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雪窟煙陣狼瞳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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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0章 雪窟煙陣狼瞳近

  不過,天氣嚴寒,即便三人不怕冷,也不敢過多在水中停留,也就遊了十來分鐘吧,活動了全身筋骨,感覺到十分舒爽的時候就上岸了。

  這十來分鐘可都是劇烈運動的,其中還包括好幾次潛水。

  若是時間過長,倒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卻會損耗體力,流失過多的熱量,而十來分鐘就恰到好處,不會感覺特別累。

  見好就收。

  程硯之三人迅速擦乾身體,穿好衣服,啟程。

  依然是之前的坐位,程硯之駕駛,阿麗娜坐他身後,雙手緊緊摟著他的腰,而尤利婭則坐在阿麗娜身後,緊貼著姐姐,雙手也摟著姐姐的腰。她背著兩桿槍,一桿霰彈槍近戰,一桿AKS遠攻。

  「可惜剛才游泳沒見到大傢伙,要不然,我的魚槍就給它來一下!」阿麗娜有些遺憾,迎著寒風,高聲叫道,「勒拿河的漁獲,還是不及北冰洋豐富。」

  畢竟,在北冰洋潛水,就算遇不見大魚,也能在海底撿到海膽、象拔蚌之類。

  說起這個,三人不由很是有些懷念之前的北冰洋之旅。可惜的是,現在勒拿河冰封,而北冰洋核心冰蓋區往外擴張,也差不多冰封,估摸著只有很少的部分海域才是流通的。

  最關鍵的是,現在那邊都是極夜,就算能去,就算沒有冰封,潛水也是兩眼一抹黑,十分恐怖。

  而他們現在一直在往北走,越往北,夜晚就越漫長,白晝就越短暫。若是到達一定緯度,也能遇見極夜,只是極夜的持續時間不及北極中心區域長罷了。

  程硯之笑著說道:「等勒拿河的冰層再厚一些,我們跑河中心游泳,就有更大的概率遇見大傢伙了。」

  冰層厚的時候,雪地摩托可以直接開上去。其實現在也能去,只是要換裝備,比如踩著滑雪板。

  但是他們雪地摩托拉著的雪橇上,物資很多,怕離得太遠,有小動物過來「偷家」。只是早上冰泳鍛鍊,速戰速決就行了。

  程硯之:「————」

  「別鬧,等下我翻車了!」卻是程硯之感覺到,有雙小手不老實。

  「哥哥,停一下,那邊有個雪窟窿!」眼尖的尤利婭似乎又發現了什麼,忽然叫道。

  於是,程硯之就停了下來。

  程硯之和阿麗娜順著尤利婭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見,大約三十多米遠的一處緩坡上,積雪層明顯凹陷下去一個不規則的窟窿,洞口直徑約莫三四十公分,隱在幾叢低矮的灌木和倒伏松枝半掩的陰影里,若非尤利婭眼尖,在雪地摩托顛簸掃過的瞬間捕捉到異常,尋常人極難發現。

  「走,過去看看。」程硯之率先跳下車,從尤利婭身上接過霰彈槍,背在了自己身上,而阿麗娜也去後面雪橇取了自己的AKS。尤利婭身上也有一把AKS。

  距離不遠,所以三人沒有穿滑雪板,而是踩著厚厚的積雪,深一腳淺一腳地靠近那個雪窟窿。

  阿麗娜蹲下身,仔細檢查洞口邊緣和周圍雪面。

  她伸出手指,輕輕撥開洞口附近新落的浮雪,露出了下面一串梅花瓣似的清晰足跡,足跡前端還有幾根細小的白色絨毛粘在雪粒上。

  「是雪兔!」阿麗娜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揚起一絲篤定的笑意,「爪子印很新,絨毛也是。這窟窿是它們新挖的隧道入口。」她伏低身體,湊近洞口嗅了嗅,「嗯,裡面還有股暖烘烘的兔騷味。」

  程硯之也俯身觀察,洞口邊緣的積雪被爪子扒拉得有些鬆散,內部黑看不見底。

  「狡兔三窟,」程硯之沉吟,目光掃視著周圍高低起伏的雪坡和灌木叢,「這底下肯定通了不止一個出口,說不定是個不小的兔窩。」

  三人分頭行動,開始尋找。

  果然,很快就發現了新的出口。

  尤利婭動作輕快,她在七八米外的一棵雲杉樹根部的積雪隆起處發現了一個稍小的洞口,洞口邊緣同樣有新鮮的爪印。

  阿麗娜則繞到坡後,在十幾米外,一叢茂密的雪松枝條掩映下,找到了又一個更隱蔽的出口。

  與此同時,程硯之也找到了一個,干分隱蔽的洞口。

  三人又搜尋了一圈,沒有再見到新的出口,於是比劃手勢,重新聚攏,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尤利婭興奮地幾乎要跳起來,壓低聲音說道:「圍三闕一!哥哥,是不是還用這招?」她俏皮地眨眨眼,仿佛即將進行一場有趣的遊戲。


