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薪火相傳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骨獄荊扉」

  葉開雙目赤紅,五指虛握,混合骸王之力的骨煞本源如潮水般向他掌心匯聚!

  虛空震顫,一根通體慘白的巨型骨矛自虛無中凝形,矛身纏繞著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每一次閃爍都仿佛有無數冤魂在嘶嚎!

  他沒有任何猶豫,脊椎如大龍般一挺,右臂肌肉賁張到極限,骨矛脫手而出!

  「轟—!」

  這一擲,骨矛破空,帶起的罡風直接將地面的青石犁出深達數丈的溝壑,所過之處,一切生機盡數泯滅!

  同一時刻!

  蘇輪雙手緊握斬龍之刃,那柄巨刃仿佛感受到了主人決死之心,刀刃上竟燃起一層綠色的火焰!

  他整個人向後繃緊,如同一張拉滿到極限的神弓,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骼,甚至每一個細胞都在這一刻爆發出最強的力量!

  「揮天屠龍!」

  怒吼聲中,蘇輪向前揮刀!

  這一刀,斬出了斬龍世家的風骨,也斬出了蘇輪的絕意!

  刀罡如怒浪,如天崩,呈半月形向前席捲而去!

  刀罡所過之處,一些寄生獸和異獸被斬為兩半!

  骨矛!

  刀罡!

  兩道驚天動地的攻擊,後發先至,如同兩顆隕落的星辰,朝著那兩尊遮天蔽日的邪神投影轟然襲去!

  而此時!

  譚行看著那兩道璀璨至極的攻擊,看著並肩而立的兩位摯友,胸腔中突然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他握緊了手中的血浮屠。

  這把刀,陪他走過屍山血海,陪他斬過魑魅魍魎,如今,將陪他走完最後一程!

  「斬道!」

  譚行仰天長嘯,聲音中帶著一股悲壯,一股決絕,還有一股燃燒到極致的熱血!

  「寂滅!」

  最後一個字落下,譚行揮刀!

  這是他此生最強的一刀!

  也是他此生最後一刀!

  刀光淒艷,如同垂死之人的最後一聲吶喊,帶著一股寂滅萬物,也寂滅自己的慘烈氣息,與那骨矛和刀罡融為一體,朝著邪神投影席捲而去!

  三道攻擊,三道璀璨至極的光芒,在這一刻交織在一起,如同三顆燃燒的太陽,照亮了這片絕望的巢穴!

  而就在出刀的瞬間。

  譚行腦海中突然冒出一個念頭,甚至忍不住想吐槽:

  為什麼每次開大招,都要吼一嗓子?

  喊出來會變厲害嗎?還是怕別人不知道你要放大?

  這個問題他想了很多年,一直沒想通。

  然後他下意識地回了頭。

  電光火石間。

  他看到了葉開。

  那個和他從小廝混在一起,互相罵罵咧咧的兄弟此刻正看著他,嘴角帶著一絲笑意,眼中沒有恐懼,沒有遺憾,只有坦蕩和釋然!

  他看到了蘇輪。

  這個來自在斬龍世家的繼承人,此刻也正看著他,那張少年老成的臉上,掛著和葉開一樣的笑容!

  譚行愣住了。

  然後,他也笑了。

  發自內心的笑了。

  他突然懂了。

  為什麼要吼那一嗓子?

  不是為了裝腔作勢,不是為了嚇唬敵人。

  而是.....

  為了讓並肩作戰的兄弟,聽到自己的聲音!

  為了讓同生共死的兄弟,知道——黃泉路上,你不孤單!

  這一刻。

  三個笑容,三道目光,在虛空中交匯。

  沒有言語。

  但千言萬語,都在這一笑之中。

  譚行握緊了刀柄。

  無所謂了。

  絕境又如何?

  必死又如何?

  能在這天地傾覆的最後一刻,傾盡所有,揮出此生最強的一刀!


  能和兄弟,並肩作戰,同生共死!

  極盡升華!

  不負此生!

  足矣!

  譚行咧嘴一笑,衝著那兩尊遮天蔽日的邪神投影,用盡最後的力氣呢喃道:

  「來吧——」

  「這一刀,誰敢說老子這輩子......活得不痛快!」

  話音落下。

  三道攻擊化作三道流光,如三條狂龍,朝著那兩尊邪神席捲而去!

  然而——

  那兩尊邪神投影,在看見葉開、蘇輪、譚行三人的瞬間,那張猙獰可怖、扭曲詭異的邪異面孔上,竟爆發出一抹……喜色!

  漂浮半空的彌爾恭甚至沒有抬手。

  祂只是對著那三道足以毀天滅地的攻擊,輕輕地——吹了一口氣。

  呼....

  如同微風吹滅燭火。

  那三道璀璨至極、燃燒了三人全部的攻擊,就這樣在虛空中……消弭了。

  無聲無息。

  連一朵浪花都沒有激起。

  而另一邊,埃爾利斯的投影只是微微一動,虛空中便憑空凝出一道藤蔓。

  那藤蔓通體漆黑,布滿倒刺,每一根倒刺上都懸掛著扭曲的人臉虛影,發出無聲的哀嚎。

  藤蔓隨意一揮。

  啪——!

