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北疆真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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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彈幕的狂歡仍在繼續。

  但整個聯邦的輿論場,已經徹底炸成了粉碎!

  中洲道,天啟城。

  作為聯邦政治中心,天樞城的靈網帶寬冠絕五道。

  但此刻,這座城市數百座等離子火花塔的滿負荷運轉聲,宛如巨獸喘息。

  軍網直播平台的伺服器集群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散熱風扇的尖嘯聲,刺穿了數據中心厚重的隔音門,像是為這場狂歡吹響的號角。

  運維工程師們滿頭大汗。

  監控屏幕上,那條代表在線人數的紅線正以一種瘋狂到不真實的斜率向上拉升.......

  還在漲!

  每秒數百萬!

  「撐住!都他媽給我撐住!」

  運維主管一腳踢開椅子,青筋暴起,對著通訊器嘶吼:

  「把備用節點全部激活!全部!!」

  他罵罵咧咧,心底卻湧起一股欣喜和激盪。

  .....

  真正讓伺服器瀕臨崩潰的,不是那兩百億的觀眾。

  是彈幕。

  每秒數十億條的彈幕,那不是數據洪流,是精神風暴,是時代海嘯。

  中洲道,戰爭學院。

  大禮堂內,三千名學員齊刷刷仰著頭,這是學院鐵律.......「戰情觀摩課」。

  當譚行一拳將殷極轟飛的畫面,在全息屏幕上炸開的那一瞬間.......

  「轟.......!!!」

  三千張嘴同時爆發出同一個詞,聲浪凝成實質,掀得穹頂吊燈劇烈搖晃,仿佛整座禮堂都在為之顫抖。

  主講教官、武道理論系主任周正源猛地站起。

  他想維持紀律。

  但他抬起的手,在發抖。

  他指著屏幕上的回放,聲音也在抖:「看清楚沒有?這一拳……沒有任何真元波動!沒有罡氣!沒有功法!是純粹的、絕對的、肉身力量!」

  整個禮堂化作死寂。

  周正源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還像一個德高望重的教授。但下一刻,他近乎夢囈般說出的那句話,像是往三千人的心臟上直接開了一槍.......

  「玄武AI的初步評估……譚行少校這一拳的衝擊力,相當於天人合一境中階強者的全力一擊。」

  「而他今年.......」

  周正源的聲音忽然輕了下去:

  「才....十七歲。」

  「轟.......!!!」

  禮堂炸開喧囂。

  前排的武道老師們沒有制止,因為他們自己也在顫抖。

  後排的學員幾乎是從椅子上彈射起來,嘶吼聲、尖叫聲、拳頭砸在扶手上的悶響,匯成了一片瘋狂的交響。

  一個二年級學員顫巍巍舉手,聲音都在哆嗦:

  「教、教官……十七歲的天人合一戰力?這……這合理嗎?」

  周正源看著他,沉默了三秒。

  「合理個屁。」

  ....

  不光是戰爭學院,全軍大比武,二十歲組的盛況沿著靈網光纖,瞬間蔓延至聯邦五道的每一所武科院校、每一座習武學堂、每一個有少年人抬頭仰望屏幕的角落。

  中洲道,天啟第一武科高中。

  全體師生集體觀看直播的大操場上,當譚行一拳轟飛殷極的畫面定格在全息巨幕上....

  短暫的死寂之後,整座操場化作沸騰的海洋。

  「十七歲!!!」

  「他跟我一樣大!!!」

  「不,他比我還小一歲!!!」

  一個高三學員猛地站起來,拳頭攥得指節發白,雙眼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個面無表情的少年,嘴唇在發抖,聲音在發抖,但胸膛里有什麼東西.......像岩漿一樣在翻湧。

  「我也十七歲,可是我到底在幹什麼?


  譚行少校……他一拳打出了天人合一的戰力。而我呢.....」

  旁邊的同桌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說什麼安慰的話,卻發現自己也說不出來。

  因為所有人都是一樣的。

  震撼。

  然後是羞愧。

  再然後.......

  是火。

  北原道,北原武道大學。

  零下三十度的極寒訓練場上,學員們穿著單薄的訓練服,在風雪中站得筆直。

  睫毛上結著冰霜,嘴唇凍得發紫,但沒有一個人挪動腳步。

  大屏幕上,那些從北疆走出來的同齡人,正在用拳頭告訴整個聯邦.......什麼叫真正的武者。

  一個臉上還帶著凍瘡的少年,死死念著那個名字:

  「馬乙雄……烈陽大日……」

  他眼眶泛紅,眼神卻熾烈得像要把面前的冰雪都融化:

  「他跟我一樣大。他也是北原道出身。他行,我為什麼不行?」

  隊列前方,白髮蒼蒼的武道主任一言不發。

  他看著這些孩子眼中燃起的光,忽然想起了自己年輕時,也是這樣看著屏幕上的前輩,心中湧起同樣的滾燙。

  「老師!」

  凍瘡少年嘶聲吼道:

  「以後,我要去長城!」

  聲音在風雪中炸開,像一聲驚雷。

  緊接著,整支隊列,所有人,在同一刻,發出了同一種嘶吼.......

