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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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武場上,異變陡生!

  「咔嚓!」

  一聲清脆的斷裂聲,驟然壓過了所有能量的轟鳴!

  只見譚行雙翼怒振,周身歸墟真氣狂暴到極致,竟硬生生用那雙纏繞著湮滅氣息的手,抓住了冰晶鳳凰修長的頸項,猛然發力!

  那由玄冰構築、蘊含著慕容玄龐大寒冰異能的鳳凰之首,竟被他以最野蠻、最霸道的方式,硬生生扭斷!

  冰晶鳳凰的動作瞬間僵直,周身璀璨的華光急速黯淡,發出最後一聲悲戚的哀鳴,隨即龐大的身軀寸寸龜裂,轟然爆碎成漫天飛舞的冰晶碎屑。

  演武場為之一靜!

  唯有譚行懸浮半空,還保持著捏碎冰凰脖頸的霸氣姿態。

  他緩緩抬頭,目光直射下方臉色肅穆的慕容玄,雙翼緩緩扇動,他隨手甩掉掌間殘留的冰晶碎屑:

  「死魚眼,你的鳥被老子撕了!拿出真本事來!我不信你冰瞳慕容玄,就他媽的這點本事!」

  聲震四野,氣勢如虹。

  慕容玄面沉如水,冰凰被毀帶來的精神反噬讓他眉峰微蹙。

  但下一刻,一股遠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接近本源的氣息自他體內瀰漫而出。

  他緩緩抬頭,那雙標誌性的白瞳已不再是冰雪晶瑩,而是化作了兩團緩緩旋轉的蒼白漩渦!

  「如你所願。」

  慕容玄的聲音低沉沙啞。

  他周身的寒氣不再外放,反而開始向內極速坍縮、凝聚!

  整個演武場上散落的冰屑、瀰漫的寒霧,仿佛受到無形之力的瘋狂牽引,倒卷回他的周身。

  「武骨神通....破妄!」

  場邊,慕容淵凝視著兒子那雙非人的漩渦白瞳,眼神複雜難明。

  欣喜與讚嘆只是一瞬,更深沉的憂慮便湧上心頭。

  蘇婉不自覺地握緊了雙手,她看著兒子那逐漸失去所有溫度的眼眸,感受著他身上那股愈發遙遠、卻又冰冷無情的氣息,終究化作一聲輕嘆:

  「十八歲便能觸及破妄真意,小玄的天資自是毋庸置疑。

  只是這條路……終究太過兇險。」

  慕容淵微微頷首,未曾言語,但那複雜的目光已說明一切。

  他比誰都清楚這傳承自血脈的力量是何等霸道,洞悉萬物破綻的背面,便是自身情感的逐漸冰封。

  是駕馭神通,還是被神通同化,此間關隘,外人無法插手分毫。

  此刻,演武場上的空氣仿佛被徹底凍結,連能量餘波都為之凝滯。

  懸浮於空的譚行,收斂了笑意,他背後的雙翼震顫,歸墟真氣本能地加速流轉。

  他從下方那道身影上,感受到了一種截然不同的威脅....不再是力量的強弱,而是一種……洞穿感!

  「有意思……」

  譚行舔了舔嘴唇,眼中戰意沸騰:

  「這才夠勁!」

  而慕容玄只是漠然抬首,蒼白漩渦般的雙瞳鎖定譚行,整個世界在他眼中已化為無數交織的線與脆弱的點。

  就在這極致壓迫的對峙中....

  譚行伸手虛握!

  「錚!」

  一道凶戾無比的血色流光驟然從他胸口迸射而出,流光在他掌間急速凝聚、延伸,最終顯化為一柄狼首吞柄、刃身暗紅、造型猙獰的猩紅戰刀!

  血浮屠!

  戰刀入手剎那,譚行單臂一振,隨意揮斬....

  「嗤啦!」

  暗紅刀芒過處,空氣竟如布帛般被撕裂,發出刺耳的尖嘯!

