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切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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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院的練功場地面鋪著堅硬的青石板,四周擺放著訓練器具,武器架上被各種訓練兵器插的是滿滿當當!

  譚虎深吸一口氣,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再無之前的隨意。

  對待戰鬥,他一直是嚴肅而又專注。

  他低喝一聲,周身氣血轟然運轉,淬體境巔峰的修為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

  雖然只是淬體境,但在陳北斗的調教下,他的氣血遠比同階武者更加渾厚精純,帶著一股隱隱的兇悍之氣,顯然陳北斗那家傳真武法《凶戟》的確有不凡之處。

  「哥!小心了!」

  譚虎腳步驟然蹬地,身形前沖,手中那杆沉重的霸王月牙戟劃破空氣,帶著沉悶的呼嘯聲,直劈譚行面門!

  這一戟勢大力沉,頗有幾分沙場猛將的味道,顯然下了苦功。

  面對這凌厲的一戟,譚行卻只是微微一笑,運轉【冰心訣】帶來的識海清明讓他能將弟弟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分力量流轉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甚至沒有移動腳步,只是手腕一翻,手中那柄普通的訓練刀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向上斜撩!

  「鐺!」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

  刀鋒巧妙地劈在月牙戟力道最不易發的側面戟刃與戟杆連接處!

  譚虎只覺得一股奇異的震盪之力從戟身上傳來,勢在必得的一劈竟然被輕而易舉地帶偏了方向,擦著譚行的身體掠過,強大的力量落空,讓他胸口一陣發悶,難受得想吐血。

  「不錯!體魄雄渾,氣血紮實!大戟霸道剛烈!」

  譚行微笑看著弟弟,感受著剛剛從弟弟大戟上傳來的力量,心中暗贊,但他依舊站在原地,持刀的手穩如磐石。

  譚虎咬咬牙,不服輸地手腕一抖,沉重的月牙戟在他手中仿佛活了過來,借著上一擊的余勢,戟身橫掃,月牙刃閃爍著寒光,攔腰斬向譚行!

  這一變招迅捷兇猛,覆蓋範圍極大!

  然而,譚行的動作更快!

  他依舊沒有移動,只是將訓練刀向下微微一沉,刀尖精準地點在橫掃而來的戟杆中部!

  又是一聲脆響!

  那一點看似輕巧,卻蘊含著譚行對力量入微的掌控力,恰好點在了譚虎發力轉換的節點上。

  譚虎只覺得橫掃的力量像是撞在了一堵無形牆壁上,再次被輕易瓦解,戟身劇震,差點脫手而出!

  譚虎被徹底激發了鬥志,低吼一聲,將《凶戟》入門篇的招式發揮到極致!

  劈、掃、挑、刺、勾……沉重的月牙戟在他手中舞動如風,戟影重重,帶著陣陣惡風,將譚行周身要害都籠罩其中!

  一時間,練功場內戟風呼嘯,氣勢驚人!

  若是一個普通的淬體境武者在此,恐怕早已手忙腳亂,甚至受傷落敗。

  然而,他的對手是譚行!

  一個在荒野中歷經無數次生死搏殺、踏足先天、更身負三大模板傳承的怪物!

  先天境中,他譚行的戰力可是屬於天花板級別的!

  只見譚行雙腳如同生根般釘在原地,身形在小範圍內做出細微到極致的閃避,手中那柄普通的訓練刀化作了最堅固的盾牌和最精準的手術刀!

  「鐺!」「鐺!」「鐺!」「……」

  密集的交擊聲如同雨打芭蕉,不絕於耳!

  無論譚虎的攻勢如何狂暴兇猛,角度如何刁鑽,力量如何澎湃,譚行總是能在那間不容髮之際,用最簡潔、最省力的方式,或格、或擋、或引、或點,輕易地將所有攻擊化解於無形!

  他甚至連腳步都未曾移動半分!

  那柄普通的訓練刀在他手中,仿佛擁有了生命,每一次揮動都妙到毫巔,總能出現在最該出現的地方,精準地打斷譚虎的發力節奏,點破他的攻勢核心。

  這已經不是切磋,更像是一場教學,一場單方面的完美防禦展示!

  白婷站在不遠處,看著場中兩個兒子,一個攻勢如狂濤怒浪,一個守御如亘古礁石,眼中充滿了欣慰和一絲難以置信。

  她雖然不懂武道,但也看得出,她這兩個兒子或許都是同齡人的翹楚,她也知道,要不是因為她這兩個兒子,就憑她一個普通人,貴為武道協會副會長的陳北斗怎麼會對他的態度如此溫和?甚至還找來那聽起來就很珍貴的獸晶給她治病?