  「我也去!」

  「我也去!」

  「算我一個!」

  「北原狼兵的後代,沒有慫包!」

  老師眼眶紅了。

  他沒有說話。

  只是緩緩抬起右手,向這群少年,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嶺南道,嶺南第一武科附中。

  大禮堂里,初中部的孩子整整齊齊地坐著,年紀最小的才十二歲。

  放在平時,他們還在為「能不能凝聚出真氣」而努力。

  但此刻,所有人都仰著頭,看著屏幕上那些只比自己大幾歲、卻已經站在榮耀之巔的少年們。

  畫面定格時,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小女孩忽然舉起了手。

  老師走過去,俯下身。

  小女孩湊到老師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小小的、卻無比堅定的聲音說:

  「老師,我以後……想去長城。」

  老師愣了一下。

  然後,這個帶了十五年初中部的老教師,忽然轉過身去。

  他沒有讓學生看到自己奪眶而出的眼淚。

  不是難過。

  是驕傲。

  是為這一代少年,深深地驕傲。

  隴右道,隴右武科大學。

  博士生導師、武道理論權威韓文淵教授,站在講台上,面對著滿教室的研究生,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合上了原本準備好的講義。

  「今天的課,不上了。」

  他轉過身,指著屏幕上那個從頭到尾只出了三拳的年輕人,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鑿進在場每個人的心裡:

  「你們看看他。他叫譚行。十七歲。」

  韓文淵深吸一口氣,聲音驟然拔高:

  「他能在十七歲打出天人合一的一拳,你們告訴我.......你們能不能?」

  「你們研究的那些課題理論,能不能解釋這一拳?」

  滿教室的博士生,鴉雀無聲。

  但沒有人低下頭。

  因為所有人眼中都燃著同一種火焰。

  韓文淵放緩了聲音,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武道理論研究,不能只在紙面上,要用心去感受。

  你們……有機會都上長城去吧。去看看那裡的戰士,看看那裡的風霜。」


  「看看那裡的人,是怎麼活著的。」

  軍網直播間,彈幕區,無數彈幕宛如雪花。

  不是爭吵,不是調侃.......是無數個被點燃的靈魂,在用最瘋狂的方式宣洩。

  「我兒子剛才突然跟我說,他要考長城戍衛附屬學院……我他媽直接哭成了狗,那可是老子當年畢業的母校啊!」

  「我弟弟初二,看完直播一聲不吭去院子裡練拳,拳頭都磨破了還在打。」

  「坐標天啟城,隔壁武道館爆滿!全是家長帶孩子報名的!」

  「我要去長城!我要去長城!殺異族,出人頭地!」

  「樓上多大?」

  「十四。」

  「再等等,還沒輪到你。老子十六,要上也先輪到我!」

  「滾!老子十八!」

  「都閉嘴,我二十,我在長城等你們。」

  然後,一個簡短的句子,像燎原的火星濺入乾柴,瞬間吞噬了整個屏幕.......

  「去長城。」

  「去長城。」

  「去長城。」

  ……

  一萬條。

  十萬條。

  百萬條。

  千萬條。

  整個聯邦的靈網,被這三個字徹底淹沒。

  沒有標點,沒有前綴,沒有後綴。

  那是無數年輕的心臟,在同一秒、同一刻、同一次歷史性的共振中,發出的同一種聲音。

  一條彈幕,在無盡刷屏中緩緩飄過,卻被無數人截圖、轉發、置頂.......

  「在那三十一尊天人法相顯化於天地之間的那一刻,這一代的少年,忽然找到了可以為之奮鬥終生的模板。」

  緊接著,是第二條。

  「不是追趕,是超越。」

  「不是模仿,是繼承。」

  「這他媽就是我們的時代。」

  然後,是第三條,沒有ID,沒有前綴,只有一行字.......

  「黃金一代。」

  「這就是黃金一代!!!」

  「全體起立!!!」

  彈幕在瘋狂滾動了三十秒後,忽然出現了短暫的、不正常的沉寂。

  然後,整個屏幕,被這八個字徹底覆蓋.......

  「生當如此,不負少年。」

  「生當如此!不負少年!」

  「生當如此!不負少年!!」

  ……

  那不是彈幕。

  那是聯邦武道精神的薪火相傳。

  是無數少年,在同一時刻,對著同一片星空,立下的同一個誓言。

  ......

  與此同時,天樞城,聯邦議會大廈。

  頂層會議室,窗簾緊閉,隔絕了一切外界喧囂。

  環形會議桌旁,坐著聯邦五道最有權勢的一群人.......