  他周身氣勢節節攀升,歸墟真氣與血浮屠的凶煞之氣完美交融。

  此刻的譚行眸中戰意灼天,那骨子裡的橫行無忌、敢向天地萬物揮刀的凶性,展露無遺!

  譚行手握血浮屠,刀鋒直指慕容玄,狂放的笑聲震動四野:

  「這才夠勁!死魚眼,讓我看看你那雙眼珠子,能不能看穿老子的刀!」

  他背後雙翼怒振,整個人與手中血浮屠仿佛化為一體,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紅黑厲閃,刀未至,那融合了歸墟湮滅與血浮屠屠戮之意的恐怖刀壓已經朝著慕容玄死死壓下!


  面對譚行這一刀,慕容玄蒼白漩渦般的雙瞳急遽旋轉。

  在他的「破妄」視野中,這一刀的力量軌跡、能量節點乃至細微破綻都清晰可見。

  但他沒有選擇硬撼,而是將洞察之力催發到極致!

  就在刀芒即將臨體的瞬間,慕容玄的身影驟然模糊,仿佛化作無數冰晶碎片消散原地.....

  「嗤!」

  血色刀芒斬過殘影,將後方數十米的地面劈開一道鴻溝!

  「冰極·千翎殺!」

  慕容玄清冷的聲音自半空傳來。

  他不知何時已懸浮在更高處,雙手結印間,周身凝聚的極致寒氣瞬間爆發,化作無數堪比神兵的冰晶翎羽,如同狂風暴雨般傾瀉而下!

  每一片翎羽都精準地射向譚行刀勢轉換的間隙與歸墟真氣流轉的節點!

  這正是慕容玄的可怕之處......以超凡的洞察力配合遠程範圍轟炸,將對手拖入自己的節奏!

  譚行狂嘯一聲,面對覆蓋全場的冰翎風暴,他竟不閃不避!

  手中血浮屠化作一片暗紅刀幕,刀法大開大合,沒有一絲多餘花哨,只有最純粹的力量與速度!

  「鐺鐺鐺鐺!」

  密集的碰撞聲如同驟雨打芭蕉!所有靠近的冰翎要麼被血浮屠斬碎,要麼被歸墟真氣湮滅!

  他竟以一人一刀,在這絕殺領域中硬生生劈出了一片真空地帶!

  「找到你了!」

  譚行猩紅的眼眸猛地鎖定空中某個方位,血浮屠發出一聲嗜血的嗡鳴。

  他背後雙翼爆發出漆黑光芒,整個人逆著漫天冰翎沖天而起,刀鋒直指慕容玄真身所在!

  刀道霸道,就是要以絕對的力量,斬碎一切異能與算計!

  慕容玄瞳孔微縮,雙手印訣再變,身前瞬間凝聚出七面流轉著寒氣的菱形冰鏡!

  鏡反·七重冰華!

  「鐺!!!」

  血浮屠的刀鋒以開山之勢,悍然斬在第一面冰鏡之上!冰鏡應聲爆碎!

  緊接著是第二面、第三面……勢如破竹!

  摧枯拉朽般的爆鳴連環炸響!

  整整七面冰鏡,在譚行霸絕的刀鋒面前,竟連一息都無法阻擋,盡數化為漫天晶瑩的冰粉!

  然而,就在最後一面冰鏡爆碎的瞬間,一道身影竟穿透紛揚的冰塵,主動迎上了譚行的刀鋒!

  「瘋狗!」

  慕容玄的聲音依舊冰冷,但那蒼白漩渦般的眼瞳中,竟燃起一絲近乎沸騰的戰意!

  「近身搏殺,我也能!!元素異能戰鬥之中確實有短板....這是我在與韋玄一戰後,用慘敗換來的領悟!」

  話音未落,他雙手之中極致寒氣瘋狂凝聚、壓縮、塑形——瞬間化作兩柄通體剔透、劍身纏繞著縷縷蒼白寒流的冰晶長劍!

  雙劍·流冰!

