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像賣豬一樣
倉庫里。
四個女人被扔在冰冷的泥地上。倉庫沒有窗戶，只有門縫裡透進來一縷燈光。
年紀最大的那個女人——就是被定價三萬五的那位——最先開口了。她叫李秀蓮，二十三歲，來自鄰省一個縣城。三個月前她在網上看到黑山鄉招工的GG，說是電子廠招女工，月薪三千包吃住。她坐了六個小時的汽車來應聘，在車站被一個自稱是「廠里人事」的女人接到了一輛麵包車上，然後就到了這裡。和她一起上車的有三個姑娘，另兩個被分到了別的村。她被關在段老栓的倉庫里已經待了七天。
「他們明天就要把我們賣了。」李秀蓮的聲音很輕，「像賣豬一樣。」
穿紅衣服的女人叫趙小燕，二十一歲，是一名大學生，暑假出來實習時被騙。她是被迷暈了帶過來的，醒來就發現自己被綁在倉庫里。她到現在都不肯信自己會被賣掉——她讀過書，上過學，怎麼可能會像貨物一樣被賣掉？
「他們不敢。這是犯法的。」趙小燕咬著牙說，「我爸媽找不到我，會報警的。」
「報警沒用。」李秀蓮苦笑，「前幾天來了一個治安，說是要檢查流動人口。段老栓提前得到了消息，把我們全轉移到山上的窯洞裡關了兩天。治安走了才把我們拉下來。」
二十七歲的女孩叫周小雨，被人販子以「介紹暑假工」為名騙來。她一直在哭，從被人販子抓住的那天起就哭，哭了整整三天，嗓子都啞了。
二十五歲的女孩叫王小禾，是被綁架的。她記不清那天發生了什麼，只記得有人從後面捂住她的嘴，然後就是一片黑暗。醒來時已經在車上了。
「我不想死。」王小禾突然開口了，聲音異常平靜，「我不想被賣給不認識的人。」
「我們得跑。」趙小燕拼命扭動被綁著的手腕，繩子勒進肉里，磨出了一道道血痕。
「跑不掉的。」李秀蓮說，「隔壁倉庫關著一個叫陳姐的，去年進來的，跑了四次，每次都被抓回來。最後一次段虎把她綁在村口的大樹上打，用皮帶抽了一百多下，全村人都看著。從那以後她就不跑了，也瘋了。」
倉庫里沉默了。只有周小雨壓抑的哭聲在黑暗中迴蕩。
「明天他們要把我們『調教』好再賣。」李秀蓮的聲音發抖，「段二彪負責調教。你們知道『調教』是什麼意思嗎？就是打。不吃飯就打，不聽話就打，想跑就打。打到你怕了、服了、認命了。然後把你賣給一個你不認識的男人，給他做飯、幹活、生娃。一輩子都別想跑出去。」
「我不信。」趙小燕搖頭，「我不信沒人管。」
「誰來管？」李秀蓮笑了，笑得比哭還難聽，「村長就是段老栓。他弟弟管診所，妹夫跑運輸，兒子管打手，侄子管追逃。整個黑山鄉都是他的。你以為鄉治安所不知道？告訴你，段老栓每年給劉所長送錢，每次上面來檢查，劉所長提前三天就通知他了。他把人藏起來，等檢查過了再拉回來。這麼多年，從來沒出過事。」
四個女人在黑暗中坐著。
她們不知道有沒有人還會來找她們。
她們不知道外面的世界還在不在運轉。
她們只知道，明天天一亮，她們就會被拖出去，像貨物一樣被挑選、被毆打、被賣掉。
——————
黑石監獄。
林默的意識收回。
罪惡洞察的視野里，大柳樹村的光點密集得觸目驚心。段老栓、段大彪、段二彪、段虎、郭麻子、馬老六，六個人的光點都是深紅色。三個買家——劉大旺、孫福、段文斌——的光點也在亮著，雖然相比段老栓淺一些，但每一個都是實打實的罪惡。
更遠處，阜城縣方向，劉保國的光點也在閃。
林默點開劉保國的詳細信息。