  三人甚至來不及反應,便被那藤蔓狠狠抽中!

  噗!

  三人齊齊噴出一口鮮血,胸膛塌陷,骨骼碎裂,如同三隻斷線的風箏,被這一擊直接抽飛出去數十丈!

  轟隆——!

  三人墜落,砸入地下湖泊。

  冰冷的湖水瞬間吞沒他們的身影,濺起一朵慘白的浪花,旋即被湖面湧出的血霧染成淡紅。

  湖面劇烈翻湧。

  片刻後。

  三隻手同時探出水面,死死扣住岸邊的岩石。

  三人掙扎著,踉蹌著,一步步踏出水面。

  葉開左臂不自然地下垂,顯然已經斷了。

  蘇輪的斬龍之刃插在地上,靠著刀刃才勉強沒有倒下,胸口那道被藤蔓抽出的傷痕深可見骨。

  譚行最慘,半張臉被鮮血糊住,一隻眼睛已經睜不開,只能勉強用另一隻眼,看著眼前的景象。

  三人並肩而立。

  腳下是冰冷的湖水,身後是陡峭的絕壁,頭頂....

  是那兩尊俯瞰他們的邪神投影。

  而四面八方,此起彼伏的嘶吼聲震耳欲聾。

  黑暗深處,無數雙猩紅的眼睛亮起,如同燎原的鬼火。

  寄生獸。

  異獸。

  潮水般湧來,將這片湖泊圍得水泄不通。

  沒有退路。

  沒有生機。

  葉開吐出一口血水,咧嘴笑了一下:

  「……疼不?」

  蘇輪握著刀的手在顫抖,卻依然挺直脊樑:

  「……廢話。」

  譚行用還能睜開的那隻眼睛,看了看左邊,又看了看右邊。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那兩尊邪神。

  看著那些蜂擁而來的獸潮。

  看著這片即將成為他們葬身之地的絕境。

  他笑了。

  「兄弟們。」

  「這次……好像真的到頭了。」

  沒有人回答他。

  只有風吹過湖面的聲音。

  只有獸群逼近的腳步聲。

  只有死亡臨近的呼吸聲。

  三人沉默地站著。

  背靠著背。

  面向著四面八方湧來的絕望。

  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感受到彼此還活著。


  下一秒。

  譚行猛地轉頭,看向蘇輪,那隻血糊的眼裡爆發出最後一點光亮——

  「大刀!」

  蘇輪渾身一震。

  「你去水脈!」

  譚行的聲音沙啞得像破鑼,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我和葉狗擋一擋!」

  擋一擋。

  三個字,輕飄飄的。

  可誰都知道,這兩個人,要拿命去擋。

  蘇輪張了張嘴,喉嚨里像是堵了什麼東西,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葉開卻笑了,笑得雲淡風輕。

  他沒有看蘇輪。

  他只是上前一步,擋在蘇輪身前。

  「來生見。」

  三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三把錘子,狠狠砸在蘇輪心口。

  蘇輪眼眶發燙。

  但他沒有猶豫。

  他不能猶豫。

  他是斬龍世家的繼承人,他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來生見!」

  蘇輪面上浮現出一抹微笑,那笑容里有釋然,有不舍,有感激,還有灑脫。

  他沒有再說話。

  話音未落的瞬間,他猛然轉身,朝著地下湖泊的水脈盡頭,狂奔而去!

  四百八十米。

  只要躍入那道水脈,哪怕只是屍體墜入,任務就算完成!

  蘇輪的身影在黑暗中狂奔,越來越遠。

  而身後。

  譚行和葉開,並肩而立。

  兩個人,面對著湧來的獸潮,和那兩尊俯瞰眾生的邪神。

  譚行又啐了一口血水,咧嘴笑道:

  「葉狗,這次栽了!開來老林喝不上你這位骸骨魔神的酒了!」

  葉開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還能動的那隻手,緩緩握緊了手中的骨矛。

  然後。

  他笑了。

  「這輩子,值了。」

  「哼。」

  他輕哼一聲,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勁兒。

  「不差。」

  他看著越來越近的獸潮,看著那兩尊遮天蔽日的邪神投影,目光平靜得像是在看尋常風景。

  「臨死有你陪著——」

  他頓了頓。

  「不差。」

  兩個字,輕飄飄的。

  卻重如千鈞。

  譚行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得更大聲了,笑得牽動傷口,咳出一口血,卻還在笑。

  「好!」

  他猛地站直了身子,那條傷腿已經站不太穩,卻硬生生挺直了脊樑。

  「那咱們哥倆——」

  他轉頭看向葉開。

  葉開也看向他。

  四目相對。

  兩人同時開口:

  「來生見!」

  話音落下的一瞬......

  一人持刀衝鋒,一人挺矛相隨!

  身後是蘇輪狂奔遠去的身影,越來越遠,即將沒入黑暗。

  身前,是各自選擇的絕境!

  都是死路!

  都是必死!

  而他們……笑了!

  笑得坦然,笑得張狂!

  像他們這樣的人啊……

  不。

  不只是他們。

  那些自願走上長城、用血肉之軀擋住異族鐵蹄的戰士。

  那些明知必死、卻依然握緊刀柄的老卒。

  那些前赴後繼、屍骨無存的亡魂。


  他們這輩子,會的東西不多。

  不會算帳,不會鑽營,不會苟且偷生。

  會的,也就是衝鋒了!