  慕容玄雙劍交錯,劍鋒直指譚行:

  「這,就是我慕容玄獨有的武鬥戰法!今天,就來會會你的刀!」

  譚行眼中首次閃過真正的驚愕,隨即這驚愕便被狂喜所取代!

  他萬萬沒想到,這個一向以遠程轟炸和控場聞名的慕容玄,竟藏著如此凌厲的近戰獠牙!

  「哈哈哈哈!好!好!好!」

  譚行不驚反喜,狂笑聲中血浮屠刀勢一轉,由直劈化為橫掃,暗紅刀芒撕裂長空,迎向那雙冰劍!

  鐺!鐺!鐺!

  刀劍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瘋狂交擊!

  每一次碰撞,都炸開一圈黑白交織的能量漣漪!

  慕容玄雙劍舞動,劍法靈動而精準,每一劍都如同冰凰啄擊,刁鑽狠辣,專攻譚行刀勢轉換的細微間隙與真氣流轉的節點,將「破妄」洞察之力運用到極致!

  劍鋒過處,連空氣都留下道道凍結的蒼白軌跡。

  譚行的刀法則是大開大合,霸道絕倫,血浮屠每一次揮動都帶著撕裂一切、斬滅萬物的破滅氣勢!

  歸墟真氣不斷侵蝕、湮滅著冰劍上附著的極寒異能。

  一時間,演武場上刀光劍影交織,能量爆鳴不絕於耳!

  而在譚虎眼中,這場巔峰對決充滿了極致暴力與絕對精準交織的戰鬥美學。

  譚行的刀法霸道絕倫,每一刀都簡單直接,血浮屠帶著撕裂一切的慘烈氣勢,招招直取慕容玄的要害。

  而慕容玄的戰鬥方式則堪稱藝術....

  他手中雙劍各司其職:

  一柄冰劍靈動翻飛,以精妙到毫釐的角度格擋、卸開血浮屠狂暴的劈砍;

  另一柄冰劍則如指揮棒般,在方寸之間輕點划動,不斷接引周天寒氣!

  隨著劍尖舞動,無數由極致寒氣凝聚的兵刃憑空顯現:

  時而化作刁鑽的冰刺直刺譚行發力時的關節弱點;

  時而變為旋轉的飛輪封鎖其閃避空間;

  瞬息間又爆散成漫天冰針,如暴雨般覆蓋而下!

  慕容玄將「破妄」瞳術的洞察力發揮到極致,每一次寒冰兵刃的變幻都精準抓住譚行攻勢轉換的剎那間隙。

  這是將異能的掌控力與武者的應變完美結合的獨有戰法!

  一時間,譚行雖攻勢如狂濤怒浪,卻被那層出不窮、妙至巔毫的寒冰變幻牢牢牽制。

  而激戰中的兩人,內心卻是越戰越驚,也越戰越興奮!

  不知不覺間,譚行的眼神也變得空明而專注,赫然也進入了「聖心先知」狀態!

  此刻的他們,每一次兵刃交擊,都已不再是簡單的見招拆招,而是經過了腦海中無數次戰鬥推演、預判了對方後續數種乃至十數種變化後,所選擇的最優解!

  這使得他們之間的武鬥,在譚虎、狄飛看來,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彆扭感。

  「不對!這一刀勢大力沉,慕容玄該向後撤步,用冰牆格擋然後……」

  狄飛心中剛升起這個念頭,場中的慕容玄卻反而微微側身,用一記險到毫釐的精準突刺,逼得譚行不得不回刀防守。

  「咦?大哥這下盤露出空檔,慕容玄的冰錐應該……」

  譚虎眼神一凝,預判的攻擊並未出現,慕容玄竟利用譚行刻意賣出的破綻,劍尖引動寒氣,在空中劃出一道詭弧,直取譚行持刀的手腕!

  預判,全錯!