  五道聯席會議常務委員。

  名義上,他們統籌聯邦五道的行政、資源調配和戰略規劃。

  說白了,就是管錢袋子和後方的。

  此刻,這群平時在議會上唇槍舌劍、寸利必爭的大人物們,罕見地陷入了集體沉默。

  所有人都在盯著前方那面巨大的全息屏幕。

  屏幕上,譚行那一拳,正在以千分之一秒的慢動作回放。

  一拳。

  又一拳。

  又一拳。

  北原道代表.......一個頭髮花白但眼神銳利如刀的老者.......率先開口,聲音有些發乾:

  「誰能給我解釋一下……一個十七歲的孩子,憑什麼能打出這種級別的攻擊?」

  北原道代表冷笑一聲:

  「憑什麼?憑他是我們北疆出來的。」


  他把「北疆」兩個字咬得極重。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在場每一位代表。

  會議室里的氣氛,瞬間變了。

  中洲道代表推了推眼鏡,面無表情:

  「北疆已經拆分了。這個問題,沒有必要再討論。」

  「沒有必要?」

  北原道代表嗤笑一聲:

  「那您告訴我.......鎮妖關武鬥擂台上那三十二個三十歲以下的天人合一,有幾個是你們中洲道出來的?」

  中洲道代表張了張嘴,沒說話。

  北原道代表替他回答了,一字一頓:

  「六個。你們中洲道出了六個。」

  他目光轉向隴右道代表:「你們呢?」

  隴右道代表乾咳一聲,臉上掛不住:「……三個。」

  他又看向關北道和嶺南道:「你們兩道呢?」

  關北道代表悶聲道:「三個。」

  嶺南道代表臉色難看至極:「……四個。」

  北原道代表一巴掌拍在桌上。

  「砰.......」

  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

  「那就是十六個!」

  他聲音驟然拔高:

  「三十二個三十歲以下的天人合一,十六個出自你們四道!」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意味深長。

  目光如刀,一刀一刀地剜過在場每一個人:

  「剩下十六個.......出自我們北原道的北疆。」

  會議室里,落針可聞。

  他緩緩坐下,聲音忽然放輕了,但每個字都像燒紅的釘子,狠狠扎進在場所有人的耳膜:

  「所以……拆分北疆,到底是對?還是錯?」

  沒人回答。

  因為沒有人能回答。

  長久的沉默之後,北原道代表忽然站了起來。

  他的眼眶泛紅,嘴唇在抖,胸膛劇烈起伏。

  這位在議會上鬥了大半輩子、從不在人前示弱的老頭,此刻,聲音卻在發顫:

  「我們的北疆……世代鎮守十萬大山荒野,血守數百年,十幾代人,無怨無悔。」

  「蟲族入侵,無相邪神來襲……都沒有打垮北疆的精氣神!」

  「因為他們知道,為國駐守,是職責所在。」

  他一字一句,像在用全身的力氣把這些年咽下去的委屈、吞下去的苦楚,全部吐出來:

  「你們說……北疆被打爛了,北疆被拆分……北疆的老少爺們,忍了。」

  「他們不給聯邦添麻煩,什麼委屈都自己咽了。」

  「而現在呢?」

  他猛地抬手指向屏幕.......屏幕上,譚行的身影定格在揮拳的瞬間。

  「我們的北疆,出真龍了!」

  聲音在密閉的會議室里炸開,炸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響。

  北原道代表死死盯著在座的每一個人,聲音嘶啞,但字字千鈞:

  「我代表北原道所有鄉親父老,今天把話放這,我們一定要重建北疆!」

  「哪怕我這個北原道議會長被擼了,我也一定要辦成!」

  「我辦不成,下一代也得辦!」

  「下一代謝辦不成,下下代接著辦!」

  沉默。

  長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沒有人接話。

  不是因為無話可說。

  是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那條路,到底有多難走。

  拆分已經是既成事實,資源重新分配、戰區重新劃分、利益格局早已固化。

  重建北疆?

  不是四個字。

  這是一場遠比對抗異族更複雜、更骯髒、更讓人筋疲力盡的政治戰爭。

  但此刻,沒有任何一個人,敢站出來說一個「不」字。


  因為那個白髮蒼蒼的老者,那雙通紅的眼睛裡,燃燒著的東西.......

  讓他們想起了自己年輕時的模樣。

  許久。

  中洲道代表緩緩摘下眼鏡,用衣角輕輕擦拭。

  他沒有看任何人,只是對著空氣,說了一句:

  「關於北疆的重建議題……我會在下次聯席會議上,提請進入正式議程。」

  北原道代表猛地轉頭。

  中洲道代表依然沒有看他。

  但那雙重新戴上眼鏡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動搖了。

  會議桌旁,其餘代表面面相覷。

  沒有人附議。

  但也沒有人反對。

  而沉默,有時候,就是最大的回答。

  .....

  嶺南道,邊境某處荒野哨站。

  這是一座只有十二人駐守的偏遠哨站,孤零零地矗立在荒野和嶺南道邊境的灰色地帶。

  等離子火花塔的信號在這裡已經微弱得像風中殘燭,軍網直播的畫面斷斷續續,時不時卡成一團馬賽克。

  但十二個兵還是擠在狹小的值班室里,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台老舊的投影儀。

  當A01區域擂台上,那二十幾道天人法相同時亮起的那一刻.......

