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老子真的想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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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千二百多人的喧囂、歡呼、起鬨,在這一刻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住了喉嚨.......戛然而止。

  譚行的笑容還掛在臉上,但已經僵了。瞳孔劇烈收縮,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所有人齊刷刷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武鬥場最高處的觀戰台上,一道白色身影不知何時出現。

  白髮如雪,垂至腰際,在穹頂灑下的冷光中泛著淡淡的銀輝。

  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將校服,沒有任何多餘裝飾,只有左胸口別著一枚暗銀色徽章.......冥海波濤之上,一柄斷骨為刃的長劍。

  鎮冥天王的標誌。

  他靠在欄杆上,雙手插兜,姿態隨意得像在自家後花園散步。

  但那雙眼睛.......漆黑如深淵,正居高臨下俯視著擂台上那個扛著血浮屠、不可一世的少年,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葉開。

  十八歲,鎮冥天王。

  鎮守冥海,節制骨族,以一己之力吸收骸王本源的騷年。

  他的白髮輕輕飄動,整個人不再像以前那樣偏激、神經,反而帶著一股子神性。

  譚行看清了那張臉。

  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表情.......震驚、無奈、心虛,還有一絲藏不住的……興奮。

  「操……」

  譚行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聲音小得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但他沒有猶豫。

  下一秒,譚行鬆開血浮屠,刀身「哐當」一聲插在地上。

  他右手握拳,重重扣在左胸口心臟的位置,發出沉悶的一聲「砰」。

  拳頭與胸腔碰撞的聲音,在死寂的武鬥場裡格外清晰。

  他抬起頭,看著高處那道白色身影,聲音從喉嚨深處炸出來:

  「參見鎮冥天王!」

  這一聲,像是導火索。

  看台上,一千二百多人幾乎在同一時刻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林東收起了嬉皮笑臉,右手扣胸,動作標準得像用尺子量過。

  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盯著高處的白髮少年,聲音低沉而有力:

  「參見鎮冥天王!」

  樂妙筠、卓婉清,同時扣胸行禮。

  蘇輪、龔尊、完顏拈花、辛羿.......這四個剛從擂台上爬起來、渾身是傷的「敗軍之將」,此刻站得筆直,右手死死扣在胸口,傷口崩裂滲出血來都渾然不覺。

  「參見鎮冥天王!」

  韓復收起了玩世不恭,趙鐵衣放下了手中的瓜子袋。

  他們身後的兩百多號巡遊小隊隊員,齊刷刷扣胸行禮,動作整齊劃一,聲音匯成一道洪流:

  「參見鎮冥天王!」

  擂台上,那些橫七豎八躺著的「屍體」.......被譚行打得爬都爬不起來的少年天驕們,万俟鈞、邵展鴻、荊夜、蔣門神、谷厲軒、田啟、雷炎坤……

  他們咬牙撐起身體,有的單膝跪地,有的手撐地面,有的渾身顫抖得像風中殘燭。

  但每一個人,都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右手扣在胸口。

  「參見……鎮冥天王……」

  聲音參差不齊,有的洪亮,有的微弱,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可聞。

  甚至連那些昏迷過去的人,都在無意識中皺起眉頭,手指微微蜷縮.......仿佛身體的本能在驅使他們完成這個禮節。

  一千二百多人的聲音,在武鬥場的穹頂下來回激盪,久久不散。

  沒有一個人例外。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鎮守冥海,不是一句空話。

  那個十八歲的少年,或許一輩子都要在無盡冥海,節制骨族,不能再回來。

  一己之力鎮壓冥海,值得整個聯邦尊敬!

  他走上了另外一條道路,吸收了骸王的本源。

  在無盡冥海,他就是神!

  聯邦授予他「鎮冥天王」的稱號。


  那一年,他十七歲。

  而現在,他十八歲。

  比譚行大一歲。

  比擂台上所有少年天驕都要年輕!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同齡人,已經站在了他們暫時無法企及的高度。

  這就是為什麼,連桀驁不馴如譚行、玩世不恭如林東,在看見他的那一刻,都會毫不猶豫地右手扣胸。

  這不是禮節。

  這是尊重。

  對強者的尊重,對守護者的尊重,對這位選擇永遠鎮守無盡冥海的戰士的尊重。

  武鬥場安靜了三秒。

  高台上,葉開看著這一幕,嘴角的弧度慢慢放大。

  他緩緩直起身,從欄杆上離開,雙手從口袋裡抽出來。白髮在身後輕輕飄蕩,他邁出一步.......

