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榮耀角斗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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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譚行盯著跪伏在地、姿態卑微到極點的血疤,再感受到身後林東、完顏拈花那幾道看戲似的目光,只覺得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殺過的邪教徒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如今竟被這群瘋子的頭子認作聖子?

  這他媽簡直比竇娥還冤!

  「老雜毛!」

  譚行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聲音像是從冰窟窿里撈出來:

  「你認錯人了!老子姓譚,祖上三代都是聯邦良民,跟你們那狗屁血神沒有半毛錢關係!」

  「再敢胡說八道,信不信我現在就剁了你,送你去見你的神?」

  血疤聞言非但不懼,反而將頭埋得更低,語氣狂熱得幾乎扭曲:

  「是是是!聖子殿下教訓的是!您此刻身份敏感,自然不能輕易承認。」

  「『譚』姓想必蘊含著無上深意,定是吾主為您行走凡俗所做的完美偽裝!」

  他越說越激動,身體因狂熱微微發顫:

  「您無需向我這卑微僕從解釋!您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偉大的神跡!」

  「您身上流淌的,是至高無上的血神氣息,絕不會錯!那是源自生命本源的共鳴,是烙印在靈魂深處的尊貴!」

  「我共鳴你祖宗!」

  譚行徹底怒了,但下一秒,他眼中厲色一閃,臉上怒容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難測的玩味。

  他俯視著跪地的血疤,語氣帶著若有若無的引導:

  「既然你口口聲聲叫我聖子……」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

  「那便說說,吾教究竟有何非凡之處?」

  這番話問得極有水平,既像是聖子在考驗信徒的虔誠,又順理成章地開始套取血神教的核心情報。

  血疤身軀一顫,仿佛得到無上恩典。

  他依舊跪著,卻微微抬頭,陰影下的雙眼迸發出駭人的狂熱:

  「回稟聖子!吾血神教之根本,在於信奉至高無上的『血海顱骨之主』!祂是戰爭主宰,是毀滅與新生的化身!」

  他雙手微抬,仿佛擁抱虛空,周身氣息與洞穴內未乾的血液隱隱共鳴。

  「吾教之特殊,首在教義!世間萬物,皆源於血,終將歸於血!

  戰鬥與殺戮,非是罪孽,而是最神聖的祭祀!

  每一次揮刃,每一次見血,都是在讚頌吾主神威!」

  「哦?」

  譚行不置可否,目光掃過周遭屍山血海:

  「所以,眼前這般景象,就是吾主愛看的?」

  「正是!」

  血疤聲音陡然拔高:

  「如此純粹激烈的血戰,如此豐沛的生命精華獻祭,正是吾主最喜愛的盛宴!

  聖子您甫一歸來,便親手締造此等壯麗景象,實在是……神威初顯!」

  後面的林東聽得嘴角直抽,低聲對完顏拈花吐槽:

  「老譚這逼裝得,我給他滿分。

  譚行眼皮一跳,強忍著踹人的衝動,繼續問道:

  「除了教義,吾教的力量體系呢?那紅色能量是什麼?特殊內氣?」

  「絕非如此!」

  血疤急忙解釋:

  「那是吾主賜予的無上偉力!唯有通過榮耀挑戰的勇士,才能獲得這份恩賜,它能汲取戰場血氣、生命精粹化為己用,愈戰愈強!殺死的敵人越強,獲得的好處越多!」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神秘狂熱:

  「而『榮耀挑戰』!唯有在吾主注視下,完成至高試煉,方能得到真正的恩賜!即便是聖子您,也需經歷此途!

  一旦通過,未來必定登臨神座,帶領吾等滌盪塵世,建立永恆的血色神國!」

  血疤越說越激動。

  譚行表面不動聲色,心中已然掀起驚濤駭浪。

  從血疤的話里,他捕捉到關鍵信息:

  血神教的力量源於殺戮,想要獲得更多力量,就需要更盛大、更殘酷的殺戮……這簡直是一個永不停歇的戰爭機器!


  他沉吟片刻,在血疤期盼的目光中,緩緩開口:

  「榮耀挑戰?意思是,每個想加入血神教的人,都必須經歷這個試煉?」

  「此為不容玷污的傳統,亦是吾主的唯一神諭!」

  血疤斬釘截鐵地回答,眼中燃燒著殉道者般的光芒。

  「最後一個問題....」

  譚行望著血疤那狂熱的眼神,他目光如刀,直刺血疤心底:

  「為什麼叫我聖子?」

  血疤聞言,臉上狂熱畢顯,虔誠叩首:

  「當吾等第一次看見聖子時,當您屠戮那三隻地火蠍異種之時,那股純粹的血煞之力,絕不會錯!

