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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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嗡嗡嗡!」

  正當譚行沉浸在變強的希冀之中,褲兜里的老舊手機突然像抽風般瘋狂震動起來,震得他大腿發麻。

  「艹!誰啊這麼沒眼力見兒!」

  譚行罵罵咧咧地掏出那台屏幕都磨花了的老古董,瞥了一眼來電顯示....【老林】!

  他心頭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預感湧起。

  「臥槽!你丫的終於接電話了!!」

  電話剛接通,聽筒里就傳來林東那標誌性的,此刻卻因極度壓抑而變調的公鴨嗓:

  「你他媽死哪去了?!老班點名查人了!老子說你去蹲坑拉屎了!

  拉了整整兩節課的屎啊大哥!你再不過來,我就要被許班錘出屎了!!!」

  譚行聽得頭皮發麻,仿佛已經看到講台上那位「活閻王」的死亡凝視。

  景瀾高中的武鬥班,沒有溫室里的花朵!這裡不是地球,沒有「禁止體罰」的溫情脈脈。

  執掌武鬥班的班主任,清一色是從前線戰場中,屍山血海中爬回來的凝血境狠人!

  日常武道實戰課?那就是把他們這群自命不凡的「天才」當人肉沙包往死里打!

  而他們一班的班主任許搏,更是煞星中的煞星!先天境的恐怖修為!

  只有這種經歷過血火淬鍊、煞氣凝如實質的狠人,才能死死壓制住他們這群心比天高的武道菜鳥!

  淬體,凝血,先天,內罡,外罡,天人合一,武道真丹、真火煉神、天地通玄。

  每一個境界都是不可逾越的鴻溝,想到一位先天境的煞星正等著自己,譚行瞬間心都涼了半截。

  「老林!頂住!兄弟我馬上就到!」

  譚行語速快得飛起,聲音都帶上了一絲破音:

  「五分鐘!最多十分鐘!我現在就打車!豁出去了!幫我再拖一會兒!回去請你吃一個月的食堂大肉包!」

  他幾乎是吼完最後一句,啪地掛斷電話,感覺手心全是汗。

  目光飛快掃過手機屏幕上的時間….9點27分!

  警備司到景瀾高中,距離、路況、紅綠燈……腦中飛速計算!

  「媽的,跑回去鐵定涼透!打車!必須打車!獎金就當提前預支了!」

  譚行一咬牙一跺腳,心都在滴血,但動作卻快如閃電。

  他猛地衝到路邊,朝著車流方向用力揮手,那架勢活像要攔路搶劫!

  嗤!

  一輛噴塗著「北疆市快運」標誌、造型略顯粗獷的能源計程車一個急剎,帶著刺耳的摩擦聲停在他面前。

  譚行拉開車門,像泥鰍一樣滑進后座,語速快得像機關槍:

  「師傅!麻煩了,景瀾高中!武道部東門!麻煩儘快!」

  司機是個滿臉橫肉的光頭漢子,聞言從後視鏡里瞥了他一眼,看到那身藍白校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黃牙:

  「喲?景瀾的武科生?這是遲到了?怕不是要挨揍了啊?坐穩了小子!」

  話音未落,光頭司機一腳油門到底!

  這輛經過特殊改裝的、以高純度「靈晶」壓縮氣體為動力的計程車,引擎發出一陣低沉而狂暴的咆哮,如同掙脫枷鎖的猛獸,瞬間彈射出去!

  強大的推背感將譚行死死摁在座椅上!

  譚行一邊死死抓住車頂的把手,感受著窗外景物飛速倒退帶來的眩暈感,一邊看著計價器上那瘋狂跳動的、代表「靈晶消耗」的數字,心裡簡直在淌血!

  藍星與地球不同!

  自靈氣復甦、域外邪神窺伺、異獸割據荒野以來,每座城市外的石油資源早就難以採集。

  城市之內,物資奇缺。

  如今城市內的公共運輸和計程車,幾乎都依賴極其珍貴的「靈晶」驅動!