  死!也要他媽死在衝鋒的路上!

  譚行衝進獸潮的第一瞬,身影就被無數猩紅的眼睛淹沒。

  但他的刀光,還在閃爍!

  獸潮之中,刀芒乍起乍落,每一刀都帶著垂死之人的瘋狂,每一刀都砍翻一頭撲上來的異獸!

  然而——

  太多了。

  太多了。

  殺不完,根本殺不完!

  另一邊。

  葉開沖向邪神的第一息,那鋪天蓋地的威壓便如萬丈山嶽轟然壓下!

  他的膝蓋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脊骨幾乎要被壓斷,七竅瞬間滲出血來。

  但他的骨矛,依然向前!

  矛尖顫抖,卻始終指著那兩尊高高在上的邪神投影。

  然而——

  他們面對的是什麼?

  是能媲美人類武道真丹境的異獸!

  是無數的天人合一境成熟體寄生獸!

  是兩尊來自神域、俯瞰眾生的邪神本尊投影!

  這根本不是戰鬥。

  這是碾死三隻螞蟻。

  半空中。

  那兩道邪神虛影終於動了。

  彌爾恭垂下眼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似乎覺得這三隻螻蟻的掙扎有點意思。

  他只是輕輕——釋放了威壓。

  轟!

  邪能如海嘯般爆發!

  無形的壓力瞬間籠罩整片空間,空氣仿佛凝固成鋼鐵!

  噗通!

  譚行衝殺的身影猛地僵住,雙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

  他拼命想要站起來,卻發現身體完全不聽使喚,仿佛有一座大山壓在脊樑上,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他的刀,就在手中。

  他卻抬不起來。

  葉開單膝跪地,骨矛死死拄著地面,撐著最後一口氣不讓自己徹底趴下。

  他的手臂在顫抖,青筋暴起,嘴角的血一滴一滴落在矛身上。

  卻也只能——撐著。

  而遠處。

  已經狂奔到水脈邊緣的蘇輪,距離那道救命的水源只剩最後三丈!

  三丈!

  他眼中爆發出最後的希望,雙腿發力,縱身一躍——

  然而,就在他躍起的瞬間,那股邪神威壓轟然降臨!

  噗——!

  蘇輪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拍下,重重砸在地上!

  他感覺到了。

  四肢骨骼俱碎。

  劇痛如潮水般淹沒了他的意識。

  但他沒有放棄。

  他死死咬著牙,用還能動的下巴,用殘存的最後一絲力氣,拼命向著水源方向——爬!

  一寸。

  一寸。

  越來越近。

  然而,就在這時。

  譚行雙膝死死釘在地上,脖頸卻倔強地揚起,瞪向那已經遮蔽了他全部視野的異獸巨口。

  腥臭的黏液滴落在他臉上,腐蝕出絲絲白煙。

  但他動不了。

  兩尊邪神的威壓如同實質的山嶽,把他每一根骨頭都碾得嘎吱作響。那高高在上的投影,眼神裡帶著看螻蟻掙扎的玩味——他們甚至沒有親自動手,只是放了一條畜生。

  他在等什麼?

  等死嗎?

  不。

  譚行眼中突然燃起一抹瘋狂的光。

  血神獵標!

  他從彌爾恭身上,清清楚楚地感覺到了那熟悉的波動!


  這尊邪神,是血神親自標記的戰士!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腦海中炸開——拉他進血神角斗場!用命換命!用自己這條命,換一次同歸於盡的機會!

  他想過。

  他真的想過。

  可是——

  他沒有資格。

  就在他試圖溝通血神的那一瞬,一股冰冷的意志將他的意識彈了回來。不是拒絕,而是……無視。

  就像螻蟻試圖撼動山嶽。

  譚行,第四序列。

  而彌爾恭的序列……

  更高。

  更高。

  他腦海中轟然炸開血疤曾經說過的那句話,當時他根本沒往心裡去:

  「榮耀試煉,榮耀對決榮耀,唯血,唯勝!」

  每一序列的戰士,都是用敵人的屍骨堆出來的榮耀,是血神親自認可的階位!

  這是榮耀。

  而榮耀——不容低賤者褻瀆。

  低序列者,沒有資格向高序列者發起挑戰。

  這是規矩,更是血神的意志。

  譚行跪在那裡,感受著異獸的巨口一寸寸逼近,邪神的威壓一寸寸碾碎他的骨頭。

  他看到了彌爾恭眼中那抹戲謔。

  他看到了埃爾利斯已經沖向正在向水脈爬行的蘇輪。

  他什麼都做不了。

  只能跪著等死。

  只能眼睜睜看著戰友去死。

  上輩子他孤苦無依,這輩子活得精彩....

  可精彩又怎樣?精彩就要死在這裡?死在兩頭邪神看戲的眼神里?

  不。

  他不甘心!

  譚行猛地閉上眼。

  這一刻,腦海中閃過的不是恐懼,而是長城上那些戰士的背影。

  那些明知道守不住,卻依然握著刀,奮力廝殺的背影!

