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我這種普通人,還能走到武道彼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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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譚虎抬起頭,望著懸浮在擂台上空那個已經徹底「不當人」的大哥,喉結上下滾了滾,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他忽然覺得,自己剛才那句「上天入地,唯我獨尊」......

  好像……說早了。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他也想知道,現在的自己,和大哥之間到底還差著多少距離。

  其實也不怪譚虎。

  從小時候剛接觸武道開始,他就沒搞清楚過自己到底算什麼檔次。

  在他眼裡,大哥就是最厲害的人,沒有之一。

  不管他怎麼拼命修煉,怎麼突破境界,在大哥手上永遠走不過幾招。

  後來拜了師傅,老爺子拍著他的肩膀,激動得鬍子都翹起來,說他是千古奇才,天生為武道而生的料。

  他信了。

  結果大哥輕飄飄來了一句:

  「哦,也就天賦稍微好一點。想跟你哥比?你還得練。」

  然後......照樣被揍!

  再後來,他好不容易在同齡人中間找回了一點自信,覺得自己好歹算個人物了。

  然後就被慕容玄、張玄真、馬乙雄……那幫北疆老哥們輪流拎回家,狠狠操練了一頓。

  依舊......走不過幾招。

  從那以後,譚虎就形成了一個根深蒂固的認知......

  他,譚虎,確實一般般。

  很一般的那種一般般。

  他算個毛的勾吧天才?

  師傅那是在給他增加自信!

  不能信!

  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己在那些天才老哥手上,永遠是個沙袋。

  後來他上了戰爭學院,看著那些被稱為天之驕子的大一新生被自己當陀螺抽,心裡那叫一個舒坦......原來自己還挺牛逼的啊!

  可轉念一想:這些都是些什麼廢物點心?

  像大哥那幫真正的天才,早就上了長城。

  自己打贏這些廢物點心,有什麼值得開心的?

  於是他又蔫了。

  直到今天,在血神角斗場連挑三場,打得第四序列全員怯戰,他才終於有點飄了。

  覺得自己還不錯嘛!

  沒有大哥說的那麼不堪吧!

  至少同境之內,他還算挺強的吧!

  可是現在......

  看著火力全開、懸浮在半空中像個戰神一樣的大哥,昔日的回憶又湧上心頭。

  譚虎渾身一僵。

  那些被大哥「愛的教育」的甜蜜時光,像走馬燈一樣在腦海里飛速閃過......每一次被揍得鼻青臉腫,每一次趴在地上爬不起來,每一次信誓旦旦地說「下次我一定行」,然後下一次繼續被揍。

  他渾身打了個冷顫。

  一個巨大的問號砸進腦袋:

  我譚虎到底算什麼檔次?

  天才?

  廢物?

  還是……一個專門給大哥當沙袋的陪練?

  譚虎深吸一口氣,握緊大戟,眉心的鍛爐印記越發顯眼。

  管他呢。

  打不過也得打。

  反正被大哥揍也不是第一次了。

  大不了……不就是當個懸浮沙袋嗎?

  自己早就習慣了!

  「我擦!戰鬥之時還敢發呆?」

  半空中的譚行看著弟弟明顯在走神的模樣,心頭火氣噌地一下竄到了天靈蓋。

  背後歸墟聖翼猛地一振,一股凌厲的威壓如泰山壓頂般籠罩下來,他怒吼出聲:

  「你就是這樣對待戰鬥的?以前陳老爺子的教導,都餵了狗了?」

  譚虎心裡一哆嗦。

  完了。

  大哥真生氣了。

  念及此處,譚虎周身的罡氣轟然爆發,暗金色的火焰再次熊熊燃起。


  他雙手緩緩握緊大戟,原本狂暴外放的罡氣開始凝聚,一寸一寸地壓縮進戟杆之中,整杆大戟發出嗡嗡的顫鳴,仿佛承載著一頭即將出籠的凶獸。

  他猛地抬頭,眼中再無半分遲疑,吼道:

  「凶戟......狂暴扎!」

  話音未落,譚虎全力爆發。

  手中大戟向前一刺......

  一瞬間,漫天戟影如暴雨傾盆,無數柄大戟的罡氣虛影鋪天蓋地,從四面八方朝譚行刺去。

  每一道戟影都裹挾著暗金色的火焰,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嘶鳴,仿佛要將譚行紮成篩子。

  半空中的譚行看著襲來的無數戟刃,眼睛微微一亮,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取的什麼鬼名字!」

  話音未落,歸墟雙翼猛地一振。

  他的身形在空中驟然拔高數丈,血浮屠橫在身前,刀身上的血芒如潮水般涌動,整片天空都被染成了猩紅色。

  「吞天滅地七大限......破海!」

  一刀斬出。

  血浮屠刀身劃破長空,刀意洶湧奔騰如驚濤駭浪,刀勢激盪湍急似怒海狂潮,刀勁浩瀚澎湃仿佛要將蒼穹撕開一道口子。

  這一刀,如同海嘯撕天裂地,吞噬萬物。

  刀罡與漫天戟影轟然碰撞。

  「轟......!!!」

  巨響震得整座角斗場都在顫抖。

  暗金色的戟影與猩紅的刀罡在半空中瘋狂絞殺,氣浪如狂風般席捲四面八方,擂台上的骨粉被捲起百米之高,形成一道白色的龍捲。

  刀罡勢如破竹,一層層碾碎戟影。

  無數大戟虛影在血色刀浪中湮滅,像紙糊的一樣不堪一擊。

  譚虎瞳孔驟縮,咬緊牙關,將體內剩餘的罡氣全部灌注進大戟之中,大戟猛地一揮......