  值班室炸了。

  「我操操操操.......!天人合一!全是天人合一!」

  「三十歲以下的天人合一?這他媽是什麼神仙打架?!」

  「你看那個!烈陽大日!那是北疆的馬乙雄!烈陽世家的遺孤!」

  「龍象之體!那也是北疆的!」

  「九劍縱橫!那還是北疆的!」

  一群老兵扯著嗓子嘶吼,吼到後來,聲音卻漸漸低了下去。

  值班室里,一個臉上有道猙獰刀疤的老兵忽然開口了。

  他是這個哨站的站長,中士軍銜,在邊境熬了整整十五年。

  他指著屏幕上一閃而過的某個畫面,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你們看那個孩子。」

  畫面正好卡在A區九號擂台的那個瞬間.......一尊巨大的玄瞳虛影在擂台上空睜開雙眼,森然寒意凝成實質,連全息屏幕都仿佛結了一層霜。

  而法相之下,那個年輕人面無表情,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這雙玄瞳……」

  刀疤老兵喃喃道,眼神忽然變得很遙遠:

  「我見過。」

  旁邊的人問:「在哪兒見過?」

  「在北疆。」

  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北疆慕容家的血脈異能.......冰魄玄瞳。」

  值班室里,沒有人再說話。

  只有投影儀發出細微的嗡鳴聲,和屏幕里觀眾席上傳來的山呼海嘯。

  彈幕繼續瘋漲。

  而在這個偏遠的哨站里,十二個兵就這麼沉默地看著屏幕,看著那些年輕得不像話的臉,看著那些恐怖到讓人頭皮發麻的法相。

  過了很久,刀疤老兵才又開口。

  「媽的。」

  他說,聲音有點悶:

  「咱們那時候……哪有這種怪物。」

  旁邊一個年輕士兵小心翼翼地問:

  「老班長,那你覺得……這些人里,誰能拿冠軍?」

  刀疤老兵盯著屏幕上那些不斷閃過特寫的少年臉龐,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

  「為什麼?」

  「為什麼?」

  老兵轉過頭,用一種看智障的眼神看著他:

  「他們隨便拎出來一個,三五招就能弄死我!我他媽怎麼知道誰能拿第一?」

  年輕士兵被噎了一下,但很快又說:


  「可是我覺得……是那位譚行少校!」

  「理由呢?」

  「您看啊.......他能壓制聖血小隊其他四名天人合一,把蘇輪、完顏拈花、龔尊、辛羿死死按在觀眾席上。

  這說明什麼?說明譚行少校在小隊內部比試絕對一串三了!!」

  刀疤老兵眉頭一挑,沒說話。

  年輕士兵越說越興奮,眼睛裡都在放光:

  「而且最關鍵的是.......聖血天使其他人全都顯化出了天人法相,光芒萬丈。

  唯獨這位譚少校,三場比賽打完了,從頭到尾沒出過第二拳,更沒人見過他的法相!」

  他深吸一口氣,問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後背發涼的問題:

  「老班長……您覺得,他是不及蘇輪那四人……還是說.......」

  他沒說完。

  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三十二道天人法相在武鬥台上光芒萬丈,唯獨這個被公認為S001號種子、聯邦最年輕少校、聖血天使小隊長的人,三場比賽,沒人見過他的法相。

  他甚至沒出過第二拳。

  那他到底……是什麼境界?

  這個念頭像一根燒紅的鐵釘,扎進了每一個正在觀看直播的人心裡。

  ......

  北原道,原北疆軍事駐地鐵堡。

  自從北疆被拆分,這裡留下的人,只有一個任務.......死守十萬大山,抵禦異獸獸潮。

  此刻,駐軍禮堂內,坐滿了剛從邊境輪換下來的戰士。軍裝上異獸的乾涸血跡還未洗淨,臉上風霜刀刻斧鑿,有些人甚至傷口都沒來得及包紮。

  可就是這群在生死線上滾了一輩子的老兵,此刻集體化身成了狂熱追星族。

  當譚行的特寫鏡頭出現在巨幕上時,整個禮堂炸了!

  「譚行!是咱們北疆的譚行!」

  「老子就說!這小崽子肯定能晉級!」

  「三拳!就三拳打完小組賽!你們看見沒?!」

  一個滿身傷疤的老兵扯著脖子嘶吼,聲音里全是毫不掩飾的驕傲。

  旁邊戰友翻了個白眼:

  「你激動個屁,這小子又不是你兒子。」

  老兵一巴掌拍在椅子扶手上.......合金扶手直接凹進去一塊。

  「他不是我兒子.......但他是我北疆的崽子!」

  他猛地站起來,指著屏幕上還在滾動的、帶著少年銳氣的特寫,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亮.......

