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神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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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剛剛接過蟲母神格碎片、渾身龜裂如瓷器的天王,竟再次燃燒起金色火焰!

  只是這一次,火焰中摻雜著大量血紅色——他在燃燒武骨本源!

  「骸王老狗!」

  烈陽一步踏出,身形攔在骸王突圍路徑上,金瞳中火焰跳動,笑容猙獰:

  「老子說了……血債血償!」

  「今日,你這老狗的頭顱……老子要定了!」

  話音落,烈陽雙臂張開,整個人化作一顆直徑僅有百米、但顏色已從金色轉為赤金的火球!

  火球核心處,隱約可見他燃燒的焚滅武骨......那是武者修行根基,一旦燃盡,形神俱滅!

  「烈陽!你瘋了!」

  骸王聲音中第一次出現驚怒。

  祂不怕烈陽全盛時期的太陽真火,但此刻烈陽燃燒武骨爆發的,是生命最後的光熱,威力或許不如先前自爆本源,但那股決絕的同歸於盡意志,讓祂的神格都在顫抖!

  「哈哈哈!瘋?」

  烈陽大笑,笑聲暢快中帶著無盡悲涼:

  「鎮守北境七十二年,老子每一天都想瘋一把!今日能拉著你這老狗一起上路……值了!」

  他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遠處的鎮岳,又看了一眼正踏步而來的永戰,咧了咧嘴:

  「老兄弟們……後面,交給你們了。」

  「我烈陽……先走一步!」

  話音落。

  那顆赤金色火球,轟然炸開!

  沒有先前自爆本源的宏大場面,這一次的爆炸,極度內斂。

  所有光熱、所有能量,全部壓縮在骸王周身百米範圍內,形成一道赤金色的火焰牢籠!

  「啊啊啊——!!!」

  骸王悽厲咆哮,體表骨骼在極致高溫下開始融化、汽化!

  祂瘋狂催動死亡權柄,冥海虛影在身後翻騰,試圖澆滅火焰……

  但這火焰,燃燒的是烈陽的生命與武骨,一旦點燃,不死不休!

  「鎮岳!鎖死祂!」永戰的聲音傳來,冰冷中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顫音。

  鎮岳天王雙目赤紅,嘶吼著將最後所有神力灌入大地!

  「八荒鎖——封天!」

  轟!

  剩餘的所有岩土鎖鏈,驟然收縮,將骸王死死捆縛在原地!

  骸王掙扎,鎖鏈寸寸崩裂,但每崩裂一根,就有新的鎖鏈從地面冒出補充——鎮岳在以生命力為代價,維持封印!

  而此刻,永戰天王,已至骸王身前。

  他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抬起手中黑色方天畫戟。

  戟尖,對準了骸王顱骨內那團跳躍的幽藍色神火——那是死亡神格的核心。

  「永戰……等等!我們可以談!」

  骸王聲音急促,魂火瘋狂跳動:

  「本王願立下神誓,骸骨魔族萬年不犯北境!並賠償人族所有損失!只要你放過——」

  「放過?」

  永戰打斷祂,那雙眸中的日月輪轉之景,此刻化為一片血紅:

  「烈陽用命換來的機會……你讓我放過?」

  他咧嘴,笑容森寒如九幽冰川:

  「骸王,你是不是忘了……」

  「我人族『永戰』二字,怎麼來的?」

  話音落,永戰周身,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恐怖煞氣!

  那煞氣竟凝成實質,在他身後形成一片屍山血海的異象——異象中,無數人族武者與異族搏殺、倒下、再站起,戰意永不磨滅!

  「此戟,名『鎮獄』。」

  永戰的聲音,響徹天地,每一個字都帶著金鐵交鳴般的殺伐之音:

  「今日,以你神格……祭我人族英魂!」

  「斬——!」

  戟出!

  這一戟,沒有任何花哨,只有純粹到極致的殺意!