  「凶戟......天飱!」

  大戟化為一道巨大的罡氣戰戟,撕裂空氣,帶著一往無前的慘烈氣勢,朝譚行當頭斬下。

  這一擊,凝聚了他全部的餘力。

  譚行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但手上的刀卻沒有任何猶豫。

  血色刀光一閃。

  刀勁剛猛無盡,銳烈凌厲,蘊含著崩山斷岳、斬岩削壑之威......

  「吞天滅地七大限......山崩!」

  一刀出,山嶽崩。

  「咔嚓......!」

  那道巨大的罡氣戰戟在譚行的刀罡面前,像瓷器一樣碎裂開來,碎片四散飛濺,化作漫天暗金色光點。

  譚虎只覺得眼前一黑。

  下一秒,一股劇痛從腹部炸開。

  譚行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貼到了他身前,血浮屠的刀柄結結實實地鑿進了他的腹部。

  那一瞬間,譚虎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他張著嘴,發不出任何聲音,整個人像一隻被拍飛的蝦米,弓著身子倒飛出去,重重撞在擂台邊緣的銅柱上,又彈了兩下,才終於跌了下來。

  「砰......!」

  骨粉飛揚。

  譚虎仰面朝天,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腹部的劇痛讓他渾身都在發抖。

  他還沒來得及緩過神,就看見大哥帶著一臉猙獰的笑意,朝自己疾馳而來......那笑容,讓譚虎覺得異常熟悉,心裡拔涼。

  「大哥!輕點……大哥……」

  話還沒說完,譚行已經拍馬趕到。

  血浮屠刀背一翻,朝著譚虎的右手腕精準地一拍......

  「啪!」

  譚虎只覺得右手虎口一麻,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整條手臂瞬間失去力氣。

  大戟脫手而出,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噗嗤」一聲,斜斜插進擂台地面,戟杆嗡嗡震顫。

  譚虎心中大急。

  左手本能地朝大戟的方向抓去,指尖幾乎要觸到戟杆......

  可為時已晚。


  餘光之中,一道黑影裹著風聲襲來。

  速度快到他連閉眼都來不及。

  「嘭......!」

  一陣劇痛從面頰炸開,鼻樑發酸,眼前金星亂冒。

  譚虎整個人像被狂奔的犀牛撞了個正著,雙腳離地,再次倒飛而出。

  這一次飛得更遠。

  他在地上滑行了十幾米,骨粉在他身側揚起兩道長長的白色浪花,最後才堪堪停住。

  譚虎趴在地上,臉埋在骨粉里,渾身酸疼得像被拆了一遍又裝回去。

  他艱難地抬起頭,吐掉嘴裡的骨粉,看到不遠處......那杆大戟正安安靜靜地插在地面上,距離他至少有十幾米遠。

  「大哥……別踢臉啊……」

  譚虎的聲音含混不清。

  譚行扛著血浮屠,歸墟雙翼緩緩消散,嘴角微微一扯:

  「現在還裝逼嗎?還唯我獨尊嗎?」

  譚虎聞言,「呸」的一聲吐出嘴裡的骨粉,目光灼熱地抬起頭:

  「大哥!敢不敢空手肉搏!」

  「以前雷濤哥、袁鈞哥都說,我在徒手肉搏之道上,天賦異稟!」

  「哦?天賦異稟?」

  譚行手中血浮屠化作一道血光鑽入體內,雙臂一振,骨節噼啪作響。

  他捏著拳頭,不緊不慢地朝譚虎走去,臉上的笑容讓譚虎後背發涼:

  「我看你是真的飄了。」

  譚虎一個鯉魚打挺翻了起來,雙腳穩穩落地,甩了甩髮麻的右手,眼中滿是自信:

  「大哥!雷濤哥的暴拳和袁鈞哥的形意,我可是都練出來了!」

  他擺出一個起手式,雙拳一前一後,氣勢倒真有幾分模樣。

  譚行停下腳步,歪頭看了他一眼。

  「行。」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咔咔」兩聲脆響:

  「那就讓我看看你有多天賦異稟!」

  譚虎咽了口唾沫。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是自己主動挑戰,現在卻有點想收回剛才那句話。