劉保國，五十三歲，黑山鄉治安所所長。十年前從阜城縣調來。剛來的時候，他也想過要管黑山鄉的事。那時候就有人報案說家裡閨女丟了，可能被拐到了黑山鄉。他帶人去查，查到段老栓家裡，段老栓笑著給他倒了杯茶。第二天，他接到阜城縣上面打來的電話，問他「有沒有證據」，沒有證據就別鬧大。又過了一天，段老栓的弟弟段老五送來一個信封，裡面裝著兩千塊錢。
他沒退。
兩千塊錢，是他當時半個月的工資。
從那以後，他成了段老栓的人。十年來，他收了四十二萬。作為交換，他提前通知段老栓每一次檢查，出面威脅每一個試圖報案的家屬。去年有一個四川來的父親，為了找女兒在黑山鄉待了三個月，終於查到了線索。他到治安所報案，劉保國把人請到辦公室，關上門。「你女兒是自願嫁過來的，不是被賣的。」那個父親說女兒才十四歲。劉保國問：「你有證據嗎？沒有證據，你這是在誣陷一個守法公民。」父親跪下來求他。劉保國讓人把他拖出去，警告他再敢來就以「尋釁滋事」處理。
那個父親後來在縣城旅館裡上吊了。段老栓知道後，托人給劉保國送了五千塊。
林默關閉檔案。
這一次的行動，需要覆蓋兩個地點——大柳樹村和阜城縣城。段老栓和他的五個手下必須全部清除，三個買家也不能放過。劉保國那邊，雖然距離遠，但林默的範圍已經足夠了。
意外製造，當前範圍26000米。阜城縣距黑山鄉不到二十公里，完全在覆蓋範圍內。
林默開始預設意外。
大柳樹村地處深山，意外因素比城市裡更多——老化的電線、不合格的建築、崎嶇的山路、堆積的雜物、明火取暖的習慣。段老栓家的院子雖然體面，但建築材料大多不合格，院牆用的是空心磚，屋頂的椽子已經蟲蛀了好幾年。
後院倉庫更是隱患重重——通風不良、堆放乾草、煤油燈照明、鐵鎖鏽蝕。
這些因素在林默的意識中排列組合，形成了一條條潛在的因果鏈。
四個女人被扔在冰冷的泥地上。倉庫沒有窗戶，只有門縫裡透進來一縷燈光。
年紀最大的那個女人——就是被定價三萬五的那位——最先開口了。她叫李秀蓮，二十三歲，來自鄰省一個縣城。三個月前她在網上看到黑山鄉招工的GG，說是電子廠招女工，月薪三千包吃住。她坐了六個小時的汽車來應聘，在車站被一個自稱是「廠里人事」的女人接到了一輛麵包車上，然後就到了這裡。和她一起上車的有三個姑娘，另兩個被分到了別的村。她被關在段老栓的倉庫里已經待了七天。
「他們明天就要把我們賣了。」李秀蓮的聲音很輕，「像賣豬一樣。」
穿紅衣服的女人叫趙小燕，二十一歲，是一名大學生，暑假出來實習時被騙。她是被迷暈了帶過來的，醒來就發現自己被綁在倉庫里。她到現在都不肯信自己會被賣掉——她讀過書，上過學，怎麼可能會像貨物一樣被賣掉？
「他們不敢。這是犯法的。」趙小燕咬著牙說，「我爸媽找不到我，會報警的。」
「報警沒用。」李秀蓮苦笑，「前幾天來了一個治安，說是要檢查流動人口。段老栓提前得到了消息，把我們全轉移到山上的窯洞裡關了兩天。治安走了才把我們拉下來。」
二十七歲的女孩叫周小雨，被人販子以「介紹暑假工」為名騙來。她一直在哭，從被人販子抓住的那天起就哭，哭了整整三天，嗓子都啞了。
二十五歲的女孩叫王小禾，是被綁架的。她記不清那天發生了什麼，只記得有人從後面捂住她的嘴，然後就是一片黑暗。醒來時已經在車上了。
「我不想死。」王小禾突然開口了，聲音異常平靜，「我不想被賣給不認識的人。」
「我們得跑。」趙小燕拼命扭動被綁著的手腕，繩子勒進肉里，磨出了一道道血痕。
