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那不是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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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默的意志聚焦。

  【使用能力:意外製造。】

  目標一:那扇窗戶上釘著的木板。其中一塊木板已經鬆動,釘子鏽蝕。誘導夜風持續吹拂,使木板與窗框的摩擦加劇,釘子從腐朽的木框裡脫出。

  目標二:那塊鬆動的木板。脫落後,夜風從窗口灌入,風速從三米提升至八米。風向正好對準鋼架上那捆鋼筋。

  目標三:那捆鏽蝕的鋼筋。在八米風速的持續吹拂下,鋼筋發生輕微位移。位移幅度累積到一定程度後,鋼筋失去平衡,從鋼架上滾落。

  目標四:滾落的鋼筋砸中旁邊的兩個舊輪胎。輪胎受力後劇烈晃動,連接輪胎與鋼樑的老化尼龍繩在瞬間應力衝擊下徹底斷裂。

  目標五:兩個輪胎從八米高空墜落,砸在下方用石棉瓦和舊木板搭的隔層上。隔層承重結構早已腐朽,無法承受這一衝擊。石棉瓦碎裂,木板折斷,整個隔層連同輪胎一起塌陷。

  目標六:塌陷的廢墟砸向下方角落。侯三貴躺的那張沙發正對落點。廢墟中的一根工字鋼(原鋼架上遺落的邊角料)在墜落過程中翻轉,尖端朝下,刺穿沙發。

  【消耗獵罪值:1500點。】

  六個預設完成。

  風、木板、鋼筋、輪胎、隔層、工字鋼。

  侯三貴會被風吹落的輪胎砸死。

  死在那個他用來關孩子的角落裡。

  而那些孩子,會在宿舍區里,等到天亮。

  等到有人發現工廠失火——不,沒有火,只是塌陷。

  治安官會來。

  會打開那些門。

  會發現那二十多個孩子。

  他們會被送到救助站。

  會有人聯繫他們的家人。

  會有人查清楚他們是怎麼到這裡的。

  林默的意識鎖定那個躺在沙發上的惡人。

  ——————

  侯三貴還在想那個布包。

  想他媽。

  想那些他扔掉的東西。

  他不知道,他扔掉的東西,很快就要來找他了。

  凌晨三點二十分。

  車間裡的溫度降到了十度以下。

  侯三貴縮在沙發上,蓋著一件舊軍大衣,睡得並不踏實。他做了個夢,夢裡他媽站在他面前,手裡拿著那個繡著小鳥的藍布包。

  媽說:「三兒,你咋不來送我?」

  他說:「我在牢里,出不來。」

  媽說:「你能出來。你不想出來。」

  他說:「我出來幹啥?沒錢,沒本事,出來也是餓死。」

  媽說:「你現在有錢了?」

  他說:「有錢了。」

  媽說:「那你來送我。」

  他說:「你死了多少年了,送啥?」

  媽不說話了。

  就站在那兒看著他。

  侯三貴想醒,醒不過來。

  就在這時,車間裡響起一聲輕微的「啪」。

  像什麼東西斷了。

  侯三貴沒聽見。

  他還在夢裡。

  他媽還在看著他。

  第二聲。

  這次是「嘎吱」——木板鬆動的聲音。

  侯三貴翻了個身,軍大衣滑下去一半。

  他沒醒。

  窗外,那塊鬆動的木板終於從窗框裡脫出。

  「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夜風從敞開的窗口灌進來。

  風速瞬間加大。

  從每秒三米提升到每秒八米以上。

  風灌進車間,吹起地上的灰塵和碎紙片。

  它們打著旋,卷向車間頂部。

  鋼架上,那捆鏽蝕的鋼筋開始晃動。

  一開始只是輕微的擺動。


  但隨著持續的風力,擺動的幅度越來越大。

  鋼筋與鋼架摩擦,發出細微的「吱嘎」聲。

  侯三貴在夢裡聽見了這個聲音。

  他以為是他媽在說話。

  媽說:「三兒,你頭頂上有東西。」

  他抬頭。

  頭頂上什麼都沒有。

  只有他媽的臉,越變越大。

  車間裡。

  那捆鋼筋的晃動幅度終於超過了臨界點。

  它從鋼架上滾落。

  「哐——」

  鋼筋砸在鋼架上,彈了一下,然後繼續下墜。

  但它沒有直接掉下去。

  它砸中了旁邊那兩個輪胎。

  輪胎劇烈晃動。

  那根老化的尼龍繩在瞬間的衝擊下,從最細的那道裂紋處徹底斷開。

  輪胎失去束縛。

  從八米高空墜落。

  「咚——」

  輪胎砸在下方那個用石棉瓦和木板搭的隔層上。

  隔層承重結構的腐朽程度,比林默預判的還要嚴重。

  它連一秒鐘都沒撐住。

  石棉瓦碎裂。

  木板折斷。

  整個隔層瞬間塌陷。

  塌陷的廢墟里,有一根工字鋼。

  那是多年前施工時遺落在鋼架上的邊角料,一米多長,二十多斤重,一直扔在隔層上面。

  隨著隔層的塌陷,工字鋼翻滾著往下掉。

  尖端朝下。

  正下方,是那張破舊的沙發。

  侯三貴躺在沙發上。

  他終於從夢裡醒過來了。

  因為他聽見了頭頂的巨響。

  他睜開眼睛。

  看見的是塌下來的隔層。

  看見的是那根工字鋼。

  看見的是越來越近的——尖。

  他想躲。

  但身體來不及反應。

  他甚至沒來得及喊出聲。

  工字鋼的尖端刺穿了他的胸膛。

  從鎖骨下方扎進去,穿透肺部,扎進沙發里,把他釘在那張破舊的沙發上。

  血從傷口湧出來。

  染紅了那件舊軍大衣。

  染紅了沙發。

  流到地上。

  侯三貴張著嘴,想呼吸。

  但肺被扎穿了,吸進去的空氣從傷口漏出去,發出「嘶嘶」的聲音。

  他盯著頭頂那個破開的大洞。

  透過洞口,能看見車間頂部的鋼架。

  能看見那兩根輪胎斷掉的尼龍繩,在風裡晃蕩。

  他想抬手,去捂傷口。

  手動不了。

  他想喊人,喊大彪,喊老猴。

  喊不出來。

  他只能躺在那兒。

  看著頭頂那個洞。

  聽著自己漏氣的聲音。

  血越流越多。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

  在最後那幾秒鐘里,他又看見了他媽。

  媽站在他面前,手裡拿著那個繡著小鳥的藍布包。

  媽說:「三兒,我來接你了。」

  他想說,媽,我對不起你。

  但他說不出來。

  然後一切歸於黑暗。

  車間深處,大彪睡得很死。

  他什麼都沒聽見。

  老猴也什麼都沒聽見。

  宿舍區裡的孩子們,更是聽不見。

  只有禁閉室里的小丫,在黑暗中睜著眼睛。

  她聽見了一聲悶響。

  很重。

  像什麼東西塌了。

  她不知道那是什麼。

  但她知道,那不是風。

  天亮之後。

  早上七點,老猴最先醒過來。

  他伸了個懶腰,走出自己的鋪位,去叫孩子們起床。

  走到車間中央,他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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