  而此時的譚行已經走到了三步之外,沒什麼花哨的動作,就是一記直拳。

  平平無奇。

  譚虎眼神一凜,側身一讓,左手順勢搭上譚行的手腕,右手化掌為刀,直切譚行肘關節......形意拳的「劈拳」變式,借力打力,以柔克剛。

  這一招他用得極熟。

  然而手掌剛觸到譚行的手臂,譚虎就感覺不對了。

  大哥的手臂像是一根燒紅的鐵柱,罡氣從毛孔中噴薄而出,震得他掌心發麻。

  他那一記劈切非但沒能撼動譚行的關節,反而像是切在了一座大山上。

  紋絲不動。

  譚行嘴角一扯:「就這?」

  話音未落,他手臂一震。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道順著譚虎的手掌傳遍全身,譚虎只覺得整個人像是被無形的巨手推了一把,腳下一個踉蹌,連退數步才穩住身形。

  「大哥你這不對!」

  譚虎瞪大了眼睛:

  「說好空手肉搏,你用罡氣?」

  譚行歪著頭看他,眼神像在看一個傻子:「我什麼時候說過不用罡氣了?」

  譚虎:「……」

  好像……確實沒說過。

  「再說了,」

  譚行捏了捏拳頭,骨節噼里啪啦響成一片:

  「真正的戰鬥,誰跟你講規矩?你去長城和異族邪祟說『咱們肉搏不許用邪能』,你看它們答不答應?」

  譚虎被噎得說不出話。

  就在他愣神的瞬間,譚行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譚虎瞳孔驟縮。

  沒有風聲,沒有破空聲,甚至連空氣都沒有產生任何波動......大哥就像是從這片空間中憑空抹去了一樣。

  不對。


  不是抹去。

  是太快了。

  快到空氣都來不及反應。

  譚虎渾身汗毛炸起,多年戰鬥養成的本能讓他下意識地朝左側一滾。

  「轟......!」

  他剛才站立的位置,地面炸開一個三尺深的坑洞,骨粉像雪崩一樣朝四周飛濺。

  譚行的拳頭砸在地面上,裂紋像蛛網一樣朝四面八方蔓延。

  譚虎還沒來得及慶幸自己躲開了,就感覺頭頂一暗。

  他抬頭。

  譚行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躍到了他正上方,右肘高高抬起,像一柄戰錘般朝他砸了下來。

  「靠!」

  譚虎連滾帶爬地朝旁邊撲去。

  「轟!」

  又是一聲巨響。

  碎石和骨粉炸了他一身,後背上被幾塊碎石子砸得生疼。

  譚虎趴在地上,回頭看了一眼......大哥的肘擊落點距離他不到半尺,如果再慢半拍,這一下就得結結實實地鑿在他身上。

  光是想想那個畫面,譚虎就覺得脊背發涼。

  「反應還不錯。」

  譚行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不過光會躲可贏不了。」

  譚虎一個翻身躍起,雙拳緊握,暗金色的罡氣再次燃起。

  他知道不能一直被動挨打了。

  大哥的速度和力量都遠在他之上,如果只是防守,遲早會被抓到破綻。

  必須主動出擊,哪怕打不中,也得逼大哥做出防守動作,給自己爭取喘息的空間。

  譚虎深吸一口氣,右腳猛地蹬地。

  暴拳......崩山式!

  這是他跟雷濤學的最得意的一招,將全身力量凝聚在拳鋒一點,在接觸目標的瞬間爆發出來。

  他的身形如炮彈般沖向譚行,右拳裹挾著暗金色的火焰,直轟譚行胸口。

  這一拳,又快又狠。

  譚行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但身體沒有任何躲避的意思。

  他只是抬起左手,五指張開,擋在胸前。

  「砰......!」

  譚虎的拳頭砸在譚行掌心,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暗金色的罡氣與譚行掌心湧出的歸墟之力轟然碰撞,氣浪朝四周炸開,將擂台上的骨粉吹得一乾二淨。

  然後......

  譚虎感覺自己的拳頭像是砸進了一片沼澤。

  譚行的掌心仿佛有一個無形的漩渦,將他的拳勁一點不剩地吞噬殆盡。

  那股足以崩碎巨石的力道,在譚行手中就像是一顆石子投入大海,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譚虎瞪大了眼睛。

  「暴拳練得不錯。」

  譚行五指一合,牢牢抓住譚虎的拳頭:

  「可是雷濤的拳,可不止這點威力!」

  他猛地一擰。

  譚虎只覺得整條手臂像是被絞進了鐵索,骨頭髮出咯吱咯吱的哀鳴。

  他本能地順著擰轉的方向轉動身體......否則這條胳膊怕是當場就要被卸下來。

  「你忘了一件事。」

  譚行的聲音不緊不慢,帶著一種讓人牙癢的從容:

