譚行捂著被踹得發青的肚子,罵罵咧咧從地上爬起來....可他的眼裡,戰意越發濃郁....

  他們只知道這一仗打得痛快。

  卻不知道.....

  這一戰,後來被整個聯邦五道,鄭重地稱作:

  「刀道覺醒之戰」。

  也是從這一夜起,無數後輩刀客翻開這一戰的錄像,一幀一幀地拆解、臨摹、復刻,反覆揣摩。

  於是,它又多了一個沉甸甸的名字:

  《用刀教科書》

  這一場戰鬥,刻進了每個用刀少年的心中,成為了他們的信仰。

  這一場戰鬥,被錄入了聯邦五道所有武院的刀法必修課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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