  那些臨死前,只會喊一句話的戰士——

  「魂歸長城!」

  異獸的巨口已經咬下,腥臭撲鼻。

  譚行猛然睜眼!

  雙目赤紅如血!

  他張開口,胸腔里所有的憤怒、不甘、瘋狂、殺意,在這一刻化作一聲炸雷般的咆哮——

  「魂——歸——長——城——!!!」

  轟!!!

  這一聲怒吼,如同九天神雷炸裂!

  那異獸竟然被震得瞳孔一縮,咬下的動作生生僵在了半空!

  彌爾恭的虛影微微一怔。

  就連正在追殺蘇輪的埃爾利斯,都下意識回了下頭。

  就在這一瞬間——

  譚行胸口,忽然滾燙如烙鐵!

  陡然間——

  兩道白光從譚行和蘇輪胸前炸開!

  那是他們佩戴的神念防護符,此刻卻像兩顆被點燃的太陽,迸發出刺破蒼穹的光芒!

  「這……這是……感應天王的神念護身符!」

  譚行瞪大眼睛,看著自己胸前浮空而起的護身符,喃喃自語。

  沒錯!

  就是這東西!

  東部戰區醫療室里,感應天王隨手賞下的神念護身符!說是能擋天人合一全力一擊的保命之物!

  可此刻——

  這兩道護身符,爆發的何止是「抵擋」?

  轟——!!!

  白光如潮水般席捲而出!

  所過之處,那些密密麻麻的異獸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直接化為粉塵!不是殺死,是抹殺!是湮滅!

  兩頭武道真丹戰力的異獸,前一秒還凶焰滔天,下一秒就灰飛煙滅!

  那咬向譚行的巨口,在距離他頭顱不足三寸的地方,徹底崩碎成漫天飛灰。

  譚行愣愣跪在原地。


  白光擦著他的臉頰掠過,卻傷他分毫。

  他感覺到胸口那道滾燙,不是燙傷,而是……某種守護。

  「感應——!!!霸拳——!!!」

  彌爾恭的怒吼震得虛空都在顫抖!

  那道虛影終於失去了方才的從容,五官扭曲,眼中滿是驚怒!

  而埃爾利斯更是駭然後退,看著擋在蘇輪身前的那道白光,瞳孔劇烈收縮!

  白光之中,兩道身影緩緩凝聚。

  一道負手而立,氣息縹緲如雲海深淵。

  一道雙拳緊握,周身虛空都在寸寸崩裂。

  感應天王。

  霸拳天王。

  真身未至,但這兩道神念分身——

  夠了。

  「哼!」

  一聲冷哼,如同天罰降臨!

  感應天王甚至沒有抬手,僅僅雙眸開闔間,兩道神光迸射而出....

  彌爾恭那道不可一世的虛影,從胸口開始寸寸崩解!

  「不!!!」

  彌爾恭悽厲嘶吼,瘋狂催動神力想要穩住投影,但那崩裂之勢如同雪崩,根本無法阻擋!

  他的身軀像被打碎的瓷器,裂紋爬滿猙獰的臉龐,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感應天王神情淡漠。

  甚至沒有抬一下手指。

  僅僅一道目光。

  僅僅一道目光!!!

  嘭——!!!

  彌爾恭的投影轟然炸碎,化作漫天光點,連一絲殘渣都沒留下!

  而另一邊——

  更加暴烈!

  霸拳天王連看都沒看埃爾利斯一眼,只是隨意地一拳揮出。

  就那麼輕描淡寫的一揮。

  就像趕走一隻蒼蠅。

  轟!!!

  埃爾利斯身前的十丈虛空直接被打穿!一個漆黑的拳印烙印在空間深處,周圍的空間裂縫如蛛網般蔓延!

  而他的投影……

  就像被一座萬丈神山碾過的蚊子。

  噗。

  炸得乾乾淨淨,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雜碎。」

  霸拳天王收回手,語氣裡帶著一絲嫌棄。

  要不是這些中位邪神逃命功夫一絕,要不是他們往昔都被那些上位邪神牽制,這些中位邪神之流,他們早就屠乾淨了!

  這次機會難得。

  難得這兩個中位邪神貪心,沒有像往常一樣逃竄。

  否則要想逮住這兩個傢伙,還真不容易!

  譚行跪在原地,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幕,整個人都傻了。

  那兩尊高高在上、如同看戲般的邪神虛影……

  就這麼沒了?

  剛才還壓得他動彈不得、連手指都抬不起來的威壓,此刻蕩然無存!

  他艱難地轉過頭,看向半空中那兩道如同神祇般的身影——

  一道縹緲如雲,視邪神如螻蟻。

  一道霸道如岳,一拳打爆虛空。

  聯邦十二天王!

  雖然單對單敵不過異域的上位邪神,但對付兩個已經喪失不少本源的中位邪神投影——

  摧枯拉朽!

  徹徹底底的摧枯拉朽!

  「小崽子,發什麼愣?」

  霸拳天王忽然低頭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

  「還不起來?跪上癮了?」

  譚行渾身一震。

  他猛地握緊雙拳,從地上一躍而起!

  胸口那道滾燙還未散去,但此刻他只覺渾身血液都在沸騰!

  這就是天王!

  這就是聯邦的頂樑柱!