  「雷濤當年也被你哥砍過!」

  話音未落,譚行膝蓋猛然抬起,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撞譚虎面門。

  膝撞。

  譚虎瞳孔驟縮,眼睜睜看著那隻膝蓋在視野中越來越大......他的手臂還被大哥攥著,身體正處在被擰轉的姿勢中,重心已經徹底叛變。

  躲無可躲。

  「嘭......!」

  膝蓋沒有砸在臉上,而是結結實實地蹬在了譚虎的小腹上。

  譚虎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瞬間來了個乾坤大挪移,整個人像被投石車拋出的石彈,弓著腰倒飛出去。


  這一次飛得更遠、更快。

  耳邊風聲呼嘯,擂台上的骨粉被他帶起一條長長的白色尾跡。

  「砰......!」

  他重重撞在擂台的銅柱上,銅柱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震得上面的符文都閃了幾閃。

  譚虎從銅柱上滑落,雙膝跪地,雙手撐著地面,大口大口地乾嘔。

  胃裡翻江倒海,一股酸水湧上喉嚨。

  「咳……咳咳……」

  譚行慢悠悠地走過來,血浮屠早已收了起來,雙手插兜,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掛著那種讓譚虎從小就恨得牙痒痒的笑:

  「還天賦異稟嗎?」

  譚虎猛地抬起頭,眼神里全是不服輸的倔強。

  「再來!」

  他一咬牙,猛地站起來。

  譚行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意外,心中充滿自豪:

  「果然是被我揍大的弟弟,就是抗揍。」

  譚虎沒有答話,而是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暗金色的罡氣再次從體內湧出。

  這一次,沒有像之前那樣狂暴地外放,而是像融化的鐵水一樣順著經脈流淌,安靜、滾燙、沉重,最終匯聚在雙拳之上。

  他的呼吸變得綿長而均勻,身體重心微微下沉,雙腳不丁不八,十指彎曲如鉤,雙手一前一後擺在身前。

  形意......虎形。

  譚行的眼睛微微一亮。

  這個起手式,他認得。

  當年在慕容玄家的演武場上,袁鈞那廝就用過這招,專往人下三路招呼,陰險狠辣得令人髮指。

  譚虎死死盯著譚行,目光如電。

  他率先動了。

  不是暴拳那種勢大力沉的正面碾壓,而是形意拳的「踐躥」......腳步輕靈如貓,身形飄忽如風,在擂台上拉出一道道殘影,圍著譚行不停地變換方位。

  譚行站在原地,腦袋微微轉動,目光始終鎖定著譚虎的真身,像一頭老虎看著在眼前蹦躂的兔子。

  譚虎沒有理會大哥那種讓人想打人的眼神。

  他繼續遊走,一圈、兩圈、三圈……

  終於,在繞到譚行背後的瞬間,他出手了。

  形意拳......虎撲!

  雙腳猛地蹬地,骨粉炸開一團白霧,整個人如猛虎下山般撲向譚行後背。

  雙爪一前一後,直取後心和後腦,指尖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嘶鳴。

  這一招,他將暴拳的爆發力融入了形意的靈動之中,速度比普通的虎撲快了何止一籌。

  就在指尖距離譚行後心只有三寸的時候......

  譚行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不是後退,不是側閃,而是像一滴水蒸發在陽光下,憑空不見了。

  譚虎瞳孔驟縮。

  不好!

  他想要收勢,但虎撲這一招本就是全力而發,再加上暴拳的爆發力加持,沖勢太猛,根本來不及轉向。

  下一瞬,一股巨力從側面襲來,快到他連念頭都來不及轉。

  譚行不知何時已經閃到了他的右側,一記鞭腿狠狠抽在他的腰肋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在角斗場中格外刺耳。

  譚虎清楚地聽到了自己肋骨斷裂的聲音。

  他的身體被這一腿抽得橫飛出去,像一隻被踢飛的沙袋,在空中翻滾著。

  還沒落地,一道黑影已經追了上來。

  譚虎只來得及看見大哥那張帶著獰笑的臉,緊接著右腿就被一隻鐵鉗般的手死死攥住。

  他感覺自己右腿像是被鐵箍箍住,動彈不得。

  譚虎張嘴就喊:

  「親哥!手下......」

  話音未落。

  譚行轉身,沉肩,發力......一個乾淨利落的過肩摔。

  「轟!」


  譚虎的後背結結實實地砸在擂台上,骨粉炸起一人多高。

  他感覺自己的脊椎骨從頸椎一路響到尾椎,像是被人從頭到腳踩了一遍。

  一口氣差點沒順上來。

  然而譚行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那隻手還攥著他的腳踝。

  譚虎感覺身體再次騰空......