  兩人每一次看似平淡的攻防,都蘊含著對對手下一步,甚至下三步的精準預讀和反向制衡。

  他們的動作時而快如閃電,時而卻又在關鍵時刻出現微妙的凝滯或加速,完全違背了常理的戰鬥節奏,仿佛在演繹一場外人根本無法看懂的、專屬於他們二人的武道之舞。

  這種超越了表象、在思維層面進行的極致博弈,讓試圖預測戰局的兩人都感到頭暈目眩,難以跟上節奏。

  「好強啊……」譚虎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苦笑著放棄了猜測。

  「哈哈!那是!!」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譚虎聞聲猛地轉頭,臉上頓時綻放出驚喜的笑容:

  「乙雄哥!你什麼時候來的?」

  只見馬乙雄不知何時已悄然來到他們身側,臉上依舊是那副爽朗的笑容,但眼神掃過場中激戰的二人時,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剛到不久。」

  馬乙雄笑著朝演武場入口處一指:

  「不止我哦....看看還有誰來了!」

  話音未落,數道強橫的氣息已由遠及近,如利箭般射入演武場!

  身影凝實,赫然是張玄真、卓勝等熟悉的面孔!

  譚虎定睛一看,心中又驚又喜.....除了蔣門神外,乙雄哥拉他進的「北疆大團圓」群里的人,竟然幾乎到齊了!

  顯然,譚行與慕容玄這場對決,已將這群平日裡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傢伙,全都吸引了過來。

  「嘖,無量天尊,打得真熱鬧啊。」

  張玄真一身樸素道袍,目光如實質般鎖定場中那紅黑與蒼白交織的戰團,語氣中帶著幾分意動。

  卓勝懷抱長劍,面無表情,但那隱隱散發的凌厲氣勢,卻暴露了他並不平靜的心緒。

  馬乙雄拍了拍譚虎的肩膀,笑著點撥道:

  「你現在實戰經驗還少,看不懂很正常。


  場上的那兩個傢伙,現在比拼的早已不是單純的力量和速度,而是在『心域』層面的交鋒。」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他們的每一次出手,都是經過無數次推演後選擇的最優路徑,甚至包含了故意賣出的破綻和預設的陷阱。

  你按照常理去預判,自然會錯得離譜。

  這種戰鬥,等你實戰多了,也會成為你的本能!」

  這番話如同在譚虎面前推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讓他對「強大」有了顛覆性的認知。

  他望著場中那兩道激戰的身影,又環視周圍這些大哥圈子裡認識的朋友....

  張玄真、卓勝、馬乙雄...這幫老哥他們中年紀最大的,也不過比自己大了三四歲。

  僅僅三四歲的差距,實力竟然能強到這種地步嗎?!

  一股前所未有的灼熱感在他血液中奔騰,那是對力量的極致渴望,是對攀登更高峰的無限嚮往!

  「媽的!好久沒玩玩了,看得老子手癢,要不咱們也下去試試手?」

  雷炎坤盯著場內激戰的兩人,渾身戰意勃發,幾乎按捺不住。

  「不妥吧,」

  方岳嘴上說著,眼中的灼熱戰意卻絲毫不減:

  「打斷別人武鬥,是不是不太講究?」

  「切!古板!你那個明王樁怕不是把腦子也練成木頭了?」

  谷厲軒手中長槍往地上一懟,激起一溜火星:

  「切磋而已,講究那麼多!你們不上,我可就上了啊!」

  這話一出,旁邊的雷濤、姬旭、鄧威、袁鈞幾人臉上也都浮現意動之色,周身氣息隱隱浮動,顯然都被場中這場譚行和慕容玄的對決徹底點燃了戰意。

  就在這群天驕躍躍欲試,氣氛一觸即發之際.....

  「咻!」

  一道凌厲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一道身影如一道出鞘利劍,毫不猶豫地沖入了那片紅白交織的能量風暴中心!

  眾人定睛一看,全都愣住了。

  那第一個按捺不住,率先打破僵局沖入場內的....赫然是一貫沉默寡言,惜字如金的卓勝!