  「谷厲軒!北疆的!」

  「馬乙雄!北疆的!」

  「蔣門神!北疆的!」

  「卓勝!北疆的!」

  「張玄真、雷濤、姬旭、鄧威、雷炎坤、袁鈞、狄飛、裘霸、荊夜、卓婉青……」

  他一口氣念完那十六個名字,聲音在空曠的禮堂里來回撞,眼眶已經泛紅:

  「全是北疆的!」

  「十六個三十歲以下的天人合一.......全他媽是咱們北疆的崽!」

  禮堂里,掌聲雷動,嘶吼震天。

  那些在北疆冰原上流過血、拼過命、送走過戰友的老兵們,此刻仿佛看到了自己的青春,看到了那個已經被拆分的番號、撤編的部隊、重新劃定的轄區.......

  在擂台上,用最直接、最暴烈、最他媽不講道理的方式,向整個聯邦宣告.......

  北疆,還在!

  彈幕區,又核爆了。

  而這一次的畫風,完全不同。

  「北疆……十六個天人合一……」

  「我算算.......三十二個三十歲以下的天人合一,十六個是北疆的?那就是正好一半?」

  「什麼叫正好一半?!北疆才多大?!其他四道加起來多大?北疆的人才密度是其他四道的多少倍?!」

  「我他媽早說過,北疆那破地方,人傑地靈,專出變態!」


  「不是人傑地靈,是環境逼的。你去北疆十萬大山荒野待一年試試.......那邊的人,不拼命,就得死。」

  「所以北疆出來的兵,一個頂十個。『北疆狼兵』四個字,是吹出來的?」

  彈幕的畫風漸漸開始跑偏。

  有人玩起了梗.......

  「懂了,要培養天才,就得把人往死里逼。」

  「拆!給我狠狠地拆!拆出一個天人合一,拆出兩個武道真丹,拆出三個天王!」

  「樓上你認真的嗎?」

  「認真的啊!你看,北疆一拆,馬上出了十六個天人合一。要是再拆一次,是不是就出武道真丹了?」

  「你可真是個天才。」

  「聯邦參謀部:學到了,這就去拆。」

  這些玩梗的彈幕飄了不到三秒.......

  就被鋪天蓋地的罵聲淹沒。

  「放你媽的屁!」

  「你當北疆是什麼?天才培養皿?!」

  「你知道北疆拆分的代價是什麼嗎?!是上百萬市民的背井離鄉!是幾十支部隊的撤編!是無數家庭的生離死別!」

  「你有本事去北疆荒野待一個月,活著回來再跟老子談什麼『拆分出天才』!」

  「北疆的天才不是拆出來的.......是殺出來的!」

  ......

  一條彈幕緩緩飄過,整個彈幕區瞬間安靜了一瞬。

  然後,像點燃了炸藥包一樣,炸出無數條回應。

  「我是原北疆第七集團軍的。蟲潮來襲,無相之門打開,我們旅打完只剩一百二十三個兄弟。」

  「他們用命,換回了身後幾十萬市民的命。」

  「誰他媽再敢說一句『拆分出天才』.......我他媽順著網線去砍你。」

  彈幕區,死寂了整整五秒。

  然後.......

  「致敬」、「北疆不散」、「英魂不朽」、「敬禮」……

  刷屏了。

  再也沒有人提「拆分出天才」這種話了。

  再也沒有。

  遙遠的邊境哨站里,刀疤老兵關掉彈幕,點上一支廉價的煙。

  煙霧繚繞中,他看著屏幕上那個面無表情的玄瞳少年,忽然笑了。

  「慕容家的冰魄玄瞳……還是那麼頂!」

  他深深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

  「北疆那幫硬漢的後代,果然還是像他們的父輩一樣,還是那麼有種。」

  旁邊年輕士兵忍不住又問了一句:

  「老班長,那您覺得,譚行少校到底是什麼境界?」

  刀疤老兵沒有回答。

  他只是盯著屏幕,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著緩緩說道:

  「我不知道他是什麼境界。」

  「但我知道.......」

  他掐滅煙,眼神幽深:

  「一個能讓四個天人合一的小怪物連參加大筆資格都沒有的人……絕不可能只是普通的天人合一。」

  值班室里,鴉雀無聲。

  只有投影儀的細微嗡鳴,和屏幕里山呼海嘯般的吶喊。

  ......

  異域南域,鎮妖關。

  武鬥場內,二十萬人的喧囂還在沸騰。

  譚行剛從選手通道出來,蘇輪他們就從觀眾席上蹦了下來。

  五個人在通道口撞上,蘇輪一把摟住譚行的肩膀,笑得像個二傻子.......

  「譚狗,你火了。」

  譚行斜睨他一眼:「我本來就火。老子可是譚行!聯邦少年的時代標杆!」

  「我操,你要點臉行不行!就你這逼品性,那些孩子學你,天王殿都得炸……算了……你知道你的專屬直播間現在多少人看嗎?」

  「多少?」


  蘇輪豎起三根手指,想了想,又加了一根:「四捨五入,四億。」

  譚行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才四億?」

  蘇輪一巴掌拍在譚行肩膀上:「你他媽還嫌少?!」

  譚行揉了揉肩膀,笑得更加燦爛:

  「不是嫌少。是覺得……還不夠!」

  他抬起頭,看向穹頂上那片還在翻湧的光海,看向那二十幾道還未消散的天人法相,看向看台上那些還在瘋狂吶喊的觀眾。

  忽然說了一句誰都沒聽懂的話.......