  「砰!」

  又被砸在地上。

  「砰!」

  再砸。

  「砰!」

  又再砸。

  譚虎就像一隻人形流星錘,被譚行掄圓了左一下右一下地往地上招呼。

  骨粉飛揚,碎石四濺,擂台地面被砸出一個又一個人形淺坑。

  每一次砸擊,都伴隨著譚虎殺豬般的慘叫:

  「哥!哥!哥!要死了要死了!」

  「大......哥......!」

  「我錯了......!」

  譚行終於停了手,鬆開譚虎的腳踝。

  譚虎趴在地上,像一條被拍上岸的鹹魚,渾身骨頭散了架,臉埋在骨粉里,只有手指還在微微抽搐,發出有氣無力的呻吟。

  「嘶~」

  龍狼王座之上,韋正看得眼角抽搐,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角斗場天際之上,那尊血神虛影,看著擂台之上躺著呻吟的譚虎,那雙血色雙瞳充滿魘足。

  血神虛影微微低頭,目光從譚虎身上緩緩移到譚行身上,那雙猩紅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耐人尋味的光芒。

  祂沒有開口,也沒有動作。

  但那股鋪天蓋地的猩紅血氣,卻悄然收攏了幾分......仿佛一個坐在包廂里看戲的老爺,對台上的表演頗為滿意。

  擂台上,譚虎終於緩過一口氣。

  他翻了個身,四仰八叉地躺著,胸口劇烈起伏,嘴裡含混不清地嘟囔:

  「大哥……你這也……太狠了……我到底是不是你親弟弟……」

  譚行蹲下身,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笑道:

  「親弟弟才這麼練。不是親的,我早一刀砍了。」

  他話音一轉,語氣陡然嚴厲:

  「現在知道自己差勁了?」

  「別以為自己有了點進步,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你的天賦...武道實力....還差得遠!

  就你這種半吊子水平,上了長城,隨便來點邪神眷屬就能把你吃干抹淨!」

  譚虎聞言,眼睛瞪得溜圓:

  「大哥!長城的戰鬥……純度這麼高嗎?」

  「不然你以為呢?」

  譚行嗤笑一聲,眼神里多了幾分戲謔:

  「我和你說,大哥在長城也是提心弔膽的,生怕哪一天,自己就交代在那兒了。」

  譚虎心頭猛然一沉,滿臉苦澀。

  原來自己還是這麼差勁。

  還得練。

  就自己現在這種程度,上了長城,簡直就是在丟大哥的人!

  以後上了長城,別人一看……聯邦最年輕少校的弟弟,就是這種弱雞貨色?

  他譚虎還要不要臉了?

  他大哥還要不要臉了?

  念及此處,譚虎猛地抬頭,目光灼灼地看向譚行:

  「大哥!我明白了!我是個弱雞,現在的我根本沒資格上長城……是我飄了!」

  「以後我會好好修煉!」

  「往死里練!」

  「知道就好。」

  譚行滿意地點點頭,站起身,還不忘再補一刀:

  「虎子,天賦不好,就要努力,不能驕傲。你看你哥我,武道天賦冠絕同齡,還不是謙遜待人?你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就你這武道天賦,別說和你哥我比了,就是放在普通同齡人之中,也就是中等偏上!」


  說完,譚行拍了拍手上的骨粉,一臉雲淡風輕。

  第四序列觀眾席,龍狼王座之上。

  韋正聽著這兄弟倆的對話,整個人都麻了。

  他看向譚虎的眼神充斥著一種複雜的情緒……這小子,就沒有自己的思想嗎?

  韋正眼角抽搐,再看向譚行,心裡那個無語......這他媽的還是人話嗎?

  「你的天賦還差得遠」?「半吊子水平」?

  「天賦不好?中等偏上?」

  韋正深吸一口氣,看著譚虎一臉崇拜的看著譚行的樣子,差點沒破口大罵。

  譚虎這小子的實力、天賦,簡直恐怖到爆炸好吧!

  哪怕是他韋正,也不得不在心裡捫心自問......在譚虎這個年紀,自己能不能打得過這個小怪物?

  答案很扎心。

  打不過。

  不僅打不過,恐怕還得被按在地上錘。

  韋正深吸一口氣,看向譚行的眼神,瞬間充滿了深深的鄙視。

  果然,這個人,品性惡劣!

  連自己親弟弟都往死里騙,難怪能拿著他的名頭在角斗場到處搞事!

  搞得那些異族聽見他韋正的名字,恨不得殺他全家、刨他祖墳!

  韋正拳頭捏得咔咔響,指節泛白。

  他已經下定了決心......

  這次全軍大比武,他一定要好好教訓教訓譚行!

  往死里打!

  也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擂台上。

  譚行看著一臉認真、恨不得把「我要往死里練」寫在臉上的弟弟,差點沒笑出聲。

  他伸手將譚虎從地上拽了起來,拍了拍他身上的骨粉,忽然話鋒一轉:

  「好了!知道差距,就好好努力!」

  「等下,你拿大戟捅我?」

  「哈?」

  譚虎愣了一秒,以為自己聽錯了,滿臉狐疑:

  「哥!你是不是犯病了?」

  「讓你捅,你就捅!少廢話!」

  譚行一副不容置疑的神態,語氣急切得不像開玩笑:

  「你不是想搞個座椅坐坐嗎?不殺了我,你怎麼坐?你怎麼出去?」

  譚虎徹底懵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大哥......這什麼鬼邏輯?