「跑不掉的。」李秀蓮說，「隔壁倉庫關著一個叫陳姐的，去年進來的，跑了四次，每次都被抓回來。最後一次段虎把她綁在村口的大樹上打，用皮帶抽了一百多下，全村人都看著。從那以後她就不跑了，也瘋了。」
倉庫里沉默了。只有周小雨壓抑的哭聲在黑暗中迴蕩。
「明天他們要把我們『調教』好再賣。」李秀蓮的聲音發抖，「段二彪負責調教。你們知道『調教』是什麼意思嗎？就是打。不吃飯就打，不聽話就打，想跑就打。打到你怕了、服了、認命了。然後把你賣給一個你不認識的男人，給他做飯、幹活、生娃。一輩子都別想跑出去。」
「我不信。」趙小燕搖頭，「我不信沒人管。」
「誰來管？」李秀蓮笑了，笑得比哭還難聽，「村長就是段老栓。他弟弟管診所，妹夫跑運輸，兒子管打手，侄子管追逃。整個黑山鄉都是他的。你以為鄉治安所不知道？告訴你，段老栓每年給劉所長送錢，每次上面來檢查，劉所長提前三天就通知他了。他把人藏起來，等檢查過了再拉回來。這麼多年，從來沒出過事。」
四個女人在黑暗中坐著。
她們不知道有沒有人還會來找她們。
她們不知道外面的世界還在不在運轉。
她們只知道，明天天一亮，她們就會被拖出去，像貨物一樣被挑選、被毆打、被賣掉。
——————
黑石監獄。
林默的意識收回。
罪惡洞察的視野里，大柳樹村的光點密集得觸目驚心。段老栓、段大彪、段二彪、段虎、郭麻子、馬老六，六個人的光點都是深紅色。三個買家——劉大旺、孫福、段文斌——的光點也在亮著，雖然相比段老栓淺一些，但每一個都是實打實的罪惡。
更遠處，阜城縣方向，劉保國的光點也在閃。
林默點開劉保國的詳細信息。
劉保國，五十三歲，黑山鄉治安所所長。十年前從阜城縣調來。剛來的時候，他也想過要管黑山鄉的事。那時候就有人報案說家裡閨女丟了，可能被拐到了黑山鄉。他帶人去查，查到段老栓家裡，段老栓笑著給他倒了杯茶。第二天，他接到阜城縣上面打來的電話，問他「有沒有證據」，沒有證據就別鬧大。又過了一天，段老栓的弟弟段老五送來一個信封，裡面裝著兩千塊錢。
他沒退。
兩千塊錢，是他當時半個月的工資。
從那以後，他成了段老栓的人。十年來，他收了四十二萬。作為交換，他提前通知段老栓每一次檢查，出面威脅每一個試圖報案的家屬。去年有一個四川來的父親，為了找女兒在黑山鄉待了三個月，終於查到了線索。他到治安所報案，劉保國把人請到辦公室，關上門。「你女兒是自願嫁過來的，不是被賣的。」那個父親說女兒才十四歲。劉保國問：「你有證據嗎？沒有證據，你這是在誣陷一個守法公民。」父親跪下來求他。劉保國讓人把他拖出去，警告他再敢來就以「尋釁滋事」處理。
那個父親後來在縣城旅館裡上吊了。段老栓知道後，托人給劉保國送了五千塊。
林默關閉檔案。
這一次的行動，需要覆蓋兩個地點——大柳樹村和阜城縣城。段老栓和他的五個手下必須全部清除，三個買家也不能放過。劉保國那邊，雖然距離遠，但林默的範圍已經足夠了。
意外製造，當前範圍26000米。阜城縣距黑山鄉不到二十公里，完全在覆蓋範圍內。
林默開始預設意外。
大柳樹村地處深山，意外因素比城市裡更多——老化的電線、不合格的建築、崎嶇的山路、堆積的雜物、明火取暖的習慣。段老栓家的院子雖然體面，但建築材料大多不合格，院牆用的是空心磚，屋頂的椽子已經蟲蛀了好幾年。
後院倉庫更是隱患重重——通風不良、堆放乾草、煤油燈照明、鐵鎖鏽蝕。
這些因素在林默的意識中排列組合，形成了一條條潛在的因果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