  程硯之點點頭,眼中也閃爍著狩獵者的精光:「想法是好,但這隧道在地下七拐八繞,我們要是大呼小叫地趕,兔子膽小,反而嚇得縮在洞裡不敢動。而且出口可能有我們沒發現的,它們從別處溜了就可惜了。」

  阿麗娜烏溜溜的眼珠一轉,嘴角噙著智慧的笑意,立刻有了主意:「那就用煙!用煙把它們熏出來!松枝燃燒的煙又濃又嗆,它們受不了的。」她指了指旁邊幾棵雲杉和松樹,還有那株倒伏的松樹,說道,「現成的燃料。」

  「而且用煙燻法的話,即便還有洞口沒能發現,煙也會順著出來,提醒我們」

  。

  「好主意!」程硯之和尤利婭齊聲贊同。

  三人說干就干,立刻返回雪橇處,拿來了斧子、鏟子、網兜等工具。打火機除了雪橇上有幾個備用,三人身上還各自帶了一個。

  阿麗娜和尤利婭封堵所有疑似出口,只留下兩個出口,一個用於煙燻,往裡面送煙,一個則作為通風口。

  程硯之則採集來大量翠綠濕潤、富含油脂的松枝,當然,也有一些枯枝枯葉,用於引火。

  很快,一堆新鮮的松枝在預留的通風口下方點燃。

  松枝帶著水汽,燃燒時冒出滾滾濃煙,帶著刺鼻的松脂氣味。

  程硯之脫下外套,站在上風處,迎著嗆人的煙氣,奮力地將濃煙往洞裡扇!

  他本來就不怕冷,穿得比較少,脫下一件外套無所謂。

  程硯之眯著眼,屏住呼吸,動作又快又穩,灰白色的濃煙像被馴服的巨蟒,爭先恐後地鑽入那個唯一的「生門」。

  阿麗娜和尤利婭早就嚴陣以待,她們合力張開那張由廢舊漁網改成的大網兜,屏息凝神,一左一右,守在唯一開的通風口兩側,像等待魚群入網的漁夫。尤利婭甚至微微半蹲,做好了隨時撲上去勒緊網口的準備。

  時間仿佛凝滯,只有松枝燃燒的「噼啪」聲和程硯之扇風的「呼呼」聲。

  短短一兩分鐘後,通風口裡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騷動和驚惶的「吱吱」聲!

  「來了!」阿麗娜輕聲提醒。

  話音剛落,一隻肥碩得如同雪球的成年雪兔猛地從洞口竄出!它雙眼驚恐,長耳朵緊緊貼著背脊,根本顧不上看路,一頭就撞進了早已張開等候的大網兜里!

  緊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肥碩的雪兔們如同開閘的洪水,爭先恐後地湧出洞口,慌不擇路地撞進網中,灰白色的皮毛因為恐懼而微微炸起。

  在暖和的天氣里,雪兔通常是獨居的,除非發情。但是,在寒冬,雪兔們卻是「抱團取暖」,會有成群的北極野兔聚集在一起生活。

  除了蜷縮在一起取暖,也有助於它們發現並躲避天敵,畢竟,多隻兔就多雙眼睛。

  然後,成群的北極野兔也可以混淆捕食者的視線,以降低北極野兔被捕食的可能性。

  那啥,死隊友不死貧道,只要跑得比同伴快,就有活命的機會。

  在北極圈,凜冬之季,甚至有多達數千隻雪兔聚集在一起生活,甚至更多。

  在轉移棲息地的過程中,它們會同時行動,然後在春天繁殖季節開始時再次分散。

  雪兔一隻一隻衝出來,網兜內的空間瞬間變得擁擠,雪兔們劇烈地晃動、翻滾,拼命掙扎,足有十餘只!

  然而,洞裡的騷動並未停止,顯然還有更多的兔子被濃煙驅趕著往外逃命。

  「網兜裝不下了,快要撐破了,快收口!」尤利婭尖叫著,和阿麗娜一起死死抓住網兜邊緣,試圖將開口勒緊。

  但掙扎的兔子力量不小,網兜又裝得太滿,一時竟難以完全收緊,仍有一兩隻狡猾的兔子試圖從縫隙鑽出。

  「哥哥,幫忙!」阿麗娜急聲喊道。

  程硯之立刻丟下扇風的衣服,跑過去幫忙。

  網兜被勒緊,收口牢牢系住,毛絨絨的雪兔們被擠壓在一起,再也無法掙脫O

  而那處洞口,仍然有雪兔不停地衝出來,往外面逃去。

  程硯之本想拿霰彈槍射殺,不過,想起酋長大叔說的不可亂殺。現在已經收穫了十幾隻肥碩的雪兔了,大豐收了,就放了其餘的兔子們,任由它們四散而逃。

  三人拖著沉重的雪兔們離開,程硯之還不忘跑回去,將仍舊還在燃燒的松枝用積雪覆蓋,熄滅。


  回到雪橇旁,三人稍微清點了一下,發現,足足有十二隻。

  大的足有小狗崽大小,掂量著約莫有五六公斤,小的也有兩三公斤重,加起來總重量估摸著有五十公斤!