  一道神念分身,就能把邪神投影像拍蒼蠅一樣拍死!


  遠處,蘇輪也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那道白光,眼眶泛紅。

  葉開也踉蹌著站起,渾身浴血,但眼中光芒熾熱。

  三人目光灼灼地看向空中那兩道身影。

  那是光。

  那是山。

  那是他們拼盡全力想要成為的模樣。

  「哈哈哈!」

  霸拳天王仰天大笑,笑聲震得四方雲動,連整個地下巢穴都被沖開一個大洞:

  「小崽子們,真當我們是派你們來送死的?」

  他大手一揮,毫不客氣地指向身旁的感應天王:

  「這老傢伙早就計劃好了!我,鎮岳,斬月,還有天王殿那群老東西還沒死,有些責任還輪不到你們三個娃娃扛!」

  感應天王也不惱,只是微微搖頭,那雙仿佛看透萬物的眼眸緩緩掃過譚行三人。

  目光所及,三人只覺得渾身上下被看了個通透,卻又生不出半分抗拒。

  「不錯。」

  僅僅兩個字。

  淡漠,簡短,甚至沒有多餘的起伏。

  但譚行三人卻覺得,比任何獎賞都重千鈞!

  這是感應天王。

  聯邦十二天王之一,向來惜字如金,從不輕易誇人。

  能從他嘴裡聽到「不錯」二字——

  值了!

  譚行握緊雙拳,指節發白。

  蘇輪仰起頭,拼命眨眼,不讓眼淚落下。

  葉開咧嘴笑了,扯動身上的傷口也顧不上,血珠子往下淌,他愣是沒吭一聲。

  「回去以後....」

  感應天王頓了頓,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絲欣慰:

  「你們,是英雄。」

  「接下來……」

  霸拳天王忽然話鋒一轉,嘴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繼續完成你們的任務!」

  說罷....

  兩道身影相視一眼,化作漫天白光,消散於巢穴之間。

  仿佛從未來過。

  但滿地異獸的灰燼,還在訴說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那兩頭武道真丹戰力的異獸,連灰都沒剩下。

  那些密密麻麻的寄生獸,連慘叫聲都成了奢望。

  天王出手——

  寸草不生。

  譚行望著天空,久久不語。

  良久,他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裡,護身符已經化作飛灰。

  只剩下衣服上一個小小的焦痕,證明它曾經存在過。

  「走!」

  譚行猛地轉身,雙目赤紅,卻灼灼有光:

  「完成任務,回去——光宗耀祖!族譜單開!」

  聲音如雷,炸裂四方!

  「族譜單開!!」

  葉開難得跟著吼了一嗓子,咧嘴直笑,血沫子從牙縫裡滋出來也顧不上擦。

  蘇輪沒說話,只是嘿嘿一笑,然後——

  轉身,沖向水脈!

  轟!

  周身瘟疫罡氣轟然爆發,墨綠色的光芒如同實質!

  他手持斬龍之刃,沒有絲毫猶豫,反手就是三刀!

  一刀刺向心口!

  兩刀劃向雙臂!

  鮮血飆射!

  那不是普通的血,那是蘊含著瘟疫源骨的毒血!

  蘇輪面色瞬間蒼白,卻咬緊牙關,任由毒血流入水脈!

  霎那間——

  整條水脈像是被點燃了一般!

  墨綠色的光芒以他為中心瘋狂擴散,所過之處,發出滋滋的聲響!

  「還不夠!」

  蘇輪低喝一聲,再次舉起斬龍之刃!


  「夠了!大刀!」

  譚行一步上前,死死抓住他的手腕:

  「再放下去,你他媽就成乾屍了!」

  「死不了。」

  蘇輪掙開他的手,蒼白臉上露出一絲倔強:

  「這條水脈污染得越快,蟲都里的那些異獸、植物死得就越快!弒神啊!那可是弒神啊!」

  他頓了頓,看向譚行,嘴角微微上揚:

  「不差這點了。」

  譚行沉默片刻,突然笑了。

  「好。」

  他鬆開手,退後一步:

  「快點搞!搞完回去!說不定還能湊湊熱鬧!反攻北域啊!百年難得一遇!」

  「放心。」

  蘇輪笑了,再次舉起斬龍之刃,刀刃上的血還在往下滴:

  「老子很快!」

  刀落。

  血濺。

  水脈沸騰。

  墨綠色的光芒,越來越盛。

  ....

  蟲都邊緣。

  半空之中,虛空撕裂,兩道身影橫貫天穹。

  鎮岳天王周身黃光籠罩,每一寸皮膚都泛著山嶽般的厚重光澤,腳下虛空凝實如大地,仿佛他一人在此,便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雄關。

  斬月天王靜立一側,腰間長刀未出鞘,但那股凌厲的刀意已經撕裂雲層,萬丈高空之上,風雲都被切成兩半。

  對面——

  彌爾恭與埃爾利斯兩尊邪神虛影凌空而立,周身邪氣翻湧,與兩位天王形成對峙。

  就在此時。

  天際盡頭,一道裂縫驟然撕開!

  武法天王的虛影橫空顯現,目光如電,掃過戰場,朝著鎮岳和斬月微微頷首——

  隨即消散。

  整個過程,不過一息。

  但這一息,夠了。

  「進攻——!!!」

  鎮岳天王聲如洪鐘,怒聲大吼,聲震千里!