  沒有走樓梯,沒有用任何輔助設施。

  他就那麼從二十多米高的觀戰台上,一步跨出。

  衣袂獵獵作響,白髮在空中劃出一道銀色的軌跡。

  一千二百多雙眼睛,追隨著那道從天而降的身影。

  「砰。」

  葉開落在擂台上,雙腳踏碎了兩塊地磚,碎石四濺,煙塵揚起。

  他站在譚行面前,兩人之間不到三步的距離。

  一個白髮及腰,一個渾身浴血。一個笑意盈盈,一個面色複雜。

  四目相對。

  沉默了三秒。

  然後.......

  「你他媽不是應該在冥海嗎?!」

  譚行第一個破功,右手從胸口放下來,指著葉開的鼻子就罵,聲音大得整個武鬥場都在迴響:

  「你他媽偷跑回來的吧?!少校擅離職守,老子舉報你信不信?!」

  葉開眨了眨眼,笑容不變,慢悠悠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在譚行面前晃了晃。

  一張調令。

  上面清清楚楚寫著:

  天王殿通知,鎮冥天王葉開少校,即刻參加鎮妖關聯合演習,即日生效。

  譚行的表情瞬間精彩至極,像吞了一隻活蛤蟆。

  「……操。」

  葉開把調令收起來,雙手重新插回口袋,歪著頭看他,語氣輕飄飄的,但殺傷力十足:

  「剛才不是有人說『老子天下無敵』嗎?不是『誰來砍誰』嗎?不是『不服上來』嗎?」

  他頓了頓,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露出兩排白牙:

  「現在我來了。上次在北疆,兩校集訓,你把我揍了……這次,我們玩玩?」

  譚行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了兩下,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玩你大爺!老子剛才打了二十一個,氣都沒喘勻!你他媽趁人之危,還要不要臉了?!」

  葉開「哦」了一聲,拖長了尾音,轉頭看向擂台角落裡還在哼哼唧唧的蘇輪:

  「他說他打了二十一個?」

  蘇輪有氣無力地點頭。

  葉開點點頭,轉回來,看著譚行,表情寫滿了興奮:

  「可以啊你小子,沒給咱丟人。來,打一場,我讓你一隻手。」

  譚行瞪眼:「你他媽.......」

  「兩隻也行。」

  葉開補充道,笑眯眯的。

  「滾!!!」

  看台上,韓復終於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然後趕緊捂住嘴,但笑聲從指縫裡漏出來,像放屁一樣「噗噗噗」的。

  趙鐵衣面無表情地往嘴裡塞了顆瓜子:「閉嘴,看戲。」

  林東已經靠在牆上笑得直不起腰了,眼淚都出來了,指著擂台上的兩個人,斷斷續續地說:

  「這……這就是……這就是報應啊……哈哈哈哈哈哈!」

  樂妙筠和卓婉清對視一眼,同時搖了搖頭,但嘴角都是上揚的。

  擂台上,譚行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再睜開的時候,那雙血色的眸子裡已經沒有了剛才的不可一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認真、甚至可以說是熾熱的光芒。


  他彎腰將血浮屠拔起,刀身上的血色流光重新亮了起來.......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明亮,明亮到刺眼。

  血愈之體,全開。

  怒焰纏身,全開。

  覆血為甲,全開。

  八重血路.......八枚血珠在他周圍憑空凝結,懸停在半空中,像八顆血色的星辰。

  譚行雙手握刀,刀尖斜指地面,身體微微下蹲,重心下沉。

  他抬起頭,看著對面那個白髮及腰的少年,嘴角緩緩咧開,露出一個近乎瘋狂的笑容:

  「來吧。」

  「讓我看看,現在的你到底有多強。

  無盡冥海你為天王,在外面.......誰揍誰,還說不定呢!」

  葉開看著他,眼神里閃過一絲真正的戰意。

  對於譚行.......這個從小玩到大的好兄弟,他的戰力葉開心裡門清。

  要是論戰鬥,自己這個發小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戰鬥瘋子。

  但正因為如此,才更有意思。

  葉開緩緩從口袋裡抽出雙手,十指張開,再慢慢握拳。

  白髮無風自動,在身後獵獵作響。

  一股無形的威壓從他體內釋放出來.......擂台上那些還躺著的人,幾乎在同一時刻感覺到了一股窒息般的壓迫感,像有一座無形的山壓在了胸口。

  他歪了歪頭,看著譚行,嘴裡吐出兩個字:

  「就你?」

  譚行額頭青筋暴起:

  「葉開我操你大爺!!」

  葉開笑了,笑得張揚又欠揍:

  「來,讓哥哥教教你,什麼叫天外有天。」

  下一秒.......

