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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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師傅!您說我適合練什麼,我就練什麼!我聽您的!」

  譚虎咧嘴一笑,回答得乾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

  他可不是傻子,一位外罡境的大高手親自指點的道路,難道不比他這個剛踏入武道的小子自己瞎琢磨強上百倍?

  這份天大的機緣,別人求都求不來,他自然懂得珍惜。

  就在這時,大廳的門「哐當」一聲被推開,林東和譚行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只見林東一個箭步衝到陳北斗面前,臉上堆滿了熱切的笑容,大聲道:

  「老爺子!您還記得我嗎?我是小東子啊!以前可沒少被您騙燒雞吃呢!」

  「哈哈哈哈!是你這小滑頭!」

  陳北斗聞言開懷大笑:「最近怎麼樣啊?沒少挨你老子的揍吧?」

  林東一看老爺子心情好,當場就順杆往上爬,哀嚎道:

  「老爺子!您為啥不收我當弟子啊!我天賦也挺好的啊……您老要不……再仔細看看?」

  話還沒說完,旁邊的林懷老臉一黑,狠狠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笑罵道:

  「閉嘴!你個丟人現眼的東西!還天賦?狗屁天賦!

  人家小虎才13歲就已經突破到淬體境了!你呢?老子整天好吃好喝供著你,現在也才淬體六重!滾一邊去,別在這兒煩陳老!」

  林東縮了縮脖子,倒是毫不在意父親的斥責,反而眼睛一亮,扭頭看向譚虎,驚喜道:

  「虎子,你真突破了?」

  見譚虎肯定地點了點頭,林東頓時眉開眼笑,轉身就朝剛走進來的譚行大聲嚷嚷,語氣里滿是幸災樂禍:

  「哈哈哈!老譚,看見沒!你弟弟可比你猛多了!你跟他比,你簡直就是一坨屎啊!」

  「媽的!」

  譚行聽見這熟悉的嘲諷,心中暗罵一句,但目光卻熱切地望向譚虎。

  見弟弟朝自己咧嘴傻笑,他心頭一喜,剛想開口,卻被一聲冰冷嬌叱驟然打斷!

  「譚行!?」

  譚行下意識地轉頭,只見圓桌旁端坐著一位身姿挺拔、眉眼凌厲的少女,正用一種仿佛要把他千刀萬剮的眼神死死瞪著他。

  那少女看著眼熟,但他一時竟沒想起是誰,不由疑惑問道:

  「你是……?」

  『滄浪!』

  回應他的,是兩道撕裂空氣的刺耳刀鳴!

  陳青青身後那兩把鬼頭大刀應聲出鞘,化作兩道凌厲寒芒,帶著破風之聲,直劈譚行!

  譚行瞳孔猛縮!

  他猛地偏頭躲閃,森寒刀鋒擦著耳廓掠過,帶起的勁風颳得他臉頰生疼!

  同時他腰腹發力,硬生生向後一折,另一道橫斬向他胸腹的刀光險之又險地擦衣而過!

  「嗤啦!」

  儘管避開了要害,凌厲的刀鋒還是將他胸前的衣服劃開一道長口子。

  譚行驚出一身冷汗,腳下卻毫不停滯,借勢向後連踏數步,瞬間與那出手狠辣的少女拉開距離。

  一股怒火湧上心頭,任誰莫名其妙被砍兩刀都不會痛快。

  他死死盯著眼前殺氣騰騰的少女,寒聲問道:

  「你誰啊?!」

  「呵呵!我是誰!?」

  陳青青火冒三丈,怒喝道:

  「百校聯考時,被你用石灰粉迷了眼的那個!現在記起來了嗎!?」

  譚行聞言一怔,腦海中頓時浮現出聯考時那個被自己用石灰暗算後、瘋狂揮刀幾乎敵我不分的少女身影,與眼前這人逐漸重合。

  他身上的寒意霎時消退大半,只剩下滿心無奈,不由得苦笑。

  「得!又是聯考結下的梁子!」

  當時他正被蔣門神、於峰、裘霸、狄飛、卓婉清那幫人圍追堵截,被攆得像條狗一樣!

  這女的偏偏在那時候跳出來,橫刀攔路,非要跟他比什麼刀法。

  譚行當時被追得鞋都快跑掉了,哪還有閒心跟她糾纏?