  您就是吾主在這人間界唯一的化身,是血神教的聖子!」

  「從今往後,吾血神教上下,聽候聖子差遣!」

  譚行聞言,心中一喜,不由得念頭急轉。

  他當即面色一肅,帶著不容置疑的口吻對血疤下令:

  「既如此,我現需你即刻安排一名核心教徒隨我行動,我要溝通吾主,顯化吾主無上神威,以證聖子之名!」

  然而血疤依舊跪伏在地,那張疤痕交錯的臉抬了起來,狂熱不減,聲音嘶啞卻異常堅定:

  「聖子殿下身份尊貴,血疤不敢質疑。

  但榮耀挑戰乃吾主親定的鐵律,任何人不得違背。」

  然而,榮耀挑戰乃吾主定下的鐵律。」

  他抬起頭,陰影中的目光灼灼:

  「您……尚未通過試煉,嚴格而言,還算不得吾教正式成員。

  恕血疤無法聽從您的調遣指令。」

  譚行眼角微跳,強壓下心頭火氣:

  「哦?榮耀試煉……」

  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如何參加?」

  血疤聞言,眼中狂熱之火瞬間爆燃,他猛地以拳捶胸,發出沉悶的響聲,整個人的氣勢陡然變得凶戾而亢奮:

  「簡單!您貴為聖子,試煉自然要與身份匹配!」

  他緩緩站起身,雖依舊微微躬身表示尊敬,但那天人境的恐怖威壓已如潮水般瀰漫開來,鎖定了譚行。

  「請聖子殿下....與屬下戰上一場!」

  「血戰之中,向吾主展示您的勇武與潛力!

  您若勝了,便自然通過試煉,屆時,整個血神教都將匍匐在您的腳下,聽您號令!」

  話音未落,一股濃郁如有實質的血腥煞氣自血疤體內爆發,紅色的能量在他體表翻湧,宛如披上了一層燃燒的血焰。洞穴內尚未乾涸的血液仿佛受到牽引,發出細微的嗡鳴。

  強大的壓迫感如山嶽般向譚行傾軋而去!

  「單挑?」

  譚行瞳孔驟然收縮,全身肌肉瞬間繃緊。

  感受著那幾乎令人窒息的威壓,他心中警鈴大作。

  這老瘋子是天人境,完全比他高三個大境界!和他單挑,簡直找死!

  身後的林東和完顏拈花也瞬間色變,下意識地擺出了戰鬥姿態,龍芳也猛地踏前一步,洞窟內的氣氛驟然降至冰點,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就在血疤話音未落之時,異變陡生!

  他周身翻湧的血色能量驟然沸騰,在其身後急速凝聚。

  下一刻,一隻碩大無比、完全由猩紅血光構成的眼球憑空浮現,冰冷的視線瞬間籠罩全場,仿佛來自遠古神魔的凝視,讓所有人的靈魂都為之顫慄。

  眼球瞳孔深處,景象變幻,隱約可見一道模糊的身影,高踞於無盡的黃銅王座之上。

  就在譚行與那瞳孔中虛影目光接觸的剎那....

  「轟!」

  他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的洞穴景象如潮水般褪去。

  下一刻,他已置身於一片無邊無際的血色空間。

  天空是凝固的暗紅,腳下是翻湧的血海。

  他猛地抬頭,望向遙遠的天際。

  那裡,一道無比宏偉、無比模糊的虛影,正端坐在由無數猙獰顱骨壘砌而成的黃銅王座之上。


  儘管看不清面容,但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恐懼與威嚴,已如同實質般壓在他的心頭。

  而自那王座之下,延伸出仿佛沒有盡頭的台階。

  台階之上,矗立著無數道形態各異的身影——有人形,有獸形,更有許多無法用言語描述的奇形怪狀。

  它們的身軀皆由濃郁的血光與陰影構成,模糊不清,但每一道身影散發出的氣息,都讓譚行感到窒息般的強大!

  這些存在形態迥異,唯一的共同點,是那從靈魂深處迸發、幾乎要撕裂這片天地的憤怒與暴虐!

  此刻,它們無一例外,全都轉向譚行,數以萬計、百萬計的模糊面孔,皆以最原始的咆哮姿態「注視」著他!

  無需言語,譚行瞬間明悟...

  這無盡台階上的每一道恐怖虛影,恐怕都是曾經得到王座上那位「血神」賜福,並通過了所謂「榮耀挑戰」的強者,在此留下的不朽烙印!