  刀光與白骨同時炸開。

  不。

  不是「同時」。

  在刀光亮起的瞬間,葉開甚至還有餘暇往後退了半步。

  就是這半步,讓譚行蓄勢已久的一刀擦著他的胸口的衣料划過,刀風將幾縷白髮斬落,在空中飄散。

  葉開低頭看了一眼那幾根飄落的白髮,又抬頭看向譚行,挑了挑眉:

  「急什麼?」

  譚行一刀落空,刀勢未老,橫刀再斬.......這一次,血浮屠的刀身上燃起了近乎黑色的血色火焰,那是怒焰纏身催動到極致的表現,溫度高到空氣都在扭曲。

  但葉開沒有退。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正對刀刃。

  「鐺.......!!」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

  血浮屠砍在了葉開的掌心,卻像是砍在了一座山上。

  不,不是山。

  是一座由白骨鑄成的壁壘。

  葉開的掌心皮膚下,數根白骨刺破皮膚,交錯成一面巨大的骨盾,硬生生接住了這一刀。

  刀刃嵌入白骨半寸,便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譚行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看見那面骨盾上,有一層灰白色的光暈在流轉。

  「骸骨本源?」

  葉開看著譚行震驚的表情,咧嘴笑了:

  「沒錯。」

  然後他手腕一翻,五根手指扣住血浮屠的刀背,猛地往自己身側一拉。

  譚行整個人被帶著往前踉蹌了一步,重心瞬間失衡。

  但他畢竟是譚行。

  在失衡的瞬間,他左手鬆開刀柄,一拳轟向葉開的面門。

  拳頭上覆蓋著一層暗紅色的罡氣.......那是歸墟罡氣,狂暴、吞噬、毀滅。

  葉開不閃不避。

  他的下巴上,白骨如藤蔓般瘋狂生長,瞬間覆蓋了半邊臉頰,形成一面骨甲。

  「砰!」

  拳頭砸在骨甲上,骨甲裂紋密布,但沒有碎。

  葉開被這一拳打得頭微微偏了一下,然後慢慢轉回來,活動了一下下巴,骨甲碎裂脫落,露出下面完好無損的皮膚。


  他看著譚行,眼神里的玩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的興奮:

  「有點意思。」

  譚行已經藉機抽回了血浮屠,連退三步,重新拉開距離。

  他盯著葉開,嘴角卻慢慢咧開了:

  「這一拳爽不爽?熱身也該結束了吧!快點開始!老子急的回去吃飯!」

  葉開看著譚行,嘴角一勾。

  他抬起右手,掌心的骨盾緩緩收回皮下,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但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那癒合的速度,和譚行的血愈之體不相上下。

  譚行見狀,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剛才那只是前菜,接下來才是正餐。

  再睜開時,那雙血色的眸子已經變了。

  瞳孔深處,仿佛有一輪血月升起。

  「歸墟罡氣、怒焰纏身、血愈之體、覆血為甲.......全部融於一爐。」

  他身上的氣息開始暴漲,宛若火山噴發一樣,瞬間炸開。

  血色的光柱從他體內沖天而起,將武鬥場穹頂的冷光都染成了暗紅色。

  他腳下的地磚開始龜裂,裂紋以他為中心向四周蔓延,碎石被氣浪捲起,在空中懸浮,然後被血焰燒成灰燼。

  八枚血珠在他周圍高速旋轉,每一枚都蘊含著足以炸毀一座小山的力量。

  血愈之體的癒合力被催動到了極致,他身上那些原本還在流血的傷口瞬間結痂、脫落,露出新生的皮膚。

  覆血為甲在他體表凝結成一套暗紅色的戰甲,甲片上流轉著詭異的紋路,像是活物的血管。

  怒焰纏身的火焰從血色變成了黑色.......那是溫度突破極限的證明。

  歸墟罡氣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個吞噬一切的力場領域,連光線經過都會被扭曲。

  看台上,林東的笑容僵住了。

  他感覺到了.......那種窒息感,那種連呼吸都變得困難的感覺,不是來自葉開的威壓,而是來自譚行。

  「這狗東西到底有多強?」

  林東的聲音有些發乾。

  韓復也收起了嬉皮笑臉,面色凝重地盯著擂台上的譚行:

  「我上的話,三招。」

  旁邊副將聞言一愣,隨即震撼開口:

  「隊長,你這麼牛逼?三招就能打敗譚少校?」

  韓復死死盯著擂台之上的譚行,淡淡說道:

  「我的意思是,不出三招,我會被砍死。」

  副官:「……」

  擂台上,譚行緩緩舉起血浮屠,刀尖指向葉開。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沙啞,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

  「來吧,葉狗。」

  「讓我看看,在冥海當了神,回到人間,你還剩幾分本事。」

  「那時候看著你成神,頭戴骨冠的異相,還真的是裝逼啊。」

  「今天就是父子局,誰輸誰喊誰爸爸。」

  葉開看著他,笑了。

  「譚狗,今天你這兒子當定了。」

  他緩緩抬起雙手,十指交叉,活動了一下手腕,發出「咔咔」的聲響。

  然後.......

  他的氣勢也開始變了。

  葉開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那雙漆黑的眸子裡,浮現出一灰一白兩道光芒。

  灰色,是死亡本源。

  白色,是骸骨本源。

  兩大本源在他體內同時運轉,相互交織,相互加持,形成了一種獨一無二的力量體系。

  他身上的黑色將校服開始鼓盪.......不是被風吹的,是被他體內溢出的力量撐的。

  白髮無風自動,在身後狂舞。

  一股灰白色的罡氣從他體內釋放出來,與譚行的歸墟罡氣在半空中碰撞.......

  「轟!!」

  兩股罡氣相撞的瞬間,整個武鬥場都在顫抖。


  看台上的那些沒有天人合一境界的戰士,感覺心臟像被一隻大手攥住了,有的人甚至直接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氣。

  擂台上的那些傷兵們更是慘不忍睹.......

  万俟鈞直接被氣浪掀翻,在地上滾了三圈才停下;

  邵展鴻死死抱住擂台邊緣的柱子才沒有被吹飛;

  荊夜趴在地上,雙手抱頭,嘴裡罵罵咧咧:「這兩個瘋子……這兩個瘋子……」

  而擂台的中央,葉開的身上開始發生變化。

  他的皮膚下,有東西在蠕動。

  不是肌肉,不是血管.......

  是骨頭。

  一根根白骨從他的皮下刺出,但不是雜亂無章地刺,而是像鎧甲一樣,有規律地覆蓋在他的體表。

  白骨的顏色不是普通的白色,而是帶著金屬光澤的銀白色,表面流轉著灰白色的死亡之力。

  這些骨頭比鋼鐵還要堅硬,比鑽石還要鋒利。

  更恐怖的是.......它們還在生長。

  葉開看著譚行,緩緩轉過身去,背對著他。

  然後,他伸出右手,探向自己的後背。

  手指扣住了後頸的皮肉。

  「咔。」

  一聲脆響。

  葉開的臉色沒有任何變化,甚至嘴角還掛著笑。

  他的手指深入皮肉,扣住了什麼。

  然後.......

  猛地一抽。

  「噗嗤.......!!」

  鮮血飛濺。

  一根脊椎骨,被他硬生生從體內抽了出來。

  那根骨頭通體雪白,長約四尺,骨節分明,每一節骨節上都長著倒刺,尾端尖銳如矛尖,首端則呈刀柄狀,剛好可以握持。

  骨頭上纏繞著灰白色的死亡之力,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脊蠡刃。

  以自身脊椎為材料鍛造的本命骨刃。

  葉開握著脊蠡刃,隨手一揮.......

  「嗡.......」

  空氣被切開的聲音尖銳刺耳,一道灰白色的刃芒飛出,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達數尺的溝壑,一直延伸到擂台邊緣才消散。

  他轉過身,面對著譚行,脊蠡刃斜指地面,白髮在身後飄蕩,白骨鎧甲覆蓋全身,灰白與銀白交織,仿佛從冥界走出的死神。

  「譚狗。」

  他頓了頓,嘴角重新咧開,露出那兩排白牙:

  「來吧。」

  譚行看著眼前這個渾身白骨、手持脊刃、白髮飄揚的男人,愣了一秒。

  然後他笑了。

  笑得狂放,笑得肆意,笑得像個真正的瘋子。

  「操你媽的,這才像話!!」

  譚行猛地一踏地面,整個人化作一道血色的流星,直衝葉開而去。

  血浮屠高舉過頭,八枚血珠融入刀身,刀身上的血色流光暴漲到極致,一刀劈下.......