  二話不說,一把石灰粉撒過去,緊接著劈頭蓋臉就是兩刀,直接就劈碎她身上的考核靈晶,當場把她淘汰了,自己頭也不回地繼續跑路。


  後面見她一邊揉眼一邊怒極揮刀,發瘋似的亂砍,反倒誤打誤撞,替他短暫阻了一阻身後的追兵……

  想到這兒,譚行不由撓了撓頭,訕訕一笑:

  「原來是你啊!」

  「你、你居然還敢笑?!」

  這一笑,徹底點燃了陳青青的怒火。

  她柳眉倒豎,握刀的手指節發白,身形微沉,眼看就要再度撲上。

  譚行神色一凜,收斂笑意,腳步悄然後滑半分,周身肌肉瞬間繃緊,氣機暗涌,已做好了隨時應對攻擊的準備。

  一旁的譚虎見狀,面色驟然陰沉下來,眼神冷冽,沒有任何猶豫便向前踏出一步,氣息鎖定了陳青青,顯然只要她敢再動,他就會立刻出手。

  「夠了!」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剎那,一聲暴喝當空炸響:

  「胡鬧什麼?!還有沒有規矩!」

  「爺爺……!」

  陳青青被這喝聲震得氣勢一滯,收起架勢,委屈地跺了跺腳,看向陳北斗。

  陳北斗先是瞪了她一眼,隨即神色又緩和下來,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

  「好啦好啦,今天可是爺爺收徒的大好日子。天大的事兒,也先給我放一放!」

  陳青青這才不情不願地「哼」了一聲,轉而狠狠剜了譚行一眼,揚著下巴放話:

  「哼!今天就給爺爺面子,先放過你!等小虎的拜師宴結束了,我們再慢慢算帳!你給我等著!」

  林懷此時也趕緊上來打圓場,笑著擺手:

  「好了好了!小行,青青,年輕人氣血旺,有點摩擦很正常。

  不管你們之前有什麼過節,今天看在我和陳老的面子上,都先擱下!誰也不許再胡鬧了!」

  譚行摸了摸鼻子,看著那英氣靚麗的少女,最終只是笑了笑,沒再說話。

  而一旁的秦柳,眼神則不停在譚行和陳青青身上來回打轉,然後悄悄湊到白婷耳邊低語了幾句。

  白婷聞言,美眸頓時一亮,目光不經意地在陳青青身上又多掃了幾眼,嘴角彎起。

  隨著拜師宴步入尾聲,在林懷等人的見證下,譚虎恭敬地行完拜師禮,正式成為陳北斗的門下弟子。

  陳北斗一把將譚虎扶起,看著眼前這個天賦絕佳的徒弟,不禁老懷大慰,笑得滿臉皺紋都舒展開來,眼中滿是欣慰。

  他拉著譚虎的手,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臉色一垮,竟像個孩子般有些懊惱地嘟囔起來:

  「寒酸了,寒酸了!這拜師宴著實太寒酸了!委屈我的乖徒弟了!」

  他越說越覺得過意不去,拍著譚虎的手背道:

  「這哪配得上我陳北斗的關門弟子?不行不行!今日倉促,師傅暫且記下,等你突破到凝血境,為師風風光光地給你補上一場,讓整個北疆市的人都瞧瞧,我陳北斗收了個多麼好的徒弟!」

  「謝謝師傅!」譚虎恭敬彎腰。

  譚行站在一旁,看著弟弟譚虎恭敬地行完拜師禮,正式成為陳北斗的入門弟子,嘴角不由自主地揚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欣慰與自豪感湧上心頭。

  他狠狠一巴掌拍在身旁林東的後背上,聲音因激動而有些發顫:

  「看見了沒!東子!我弟弟!我親弟弟!拜入外罡強者門下了!這回是真的出息了!」

  「知道了!知道了!骨頭都快給你拍散了!」

  林東齜牙咧嘴地揉著肩膀,嘴上嫌棄得不行:

  「又不是你拜師,你激動個毛啊!瞧你那點出息!」

  不過,他望向被陳北斗拉著叮囑的譚虎,眼裡也滿是真心實意的歡喜。

  小虎幾乎也是他看著長大的,如今能有這般大機緣,他自然也為他高興。

  只是目光轉回興奮難耐的譚行身上時,那歡喜里又不由摻進一絲複雜和感慨。

  他太了解自己這兄弟了。

  譚行為了支撐這個家,幾乎是拼了命地在荒野里刀口舔血,過的太苦。

  如今,壓在他肩上最重的擔子,總算能卸下了。

  林東聲音低沉了些,用前所未有的認真語氣道:

  「以後…總算不用那麼拼了。荒野那邊,能少去就少去吧,那鬼地方,太險了。」

  有了陳北斗這尊大靠山,譚虎的未來一片光明。

  譚行也終於不必再活得那麼拼,整日刀鋒行走。

  「哈哈!知道啦!」

  譚行頭也沒回,目光依舊牢牢鎖在弟弟身上,隨意地朝林東揮了揮手,臉上的笑容卻比陽光還燦爛。

  那壓了他多年、幾乎刻進骨頭裡的責任,在這一刻才真真正正地卸了下來一絲。

  一想起弟弟光明的前途,讓他恨不得仰天長嘯幾聲。

  他不必再為了一塊低階獸核就在荒野深處搏命,不必再為了一株凝血草就與人爭得頭破血流。

  他笑著,眼底卻有些發燙。

  夜色如墨,繁星點綴。

  譚行獨自倚在陽台欄杆上,遠眺著北疆市絢爛的燈火,胸膛里仿佛有浪潮在翻湧,一股想要長嘯抒懷的衝動哽在喉間。

  「哥!」

  一聲熟悉的呼喚自身後傳來。

  譚行回頭,看見譚虎正站在門口,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

  「怎麼啦?」

  譚行笑著問道:「陳老爺子那邊都安排妥當了?」

  「嗯!師傅今天開心,喝多了,剛睡下。」

  譚虎走過來,並肩靠在欄杆上。

  「嗯。」

  譚行應了一聲,目光又重新投向遠方璀璨的城市燈光,沉默了下來。

  短暫的安靜後,譚虎再次開口,聲音里多了一絲複雜:

  「哥……師傅說,讓我搬去和他一起住,這樣更方便指導我修煉……」

  「哈哈!這是大好事啊!你小子怎麼還愁眉苦臉的?」

  譚行轉過頭,疑惑地看向弟弟。

  「我知道是好事……就是,雖然有點肉麻……」

  譚虎臉頰微紅,別過頭去,聲音變小了些:

  「……但我捨不得大哥你。」

  「哈哈哈!」

  譚行先是一愣,隨即大笑起來,用力揉了揉弟弟的頭:

  「傻小子,矯情什麼!想我了就隨時回來看我!又不是見不著了!」

  「嗯!」

  譚虎重重點頭,臉上重新露出笑容,接著又拋出一個好消息:

  「還有,哥!我跟師傅說了媽的病情,他讓我把媽媽也接過去!他說他那裡有更好的醫療資源,環境也更適合休養!」

  「真的?!」

  譚行猛地轉過身,驚喜之情溢於言表。

  「千真萬確!」

  譚虎肯定地點頭。

  「太好了!這真是……太好了!」

  譚行激動地搓著手,立刻做出決定:

  「今晚你就帶媽過去!安頓要緊!行李什麼的,我明天給你們送過去!」

  喜悅過後,譚虎嘴角的笑容卻漸漸隱去。他看著大哥,猶豫了一下,低聲道:

  「哥……我和媽都走了,就剩下你一個人……」

  「哈哈哈!你還操心起我來了?」

  譚行打斷他,語氣灑脫:

  「你照顧好自己,還有媽,就是對我最大的安慰。」

  他頓了頓,神色轉為罕見的嚴肅,鄭重地叮囑道:

  「還有,一定要跟著陳老爺子好好修煉!他給了你天大的機緣和資源,絕不能辜負!

  記住哥的話,這個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好,別人對我們的恩情,要記在骨子裡!同樣,誰要是敢惹我們,也給我狠狠打回去!明白嗎?」

  「明白了!哥!」

  譚虎挺直腰板,大聲回道。

  沉默片刻,他看著譚行的側臉,小聲地,無比認真地說了一句:

  「哥……這兩年,辛苦你了。」

  譚行猛地轉過身,背對著弟弟,揮了揮手,聲音似乎依舊輕鬆:

  「哈哈,行了!別磨蹭了!快去吧,照顧好老媽!」


  譚虎看著哥哥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挺拔卻又莫名孤寂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把所有話都咽了回去,只重重地「嗯」了一聲,轉身離去。

  當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身後,譚行一直強撐著的肩膀微微鬆弛下來。

  他依舊望著遠處那片輝煌的燈火,淚水卻無聲地滑過臉頰,滴落在陽台冰涼的地面上。

  積蓄了多年的壓力、不舍、欣慰、期盼……所有複雜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決堤。

  突然,他猛地吸了一口氣,對著蒼茫的夜空,發出了一聲壓抑已久的長嘯!

  那嘯聲穿破夜色,高昂而悠長,裡面裹挾著對弟弟未來的無限期望,蘊含著血濃於水的不舍離別,更充滿了對自家命運轉變後,那嶄新未來的無限憧憬!

  那一聲穿破夜幕的長嘯,清晰傳入了許多人耳中。

  大廳內,正與秦柳低聲交談的白婷聞聲動作一滯,望向窗外,眼眶微微泛紅。

  一旁的林東也收起了慣常的嬉笑,輕輕嘆了口氣,搖頭低語:

  「這傢伙……」

  林懷與秦柳對視一眼,皆是默然。

  秦柳目光移向二樓陽台的方向,聲音裡帶著說不出的憐惜與感慨:

  「小行這孩子……這兩年,真是難為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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