  「遠遠……不夠。」

  蘇輪一愣:「什麼不夠?」

  譚行沒有回答。

  他只是把手從褲兜里拿出來,活動了一下五指,然後重新插回去。

  「走吧。回去了,其他的比賽,沒啥看頭....」

  他邁步向前走,腳步輕快得像去春遊。

  身後,辛羿推了推眼鏡,翻開小本本,在上面寫了一行字.......

  「小組賽結束。看著這幫人在擂台上裝逼,心痒痒!」

  問號後面,他又加了兩個字.......

  「想打!」

  完顏拈花湊過來看了一眼,沉默片刻,伸手把小本本合上了。

  「別寫了。」

  他說:「寫多了,容易破防。誰讓我們干不過他呢。」

  辛羿認真地點了點頭。

  在他們身後,解說台上的老李還在嘶吼.......

  「各位觀眾!第一輪小組賽,A01賽區全部結束!接下來,其他賽區的小組賽仍在繼續,請各位跟隨『天網』系統的指引,進入你們支持的選手直播間!」

  「另外.......明天上午八點整!一百零八位賽區冠軍,將在這裡!在鎮妖關中央武鬥場!決出最後的前五十!」

  「屆時,前五十名決出.......如果不出意外,你們將看到二十七位三十歲以下的天人合一,同台競技!」

  「還有那位至今不知戰力的聯邦最年輕少校……他的戰力,他的境界,明天就會揭曉!」

  「那是真正的……神仙打架!」

  「這才是,真正的黃金一代!」

  老李深吸一口氣,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吼道.......

  「精彩,才剛剛開始!」

  穹頂上的環形巨幕,畫面切換。

  一百零八座擂台的戰況同時顯示,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編號在屏幕上滾動,像一部正在書寫的聯邦武道史詩。

  而在這部史詩的第一頁,最顯眼的位置,赫然寫著一個名字.......

  譚行。

  血刀譚行。

  S001號種子。

  十七歲的天人合一。

  聯邦最年輕的少校。

  他的傳說……

  才剛剛開始。

  而整個聯邦兩百億人,都在期待.......

  這群被稱作「黃金一代」的少年們,將碰撞出如何耀眼的光芒!

  ....

  觀眾席上,聯邦五道大學觀摩方陣。

  譚虎早就吼得嗓子冒煙,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

  他死死拽住潘旭的胳膊,整個人開心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

  「潘哥!看見了嗎!天人合一!那些老哥,全都到了天人合一啊!」

  「我就說長城才是洞天福地,學院裡那些導師就是不讓我來!煩死了!老呆在荒野有毛意思!」

  「這些北疆老哥,我可都認識啊!好久沒見他們了!」

  「還有我大哥!三拳!三拳解決戰鬥!潘哥,你就說我大哥牛不牛逼!」

  潘旭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他愣愣地盯著穹頂巨幕上那行還在滾動的選手信息.......


  中州道:龔尊、瞿同塵、万俟鈞、田啟……

  關北道:謝羽、聞笛、陶可為……

  隴右道:宋珩、程庭、辛羿……

  嶺南道:尹斂、邵展鴻、邢昀、江嶼……

  北原道:慕容玄、方岳、卓勝、張玄真、雷炎坤……

  三十二人的信息在大屏幕上清晰可見。

  天人合一。

  那可是天人合一啊。

  他今年二十二歲,戰爭學院大四首席,在外罡境巔峰打磨了整整兩年。

  兩年。

  七百多個日夜。

  他自認天賦不差,資源不差,努力更不差。

  在戰爭學院,他是所有人交口稱讚的存在,是導師們口中「難遇的好苗子」。

  可那道天人之間的門檻,就像一堵透明的牆.......看得見,摸得著,就是跨不過去。

  他以為自己是天才。

  可現在呢?

  他親眼看到一群二十歲的少年,顯化著各自的天人法相,光芒萬丈,不可一世。

  甚至.......

  還有十七歲的。

  十七歲。

  他二十二歲還在外罡巔峰當守門員,人家十七歲已經天人合一,三拳干翻三個與自己同級別的對手,連法相都沒開。

  潘旭深吸一口氣,胸腔里翻湧著一種複雜的情緒.......震驚、挫敗、不甘、酸澀……

  還有……羨慕。

  簡直是羨慕到質壁分離。

  「潘哥?潘哥你說話啊!」

  譚虎還在旁邊蹦躂,滿臉寫著「我大哥牛逼就是我牛逼」的囂張,那得意勁兒,仿佛站在擂台上三拳干翻對手的不是譚行,而是他自己。

  潘旭緩緩轉過頭,看著這個比自己高半頭、興奮得像條脫韁野狗的學弟,沉默了足足三秒。

  然後他伸出手,拍了拍譚虎的肩膀,語氣複雜得像吃了一整顆檸檬:

  「虎子。」

  「啊?」

  「你大哥……」

  潘旭咽了口唾沫,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確實牛逼。」

  譚虎頓時笑得見牙不見眼,嘴巴咧到了耳根:

  「那當然!那可是我親哥!」

  潘旭:「……」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二十二年,可能活到狗身上去了。

  而在他身後,整個五道大學觀摩方陣已經炸成了一鍋粥.......