  戟鋒過處,空間被劃出一道永恆的黑色裂痕,裂痕中隱約傳來無數戰場亡魂的咆哮!


  骸王瞳孔中的幽藍神火,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

  祂想躲,但烈陽燃燒生命形成的火焰牢籠,死死禁錮著祂!

  祂想擋,但鎮岳拼死維持的岩土鎖鏈,讓祂動作慢了千分之一瞬!

  就是這千分之一瞬……

  「噗——!」

  黑色戟尖,精準刺入骸王顱骨,貫穿那團幽藍色神火!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定格。

  骸王龐大的骸骨軀體,僵在原地。

  顱骨內,幽藍色神火瘋狂掙扎、跳動,想要重組、想要逃離……

  但永戰天王握住戟柄的右手,五指猛然收緊!

  「戰爭熔爐……煉神!」

  轟!

  他身後那尊千丈熔爐虛影,再次爆發恐怖吸力!

  骸王顱骨內的神火,被硬生生扯出,化作一道幽藍流光,投向熔爐!

  「不——!!!」

  骸王最後一聲不甘的咆哮,響徹戰場。

  隨後,神火沒入熔爐。

  戰爭之火轟然暴漲,將幽藍神火徹底吞沒!

  三息後。

  熔爐開啟,一簇僅剩拳頭大小、顏色灰白黯淡的神格殘渣,飄浮而出。

  真正的死亡權柄精華,已被永戰天王以戰爭熔爐,煉化提純,封入另一枚玉符。

  而那神格殘渣……永戰看都沒看,隨手一捏。

  「砰!」

  灰飛煙滅。

  至此,腐爛長廊上空,兩尊肆虐北境數萬年的異族邪神……

  神格崩碎,徹底隕落!

  戰場,陷入死寂。

  唯有巨坑底部岩漿翻騰的「咕嘟」聲,以及遠處零星戰鬥的餘音。

  鎮岳天王再也支撐不住,雙膝一軟,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咳血,血中混雜著內臟碎片。

  永戰天王沒有扶他,只是默默走到烈陽自爆的位置。

  那裡,只剩一片焦黑的地面,以及空氣中尚未散盡的熾熱氣息。

  永戰蹲下身,伸手觸摸那片焦土。

  焦土上,還殘留著烈陽最後的一縷武道意志——灼熱、暴烈、卻又帶著某種釋然的平靜。

  戟鋒刺出的剎那,整片戰場的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蟲母十八對複眼瘋狂轉動,每一隻眼睛裡都倒映著那不斷放大的黑色戟尖....

  那上面凝聚的並非純粹人類武罡,而是某種更可怕的東西:戰爭規則本身。

  「不!」

  蟲母嘶鳴,臃腫身軀上所有口器同時張開,噴出紫黑色的腐蝕洪流,億萬蟲卵在體表結成密密麻麻的防禦蟲繭!

  然而,永戰天王這一戟,太快,也太准。

  快到他身影還站在原地,戟尖已經刺穿了蟲母最核心的那團繁殖神格所在的位置!

  准到蟲母所有防禦、所有躲避的軌跡,都在他出戟的瞬間被徹底鎖死——那是歷經無數生死搏殺後磨礪出的戰鬥直覺,近乎預知!

  「噗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聲沉悶的貫穿聲。

  黑色方天畫戟的月牙刃,深深沒入蟲母臃腫軀體的正中。

  戟身上纏繞的黑色煞氣,如活物般順著傷口瘋狂湧入!

  「呃啊啊啊!!!」

  蟲母發出前所未有的悽厲嘶鳴!

  祂能感覺到,那煞氣正在祂體內橫衝直撞,所過之處,祂的蟲卵、祂的神經節、祂的血肉組織……全部失去活性!

  更可怕的是,那煞氣直奔祂的神格而去!

  「永戰!你休想」

  蟲母癲狂了,剩餘的所有軀體開始自毀式膨脹,祂要引爆神格,拉在場所有人陪葬!