  殺了你才能坐座椅?才能出去?

  大哥今天是被邪神附體了吧?

  還是剛才砸自己砸得太嗨,腦子也跟著抽了?

  譚虎滿腦子問號,張了張嘴剛想說話......

  忽然,天際之上,那尊血神虛影驟然異動!

  原本安靜如看客的血色雙瞳猛然一縮,鋪天蓋地的威壓如同實質般傾瀉而下,整座角斗場的空氣都仿佛被瞬間抽乾。

  譚虎渾身一僵,汗毛倒豎。

  那股鋪天蓋地的猩紅威壓如同實質般碾壓下來,壓得他膝蓋發軟,脊背彎曲。

  他本能地想握緊大戟,手邊卻空空如也......那杆大戟還插在十幾米外的地面上,戟杆嗡嗡顫鳴,仿佛也在向那尊血神虛影俯首稱臣。

  「大……大哥……」

  譚虎艱難地抬起頭,喉結上下滾動。

  譚行卻紋絲不動地站在原地,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只是微微仰頭,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天際那尊血色身影。

  血神虛影那雙猩紅的眼眸緩緩垂下,目光從譚虎身上掃過,又落在譚行臉上,最後重新鎖定譚虎。

  那雙眼睛裡的魘足與滿意,毫不掩飾。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

  那不是單純的聲音,而是裹挾著金鐵交鳴、怒吼廝殺、戰鼓擂動的滾滾洪流,仿佛萬古歲月中無數場慘烈戰鬥的殘響在這一刻匯聚成同一個音節,在整座角斗場上空轟然炸響:


  「留名!」

  聲如雷霆,震得骨粉飛揚,震得銅柱嗡鳴,震得譚虎胸腔里的心臟狠狠一跳。

  霎那間,譚虎心有所感。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力量讓他渾身熱血沸騰,罡氣不受控制地向外噴涌,暗金色的火焰在體表瘋狂燃燒。

  他猛然仰頭,張口怒吼:

  「凶戟......!」

  聲浪滾滾,氣沖雲霄。

  話音未落,角斗場上空驟然裂開一道血色的縫隙。

  第四序列觀眾席,一尊巨大的王座緩緩顯化,通體由暗紅血石鑄就,那王座,形如一頭匍匐的猛虎。

  猛虎雙目赤紅,獠牙外露,血盆大口中赫然叼著一桿戰戟......戟刃朝外,寒光凜凜,仿佛隨時都會從虎口中激射而出,噬人血肉。

  第四序列......虎戟王座!

  與此同時,譚虎身後一道虛影緩緩凝形。

  那虛影與他一般無二,高約三丈,通體由血色罡氣凝聚而成,眉心的鍛爐印記如同燃燒的太陽。

  虛影一步踏出,穩穩地坐上了那尊猛虎王座,雙手搭在扶手上,目光睥睨,氣勢滔天。

  譚虎抬頭看著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虛影,喉結滾動,喃喃開口:

  「真夠勁啊……」

  話音剛落,異變陡生!

  那原本縈繞在角斗場的無盡血光,驟然匯聚,精準地灌入譚虎體內。

  「轟......!」

  譚虎只覺得體內像是引爆了一座火山。

  滾燙的力量順著經脈瘋狂奔涌,所過之處,血管膨脹、肌肉鼓脹、骨骼咯吱作響。

  那股力量不是罡氣,不是內力,而是一種更加原始、更加狂暴的能量......像是將血液點燃,將骨髓煮沸!

  沸血成煞!

  這是血神賜予第四序列戰士的專屬獎勵......以血為引,以煞為刃,將普通罡氣淬鍊成更為兇悍的「血煞之氣」。

  一旦催動,戰力暴漲,殺意滔天。

  譚虎雙目驟然變成赤紅之色,周身暗金色的火焰中多了一縷縷猩紅的血絲,兩種力量交織纏繞,在他體表凝成一副若隱若現的血色戰鎧。

  他雙手猛地握拳,仰天長嘯:

  「啊......!」

  嘯聲如虎嘯山林,氣沖霄漢。

  擂台上的骨粉被捲起百米之高,如同白色的龍捲風柱;

  銅柱上的符文瘋狂閃爍,明滅不定;

  就連那杆插在地上的大戟都嗡嗡作響,戟杆震顫如狂,仿佛在回應主人的召喚。

  片刻之後,嘯聲漸歇。

  譚虎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低下頭,看著自己微微泛紅的雙手,感受著體內那股前所未有的澎湃力量......滾燙、暴烈、源源不絕,像是有一條岩漿河流在血管里奔涌。

  他眼中滿是震撼與狂喜,扭頭看向旁邊的譚行:

  「大哥,這是啥?」

  譚行雙手抱胸,一臉無語地翻了翻眼皮:

  「你就當你在直播……活好,這是金主爸爸的打賞。」

  他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天際之上那尊正在緩緩消散的血色身影。

  譚虎順著大哥的目光看去,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

  管它啥玩意呢。

  反正能讓自己變強就行。

  金主爸爸?打賞?那多來點更好。

  天際之上,那尊血色身影已經變得模糊而透明,只有那雙猩紅的眼眸依然明亮如炬。

  祂深深地看了譚虎一眼......那目光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讚許。

  隨即,鋪天蓋地的威壓如潮水般退去,血神虛影連同那漫天的猩紅血氣一同消散在天地之間。

  角斗場恢復了平靜。

  陽光重新從穹頂的裂縫中灑落,照在滿是坑窪的擂台上。

  譚行站在擂台中央,雙手抱胸,看著弟弟那一臉「我還能打十個」的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嘴角一撇:


  「得了!角斗場快消散了!回去好好修煉!」

  譚虎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激動,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

  「大哥,我現在感覺……能跟你再打一場!」

  「滾蛋!」

  譚行一腳踹過去,譚虎早有防備,側身一躲......沒躲開。

  「啪」的一聲,屁股上挨了一記,火辣辣的疼。

  不過跟剛才那頓毒打比起來,這跟撓痒痒似的。

  譚虎看著笑著看著他的大哥,剛想說話,就感覺眼前一花....

  四周的空間開始扭曲、旋轉,像是一幅被揉皺的畫。

  等他再次睜眼時,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鐵龍市荒野黑市的廣場上。

  冷風撲面,帶著荒野特有的鐵鏽味和血腥氣。

  回來了。

  他環顧四周,潘旭他們正一臉擔憂地看著他。

  「虎子!你沒事吧?」

  潘旭一個箭步衝過來,上下打量著他,那眼神恨不得把他從頭到腳翻個遍。

  廣場中央,那血疤依舊直挺挺地跪著,臉上淚流滿面,看向譚虎的眼神狂熱得像見了神明。

  他嘴唇哆嗦著,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虔誠:

  「聖子……不……不對……血神的戰士……歡迎您的回歸!」

  譚虎愣了一下,沒搭理他。

  他閉上眼睛,感知了一下體內......那股力量比進去之前渾厚了何止一倍。

  那種「沸血成煞」的力量還在經脈中緩緩流淌,像是一頭剛被馴服的野獸,隨時可以為他所用。

  他握了握拳,指節咔咔作響,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第四序列。

  虎戟王座。

  這一趟,沒白挨揍。

  隨即他睜開眼,看向潘旭眾人,咧嘴一笑:

  「潘哥!沒事!就是看見大哥了,被大哥揍了一頓!」

  「哈!?」

  潘旭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

  「你遇到譚行少校了?」

  譚虎沒有回答,只是望著潘旭,臉上的笑容漸漸收起,換上了一副前所未有的認真表情。

  他緩緩開口,像是在問潘旭,又像是在問自己:

  「潘哥,我是不是很差?」

  「我為什麼這麼弱?」

  「我真的就是個普通人嗎?」

  「我大哥說我的武道天賦一般,我是不是不管再怎麼努力,一輩子也都比不上那些天才了?」

  「……」

  空氣突然安靜了。

  一連四問,像四記悶錘,砸得眾人心頭,讓眾人鴉雀無聲。

  潘旭張著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不是不想說,是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

  趙鐵生面無表情,但眼角明顯抽了一下,嘴角微微抽搐,像是在努力控制自己不要罵人。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色異常古怪。

  那表情複雜到難以言說......有迷茫,有困惑,有深深的無力感,還有一種「你他媽在逗我」的欲言又止。

  沈清雪看著譚虎那一臉認真的模樣,終於忍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氣,咬著後槽牙,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裡擠出話來:

  「小虎,你是在嘲諷我們嗎?」

  潘旭此刻也終於回過神來。

  他看著譚虎那張寫滿「真誠」的臉,呵呵冷笑一聲,轉頭就走。

  一個字都不想說了。

  再說下去,他怕自己道心受損。

  他活了這麼多年,見過裝逼的,沒見過這麼裝逼的。

  你武道天賦還差?

  那我們是什麼?廢柴中的戰鬥機嗎?

  潘旭走出幾步,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句話。

  「何不食肉糜?」


  他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一眼譚虎,眼神複雜得像打翻了五味瓶。

  然後他加快了步伐,頭也不回地走了。

  但走著走著,一個念頭忽然從心底冒了出來:

  要是說像譚虎這種逆天武道資質,在那位譚少校眼裡都只算「一般」……

  那這位譚行少校的武道天賦和戰力,到底有多變態啊?

  潘旭的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心頭一陣發涼。

  他潘旭,從小到大可都是被稱為天才的人物。

  當年在聯邦五道,他潘旭的名頭也是響噹噹的,哪個同輩提起不得豎個大拇指?