  靈晶是什麼?那是靈氣復甦所形成的天然晶體,那是武者修煉的硬通貨!是驅動城市防禦矩陣「蒼穹之幕」的能源核心!每一克都價值不菲!

  他譚行,窮哈哈出身,靠著在屠宰場「打工」才能勉強支撐武道消耗的「泥腿子」,平時出行全靠兩條腿!

  距離稍遠點,也只能蹬著他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都響的破自行車死命踩!


  打車?那絕對是奢侈到肉痛的終極選項!

  每一次跳表,都像是從他心口剜下一小塊肉!

  「媽的…這都是什麼事兒啊!…」

  譚行看著計價器上不斷攀升的數字,感覺呼吸都有些困難,只能在心裡默默祈禱:

  「獎金啊獎金…張隊!你可千萬快點發啊…不然下個月真得喝西北風了…」

  「吱嘎!」

  伴隨著刺耳的剎車聲,計程車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穩穩甩尾停在景瀾高中武道部東門那森嚴的合金閘門外。

  譚行幾乎是哆嗦著手,劃掉了帳戶里那串讓他心尖滴血的數字!

  手機扣費簡訊的提示音,此刻聽起來比異獸嘶吼還刺耳。

  「師傅,生意興隆…下次慢點開也行!」

  譚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著駕駛座上那個光頭司機匆匆丟下一句,拉開車門就朝著校門猛衝!

  「呦呵!這不是小行子嗎?今天這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捨得坐『飛梭』,還遲到了?」

  一個帶著戲謔的蒼老聲音響起。

  只見保安室窗口,倚著個穿著洗得發白保安服的老頭,正是保安「陳叔」。

  他慢悠悠地嘬了口劣質菸捲,噴出一股嗆人的煙霧,正饒有興致地看著狂奔而來的譚行。

  而他身前,赫然排著十幾個蔫頭耷腦、穿著校服的學生,一看就是翻牆溜號遲到被抓現行的「倒霉蛋」。

  「陳叔!別提了!早上攤上大事兒了!回頭給您老細說!武道課要命了!先走一步!」

  譚行腳步絲毫不停,嘴裡飛快解釋,人已經像一陣風般掠過罰站隊伍,刷了身份卡就往裡沖。

  那扇平時需要嚴格盤查、對學生緊閉的厚重合金閘門,竟無聲地滑開!

  「憑什麼他能進去!」

  「就是!我就遲到一分鐘就被抓了!他都曠了兩節課!」

  「這不公平!他憑什麼刷臉就能進?」

  罰站的學生們瞬間炸了鍋,看著譚行暢通無阻消失的背影,臉上寫滿了憤懣和不平。

  「吵吵什麼?!都給老子閉嘴!」

  陳叔猛地一拍窗台,渾濁的老眼一瞪,一股無形的壓力讓喧譁戛然而止。

  他叼著煙,指著譚行消失的方向,唾沫星子橫飛:

  「憑什麼?就憑他叫譚行!武科特招生,武鬥一班精英!年級前五十的苗子!」

  他鄙夷地掃過眼前這群蔫茄子:

  「有這麼好的資源供著你們,不思進取,整天琢磨著翻牆溜號出去鬼混!

  現在還有臉在這兒唧唧歪歪?行!都別站了,我這就通知你們班主任親自來領人!」

  「別啊陳叔!」

  「陳叔!我錯了!我不是武科班,我是文科班的啊!」

  「他就是那個『狂風刀』譚行?臥槽…開學百校聯考,一人一刀砍翻隔壁紫荊高中十幾個的猛人?…」

  罰站隊伍里哀鴻遍野,求饒與驚呼混雜。

  「文科班?文科班就不用努力了?!」

  陳叔的火氣更大了,菸頭狠狠摁滅:

  「沒點武道天賦,還不老老實實鑽研文科?那些能救命的高階基因藥劑、那些削鐵如泥的靈能武器、那些能轟碎異獸腦袋的大炮!