  但永戰天王只是冷冷地看著祂,握住戟柄的右手,輕輕一轉。

  「戰爭規則第一條。」

  永戰的聲音平靜如死水,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


  「敗者……沒有選擇的權力。」

  「嗡!」

  戟身震顫!

  蟲母膨脹的軀體猛然僵住,體表那億萬蟲卵同時枯萎,化作灰白色粉末簌簌落下。

  祂的核心處,那團象徵著「無限繁殖」權柄的紫黑色神格,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紋!

  裂紋中,透出永戰天王灌注的戰爭煞氣——那是經歷無數廝殺得勝之後的殺意凝聚,專門腐蝕神性權柄!

  「不……不可能……我的繁殖權柄……怎麼會……」

  蟲母的嘶鳴變得微弱,複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

  永戰天王抽戟。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徹寂靜的戰場。

  蟲母那臃腫如山的軀體,從內部開始崩塌、瓦解,化作漫天飛灰。

  飛灰中,一點紫黑色的神格碎片如瀕死的毒蟲,驟然亮起妖異光芒,試圖撕開空間遁逃....

  「哼。」

  一聲冰冷的輕哼。

  永戰左手五指如鉤,凌空一握!

  「武骨神通——永恆煅熔!」

  他身後,那尊本已開始淡化的千丈熔爐虛影轟然咆哮,爐壁上無數兵戈交擊的圖騰次第亮起,爐口旋轉,爆發出吞噬萬物的恐怖吸力!

  那點神格碎片哀鳴著被強行扯回,捲入熊熊燃燒的戰爭之火中!

  「滋啦!!!」

  煉化聲刺耳,神格碎片在爐火中瘋狂衝撞,紫黑色的污染性能量如觸手般揮舞掙扎,發出尖銳的精神尖嘯,妄圖侵蝕熔爐。

  然而戰爭之火焚盡一切,不過三息,那尖嘯便化作青煙,碎片被硬生生鍛打、提純,煉成一團不斷蠕動卻精純許多的紫黑色生命本源。

  永戰看也不看,反手一抓,那團本源便被強行壓縮,封入一枚空白玉符。

  玉符表面瞬間爬滿蛛網般的裂痕,顯然難以完全承載這異種神力。

  他手腕一抖,玉符化作流光射向烈陽。

  「接著。」

  烈陽抬手抓住,觸手滾燙,玉符內的能量狂暴混亂,帶著蟲族特有的冰冷黏膩感。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龜裂焦黑的胸口,那裡武骨碎裂的痕跡如同即將崩塌的山脈。

  咧嘴,露出一個混雜著痛楚與狂氣的笑。

  「夠勁!」

  他沒有絲毫猶豫,更無任何淨化處理的嘗試,五指發力,竟「咔嚓」一聲將玉符直接捏碎!

  洶湧的紫黑色能量如決堤洪水,粗暴地灌入他胸前的傷口!

  「呃—!」

  烈陽身軀劇震,額頭、脖頸青筋根根暴起!

  蟲母的繁殖本源與他的太陽真火屬性相衝,更蘊含著異族神力的深度污染,此刻在他體內橫衝直撞,如同億萬帶毒的蟲豸在啃噬經脈、侵蝕武骨!

  他的皮膚下,金色火焰與紫黑色流光瘋狂交織、撕扯,爆發出「嗤嗤」的腐蝕聲響,大片焦黑的死皮脫落,露出下方新生卻布滿詭異紫紋的嫩肉,隨即又在高溫下碳化。

  這過程循環往復,帶來的是凌遲般的劇痛。

  但烈陽只是死死咬著牙,獨眼赤紅如血,硬生生將這狂暴而污濁的能量壓向四肢百骸,用以強行粘合那些瀕臨徹底崩碎的武骨裂痕!

  他在透支一切,只為換取短暫而強大的行動力......至於污染?侵蝕?日後代價?

  去他媽的日後!

  此刻若能弒神,魂飛魄散他也認了!