  「萬勝!!!萬勝!!!」

  下方,無數戰士聽到這聲怒吼,渾身熱血沸騰,嘶吼著沖向兩尊邪神創造的眷屬!

  而對面....

  彌爾恭和埃爾利斯,面色狂變!

  就在武法天王出現的瞬間,祂們同時感知到了!

  那兩道擁有祂們三成實力的投影——消失了!

  蟲都深處,祂們費盡千辛萬苦,偷偷汲取蟲母和骸王本源所創造出來的子嗣——

  正在死亡!

  大片大片地死亡!

  異獸在倒下。

  植物在枯萎。

  彌爾恭和埃爾利斯清晰感覺到,祂們各自的獸靈權柄和植物權柄,正在飛速流逝!

  那是祂們的本源!

  那是祂立足的根基!

  「怎麼回事——!!!」

  彌爾恭嘶吼出聲,聲音里第一次帶上驚恐。

  祂們虛弱至極。

  從誕生之日起,從未如此虛弱。

  三成。

  只剩下三成。

  而且——還在跌。

  還在跌!!

  彌爾恭咬牙切齒,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走!」

  不用他說。

  埃爾利斯早就轉身了。

  那尊邪神虛影頭也不回,朝著冥海的方向疾馳而去,速度快得連虛空都留下一道燃燒的痕跡,恨不得把吃奶的勁都使出來!

  逃了!

  兩尊邪神,堂堂中位邪神,此刻只想逃命!

  什麼權柄,什么子嗣,什麼晉升,什麼謀劃,全顧不上了!

  命要緊!


  但......

  「想走?」

  鎮岳天王冷笑一聲,大手一揮!

  轟!!!

  無數真元鎖鏈憑空而生,如同一條條怒龍,撕咬向彌爾恭!鎖鏈所過之處,虛空都被捆得嘎吱作響!

  彌爾恭臉色狂變,瘋狂掙扎!

  而另一邊——

  斬月天王早已拔刀!

  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是一刀斬出。

  刀光如月華傾瀉,清冷,皎潔,卻帶著斬盡一切的殺意!

  埃爾利斯亡魂皆冒,拼命逃竄!

  近了!

  更近了!

  那道刀光越來越近,殺意已經刺破祂的後背!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埃爾利斯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祂毫不猶豫,猛地揮出一道粗大的藤蔓.....

  不是抽向追來的斬月。

  而是狠狠抽向身旁的彌爾恭!

  啪!!!

  藤蔓結結實實抽在彌爾恭身上,直接將祂抽得橫飛出去,正好撞向那漫天真元鎖鏈!

  「你——!!!」

  彌爾恭瞪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埃爾利斯卻連頭都沒回,借著反震之力,逃得更快了!

  異域眾神,祂們可從來就不是什麼朋友!他們只是原初四神要的蠱蟲而已。

  互相吞噬,祂們存在的目的,就是給那四位在無窮的時光裡帶來樂趣而已!

  就在埃爾利斯覺得身後殺意變低,覺得逃出生天之際——

  咻——!!!

  一道箭影,自天際盡頭呼嘯而來!

  那一箭,快得超越了聲音,超越了光線,甚至超越了埃爾利斯的神念感知!

  等祂察覺到危機時——

  箭已至!

  噗!!!

  箭矢如同審判之矛,不偏不倚,死死釘在埃爾利斯的胸口正中!

  「啊——!!!」

  埃爾利斯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整個投影之軀劇烈顫抖!

  祂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胸前那支箭——

  箭身古樸,沒有任何花哨的紋路,但箭尖之上,一股凜然罡氣正在瘋狂擴散,將祂的身軀寸寸撕裂!

  「…貫…日…」

  話未說完。

  身後,一道清冷的刀光已然降臨!

  斬月天王不知何時已經追至,手中長刀高舉過頂,刀身之上月華流轉,清輝漫天,美得驚心動魄。

  然後——

  一刀斬下!

  這一刀,沒有任何技巧。

  只是快。

  只是狠。

  只是……斬!

  刀光如滿月墜落,自埃爾利斯脖頸處一閃而過!

  噗嗤——!!!

  屍首分離!

  埃爾利斯那顆猙獰的頭顱高高飛起,眼中的驚駭與恐懼還未散去,便在半空中轟然炸碎,化作漫天邪能光點!

  而祂那無頭的身軀,還保持著逃竄的姿態,衝出數丈之後,才轟然崩解!

  至此——

  兩尊中位邪神投影,一尊被鎮岳鎖鏈捆縛,一尊被斬月一刀梟首!

  全滅!

  ……

  天王殿。

  最高處。

  一道身影靜立如松。

  貫日天王緩緩放下手中的巨弓,那雙仿佛能洞穿萬里的眼眸,依舊凝視著蟲都方向。

  弓弦還在微微震顫。

  箭已去,敵已誅。

  她輕輕吐出一口濁氣,白霧在凜冽寒風中瞬間消散。


  「兩個。」

  她喃喃自語,聲音平靜。

  「北域....得手了!」

  身後,一道豪邁聲音響起:

  「從此....攻守異形了。」

  貫日天王沒有回頭,嘴角卻微微上揚。

  ……

  蟲都邊緣。

  鎮岳天王看著被鎖鏈死死捆住的彌爾恭,咧嘴一笑:

  「跑?跑得掉嗎?」

  彌爾恭瘋狂掙扎,但那些真元鎖鏈越收越緊,深深勒進祂的身軀,每一道鎖鏈上都閃爍著鎮壓一切的符文光芒!