  哪個不是武道研究院裡那些文科博士研究出來的?!

  你們啊!真是丟盡了聯邦的臉!都給老子站直了!等你們班主任來!」

  就在陳叔火力全開、罵得唾沫橫飛時,譚行已經憑藉著「草上飛」帶來的驚人速度,如同一道貼地疾風,衝到了武道一班專用的「武鬥室」合金大門外。

  瞥了眼手腕上老舊的電子表....9點58分!距離第三節課正式開課,還有兩分鐘!

  「呼…還好!趕上了!」

  譚行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一半,長長舒了口氣,伸手就去推那扇合金巨門。

  就在他推開門的剎那!

  「轟!!!」

  一聲沉悶巨響伴隨悽厲慘叫,從厚重的合金大門猛地向內炸開!


  一道眼熟的「人形炮彈」,裹挾著汗臭與勁風,直轟譚行面門!

  草上飛!本能爆發!

  譚行瞳孔驟縮,全身肌肉記憶激活!

  腳下步伐詭秘交錯,身體如狂風中的柳絮,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和速度,險之又險地避開!

  「砰!!!」

  那「人形炮彈」結結實實地砸在門外堅硬的特種水泥地上,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發出殺豬般的慘嚎。

  定睛一看,正是他親愛的髮小兼同桌….林東!

  此刻的林東,鼻青臉腫,校服上印著一個清晰無比的鞋印,正蜷縮在地上哼哼唧唧,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譚行剛想上前,一股恐怖威壓驟然降臨!渾身汗毛倒豎!

  他艱難咽了口唾沫,看向地上蠕動的林東,對方眼中只有「兄弟保重」的深切同情,嘴唇無聲開合:

  「自求多福!」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的聲音,清晰地響徹譚行耳邊:

  說說吧,曠老子兩節課....翅膀,硬了?」

  譚行默默轉身,看見一臉怒容的班主任,許搏,頓時嘴角扯了扯。

  「老…老班!早上見義勇為去了!真…真沒騙您!警備司的張旬探長可以作證!

  表彰信和獎金錦旗隨後就到!您要不信…我現在!現在立刻就給張探打電話!」

  許搏看著譚行慌忙從口袋中掏出的手機,玩味說道:

  「見義勇為?呵…這個理由,倒是比『拉屎拉了兩節課』聽起來順耳一點。」

  他下巴微抬,朝著武鬥台的方向點了點,語氣不容置疑:

  「既然這麼『勇』,正好,輪到你了。」

  「上來。」

  「讓老子看看,你這段時間『勇』到哪兒去了,實力…有沒有長進幾分?」

  譚行聞言,眼中瞬間爆發出驚人亮光!

  來了!實戰訓練!

  每一次武道實戰課,對出身貧寒、毫無背景的譚行而言,都是唯一能接觸高階武者親身指導、感受真正生死壓迫的珍貴機會!

  即使被揍得鼻青臉腫,他也甘之如飴。

  沒有家傳武學,沒有長輩指點,沒有資源堆砌,他能依靠的,只有屠宰場磨礪出的一股不怕血的狠勁,那神秘系統賦予的天賦,以及課堂上,從這些真正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老師身上,拼命汲取的每一份經驗!

  這些老師隨口點撥的一句發力技巧,一個步法變換的心得,都抵得上他自己在無人處摸索十天半月!那是用血與命換來的寶貴經驗!

  上輩子藍星有句大實話:在頂級學府里,你的老師,很可能就是你前半生所能接觸到的金字塔尖的存在!

  而對譚行而言,許搏,這位先天境的「活閻王」,就是他目前所能觸及的、最巍峨的那座武道山峰!

  每一次與許搏的對練,哪怕是被揍得滿地找牙,都是價值千金的實戰洗禮!

  是系統精粹都無法完全替代的、關於「勢」與「意」的體悟!

  「是!老班!」

  譚行眼中戰意熊熊燃起,瞬間取代所有雜念!