  永戰眼角餘光掃過烈陽那因極致痛苦而扭曲卻格外平靜的面容,以及那具正在被異種神力瘋狂侵蝕、卻強行重新點燃金色火焰的身軀,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蹙。

  他讀懂了那份平靜下的決絕。

  無需多言。

  「……撐住。」

  冰冷二字吐出,永戰已然轉身,目光如鎖定獵物的鷹隼,瞬間刺破混亂戰場,釘死在正瘋狂撕裂岩土鎖鏈、試圖遠遁的骸王身上!

  那裡,鎮岳的怒吼與骸王的狂嘯交織,局勢已危如累卵。


  「永戰!!」

  鎮岳七竅溢血,嘶聲力竭。

  「放心。」

  永戰一步踏出,腳下空間如鏡面般碎裂,身影已在原地淡化,只留下一句斬釘截鐵、殺意盈天的話語,隨風灌入烈陽耳中:

  「他跑不了。」

  骸王爆發怒吼:

  「鎮岳!給本神——滾開!!!」

  蟲母被一戟釘死神格崩碎,整個過程不過五息!

  五息時間,祂只來得及震碎身上三分之一的岩土鎖鏈!

  鎮岳天王七竅流血,雙拳死死抵住地面,維持著封印大陣,嘶聲怒吼:

  「永戰!攔住祂!」

  不用他喊,永戰已經動了。

  「哼!」

  永戰冷哼聲未落,人已消失在原地!

  骸王只覺眼前一花,那柄纏繞著黑紅煞氣的方天畫戟,竟已橫亘在祂突圍的路徑之上....不是刺,也不是斬,而是橫掃!

  戟杆帶著破滅萬軍的沉重風壓,狠狠砸在骸王胸前十二根斷裂的肋骨上!

  「砰!!!」

  骸王龐大身軀如被星錘轟中,竟硬生生倒飛回去,砸回原本鎮岳封印的中心區域!

  「鎮岳!」永戰低喝。

  「來!!!」

  鎮岳天王雙目暴睜,口中噴出的血霧竟在半空凝成血色符文,融入大地!

  轟隆隆.....

  那些剛剛被震碎的岩土鎖鏈,仿佛被注入活性的巨蟒,再次破土而出!

  這一次,每一條鎖鍊表面都浮現出鎮岳的本源精血紋路——地脈鎮封·血祭!

  鎖鏈如活物般層層纏繞,不僅捆縛骸王四肢軀幹,更向祂骨骼縫隙中鑽去,試圖從內部封鎖神力流轉!

  「吼!!!」

  骸王狂怒掙扎,鎖鏈寸寸崩裂,卻又在血光中飛速再生.......鎮岳在以燃燒壽元為代價,強行維持這封印絕陣!

  遠處,烈陽天王單膝跪地,胸口的玉符正釋放出蟲母生命本源,與他體內殘存的太陽真火相互撕扯、融合。

  他渾身皮膚不斷裂開又癒合,劇痛令他額角青筋暴起,卻硬是咬牙一聲不吭,只死死盯著戰場中央,金色火焰在眼底瘋狂跳動。

  骸王不斷用死亡權柄洗刷體內的鎮岳的鎮封,隨即環顧四周.....

  鎮岳七竅溢血,氣息已衰敗如風中殘燭,顯然撐不了多久;

  烈陽重傷瀕死,雖得蟲母生命本源吊命,但短時間內絕無再戰之力;

  而前方,永戰天王持戟而立,深藍將服在煞氣中獵獵作響,那雙日月輪轉的瞳孔中,殺意凝如實質。

  「呵…呵呵呵……」

  骸王忽然笑了。

  笑聲從低沉逐漸轉為高亢,最後化作震天狂笑:

  「永戰!你真當本王是伊西斯那條只會生崽的廢物蟲子嗎?!」

  祂顱骨內的幽藍神火猛然暴漲,竟從眼眶、口竅中噴涌而出!