  「臥槽臥槽臥槽!!我以為我考上了戰爭學院就是天才了,結果……我算個什麼東西!」

  「十七歲的天人合一啊!聯邦歷史上有過嗎?」

  「有個毛!我只知道我現在酸得像一顆檸檬樹。」

  「檸檬樹?我他媽直接檸檬森林!」

  「別酸了,你們看各個大學首席的表情.......」

  所有人齊刷刷看向各自帶隊的大四首席。

  他們無一不是面無表情,眼神空洞,仿佛靈魂已經飛出了天外,一臉懷疑人生。

  方陣里安靜了一瞬。

  然後爆發出一陣幸災樂禍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首席學長們心態崩了!」

  「學長不哭,今晚咱們去吃頓好的,化悲憤為食慾!」

  「哈哈哈,看到他們那副懷疑人生的樣子,我心情好像突然變好了!」

  笑聲中,譚虎挺起胸膛,驕傲得仿佛他自己也已經是天人合一。

  他抬起頭,看向穹頂上的巨幕,咧嘴笑了.......

  「哥,再等我一段時間,我也來了。」

  他頓了頓,攥緊拳頭,眼中燃燒著不服輸的少年意氣:

  「到時候……譚家世子爺,落入誰手,還猶未可知!」

  解說台上,老李的聲音再次響起.......

  「觀眾朋友們!小組賽的餘溫還未散去,明天的一百零八進五十淘汰賽已經蓄勢待發!」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促狹:

  「而我們的鏡頭剛剛捕捉到了觀眾席上有趣的一幕.......五道大學精英學院觀摩方陣,他們的表情,怎麼說呢……嗯,好像在進行一場刻骨銘心的心靈洗禮。」

  彈幕瞬間歡樂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老李你嘴太毒了!」

  「心靈洗禮?我看是心靈暴擊!」

  「一百點真實傷害!」

  「各學院武道首席:我謝謝你啊老李。」

  老李笑著搖了搖頭,目光落回穹頂巨幕上那些少年特寫,聲音忽然認真起來.......

  「但話說回來,五道所有五科大學精英學子的震撼,恰恰說明了這一屆大比武的分量。」

  「我們看到的不是一個兩個天才,而是一整代人.......黃金一代,齊刷刷地站到了擂台上。」

  「這對聯邦來說,是幸事。」

  「對年輕一代的武者來說……」

  他頓了頓,語氣意味深長.......

  「可能也是最大的壓力。」

  「畢竟,當你的同齡人.......甚至比你更年輕的人.......已經把你夢寐以求的境界踩在腳下……你要麼被壓垮,要麼……」

  「踩著他們的腳印,追上去。」

  「怎麼選,全看自己。」

  觀眾席上,潘旭緩緩抬起頭。

  他盯著穹頂上那些閃耀的名字,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

  而是一種……被點燃了什麼的眼神。

  那種眼神,像是一塊被壓到極限的彈簧,終於要反彈了。

  「十七歲的天人合一……」

  他低聲念了一句,攥緊了拳頭,指節捏得咔咔作響。

  身後,譚虎還在蹦躂:

  「潘哥潘哥!你沒事吧?是不是被刺激到了?沒事沒事,我哥那種變態,咱們不比不比……」

  譚虎一臉真誠地拍著潘旭的肩膀,安慰道:

  「你看我,我不也是外罡嘛!咱倆一樣!」

  潘旭嘴角猛地一抽。

  他緩緩轉過頭,看著譚虎那張寫滿了「我是真心在安慰你」的臉.......

  心中有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

  一樣?

  哪裡一樣了?

  你他媽十五歲,外罡巔峰。

  我二十二歲,也是外罡巔峰。

  這能一樣?!