  這些都是她這兩個兒子給他掙來的臉面!

  良久,譚虎一套《凶戟》招式使完,已是氣喘吁吁,汗流浹背,體內氣血消耗巨大。

  反觀譚行,氣息平穩,面色如常,甚至連衣角都沒有凌亂幾分,仿佛剛才那狂風暴雨般的攻擊只是清風拂面。

  譚虎拄著戟,大口喘著氣,看著依舊淵渟岳峙般站在原地的哥哥,臉上充滿了挫敗感,但更多的卻是崇拜和興奮:

  「哥!你也太變態了吧!我連讓你動一步都做不到?!」

  譚行收刀而立,笑了笑:

  「你的《凶戟》根基打得很紮實,力量爆發也不錯,在同階中算得上佼佼者。

  但招式運用太過死板,缺乏臨敵應變之能,對力量的掌控也遠未到精細入微的地步。這些,都需要大量的實戰來磨練。」

  他走上前,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不過,短短這幾個月時間能達到這個程度,已經很了不起了。」

  得到大哥的肯定,譚虎頓時又眉開眼笑起來,那點挫敗感瞬間煙消雲散:

  「那是!師傅可嚴格了!師傅也說了!我需要實戰!!這次北原道初中武鬥大賽,正合我意,看我把他們都挑翻!」

  他興奮地揮了揮拳頭,隨即又好奇地追問:「不過哥,你剛才用的根本不是雛鷹刀法吧?感覺……感覺完全不一樣,更…更…」

  他卡殼了,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那種舉重若輕、精準至極的壓迫感。

  譚行哈哈一笑,揉了揉弟弟的腦袋:「傻老弟,你哥我的刀法早就疊代升級過好幾輪了!」

  他隨即正色道:「你想說的是不是更『准』,更『省力』?仿佛我沒用多大勁,你就很難受?」

  見譚虎猛點頭,他繼續道:

  「這是在荒野生死間練就的本能。雛鷹刀法是打基礎的磚石,但真正對敵,需將千錘百鍊的招式融會貫通,化為自身本能,無招勝有招!

  兵器雖不同,但武道至理,殊途同歸。」

  譚虎似懂非懂,卻將「融會貫通」、「化為本能」這八個字死死記在心裡。

  大哥的話,他從來深信不疑。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又帶著幾分迫不及待戰意的女聲從練功場門口傳來:

  「小虎!小虎!你哥呢!聽說你那個失蹤了三個月的大哥回來啦?!」

  兄弟二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著鵝黃色練功服的少女正俏生生立在門口,約莫十六七歲,明眸皓齒,馬尾辮利落甩動,渾身洋溢著蓬勃的英氣。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背後交叉負著的兩把造型猙獰的鬼頭大砍刀,周身氣血,內力澎湃鼓盪,赫然是凝血境巔峰的修為,距先天僅一步之遙!

  譚虎一見是她,立刻咧嘴笑道:

  「青青姐!你這消息也太靈通了!沒錯,我大哥回來啦!」

  陳青青那雙大眼睛瞬間就鎖定了場中氣息沉靜如深潭的譚行。

  她毫不怯場,大大方方走進來,對著譚行抱拳一笑,自帶一股江湖兒女的颯爽勁兒:

  「譚行!上次在林叔叔家,小虎的拜師宴上,是我偷襲了你!我給你賠個不是!」

  她說話嘎嘣脆,眼神清亮坦蕩,道歉道得乾脆利落。

  譚行被這直球道歉弄得愣了一下,隨即竟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臉上微紅,連忙擺手:

  「別別別!說起來,上次百校聯考,是我更不地道,搶先手還撒石灰……該我向你道歉才對,對不住啊!」

  兩人這互相揭短又爭先道歉的場面,看得旁邊的譚虎捂嘴偷樂。

  陳青青瞧著譚行這副與「血海狂刀」凶名完全不符的模樣,大眼睛裡的光彩更盛了幾分,心中的好奇與戰意熊熊燃燒起來。

  她迫不及待地一拍刀鞘:

  「舊帳翻篇!譚行,前兩次都沒能正經跟你打一場,我可一直記著呢!怎麼樣,現在有空指點我幾招嗎?」

  她眼神灼灼,戰意幾乎凝成實質。

  譚行看著眼前這靈動又不失英氣的少女,想起陳北斗方才的話,心中瞭然。

  這恐怕也是陳北斗的意思。

  他微微一笑,爽快應戰:「求之不得!」


  他目光掃過那對鬼頭刀,提議道:「我們只論招式精妙,不動用內氣,如何?」

  陳青青聞言一怔,立刻仔細感知了一下譚行的氣息,俏臉上頓時浮現驚詫:

  「咦?你……你突破到先天了?!」

  她旋即嫣然一笑,非但沒退縮,反而興奮更濃:「怪不得!不動用內氣,確實是我占大便宜了!能和同輩的先天刀手純拼招式,這種機會我可不能錯過!」

  「請。」

  譚行笑著舉起手中訓練刀,隨意一站,周身卻無懈可擊。

  陳青青眼神瞬間銳利,反手「鏘鏘」兩聲抽出雙刀,起手式一亮,一股潑辣兇悍的氣息驟然爆發,與她嬌俏的容貌形成強烈反差!

  「看刀!」

  嬌叱聲落,她身形如靈雀疾掠,雙刀劃出兩道凌厲弧光,一左一右,如毒蛇出洞,又似剪刀交剪,狠辣刁鑽地絞向譚行中路!

  譚行目光微亮,贊道:「好刀法!」

  但他身形穩如磐石,只是手腕翻轉,訓練刀後發先至,看似緩慢,卻在身前劃出一道恰到好處的圓融弧線!

  「鐺!鐺!」

  兩聲幾乎合一的脆響!陳青青只覺雙刀如同砍中了塗油的游魚,渾不受力,狠辣的合擊之勢被輕易引偏、盪開,她胸口一窒,難受得差點岔氣。

  她心中駭然,卻毫不氣餒,腳步連環錯動,雙刀徹底展開!霎時間,刀光如狂風暴雨,潑灑而出!

  劈、砍、撩、削、抹……雙刀在她手中宛如活了過來,攻勢綿密迅疾,刀光閃爍交織成一片死亡羅網,令人眼花繚亂,喘不過氣!

  然而,譚行依舊如激流中的亘古礁石。

  他腳步僅在方寸之地微妙移動,手中一柄普通的訓練刀卻仿佛擁有了生命!

  每一次格擋、每一次招架、每一次看似隨意的輕點,都精準無比地出現在陳青青攻勢力量流轉最薄弱、最難受的節點!

  他的刀法毫無陳青青那般的繁複華麗,只有極致的簡潔、精準、高效!

  往往陳青青一套精妙狠辣的刀法才使到一半,就被他輕描淡寫、恰到好處的一刀直接點破核心,逼得她氣血翻騰,不得不倉促變招回防,一身力氣十成有八成使在了空處,憋屈無比!

  一旁的譚虎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下來.....

  這段時間他可沒少被這位青青姐用這雙刀暴打!此刻見大哥如此舉重若輕,心中的自豪與崇拜簡直如江河泛濫!

  陳青青越打越是心驚!

  她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無論她如何催谷刀勢,如何變幻招式,所有力量都被對方無聲無息地吸納、化解於無形。

  她倔強勁上來,銀牙暗咬,刀法愈發凌厲瘋狂,將凝血境巔峰的體魄力量催至極限,刀風呼嘯刺耳,試圖逼得譚行移動腳步,甚至動用先天內氣!

  然而,譚行的應對依舊從容不迫,甚至…顯得有些悠閒。

  終於,在某一瞬,他仿佛早已預判了所有後續變化,手中訓練刀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輕輕一挑.....

  「啪!」

  一聲輕響,陳青青只覺右手腕一麻,整條胳膊瞬間酸軟無力,右手鬼頭刀再也握持不住,脫手飛出,「噹啷」一聲掉在青石板上。

  所有攻勢,戛然而止。

  陳青青左手持刀,愣在原地,俏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與一絲恍惚。

  她…這就輸了?在純粹招式比拼上,輸得如此徹底?甚至連讓對方移動一步都做不到?

  譚行收刀而立,氣息平穩如初,微笑道:「承讓了。」

  陳青青從愣神中醒來,非但沒有絲毫沮喪,反而一雙大眼睛亮得驚人,閃爍著發現新大陸般的興奮光芒。

  她彎腰撿起地上的刀,動作灑脫利落。

  「厲害!」

  她由衷讚嘆,隨即目光灼灼地看向譚行:

  「以後還能來找你切磋嗎?」

  譚行笑了笑:「可以,互相學習。」

  經此一戰,兩人間那點小小的過節徹底煙消雲散,氣氛變得融洽而自然。

  譚虎在一旁看得心潮澎湃,就在這時,一道溫和卻不失威嚴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

  「呵呵,看來你們玩得很盡興?」

  不知何時,陳北斗已然負手站在了那裡,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目光掃過場中三人,尤其在譚行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的讚賞之色更加濃郁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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