  「吞天滅地七大限·吞天!!」

  葉開看著這毀天滅地的一刀,雙手握緊脊蠡刃,白骨鎧甲上所有的倒刺同時豎起,死亡之力和骸骨之力在刃身上匯聚,一刀迎上.......

  「骨葬·黃泉路!!」

  「鐺.......!!!」

  刀與刃相撞。

  歸墟罡氣與骨煞罡氣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血色與灰白色各占半邊擂台,兩種力量在交界處瘋狂撕咬、吞噬、湮滅,發出刺耳的轟鳴聲。

  擂台的地面承受不住這種級別的力量衝擊,開始大面積塌陷。

  看台上的所有人都站了起來,沒有人還能坐著。

  林東瞪大眼睛,嘴裡喃喃自語:「這兩個變態……」

  韓復的瓜子袋掉在了地上,他渾然不覺。

  趙鐵衣面無表情,但他的手指在微微顫抖。


  樂妙筠捂住了嘴,眼眶泛紅。

  卓婉清緊緊抓著樂妙筠的胳膊,指甲都陷進去了。

  而擂台上.......

  譚行和葉開,兩人保持著刀刃相抵的姿勢,四目相對,近在咫尺。

  譚行咬牙切齒:「你他媽……在冥海到底吃了什麼?這麼硬!」

  葉開笑容不變:

  「骸骨本源在我體內,我乃骨中之王。」

  葉開的聲音很輕,譚行聽的一臉懵逼:

  「意思是說,我長出來的骨頭,硬度堪比你的血浮屠。明白了嗎?」

  譚行沉默了一秒,然後罵道:

  「你他媽真是個怪物。」

  葉開笑了:「彼此彼此。」

  下一秒,兩人同時發力,彈開。

  然後再次沖向對方。

  一刀,兩刀,三刀,十刀,百刀.......

  刀光與白骨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每一次碰撞都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和四濺的火花。

  擂台上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到處是深坑,到處是裂紋,到處是血跡和白骨碎片。

  譚行的覆血之甲碎了大半,露出了下面新生的皮膚;

  葉開的白骨鎧甲也斷了好幾根,但很快又有新的骨頭長出來填補空缺。

  兩人都受了傷。

  兩人都在笑。

  兩人都瘋了一樣地戰鬥。

  看台上,蘇輪撐著受傷的身體站起來,看著擂台上的兩個人,聲音沙啞地說了一句:

  「這他媽……才叫戰鬥……」

  万俟鈞趴在地上,有氣無力地補了一句:

  「這他媽……才叫怪物……」

  一千二百多人,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敢說話。

  所有人都在看著擂台上的那兩道身影.......

  一道血焰滔天,如修羅降世。

  一道白骨縱橫,似死神臨凡。

  他們在擂台上廝殺,在擂台上碰撞,在擂台上燃燒自己所有的力量。

  不是為了勝負。

  是為了.......

  痛快。

  血浮屠與脊蠡刃再次碰撞,這一次,兩把武器同時脫手飛出,釘在擂台兩端的柱子上,嗡嗡作響。

  譚行和葉開對視一眼。

  然後,兩人同時笑了。

  「拳腳?」譚行問。

  「拳腳。」葉開點頭。

  下一秒,兩人同時沖向對方.......

  拳頭對拳頭,膝蓋對膝蓋,肘擊對肘擊。

  沒有技巧,沒有花哨,就是最原始、最野蠻的肉搏。

  每一拳都帶著罡氣,每一腳都帶著本源之力,每一次碰撞都像兩座山在對撞。

  譚行的嘴角被打裂了,葉開的眉骨也被打破了,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但他們還在笑。

  還在打。

  還在燃燒。

  看台上,韓復終於忍不住了,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打得好!!!」

  這一聲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一千二百多人同時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打!!!」

  「打!!!」

  「打!!!」

  整個武鬥場,在這一刻,變成了真正的斗場。

  而擂台上,那兩個少年還在打。

  不計代價地打。

  不計後果地打。

  像是在用拳頭告訴對方.......

  好久不見。

  老子真的想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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