  這個平日裡最為冷靜,甚至有些孤高的劍客,此刻竟成了最衝動的那一個!

  「操!老卓你個悶騷貨……搶跑是吧!」

  馬乙雄怪叫一聲,臉上卻洋溢著找到樂子的興奮。

  他雙臂一展,兩柄弧度詭異的狗腿彎刀瞬間落入掌中,身形如鬼魅般拖出一道殘影,緊隨著卓勝沖入戰團!

  「哈哈哈!這就對了!乾死你們!」

  雷炎坤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大吼,周身雷光與赤焰轟然爆發,毫不示弱地撞了進去!

  「無量他媽的天尊!都別跟道爺搶!」

  張玄真更是毫無道門真傳風範,一把將礙事的道袍下擺塞進腰帶,雙手一擼袖子,那柄銘刻著雷紋的古劍驟然出現在右手,他整個人如一頭下山猛虎,帶著噼啪作響的電光,朝著能量爆鳴的中心飛奔而去!

  眼看這幾個傢伙都動了,雷濤、姬旭、鄧威、袁鈞幾人互望一眼,皆是從對方臉上看到了壓抑不住的興奮與潮紅!

  「還等什麼!」

  「上!」

  數道大喝聲中,幾人周身內氣光華暴漲,或剛猛、或凌厲、或厚重的氣息沖天而起,化作數道顏色各異的流光,如同投入滾燙油鍋的水滴,悍然加入了那片已然徹底失控的戰團!

  譚行眼見這群傢伙不管不顧地衝進來,瞬間從那玄妙的「聖心先知」狀態中脫離,氣得張口就罵:

  「我操!你們這幫鳥人,在搞什麼毛啊!」

  慕容玄冰瞳之中的漩渦微微一滯,閃過一絲驚愕,但隨即又被更熾烈的戰意取代.....既然要亂,那就亂個徹底!

  「關你吊事!老子就是看你不爽!」

  谷厲軒長槍如龍,信手一挑,便將不知從何處襲來的冰刃格飛,槍尖卻順勢點向譚行肋下。

  一時間,演武場內能量瘋狂對撞,各種屬性的光華爆閃,與之相伴的,是此起彼伏的污言穢語。


  其中,尤其以那位道家真傳、素有「小天師」之稱的張玄真罵得最為酣暢淋漓,言辭之粗鄙,與其一身道袍形成了慘烈的反差。

  場邊,譚虎看著那亂成一鍋粥的戰團,聽著張玄真那不堪入耳的怒罵,下意識撓了撓頭,滿臉疑惑地嘟囔感嘆:

  「玄真哥這是怎麼了?感覺像變了個人似的!罵得比……比我老哥還髒!」

  「噗嗤」

  一聲忍俊不禁的笑聲從他身後傳來。

  譚虎回頭望去,只見陳斬風、柳寒潮和林東三人不知何時也已姍姍來遲。

  林東看著譚虎那一臉懵懂的樣子,笑著解釋道:

  「張玄真那小子,從小在龍虎山上清修,平時除了正規比賽或者荒野歷練,根本下不了山。

  這次下山紅塵練心,結果你猜怎麼著?」

  他朝著那混亂的戰團努了努嘴,語氣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誰讓他運氣『好』,碰到了你哥他們,除了慕容玄、卓勝、方岳這幾個還算是個人……

  至於裡面其他那幾個,雷炎坤、馬乙雄、谷厲軒,還有你老哥他們......哪個不是髒話連篇、嘴巴臭得像抹了屎的主?」

  林東兩手一攤,做了個無可奈何的表情:

  「跟這幫人混在一起,你覺得張玄真還能保持他那超然物外的『小天師』形象嗎?

  聽說龍虎山上那位高功之首素有清正之名的張敬道長,現在頭疼得厲害,恨不得立刻請鎮守長城的老天師回山,親自出手把他們龍虎山的下代天師快要歪到姥姥家的性子給掰回來!」

  隨著這群無法無天的傢伙徹底放開手腳,慕容家這座精心打造的演武場可算是遭了災。

  什麼武骨神通,什麼壓箱底的絕技,此刻都如同不要錢般瘋狂傾瀉。

  就連譚行那壓箱底的聖翼也被譚行開啟。

  眾人混戰在一處,早已不分敵我,或者說,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是「敵我」!