  更讓潘旭心塞的是.......譚虎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沒有半點炫耀,沒有半點凡爾賽,是真心實意地覺得自己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外罡」。

  仿佛十五歲達到外罡巔峰這件事,放在他們譚家,根本不值一提。

  仿佛他潘旭這二十二年的努力,在他的世界觀里,跟「普通」是一個水平線。

  潘旭深吸一口氣,把到嘴邊的髒話咽了回去,一字一句地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多大?我多大?」

  「不會說話,就閉嘴吧你!」

  譚虎被他突然提高的音量嚇得縮了縮脖子,一臉無辜地撓了撓頭:

  「咋了嘛……我說的是實話啊……」

  潘旭:「……」

  實話。

  這他媽的,還是實話。

  潘旭看著他那副完全不知道自己說了多麼欠揍的話的表情,忽然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他不再理會譚虎,轉身望向那片光海,洒然一笑,緩緩說道:

  「放心,我沒事。」

  「我就是忽然覺得……」


  「我的武道之心,好像又堅定了不少。」

  譚虎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

  「這才對嘛,潘哥!」

  他一巴掌拍在潘旭肩膀上,拍得潘旭一個趔趄:

  「走!我帶你去找我哥,讓他請我們吃飯!順便指點我們幾招!」

  潘旭聞言,眼睛刷地亮了:

  「真的假的?虎子?能去聖血天使駐地?能見到你大哥?!」

  譚虎嘿嘿一笑,得意地一揚下巴:

  「嘿嘿!我是他親老弟,肯定的啊!上次我在角斗場……」

  他忽然一頓,像是想起了什麼不太美好的回憶,嘴角抽了抽,果斷跳過:

  「……算了,不提了。走!我這就帶你去!」

  說罷,譚虎就拉著潘旭的胳膊,大步流星往外走去。

  潘旭任由譚虎拉著,走了幾步,忽然想起什麼,猛地回頭朝著戰爭學院方陣喊道:

  「你們自由活動,別惹事!」

  他頓了頓,語氣嚴肅得像在交代遺言:

  「記住.......我們戰爭學院在聯邦有面子,可在這兒,毛面子都沒有!在鎮妖關惹事被揍了,被揍就是白揍!聽清楚了嗎?」

  戰爭學院方陣中,沈清雪聞言翻了個白眼,笑罵道:

  「我們敢惹什麼事?就我們這三腳貓的功夫,在這裡還不得老老實實的!你們放心忙你們的,我和鐵生看著就行了!」

  潘旭這才放心,轉過身拉著譚虎快步離去。

  他已經迫不及待了。

  在這個星光熠熠的擂台上,在這個被天才、怪物、妖孽的光芒照得無處遁形的時候.......

  他比任何時候都清楚地知道了一件事。

  不想被時代甩下,就得拼命追。

  而譚行少校.......那個十七歲的天人合一的少年怪物.......

  就是他要追的第一個目標。

  兩人穿過人潮洶湧的觀眾通道,身後的喧鬧聲漸漸遠去。

  譚虎在前面帶路,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步子輕快得像踩在雲上。

  潘旭跟在他身後,忽然開口:

  「虎子。」

  「嗯?」

  「你剛才說……你在角斗場怎麼了?什麼角斗場?那是什麼地方?」

  譚虎的腳步猛地一頓。

  他緩緩轉過頭,臉上帶著一種一言難盡的表情:

  「……潘哥,你非要問這個嗎?」

  潘旭挑眉:「怎麼了?」

  譚虎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一臉惆悵地看著潘旭,一字一句說道:

  「沒怎麼……就是……我知道了……我這種普通人和天才的差距……」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被生活磨平了稜角的滄桑感:

  「我以為我在學院裡已經挺厲害了,直到那時候,我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普通……」

  潘旭:「……?」

  譚虎眼眶微紅,聲音里透著一股發自內心的委屈:

  「我被揍得……雖然很爽……但也好疼!好久沒有體驗過了……」

  潘旭:「…………」

  他整個人愣在原地。

  被揍得很爽?

  這什麼虎狼之詞?

  他看著一臉惆悵的譚虎,心中無聲感慨:

  「……普通人?」

  「你還算是普通人?」

  「你是真活該啊!」

  他忽然覺得,譚虎這娃也挺不容易的.......有一個怪物一樣的哥哥,天天被被揍了,還覺得「很爽」,導致這小子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的武道天賦有多恐怖。

  這不是被PUA是什麼?

  這他媽是斯德哥爾摩綜合徵吧?!

  潘旭想起剛才譚虎拍著他的肩膀說「咱倆都是外罡」時那一臉真誠的表情,忽然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他終於深刻了解了.......那位素未謀面的譚少校,性格是多麼的惡劣。

  用最狠的標準壓力弟弟,把弟弟揍得死去活來,還讓弟弟覺得「很爽」.......

  這種PUA,簡直喪心病狂。

  「走吧。」

  潘旭拍了拍譚虎的肩膀,努力憋住笑:

  「帶路。」

  譚虎深吸一口氣,重新邁開步子,嘴裡小聲嘟囔著,眼神里卻閃爍著一種被打擊後重新燃起的鬥志:

  「等我到了天人合一,再找大哥再打一場。」

  他頓了頓,撓了撓頭:

  「這次再和那些老哥取取經……以前教的我可是都消化完了……這麼久不見,他們應該有新的絕活了吧……」

  潘旭聽著譚虎那一邊自我安慰一邊給自己打氣的嘟囔,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他忽然覺得.......

  上天是公平的。

  給了虎子恐怖的武道天賦,但沒給腦子,導致現在還沒開智,也是情有可原!

  兩人的背影漸漸消失在觀眾通道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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