  而被如此多的恐怖存在的虛影同時以惡意和咆哮針對,巨大的精神壓迫感幾乎要碾碎他的意志。

  就在譚行感覺自己靈魂都要在這無盡的咆哮中崩解時.....

  王座之上,那道最為恐怖模糊的虛影,其原本低垂的眼瞼,似乎……動了一下!

  仿佛沉睡了萬古的神祇,於此瞬,投下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意念。

  「嗡!」

  整個血色空間劇烈一震!一股無法形容、無法抗拒的宏大意志掃過,台階上所有咆哮的身影瞬間安靜下來,但它們那充滿暴虐與貪婪的「目光」更加灼熱地聚焦在譚行身上。

  一個古老、混亂而充滿誘惑的低語,直接在譚行靈魂深處響起,並非任何已知語言,他卻能明白其意:

  「展示……你的價值……」

  「殺戮……或者……死亡……」

  現實之中,不過彈指一瞬。

  譚行猛地回過神,瞳孔依舊收縮,後背已被冷汗浸濕。

  他再看向血疤,以及其身後那顆正在緩緩顯化血光的猩紅眼球,心中已然雪亮。

  這所謂的「榮耀挑戰」,絕非簡單的單挑,而是在那尊恐怖血神注視下的生死試煉!

  敗者,恐怕連靈魂都會成為那血色台階上的一道咆哮烙印!

  血疤臉上的狂熱幾乎要溢出來,他張開雙臂,宛如宣告神諭:

  「看啊!聖子殿下!吾主已投下注視!這是無上的榮光!」

  血疤臉上的狂熱才剛剛浮現,就瞬間轉為驚愕。

  下一刻,在林東和完顏拈花難以置信的注視下,譚行與血疤的身影,連同那顆令人戰慄的血色眼球,竟如被憑空抹去般消失不見!

  洞穴內頓時陷入死寂。方才還在沸騰的血池驟然平息,只留下面面相覷的龍芳三人。

  「人……人呢?!」林東的聲音乾澀嘶啞,急切地看向龍芳。

  龍芳指尖罡氣流轉,神念全開,面色卻愈發凝重:

  「空間傳送……但這絕非尋常的空間波動,我完全追蹤不到蹤跡。

  準備撤離,我必須立刻回北疆請動武道真丹境的前輩!」

  ……

  與此同時,被強行傳送的譚行只覺天旋地轉,這一次不僅是精神,連肉身都仿佛被撕裂重組。

  當他強忍著眩暈穩住身形時,已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這裡不再是陰暗的洞穴,而是一座望不到邊際的古老角斗場。

  腳下是暗紅色的金屬地面,上面布滿了深淺不一的戰鬥痕跡,仿佛由無數乾涸的血與未知金屬熔鑄而成。

  抬頭望去,沒有天空,只有一片翻湧不休的暗紅色穹頂,散發出令人窒息的血腥威壓。

  四周是層層疊疊、由無數慘白顱骨壘成的觀眾席,每一個顱骨空洞的眼窩中都跳動著猩紅的光芒,如同萬千雙眼睛同時鎖定著角斗場中央的兩人。

  而角斗場正上方,那顆將他們傳送至此的猩紅巨眼高懸如血色太陽,冰冷地俯瞰著下方。

  眼球深處,黃銅王座上的虛影似乎更加清晰,那源自生命本源的壓迫感在此地暴漲了十倍不止!

  「哈哈哈哈!」

  血疤在短暫的錯愕後,爆發出更加狂熱的笑聲。他張開雙臂擁抱這方天地:


  「感受到了嗎?聖子殿下!這才是真正的榮耀角斗場!是吾主為真正勇士準備的舞台!」

  在這片空間裡,他周身的血焰燃燒得更加熾烈,氣勢竟比在洞穴時還要強盛三分。

  這個充滿血腥與戰鬥意志的角斗場,簡直是為他量身打造的完美戰場。

  反觀譚行,只覺四周的空氣粘稠如血,無處不在的威壓瘋狂擠壓著他的肉身與意志。

  他體內的常規力量運轉都變得滯澀艱難,仿佛背負著萬丈山嶽。

  絕境!這是徹頭徹尾的絕境!

  環境、實力、位階……全方位的壓制!

  血疤緩緩轉向譚行,臉上疤痕因興奮而扭曲。他微微躬身,行了一個古老而殘忍的戰鬥禮:

  「聖子殿下,在此地您無需顧忌。盡情綻放您的力量吧!

  讓吾主與這萬千英靈見證,您登臨神座的第一步!」

  話音未落,他身形暴起,整個人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血色閃電,速度比在洞穴時快了數倍!

  所過之處,空氣中留下久久不散的血色殘影與刺鼻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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