  能量亂流如同失控的風暴,肆意摧殘著場地上的一切。

  堅固的青石地磚被成片掀起、碾碎;

  精心布置的靈能護罩明滅不定;

  整個演武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支離破碎,溝壑縱橫,滿目瘡痍。

  但對於這群桀驁不馴的年輕天驕而言,他們骨子裡都刻著「不服輸」三個字!

  或許此刻實力尚有高低之分,但從未有人會因此看輕自己。

  他們堅信自身的天賦,篤信自己的努力,更認可自己的不凡!

  此刻,能有如此多同一層次、甚至能讓自己感到壓力的對手齊聚一堂,能毫無顧忌地放手一戰,這種酣暢淋漓的感覺,遠比任何言語的讚美、任何物質的獎勵,都更讓他們血脈賁張,興奮到戰慄!

  「哈哈哈!痛快!再來!」

  「慕容玄!老子閃瞎你的死魚眼!!」

  「張玄真!你的五雷正法呢!!來電我!電死我!」

  狂放的笑聲、興奮的怒吼、兵刃的交擊與能量的爆鳴交織在一起,譜寫成一首獨屬於年輕強者的、混亂而激昂的戰歌!

  而在場邊,狄飛死死盯著那片已然和廢墟超不多的演武場,雙拳緊握。

  那一道道縱橫交錯、令他心悸的能量波動,那一張張在激戰中依舊帶著狂放與興奮的熟悉面孔……

  這一切都像是一根根燒紅的鋼針,狠狠扎在他的心頭。

  差距!

  赤裸裸的的差距!

  他曾以為自己是天之驕子,火焰異能足以在同輩中傲視群雄。

  可眼前這場混戰,徹底撕碎了他所有的驕傲。

  在這群傢伙面前,他的實力,連踏入那片戰場的資格都沒有!

  一股混雜著巨大挫敗、不甘與憤怒的火焰,在他胸腔內瘋狂燃燒,幾乎要將他吞噬。

  他猛地轉身,沒有與身旁看得目眩神迷的譚虎打招呼,更沒有驚動任何人,如同一個沉默的幽靈,朝著演武場的入口快步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碎了過去那個自負的自己。

  每一口呼吸,都帶著屈辱與不甘。


  他不能再待在這裡了,哪怕多看一眼,都是對自尊的凌遲。

  他需要力量,需要能夠與場中那些怪物並肩,甚至……超越他們的力量!

  這場意料之外的天驕混戰,對有些人來說是狂歡的盛宴,對狄飛而言,卻是一記將他徹底打醒的當頭棒喝。

  慕容家的演武場依舊在轟鳴與怒罵中震顫,而一位少年心中名為「變強」的火焰,已在無聲中,被點燃到了極致。

  「狄家小子。」

  慕容淵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傳入狄飛耳中,將他定在原地。

  在譚虎等人疑惑的注視下,狄飛背影僵了僵,緩緩轉過身,望向那位不怒自威的慕容淵。

  他臉上不甘與落寞的神情尚未完全褪去,眼神中帶著一絲被打斷的愕然,以及微不可察的倔強。

  慕容淵並未在意他略顯失禮的沉默,目光如古井深潭,平靜地落在他身上。

  「覺得不甘心?」

  短短五個字,卻像一柄重錘,精準地敲在狄飛心頭最難受的地方。

  他嘴唇動了動,想反駁,卻發現任何言語在此刻都顯得蒼白,最終只是用力抿緊了唇,默認了。

  慕容淵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安慰或鼓勵,反而話鋒一轉,問了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問題:

  「你覺得,我慕容家的『冰瞳』,和你狄家的『火脈』,哪個更強?」

  狄飛一愣,沉默半晌,才低聲道:「我…不知道…」

  「小子。」

  慕容淵直接打斷,聲音平靜卻帶著某種力量:

  「有些話本該由你父母來說,我不該越界。

  但你狄家和我慕容家不同——你父母還在長城前線,未曾退役。」

  他抬手指向遠處依舊能量爆裂、混亂不堪的戰場。

  「你覺得他們強,是因為他們比你更早找到了自己的路。

  我們兩家都是以異能起家,但異能終究有極限。

  你要找的,是你自己的路!」

  你的火,未經過生死淬鍊,雖然灼熱,卻遠未達到焚盡一切的極致。

  他語氣一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這些東西,等你父母從長城回來,自然會教你。

  現在,別被一時的挫折打垮。

  你的天賦不輸任何人,你只是還沒找到屬於你的方向!」

  「不甘心是好事。」

  慕容淵看著他,眼神深邃:

  「但這把火,不該燒向自己,而該燒穿你眼前所有的迷茫,燒出一條只屬於你的路。

  「去吧……別辜負了你血脈中與生俱來的烈焰!」

  「記住.....」

  慕容淵不再看他,轉而望向那片廢墟般的演武場,語氣裡帶著深沉的期許:

  「你的戰場,你的未來,從來都不在這裡。

  別讓一時意氣,蒙蔽了你該去的方向。」

  狄飛胸腔劇烈起伏,胸腔中翻湧的情緒盡數沉澱。

  他對著慕容淵的背影,鄭重地躬身行了一禮。

  待他直起身的剎那,再無半分頹唐,脊樑挺直如松。

  每一步踏出,過往的驕狂與方才的迷惘,皆在這一步步中化為齏粉。

  他緊握雙拳,指節爆響,血脈中沉寂的烈焰再次沸騰....

  他下定決心,終有一日,他要讓所有人包括那異域異族都知道他....

  狄家火王,從來不弱於人!

  .....

  就在譚行等人交手聲勢愈發浩大,整個慕容家別墅區都仿佛在能量轟鳴中震顫之時,幾道身影匆匆出現在演武場邊緣,來到負手而立的慕容淵身側。

  其中一位管家模樣的中年人,望著眼前這片如同被天災肆虐過的廢墟,以及其中那數道依舊在瘋狂碰撞、能量亂飆的身影,臉上不由露出苦澀的笑容,低聲說道:

  「老爺,是不是……稍微攔一攔?

  剛剛警備司的人都親自上門了,說是監測到這邊能量波動異常劇烈,遠超常規演習標準,還以為是邪教徒大規模入侵我慕容家了……」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幾分無奈:

  「演武場的靈能護罩都快撐不住了,再打下去,恐怕真要驚動巡夜司了。」

  慕容淵聞言,臉上非但沒有怒意,反而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目光依舊停留在那片混亂卻的戰場中心,緩緩開口:

  「無妨。警備司那邊,你去打點一下,就說是我慕容家的年輕人在切磋,動靜大了點,讓他們不必緊張。」

  他頓了頓,視線掃過場中那一個個戰意沖天的年輕面孔,語氣中甚至帶著一絲縱容:

  「至於這裡……讓他們打!」

  「這般年紀,這般血氣,若連打個架都要畏首畏尾,瞻前顧後,那才真是廢了。」

  那管事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看到慕容淵和蘇婉眼中那抹欣喜,立刻躬身應道:

  「是,明白!」

  而場中的譚行等人,對外界這番對話渾然未覺,或者說即便知道也毫不在乎。

  他們眼中只有對手,只有那極待宣洩的磅礴戰意,以及那在極致對抗中不斷碰撞、迸發的武道靈光!

  轟鳴聲,怒罵聲,兵刃交擊聲,能量爆裂聲,依舊不絕於耳。

  這場由雙雄對決演變成的天驕大亂鬥,在慕容家主的默許甚至樂見其成下,正朝著更加不可控,也更加酣暢淋漓的方向,一路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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