  下一刻,骸王渾身骨骼表面,那些原本黯淡的暗藍紋路,驟然亮起熔鐵般的赤金光澤!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古老、更加暴戾的氣息,自祂體內轟然爆發!

  「本神乃『黃銅之王』座下第一序列,第三神選......『血戰冠軍』骸!」

  「吾之骨,鑄於永恆戰場之焦土;

  吾之魂,淬於萬族血戰之熔爐!」

  骸王身軀在鎖鏈中猛然挺直,骨骼竟開始再度生長、變形!原本類人的骨架結構,朝著更猙獰、更厚重的戰爭巨獸形態轉化,肩胛與脊背處,刺出無數嶙峋骨刃!

  祂的氣息節節攀升,竟有嗜血狂殺之勢!

  「今日——既然你們執意找死……那就拿你們頭顱,獻給偉大的黃銅之主,恐虐父神!!」

  骸王猛地抬頭,顱骨內神火已化為沸騰的赤金血色:

  「那便讓你們見識見識,何為真正的....」

  「血神神選之力!!!」


  轟!!!

  赤金血焰自骸王每一節骨骼中噴薄而出,鎮岳的血祭鎖鏈觸之即熔,化作青煙潰散!

  永戰瞳孔驟縮,手中「鎮獄戟」猛然一震,發出警示般的低鳴——

  這不是單純的死亡權柄!

  這是融合了戰爭、殺戮、毀滅等多種高等規則的複合神力,其本質狂暴而純粹,遠超尋常神格!

  「今天你必死!」

  永戰忽然開口,聲音依舊沉冷,卻多了幾分凜然,他橫戟身前,周身煞氣如海潮翻湧:

  「哪怕我等皆寂,你也休想活著回去!」

  話音落,永戰一步踏出!

  他身後那尊千丈戰爭熔爐虛影,竟在此刻由虛化實三分,爐中燃燒的戰爭之火,顏色從赤紅轉為暗金,散發出的不再是熱浪,而是令神格顫慄的規則威壓!

  「永戰真身——開。」

  平靜四字吐出。

  永戰身軀未變,氣勢卻陡然拔高至萬丈!

  那不再是人類武者的氣場,而是戰爭概念在人間的化身!

  無數戰場虛影在他身後重疊閃現:長城烽火、界域血戰、種族存亡之戰……每一幕,都湧出滔天殺伐之氣,匯入他手中大戟!

  骸王狂笑不止,赤金血焰在體外凝結成一副猙獰骨甲,雙手虛握,血焰匯聚成兩柄斬神巨刃:

  「來!讓本王看看,你這人族『永戰』之名,配不配在吾主『血戰』權柄前稱雄!」

  下一瞬....兩著同時消失!

  不,不是消失,而是速度突破肉眼與神念捕捉的極限!

  「鐺!!!!!」

  戟刃與骨刃對撞的巨響,遲了半息才轟然炸開!

  聲波如實質海嘯般擴散,方圓百里內,無論敵我,所有未達神級者耳膜瞬間崩血,意識空白!

  對撞中心,空間如琉璃般片片碎裂,露出後方混沌虛無!

  永戰雙臂肌肉賁張,戟身震顫,虎口迸裂,金紅神血順戟杆流淌,卻立刻被煞氣蒸乾!

  骸王同樣不好受,骨刃被劈出深深缺口,赤金血焰劇烈動盪!

  但兩人眼中,戰意卻燃燒得更加瘋狂!

  「第二戟——」

  永戰聲音沙啞如金屬摩擦:

  「戮神!」

  戟出,如黑龍翻身,煞氣凝結成無數戰場亡魂之影,隨戟鋒撲殺而去!

  骸王嘶吼,雙刃交錯斬出十字血芒,血芒中浮現出無數異族戰場廝殺之景——那是黃銅之王麾下,萬千血戰神選征伐諸界的記憶投影!

  轟!轟轟轟——!!!