  他深吸一口氣,迫不及待的幾步就躍上了合金武鬥台。

  他站定,擺出雛鷹刀法的起手式,整個人的精氣神瞬間凝聚,目光灼灼地看向許搏。

  許搏看著台上瞬間進入戰鬥狀態、氣勢截然不同的少年,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滿意。

  但他臉上依舊是那副嚴肅表情。

  「準備好了?」許搏的聲音平淡無波。

  「準備好了!請老班指教!」

  「好。」許搏微微頷首。

  下一秒!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許搏只是隨意地向前踏出了一小步。

  轟!!!

  一股恐怖氣勢,瞬間充斥了整個武鬥台!

  來了!先天境的威壓!真正的實戰!

  譚行牙關緊咬,體內氣血瘋狂奔涌,雛鷹刀法的起手式在重壓下微微調整,尋找著那幾乎不存在的破綻!


  台下,所有學生屏息凝神,目光灼灼聚焦擂台。

  他們看著擂台上正在對峙的少年,眼神複雜。

  對於這個殺進精英班的「異類」,他們始終是有一絲忌憚和佩服。

  窮文富武,自古皆然。

  八歲開始築基,每天的藥浴,日常修煉的靈晶,補氣益血的丹藥,強筋健骨的異獸肉,高階武者的指導……每一項都是吞金巨獸。

  整個景瀾高中武鬥一班,唯有他譚行,身後空空如也,全靠一身硬骨頭在拼。

  捫心自問,若沒有家裡資源堆山填海般的供養,將他們換做譚行,也不見得能比他做得更好!

  擂台邊緣,三道人影自成氣場,正是武道一班的翹楚。

  兩男一女,目光牢牢鎖定台上蓄勢待發的譚行。

  其中,一個紅髮少年煩躁地扯了扯領口,聲音里壓著一絲憋悶:

  「喂,都怎麼看?開學那場考試,這傢伙就憑一手快刀,差點沒把我砍自閉!

  這都過去一個月了,鬼知道他精進到什麼鬼地步了?」

  「喲,荊夜,難得見你露怯啊。」

  旁邊響起一道清越的女聲,帶著明顯的調侃意味:

  「看來他給你壓力不小嘛?」

  被叫做荊夜的紅髮少年狠狠瞪了那明艷少女一眼,沒好氣地回懟:

  「樂妙筠,少在那兒說風涼話!那傢伙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一旦動起手來,跟條見血就瘋的野狗沒兩樣!

  雛鷹刀法?聯邦墊底的基礎刀法而已,到他手裡硬是玩出了花!不服不行……

  沒資源堆著,光靠一股子狠勁就能闖進我們這屆武科前五十,還真他媽邪門!」

  樂妙筠聞言,精緻的下巴微微一點,目光掃過擂台上的身影,腦海中閃過開學百校聯考時,譚行在荒野試煉場一人一刀不知砍翻多少對手的兇悍景象,語氣里也帶上了幾分服氣:

  「確實是個狠角色。不過……『真武』築基近在眼前了。

  往後要選的真武功法,可不是淬體廣播操、雛鷹刀法這類打磨筋骨皮的基礎把式,那是要引氣入體、修煉內息的真功夫!

  後續修煉,沒有專人指導,沒有靈晶源源不斷補充消耗,寸步難行!他……我估計進步速度也就止步於此了。」

  「閉嘴!開始了!」

  一道沉穩的男聲驟然響起,瞬間壓下了兩人的交談。

  荊夜和樂妙筠聞聲,皆都心頭一凜,立刻噤聲。

  說話的,正是這屆景瀾高中當之無愧的新生魁首,也是整個百校考核的冠軍,身負天生武骨的….蔣門神!

  譚行,正是在開學百校聯考的荒野試煉場中倒霉的碰上了他,才被其強勢淘汰出局。

  否則,以他的實力其排名絕不止屈居景瀾高中第48位,沖入前三十,乃至更高的名次,也並非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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