  哪怕是來到戰爭學院,他也是箇中翹楚,穩穩站在第一梯隊。

  可現在……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雙手......忽然覺得這雙手也沒那麼有勁了。

  他感覺自己就是個普普通通、平平無奇的普通人。

  這個念頭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到腳底板。

  潘旭站在原地,冷風從荒野上吹過來,捲起幾片枯葉從他腳邊滾過。

  他忽然想起當年離開家鄉時,校長拍著他的肩膀說的話:

  「小旭,你是我這輩子見過最有武道天賦的苗子,將來必成大器。」

  必成大器。

  這四個字,他記了十年。

  可如今,一個被親哥評價為「天賦一般」的譚虎,武道資質就可以將他按在地上碾壓。

  那那位譚行少校呢?

  那個十七歲就拿到聯邦軍功大滿貫的怪物呢?

  潘旭苦笑一聲,仰頭望著灰濛濛的天空,喃喃自語:

  「這世道……我還能保持著當年的武道熱血,一步一步走向我的武道彼岸嗎?」

  「我這種人……還有武道前途嗎?」

  風沒有回答他。

  枯葉從他腳邊滾過,發出細碎的聲響,像是在嘲笑他的渺小。

  但他握緊的拳頭,給出了答案。

  能。

  必須能。

  天賦不如人,那又如何?

  這世上從來不是只有天才才能走到最後。

  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路!

  即使自己的天賦不及別人,自己也不能放棄。

  如若自己都放棄了自己,那才是真的走不到武道彼岸。

  哪怕有一天潛力耗盡,哪怕前面是萬丈深淵......

  他潘旭,也要將自己能走的路,全部走滿!

  一步不退。

  一拳不悔。

  心念通達,斬盡迷茫。

  剎那間,潘旭只覺得胸中那股鬱結之氣一掃而空,眼前的灰濛濛的天仿佛都亮了幾分。

  他一步踏出,腳步沉穩如山,渾身上下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

  武道之心,竟在這一刻重新穩固,甚至比以往更加凝實。

  他回頭看了一眼遠處還在苦著臉的譚虎,嘴角浮起一絲苦笑,又迅速化為昂揚的戰意。

  天才又如何?

  普通人又如何?

  路在腳下,走就是了。

  然而。

  此刻的潘旭不知道的是,那位被他視為「怪物中的怪物」、想起來就讓他差點道心崩碎的譚行少校……

  剛才那番「天賦一般」「中等偏上」的言論,純粹就是為了PUA自家老弟,張嘴就來、滿嘴跑火車的口嗨。

  什麼「冠絕同齡」「謙遜待人」,全是吹逼不打草稿。

  說句難聽的......要是沒有模板天賦的加持,現在估計墳頭草都幾米高了,風吹過還能給他唱首涼涼。

  他譚行算個屁的天才?

  他有什麼武道天賦?

  不過是系統爸爸賞飯吃,硬生生把一個普通貨色餵成了「聯邦軍功大滿貫」。

  可偏偏這位「掛逼」少校,PUA自己弟弟上癮了,張口閉口「你天賦不行」「你還差得遠」,把自己那點全靠外掛堆出來的實力,偽裝成「刻苦修煉的成果」,順便把親弟弟忽悠得懷疑人生。


  而譚行根本不知道......

  他這一頓騷操作,給潘旭、給在場的眾人帶來了多麼巨大的心理陰影。

  更不知道,自己陰差陽錯地,幫潘旭淬鍊了一回武道之心。

  一個靠系統外掛吹牛逼的掛逼,居然成了別人眼中的武道標杆……

  這世道,上哪兒說理去?

  天縱武骨,天賦奇才,那又如何?

  只能說一句......

  天下英雄,猶如過江之鯽。

  當身邊站著的、躺著的、挨揍的全是天才,你才能真正感受到......

  什麼叫渺小。

  什麼叫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而在長城之上,全都是這種純度的天才。

  他們每一個人,或許在自己的人生劇本里,都是天之驕子......從小被師長寄予厚望,被同輩仰望艷羨。

  可到了長城,一切光環都會被撕得粉碎。

  因為在這裡,沒有人會在乎你曾經是誰。

  他們只在乎......你能活多久,能殺多少。

  有時候,現實就是這麼殘忍。

  你的終點,可能只是別人的起點。

  你的拼盡全力,可能只是別人的熱身運動。

  但那又如何?

  殘忍歸殘忍,只要自己付出所有努力,燃燒每一滴熱血,榨乾每一寸潛力......

  便不負這滿腔滾燙,不負這少年心頭火。

  哪怕最終仍然追不上那些怪物,哪怕一輩子只能仰望他們的背影......

  至少,你曾拼過、殺過、痛過、吼過。

  至少,你站在了這片戰場上,沒有退縮,沒有認命。

  這就夠了。

  這就值了。

  武道之路,從來不是只屬於天才的坦途。

  它屬於每一個......意氣風發、朝氣蓬勃的少年!

  屬於每一個不甘平庸、不願低頭的靈魂!

  只要心中的火還沒滅,腳下的路就還沒到頭。

  干就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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