  短短三息之內,兩人對拼超過千擊!

  每一次碰撞,都讓大地崩裂、天空震顫!

  遠處,鎮岳天王已經跪倒在地,全靠雙拳抵地才未趴下。

  他死死盯著戰場,嘶聲對烈陽吼道:

  「烈陽……還能動嗎?!永戰那混蛋在硬撐——他和月之痕和漆黑大日之戰的舊傷未愈,開『永戰真身』撐不過百息!」

  烈陽胸口的玉符,此刻已融化大半,蟲母的生命本源正與他殘存的太陽真火艱難融合。

  他艱難抬頭,金色瞳孔中火焰明滅不定:

  「……給我……十息……」

  「十息後……老子送那骸王老狗……最後一程!」

  鎮岳咬牙,猛地一掌拍在自己心口,逼出三滴心頭精血,凌空畫符:

  「地脈……聽令!」

  「以吾壽元為祭——鎮神!!!」

  符文落下,大地深處傳來遠古地脈的轟鳴,無數土黃色光芒破土而出,化作一道道厚重如山的屏障,並非攻擊骸王,而是層層疊疊護在永戰周身!

  這是鎮岳此刻唯一能做的——以地脈之力,替永戰分擔部分衝擊!

  戰場中央。

  骸王狂笑著斬碎第三百道地脈屏障,骨刃已崩出無數裂口,但赤金血焰越燒越旺:

  「永戰!你的規則雖強,但終究是『人之戰爭』!


  吾主『血戰』,征伐的是萬界、是諸神、是無盡星空!」

  「層次之差——你憑什麼勝我?!」

  骸王的咆哮裹挾著血焰,震得空間嗡嗡作響。

  永戰不語。

  回應骸王的,只有一戟快過一戟的漆黑寒芒!

  戟風撕開血焰,每一次碰撞都炸開金紅與赤黑交織的規則碎片。

  他嘴角不斷溢出鎏金般的鮮血,胸前舊傷徹底崩裂,深藍將服被浸透,可那雙映照著日月輪轉的眼眸,依舊沉靜如萬古寒淵,不見半分動搖。

  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

  心中默數至第九十九次戟刃交擊的剎那.....

  永戰身形陡然一頓,戟勢微收,向後撤開半步。

  一個細微的、稍縱即逝的破綻!

  「得手了!」

  骸王顱骨內神火狂燃,戰意攀升至頂點!

  祂雙刃猛地交疊合一,周身赤金血焰瘋狂匯聚,在掌中凝結成一柄銘刻著無盡征伐圖騰的血戰神罰之槍!

  槍尖所指,虛空哀鳴,規則退避,仿佛連時光都要在這一刺之下歸於死寂!

  「給本王——死!!!」

  神罰之槍貫穿天地,以無可阻擋之勢,直刺永戰心口!

  這一槍,蘊含骸王作為神選冠軍的巔峰一擊,槍鋒所過,規則退避,萬物歸寂!

  然而。

  就在槍尖即將觸及胸甲的千分之一瞬,永戰抬起了眼眸。

  沒有恐懼,沒有慌亂。

  那深不見底的瞳孔深處,掠過一絲極複雜、極沉重的波瀾——那裡面壓著對即將逝去摯友的歉疚,對異族血仇的暴怒,以及一種更深沉的悲愴。

  當先前看到烈陽毫不猶豫捏碎蟲母神格、任憑污濁神力侵蝕武骨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

  那個總是燃燒如火、罵罵咧咧的老傢伙,根本沒打算活著離開這片戰場。

  他是在用自己的一切,為人族,為北境,也為……他這位老友,鋪最後一段路。

  「你,錯了。」

  永戰的聲音,忽然響在骸王神念深處:

  「我人族戰爭……」

  他握著戟杆的手,沉穩異常,胸口舊傷崩裂處湧出的鮮血順著白袍流淌,滴落在焦土上,嗤嗤作響。

  「……從來不是『一人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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