  沉甸甸的戰利品讓三人都露出了豐收的喜悅。

  「大豐收!」

  「大吉大利,今晚吃兔!」尤利婭興奮地摸了摸那些可愛的雪兔子們,臉頰因為激動和寒冷而紅撲撲的。

  雪兔這麼可愛,一定要多吃幾隻。

  將網兜裝載上一輛空雪橇,隨後,三人騎著雪地摩托,來到了勒拿河邊。

  熟練地用鋼釺在日漸厚實的冰面上鑿開一個臉盆大小的冰窟窿,清冽的河水咕嘟咕嘟冒了上來。

  就在這冰窟窿旁邊,三人開始處理獵物。

  阿麗娜手法最為利落,雅庫特刀在她手中如同有生命般遊走,剝皮、開膛、

  分割,動作行雲流水。

  這些兔肉被分割後,在極端低溫下,很快就凍得硬邦邦,程硯之將兔肉一一裝進一個大的鹿皮袋,搬到雪橇上。

  尤利婭則細心地將一張張完整的、厚實柔軟的雪兔皮攤開疊好,兔皮內側還帶著薄薄一層脂肪,在零下的氣溫里很快變得晶瑩。

  「這些皮子又大又厚實,」尤利婭撫摸著油光水滑的兔皮,眼睛彎成了月牙,「回去咱們做一張大的雪兔皮毯子。尾巴上的毛還可以給哥哥留著,用來做毛筆!」

  至於兔子的內臟,程硯之只留下乾淨的心肝等可以食用的部分。其餘無用的腸子等物,則撒在附近的林子裡,投餵烏鴉。

  按照部落的傳統,烏鴉是神靈的使者,烏鴉吃了,就代表神靈允許他們的狩獵與殺戮,不會受到責罰。

  除了烏鴉,在他們走後,其他一些小動物們也會冒出來分食。

  也相當於養活了這些小動物吧。

  夕陽的餘暉將雪原染成一片金紅時,三人已在河灘背風處重新構建好了他們的移動庇護所。

  五輛雪橇組合成一個堅固溫暖的「小木屋」,雙層帆布隔絕了寒意,篝火在門口的鐵皮爐子裡歡快地跳躍。

  晚餐的主角自然是新鮮的雪兔肉。

  尤利婭早就饞得不行了,好久沒吃雪兔了。而程硯之的廚藝是一絕,做出來的美食遠比部落上的傳統食物要美味誘人。

  程硯之選了最大最肥的一條後腿肉,切成厚片。

  爐火上的平底鍋里,幾塊透明雪兔脂肪正「滋滋」作響,迅速融化,溢出濃郁誘人的肉香。

  兔肉片一下鍋,接觸熱油的瞬間便染上金黃的焦邊,邊緣微微捲曲,發出令人垂涎的「嗞啦」聲。

  程硯之細心地撒上鹽粒、黑胡椒粉和一點點花椒粉。胡椒粉稍微放多一些沒關係,但是花椒粉一定要適量,而且要碾得足夠細,放多了或者顆粒大了,會影響口感。

  其實,用花椒泡水提前醃製更好,但是這裡氣候嚴寒,水很快就會結冰,而且花椒泡水需要的時間太久,等不及。

  辛辣的香氣混合著肉香爆發開來,在寒冷的空氣中格外勾人。

  「好香啊,哥哥!」尤利婭湊近爐子,小巧的鼻翼翕動著,眼睛亮得驚人。

  阿麗娜則將烤得焦香鬆軟的黑列巴麵包片遞給兩人。

  三人圍坐在爐火旁,用筷子夾起滾燙的油煎兔肉片,稍微吹涼,送入口中。

  雪兔肉跟別的兔肉不一樣,脂肪豐富,肉質細嫩,不柴,程硯之的廚藝一絕,煎得不是很老,鮮嫩多汁。

  混合著豐腴脂肪的美味在舌尖綻放,微麻的花椒粉恰到好處地激發了味蕾,沒有一絲腥膻。

  每日的白樺茸紅糖茶自然也必不可少,程硯之也按時每天服用蜜丸。

  吃飽喝足,倦意襲來。尤利婭打著哈欠,拍掉粘在鹿皮靴上的麵包屑:「唔——困了,可以抱著哥哥睡個好覺了。」

  她說著就要往庇護所里鑽。

  阿麗娜眼神里也不經意閃爍興奮之色,也跟著進去。

  只是,忽然,阿麗娜停住了。

  與此同時,程硯之和尤利婭也感覺到不對勁,這是獵人基本的警覺,或者說第六感。

  三人一起望向不遠處的雪坡,只見,黑暗中,不知何時亮起了一片幽綠的、

  冰冷的光點!密密麻麻,如同鬼火般在漸濃的暮色中無聲閃爍,且在緩緩地移動、靠近!

  狼群,至少有幾十隻。

  估計是循著雪兔的血腥味而來。

  三人瞬間睡意全無,若是一般人,哪怕是資深的獵人們,這時候也難免緊張與發怵,但程硯之三人可不是一般人,天生的戰鬥狂人,見此不僅沒有害怕,反而各自飛快抓起了槍械,咔咔上膛,眼神中閃過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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