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你怕,別人就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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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子咧嘴笑了。

  「明白了宏哥。」

  錢宏達看向老狗。

  「那兩兄弟,你查清楚底細沒有?」

  老狗點頭。

  「查了。哥哥叫趙大江,在城東工地上開鏟車。弟弟叫趙二河,沒固定工作,在幾個夜場給人看場子。兩人都有案底,哥哥打架拘留過,弟弟搶劫判過三年。」

  錢宏達吸了口煙。

  「有案底就好辦。明天你帶人去,跟趙二河談。告訴他,他那個案底,我們可以找人給他銷了。條件是,讓他勸他哥簽字。他不勸,就把他當年搶劫的事翻出來,讓他那些夜場的老闆都知道。」

  老狗點頭。

  「明白。」

  錢宏達擺擺手。

  「去吧。周家那兩萬,明天一早就送。別拖。」

  三人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錢宏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大牙,那個姓周的老頭,要是還不簽——」

  孫大牙回頭。

  「宏哥?」

  錢宏達沒說話,只是用手在自己脖頸上比劃了一下。

  很輕。

  像擦汗。

  孫大牙的眼睛亮了一下,點頭,推門出去。

  門關上。

  辦公室里只剩下錢宏達一個人。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天花板有一塊水漬,形狀像一張扭曲的臉。

  他想起三年前,在北區拆那片老房子的時候,有一個釘子戶,也是個老頭。老頭養了一條狗,每天蹲在門口,誰來都不走。錢宏達讓人去談,談了一個月,沒談下來。

  後來那條狗死了。

  不知道誰毒死的。

  老頭抱著狗哭了一夜,第二天簽了字。

  搬走的時候,老頭站在廢墟前,看著自家的房子被推平,一句話都沒說。

  錢宏達那時候站在不遠處,看著那個老頭的背影,心裡什麼感覺都沒有。

  拆遷嘛,就這樣。

  你狠,別人就怕你。

  你怕,別人就吃你。

  他做了二十年拆遷,從一個小工頭干到今天控制整個南區市場,靠的就是這條規矩。

  南區十七個拆遷項目,九個是他幹的。經他手拆掉的房子,少說也有三千戶。那些簽了字的,他賺開發商的佣金。那些不肯簽的,他有的是辦法讓他們簽。

  斷水電、堵鎖眼、潑大糞、放蛇、放老鼠、放火——他都幹過。

  打死的人,他記不清有多少。

  七個?八個?還是九個?

  反正都有善後的人。

  治安系統里有人,殯儀館裡有人,火葬場裡也有人。人死了,燒了,就什麼都沒了。

  他抽完那根煙,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是七里舖的夜色。黑壓壓一片低矮的屋頂,零星幾盞燈還亮著。最深處那盞,應該是周家的。

  他盯著那盞燈看了幾秒。

  然後轉身走回桌邊,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

  「餵?宏哥?」

  那頭的聲音很年輕,帶著點剛睡醒的迷糊。

  「阿貴,明天你帶上傢伙,去七里舖盯著。周家那老頭要是簽了,就算了。要是不簽——」

  他頓了頓。

  「等他出門的時候,把他輪椅的剎車卸了。七里舖那個巷子有個坡,讓他自己滑下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宏哥,那老太太還在家……」

  「老太太癱著,出不了門。老頭摔了,誰伺候她?到時候自然就簽了。」

  「明白了宏哥。」

  錢宏達掛斷電話,把手機扔在桌上。

  他又點了一根煙,走到窗邊,看著那盞燈。


  燈滅了。

  整個七里舖陷入黑暗。

  他吐出一口煙,煙霧在玻璃上凝成一片白霧。

  ——————

  黑石監獄。

  林默的目光穿過地圖,落在龍城南區那片密密麻麻的屋頂上。

  錢宏達的深紅光點在七里舖那棟三層小樓里亮著,靜止不動。

  幽靈的追蹤界面懸浮在視野中。

  【目標:錢宏達】

  【罪惡值:9800點】

  【罪惡詳情自動展開】

  錢宏達的第一桶金,是二十年前在北區一個拆遷項目里賺的。

  那年他二十八歲,跟著一個叫「彪哥」的大佬干。彪哥接了一個項目,有一戶釘子戶死活不搬。彪哥派他帶著幾個人去「談」。

  他去了。

  那戶人家姓王,兩口子帶著一個三歲的孩子。男的在外地打工,女的在家帶孩子。錢宏達帶人堵了三天門,女的實在受不了,簽了字。

  簽字那天晚上,錢宏達在彪哥那裡領了三千塊獎金。

  那是他第一次嘗到甜頭。

  後來彪哥進去了,他接手了彪哥的人馬和生意。

  二十年,他經手的項目越來越多,手段也越來越狠。

  七年前,北區化肥廠宿舍拆遷,一個姓陳的老頭因為補償款太少,爬到樓頂要跳樓。錢宏達站在樓下看了二十分鐘,最後說了一句:「他跳不跳?不跳我讓人上去推他一把。」

  陳老頭沒跳。

  後來他簽了字。

  簽字那天晚上,他腦溢血,死在家裡。

  五年前,西區城中村改造,一個姓吳的中年男人因為不肯搬,被錢宏達的人堵在家裡三天三夜。第四天,吳某從二樓跳下來,摔斷了腿。他被送到醫院,錢宏達的人跟著去了,在醫院裡「照顧」了他一周。一周後,吳某簽了字。

  簽字那天下午,他在病房裡自殺了。

  三年前,南區七里舖旁邊那個項目,一個姓鄭的老太太,八十歲,一個人住。她不肯搬,因為那房子是她老伴蓋的,住了五十年。錢宏達的人去談了幾次,沒談下來。後來有一天晚上,老太太家的煤氣罐「漏氣」了。幸好鄰居發現得早,把她救出來。

  老太太受了驚嚇,住進醫院。

  住院第三天,她簽了字。

  簽字第二天,她死了。

  醫生說,是驚嚇引起的心衰。

  類似的事,太多。

  多到錢宏達自己都記不清。

  他只記得數字。

  二十年,三千戶,七個死人。

  也許八個,也許九個。

  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現在控制著南區整個拆遷市場。開發商要拆房,都得找他。他開價,別人付錢,然後他去「擺平」那些釘子戶。

  他的「宏達拆遷」養著四十多個打手,分成五個小組。

  孫大牙帶的是最狠的一組,專門負責「攻堅」——就是最難啃的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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