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照片下面有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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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正盯著電腦屏幕上的監控畫面。

  地下室的監控。

  畫面里,兩個工人正在往不鏽鋼桶里灌裝器官保存液。

  淡黃色的液體,從管道里流出來,灌進桶里,封口,貼上標籤。

  標籤上寫的是「工業用防凍液」。

  但實際上,這些桶會被送到各個地下器官工廠,成為保存器官的關鍵介質。

  他看了一會兒,關掉監控畫面,靠在椅背上。

  最近的生意不太好。

  濟城的康弘濟死了,那條線斷了。

  光城的鐘衛國也死了。

  他不知道這些人是怎麼死的,但感覺不對勁。

  他拿起桌上的手機,翻看通訊錄。

  想給唐金鳳打個電話,問問她那邊的情況。

  手指停在屏幕上,沒撥出去。

  他猶豫了一下,把手機放下了。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麵廠區里那些高大的儲罐和管道。

  化工廠是他的掩護。

  沒有人會懷疑一個年產值過億的化工廠老闆,會和器官販賣扯上關係。

  他點了根煙,慢慢抽著。

  抽到一半,他聽見「嗡」的一聲。

  很輕,像是從牆裡面傳出來的。

  他以為是暖氣管道的聲音,沒在意。

  又抽了兩口,「嗡」的聲音變大了,變成了「嗡嗡嗡」的振動聲。

  像是什麼東西在牆壁裡面震動。

  他皺皺眉,走到牆邊,把耳朵貼在牆上聽。

  聲音從牆裡面傳出來,沉悶的,有節奏的。

  「嗡——嗡——嗡——」

  像是電機運轉的聲音。

  但他辦公室的牆裡面沒有電機。

  他後退一步,盯著那面牆。

  牆上有一個插座,插座旁邊有一小塊牆面,顏色比周圍的稍微深一點。

  他從來沒注意過這個細節。

  伸手去摸那塊牆面,指尖觸到的一瞬間,感覺是熱的。

  牆裡面有什麼東西在發熱。

  他縮回手,拿起桌上的電話,打給廠里的電工。

  「老孫,你到我辦公室來一下,牆裡面有聲音。」

  電話那頭沒人說話。

  「老孫?」

  還是沒人說話。

  他看了看電話屏幕,電話接通了,但那邊沒有聲音。

  然後他聽見了。

  不是從電話里傳出來的,是從牆裡面傳出來的。

  一個聲音,很輕,很遠,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彭叔叔,你在找我嗎?」

  他的手一抖,電話掉在桌上。

  「誰?」他衝著牆喊,「誰在裡面?」

  沒人回答。

  牆裡面的「嗡嗡」聲停了。

  然後是什麼東西流動的聲音——像是液體在管道里流動,但比那更粘稠,更沉重。

  「咕嘟……咕嘟……咕嘟……」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牆裡面蠕動。

  他後退了幾步,盯著那面牆。

  牆面開始變了。

  顏色在變深,從淺灰色變成了深灰色,然後變成了暗紅色。

  不只是顏色。

  牆面在往外鼓。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牆的另一面推它,從裡面往外推。

  鼓出來一塊,又縮回去,又鼓出來一塊。

  像是心跳。

  牆在心跳。

  他盯著那塊鼓出來的牆面,感覺自己的心跳也在加速。

  「砰——!」


  牆面裂開了一道縫。

  暗紅色的液體從裂縫裡滲出來,順著牆面往下流。

  不是液體。

  是血。

  血從裂縫裡滲出來,越來越多,越來越快,在地板上匯成了一小灘。

  裂縫在擴大。

  一隻手從裂縫裡伸了出來。

  很小的手,蒼白蒼白的,指甲是青紫色的。

  然後是手臂,然後是肩膀。

  一個孩子從牆裡面擠了出來。

  渾身是血,頭髮濕漉漉的貼在臉上,看不清長相。

  只露出兩隻眼睛。

  那兩隻眼睛是白色的,沒有瞳孔。

  孩子站在地板上,血從他的衣服上滴下來,滴滴答答的。

  「彭叔叔。」

  孩子開口了,聲音是從牆裡面傳出來的,不是從他的嘴裡。

  「你還記得我嗎?你幫我配過藥的。」

  彭大江的腿軟了。

  他記得。

  他記得每一個從他這裡買過保存液的人,但從來沒見過那些液體用在誰身上。

  現在他看見了。

  「彭叔叔,你的藥很好用。我的心臟在路上跳了六個小時,一直到被放到別人的胸腔里,都還是新鮮的。」

  孩子往前走了一步,腳下的血腳印印在地板上。

  「彭叔叔,你幫了很多人。我也想來謝謝你。」

  孩子伸出手,那隻蒼白的小手按在了彭大江的胸口上。

  「彭叔叔,你的心臟,我幫你保存吧。」

  彭大江感覺自己的胸腔被人打開了。

  他低頭看,胸口完好無損,衣服沒有破,皮膚沒有破。

  但他能感覺到,一隻手伸進了他的胸腔,握住了他的心臟。

  那隻手輕輕一捏。

  他的心跳停了。

  第二天早上,彭大江的秘書打開辦公室的門,發現他倒在地上。

  臉朝上,眼睛睜著。

  臉色發紫,嘴唇發黑。

  法醫鑑定:急性心源性猝死。

  辦公室的牆上沒有任何裂縫,地板上沒有任何血跡。

  唯一奇怪的是,他的右手握著一樣東西。

  秘書掰開他的手指看。

  是一個輸液袋的接口,醫用塑料的,上面印著「器官保存液」的字樣。

  但那種保存液的包裝,不是正規醫院使用的型號。

  彭大江的辦公室里,不應該有這個。

  嚴世魁死在漣城環保局的辦公室里。

  彭大江死後的第二天。

  他正在翻看一份環評報告,手機響了。

  一條簡訊,沒有署名。

  「嚴局長,你還記得下游村莊的那些人嗎?」

  他的手一僵。

  下游村莊。

  他知道說的是什麼。

  彭大江的化工廠往污水管網裡排了十二年的有毒廢液,下游三個村莊的水井全被污染了。

  村民喝了幾年的有毒水,陸陸續續有人查出癌症。

  他壓下了所有的舉報信,撤回了所有的檢測報告,把每一次信訪都變成了「證據不足」。

  他知道那些人的病是怎麼來的。

  但那又怎麼樣?

  錢收了,事辦了,日子照樣過。

  他盯著那條簡訊,想刪掉。

  手指點上去,簡訊消失了。

  然後屏幕上出現了別的東西——一張照片。

  一張黑白照片,像是證件照。

  照片裡的人他不認識,一個中年男人,瘦削,臉上有斑。

  照片下面有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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