  「放開我!!!」

  彌爾恭嘶吼,聲音里滿是驚恐與不甘。

  祂不明白。

  怎麼會變成這樣?

  苦心謀劃!

  明明蟲母,骸王隕落機緣在眼前...

  但現在....

  權柄在流失!

  子嗣在死亡!

  埃爾利斯被一刀削首!

  如今...就連他自己也被活捉!

  「放開?」

  鎮岳天王哈哈大笑,笑聲如雷:

  「放心,很快就放——送你去見你的老夥計!」

  說罷,他抬手一揮,鎖鏈猛地收緊!

  而遠處,斬月天王收刀入鞘,目光看向天王殿的方向,微微頷首。

  雖然沒有言語。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一箭,來自誰。

  .....

  沒人知道,這場針對蟲都的血腥圍獵,早就已落下第一子。

  東部戰區醫療室,感應天王將兩枚神念護身符遞給譚行和蘇輪。

  他垂眸看向這兩個已經下定決心,即將奔赴死局的年輕人,那雙仿佛看透萬物的眼眸深處,便已映照出今日的一切。

  他看到了葉開的「毒殺蟲都」計劃。

  夠狠,夠絕。

  但在感應天王眼中,還不夠。

  還不夠完美。

  還不夠……把這兩條善於逃跑的雜碎,徹底釘死在這裡!

  所以,感應天王什麼都沒說。

  他只是笑著,將那兩枚護身符,放在他們掌心。

  這一放,便是請君入甕。

  護身符內,兩道肉眼不可察覺的神念,悄然蟄伏。

  那是感應天王與霸拳天王,各分出一縷本命神念,封入其中。

  ——不是不想親身降臨。

  ——是不能。

  這兩頭中位邪神,嗅覺比狗都靈。天王真身踏入蟲都百里之內,它們當場就會撒腿跑路。

  畢竟鎮岳和斬月還在外面「遛狗」,祂們覺得自己還能苟一苟。

  但只要嗅到一絲「必死」的氣息,絕對溜得比誰都快。

  所以,只能藏。

  藏在最不可能的地方。

  藏在兩個抱著必死之心、衝進敵營的「敢死隊」身上!

  那一刻,一張囊括整個戰區的彌天大網,悄然張開。

  正面戰場——

  鎮岳天王、斬月天王,攜滔天威勢奔赴蟲都邊緣。

  但他們沒有強攻。

  他們只是在「遛狗」。

  每一步、每一拳、每一道氣息,都恰到好處地卡在彌爾恭和埃爾利斯的心理底線上。

  那個意思很明顯:人類主力來了,想強攻,但好像攻不進來。

  他們要的,就是讓這兩頭中位邪神 「安心」 。

  安心地以為自己還能守住。

  安心地……認為自己還能跑!

  .....

  與此同時,東線、西線、南線,長城防線全面收縮。


  但這不是退。

  是收網!

  每一條可能通往北域戰線的路徑,都被死死鎖住。

  其餘天王親臨戰線,與各自對位的邪神隔空對峙。

  不求殺敵,只求牽制。

  讓那些邪神騰不出手來搗亂。

  騰不出手來給這一場人類反守為攻的關鍵戰役,增添一絲變數!

  ......

  天王殿,最高處。

  貫日天王。

  從計劃啟動的那一刻起,這位天王殿第一神箭手,就再也沒有放下過手中的弓。

  她站在狂風之中,如同一尊石刻的雕像。

  風吹不動,雨打不動,日升月落,紋絲不動。

  弓已在弦,凝而未發。

  她的眼睛,穿透千里雲海,死死釘在蟲都上空。

  她在等一個信號。

  等那兩條老狗,被逼到絕境,心神失守的一瞬!

  就一瞬。

  足夠。

  足夠她鬆開這一箭。

  足夠……

  一箭封喉!

  譚行三人衝進蟲都的時候,抱著的是必死之心。

  蘇輪想的是斬龍世家的傳承,今日可能就要斷在自己手裡。

  他們殺進巢穴,污染水源,引爆騷亂,搞風搞雨!

  他們浴血廝殺,以命相搏!

  他們以為自己是在赴死。

  他們真的做到了。

  但他們不知道——

  當他們以為自己是這盤棋上唯一敢落子的「死士」的時候。

  他們身上藏著的那兩道神念,正在冷冷地盯著獵物。

  他們所做的一切……

  從一開始,就是這盤驚天大棋中,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

  人類天王,不是異域邪神。

  異域邪神視眾生如螻蟻,死再多也不過是過眼煙雲。

  但人類天王不一樣——

  他們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

  他們看著一代代人倒在長城下。

  他們比誰都清楚:每一滴人族的血,都不能白流!

  所以....

