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在不該打開的時候自己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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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轉身看。

  倉庫的門關上了。

  他皺了皺眉,走過去推門。

  門推不開。

  從外面鎖上了。

  他掏出手機,想打電話。

  沒信號。

  他把手機揣回兜里,轉身往倉庫另一頭走,想從側門出去。

  走到側門,門也鎖死了。

  他被困在了倉庫里。

  他站在倉庫中央,環顧四周。

  貨架上的那些器械,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他看著那些手術刀、止血鉗、縫合針,感覺它們都在看著他。

  不是錯覺。

  那些器械真的在動。

  手術刀從包裝盒裡滑出來,刀刃朝上,刀柄朝下,立在地上。

  止血鉗自己張開了,又合上,發出「咔嗒咔嗒」的聲音。

  縫合針在托盤裡跳動著,像活的一樣。

  麻醉機的顯示屏亮了,屏幕上顯示著一行字。

  「周老闆,謝謝你給我們提供的好器械。」

  他看著那行字,心跳加速。

  麻醉機的屏幕上又出現了一行字。

  「周老闆,這些器械用著很舒服。就是有的不太乾淨。」

  他的瞳孔收縮了。

  他知道那些器械「不太乾淨」是什麼意思。

  有些器械是從醫院收來的,用過之後沒有徹底消毒,就重新包裝賣了出去。

  那些孩子用了這些器械,手術後感染了。

  有的感染了細菌,有的感染了病毒,有的在術後高燒不退,最後死在了手術台上。

  「周老闆,你也來試試吧。」

  麻醉機開始工作了。

  氣體從管道里湧出來,通過面罩,噴向空中。

  但他沒有戴面罩。

  那些氣體在空中瀰漫,他吸進去了。

  感覺頭暈,想吐,腿軟。

  他扶著貨架,想站穩,但站不穩了。

  倒在地上,意識模糊。

  迷迷糊糊的時候,他看見那些器械從貨架上跳下來,圍在他身邊。

  手術刀跳到了他的胸口上。

  止血鉗夾住了他的手指。

  縫合針刺進了他的皮膚。

  他感覺不到疼,因為麻醉劑已經起了作用。

  他只感覺到冷。

  很冷。

  像那些孩子躺在手術台上時的感覺。

  第二天早上,倉庫的管理員打開門,發現周永祥躺在地上。

  已經死了。

  身上沒有任何傷口,但手指上有幾道淺淺的夾痕,胸口有一道細細的紅線,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划過的。

  法醫鑑定:麻醉劑過量導致的呼吸抑制。

  倉庫里確實有麻醉劑,但瓶子是密封的,沒有泄漏。

  沒有人能解釋他為什麼會吸入過量的麻醉劑。

  毛富國死在富國建築公司的一處工地上。

  他正在監督一棟大樓的施工。

  這是他承接的正規工程——一棟商業寫字樓。

  但他腦子裡想著的,是另一處工程。

  一處建在郊外廢棄廠房地下的「特殊手術室」。

  那是他的得意之作。

  隱蔽的入口藏在雜物間的地板下面,牆壁做了三層隔音,通風系統獨立於主樓,廢水經過專門處理後排放。

  專業,隱蔽,安全。

  買主很滿意,付了全款。

  他站在腳手架上,看著工人們澆築混凝土。

  看了一會兒,他感覺腳手架在晃。

  不是風大的原因,是腳手架自己在晃。

  他低頭看腳下的踏板,踏板的鐵扣鬆了。


  他蹲下去,想擰緊。

  鐵扣的螺栓擰不動,像是鏽死了。

  他站起來,準備下去叫人。

  剛轉身,腳手架猛地一晃。

  他失去了平衡,從三米高的地方摔了下去。

  後背著地,摔在水泥地上。

  疼得他喘不過氣來。

  工人們圍過來,有人喊叫,有人打急救電話。

  他躺在地上,看著頭頂的天空。

  天空在旋轉。

  不是天空在旋轉,是他的頭在暈。

  他閉上眼睛,感覺身體在往下沉。

  沉到地里去了。

  不是地里,是地下。

  他沉到了自己建造的那些手術室里。

  一間一間地經過。

  每一間手術室里都有一張手術台,每一張手術台上都躺著一個人。

  孩子的臉,閉著眼睛,臉色蒼白。

  手術台旁邊站著一個人,穿著手術服,戴著口罩,手裡拿著手術刀。

  那個人轉過身來,摘下口罩。

  毛富國看見了那張臉。

  是他自己的臉。

  他自己拿著手術刀,站在手術台前。

  手術台上的孩子睜開了眼睛,看著他。

  「毛叔叔,這間房子是你建的。很結實,隔音很好。我喊救命,外面都聽不見。」

  毛富國想喊,喊不出聲。

  孩子從手術台上坐起來,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毛叔叔,你來試試吧。這間房子住著可舒服了。」

  毛富國感覺自己的手被人握住了。

  不是幻覺,是真的有手在握著他的手。

  他睜開眼睛,工人們圍在他身邊,救護車已經到了。

  急救人員把他抬上擔架,送進救護車。

  車往醫院開。

  開到半路,他的心跳突然停了。

  急救人員搶救了二十分鐘,沒救過來。

  死亡原因:顱腦損傷。

  從三米高的地方摔下來,按理說不應該造成這麼嚴重的顱腦損傷。

  但他的顱骨裂了。

  裂開的位置,正好對應著他後腦勺著地的那塊水泥地。

  那塊水泥地上有一個凸起的鋼筋頭,是他自己讓人留在那裡的——為了方便固定腳手架。

  他沒有想到,有一天自己的頭會磕在那個鋼筋頭上。

  漣城鏈條上的其他參與者,也相繼「意外」死亡。

  彭大江的工廠里,四名參與配製器官保存液的工人,在一天夜裡因化學品泄漏中毒身亡。

  泄漏的閥門是新的,沒有損壞。

  但它在不該打開的時候自己打開了。

  嚴世魁的助理,負責接收彭大江賄賂和處理舉報信,在家中浴室滑倒,頭撞在浴缸上死亡。

  唐金鳳的兩名手下,負責分揀和轉運孩子,在開車運輸貨物時,車輛在高速上爆胎,衝出護欄墜入深溝,兩人當場死亡。

  周永祥的倉庫管理員,負責重新包裝過期器械,在倉庫里被倒塌的貨架砸死。

  毛富國的兩名工程隊負責人,負責建造地下手術室,在檢查一處新建工程的基坑時,基坑邊坡突然坍塌,兩人被埋身亡。

  漣城的所有參與者,在三天之內全部死亡。

  林默完成對這些「基礎設施」提供者的審判,獲得大量獵罪值。

  但他的目光沒有停留。

  幽靈的追蹤界面再次展開,指向了另一座城市——淮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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