  他們認可犧牲。

  他們尊崇榮耀。

  但他們絕不會讓後輩,赴一場毫無意義的必死之局!

  只要他們還沒死絕……

  只要他們還有一口氣在……

  赳赳兒郎,又豈會真的孤軍奮戰?!

  .....

  譚行他們不知道,從一開始,他們就不是棄子。

  他們衝進蟲都的時候,以為自己是這盤棋上唯一敢落子的「死士」。

  他們浴血廝殺的時候....

  蘇輪以為斬龍世家的傳承就要斷在自己手裡。

  譚行以為砍出最後一刀,已經是竭盡全力,雖死無憾!

  葉開以為人生在世,不如精彩一瞬!

  他們以為自己是用命在給主力創造機會。

  他們真的做到了。

  但他們不知道.....

  他們身後,站著兩尊天王的神念。

  他們頭頂,懸著貫日天王的一箭。

  他們腳下,踩的是整個戰區鋪的天羅地網!

  他們以為是自己在赴死。

  殊不知,他們才是這盤棋上,最鋒利的刀!

  而天王們呢?

  從他們踏上長城的那一刻起,就把整個種族的希望,扛在了肩上。

  不是一句空話。

  是真的.....用肩膀扛著。


  鎮岳天王在得知他們三人前往蟲都的時候,在想什麼?

  在想:這兩個小崽子,千萬要撐到最後,不要真的有那種念頭...那種魂歸長城的念頭!

  斬月天王壓陣的時候,在想什麼?

  在想:感應,霸拳應該能保住這三個小混蛋的命吧!

  感應天王送出護身符的時候,在想什麼?

  在想:這一戰打完,得給這兩個娃娃,好好慶功。

  他們扛著。

  扛著人類的未來。

  扛著後輩的命。

  扛著這一戰絕不能輸的責任!

  所以,什麼是薪火相傳?

  是天王們站在最前面,替後輩擋住必死的殺局。

  是後輩們沖在最前面,替天王們撕開敵人的防線。

  是當你以為自己在孤軍奮戰的時候——

  回頭一看,身後站著整整一代天王!

  是當你以為自己要死在這的時候——

  抬頭一看,貫日天王的那一箭,已經替你封喉!

  是……

  只要天王還沒死絕,就輪不到後輩,去赴必死之局!

  譚行他們完成了他們的職責。

  天王們,完成了天王們的職責。

  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

  一代人,扛一代人的山。

  然後——

  把火種,傳給下一輩。

  把希望,留給後來人。

  這就是人族。

  這就是薪火相傳。

  這就是……

  天王殿!

  .....

  【後記】

  北域一統那一日,譚行、葉開、蘇輪三人,終於知道了那一戰的全部真相。

  他們愣了很久。

  蘇輪紅著眼眶,狠狠罵了一句:

  「這幫老傢伙……瞞得真夠狠的!我當時可真的準備魂歸長城了....」

  譚行沒說話。

  葉開也沒說話。

  三個人,不約而同抬起頭,看向天王殿的方向。

  那裡,貫日天王還在最高處站著。

  風吹不動,雨打不動。

  像一座山。

  像一座,替他們扛著天的山。

  遠處,北部戰區營地傳來山呼海嘯的歡呼。

  勝利了。

  真的勝利了。

  葉開忽然收回目光,看向譚行。

  「譚狗!」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我要成神了。」

  譚行挑眉。

  「我感覺差不多了。」

  葉開咧嘴一笑,眼底有光在燒:

  「你可別落下我太多。」

  說完,他轉身。

  大步走向長城之外。

  朝著冥海的方向。

  背影筆直,一步一個腳印,像是要把自己的路,生生踩出來。

  蘇輪一愣:

  「他這是……」

  「按例發瘋!習慣就好!別管他!」

  譚行望著那道漸漸遠去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風從冥海方向吹來,帶著未知的兇險,也帶著無限的可能。

  那小子,是真的要成神了。

  踏出了和所有人不同的道路....

  譚行收回視線,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那裡,有力量在涌動。

  溫熱,沉凝,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破殼而出。

  外罡境,快了。


  是線上....系統面板,那道徹底融入血脈的模板,正靜靜閃爍著微光。

  【棄天帝·融合度:100%】

  天賦已完全繼承。

  新模板抽取,隨時可以抽取。

  譚行握了握拳。

  下一個,會是誰?

  他抬起頭,再次看向天王殿。

  那天王殿的最高處——

  貫日天王依舊站著。

  手中巨弓,始終指向蒼穹。

  像一座山。

  像一座,永遠不會倒下的山。

  而此時此刻——

  長城之中,無數少年抬起頭,看著那個方向。

  有的滿含敬意……

  有的滿含野心……

  有的滿含希望……

  有的滿含憧憬……

  但唯有一點,一模一樣——

  這些少年的眼睛,都在發光。

  那是下一代的光。

  那是……已經開始,走出自己道路的光。

  ....

  薪火相傳,代代不滅。

  老一輩扛著的山,終有一日,要交到年輕人手上。

  但那不是結束。

  那是開始。

  譚狗、葉狗、蘇大刀……還有更多的少年。

  他們的路,才剛剛開始。

  【第三卷·攻守異形·終】

  .....

  下卷....媽的.....我還沒寫!淦!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