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146.正因那些令人吃驚的機遇如此偶然,才會被稱為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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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6章 146.正因那些令人吃驚的機遇如此偶然,才會被稱為命運

  「許久未見了,綱手公主~」

  緋衣黃鯉的語調頗為輕快,仿佛他並非綱手不共戴天的仇敵,而是她久別重逢的舊友一般。

  「咕——!」

  這種腔調顯然能夠最大限度的撩撥起綱手的神經,她這數月以來積累下的平靜與溫柔在頃刻間被焚燒殆盡。

  「你這混帳!

  」

  琥珀色的眸子中燃起熾烈的火光,她咬牙切齒的擠出一聲咒罵,豐滿的胸膛激烈起伏著,「你到底要多麼陰魂不散才肯罷休?對我下了那種噁心的幻術還不夠,直到現在...直到現在我躲到這裡,還要追過來羞辱我嗎?!」

  「陰魂不散麼?唔...不太清楚呢。」

  面對綱手這順理成章的怒火,緋衣黃鯉握著她的手腕,稍微歪了歪頭。

  回想起剛剛看到的,綱手臉上那溫柔恬靜的閒適笑容,他依舊掛著那副讓綱手恨不得一拳打爛的輕浮笑容,用抑揚頓挫的語調如此回應著。

  「我只是覺得既然花開得正艷,我若不去欣賞,反而顯得我不解風情了。」

  「不解風情?!」

  綱手鬢角猛地一跳,顯然是被這幅輕佻的態度徹底激怒了。千手一族秘傳的怪力之法行雲流水的運轉,龐大的查克拉迅速聚集在被緋衣黃鯉握住的手臂上,誓要將眼前這男人可憎的嘴臉徹底砸爛。

  然而緋衣黃鯉早就對綱手的查克拉經脈了如指掌了,在她查克拉調動起來的一瞬間,他便率先向她的手腕注入了一股細微但格外精準的查克拉,擾亂了綱手的查克拉運轉。

  作為頂尖的醫療忍者,綱手對自己身體情況的了解和掌握同樣登峰造極。幾乎在被擾亂的同時,她也做出了準確的應對。

  甲決定攻擊,而乙察覺到了對方的意圖,並在短暫的時間內做好了迎擊。

  然後甲又察覺到了乙的迎擊,再一次改變了動向去迎擊那個迎擊然後是甲,接著是乙,然後又是甲...

  這樣的輪迴,在水平相近的達人之間並不少見。

  短短三兩秒之間,緋衣黃鯉與綱手便做出了數十次的對抗。最終,緋衣黃鯉率先撤去了力量,主動鬆開了手。

  他向後微微退了一小步,舉起雙手做了一個投降的姿勢,語氣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好吧好吧,我投降了。」

  綱手一愣,並未想到他會突然收手,她下意識的活動了一下重獲自由的手腕,眼神中帶著明顯的不信。

  「如果是其他情況下,我是完全不介意跟公主你來上一場血肉模糊的肌膚相親的。不過現在麼.....」

  言至於此,緋衣黃鯉的視線微微下移,落在綱手隆起的腹部,語調放得頗為平緩:「為了你的身體考慮,還是不要這麼頻繁的使用怪力這種對自身負荷也頗大的苛烈技巧為好呢。」

  「畢竟,公主你懷著的也是我的孩子吧。」

  」

  !少在那自說自話!」

  綱手的呼吸猛地一滯,隨即便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一拳砸向緋衣黃鯉的面門O

  然而她這一拳也確實很老實」的沒有施加怪力之術,僅僅是十分普通的含怒一擊。這樣毫無威脅可言的拳頭,緋衣黃鯉只是隨便抬手一擋就輕而易舉的接了下來。

  隨後他五指合攏,鉗制住綱手的拳頭,腳下一掃絆住她的腳踝,順勢用力一扯。因為懷孕而重心略有變化的綱手猝不及防之下,腳下微微一跟蹌,整個人便被帶入了他的懷抱。

  不等綱手掙扎,緋衣黃鯉的另一隻手已經輕柔的托住了她隆起的小腹。

  「放開我!」

  那掌心的沉穩觸感讓綱手渾身一僵,隨後她便如同對這種反應感到萬分牴觸那樣,不算激烈的掙扎了起來。

  「那可不行,說起來,那個黑髮的女孩兒是加藤斷的親屬麼?你應該也不希望她在這個時候見到我這個仇人對吧?」

  緋衣黃鯉稍微用力的捏了捏綱手的手腕,眼神眯成了兩道頗為陰暗的弧度。

  他低下頭,用幾乎耳語的細微而平穩的聲音如此威脅」道:「你也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下降了很多吧。」

  「如果是半年多之前的你,還不至於被我摸到這麼近的距離都沒有發現。如果我真的想要對你做些更過分的事,完全可以先抓住那個孩子來威脅你,甚至就算是現在,你也阻止不了我,不是嗎?」


  「所以...稍微安靜一些好嗎?公主大人。讓我們好好的談一談吧。」

  緋衣黃鯉如同捏住貓咪的小爪子那樣握住綱手的手搖晃了兩下,托著她小腹的手掌也輕柔的撫動著,仿佛在安撫其中受驚」的生命。

  感受著吹過臉頰的溫熱吐息,綱手本就因擔心腹中胎兒狀態而並不激烈的掙扎徹底被遏制住了。

  所謂的軟肋就是這種東西,一旦被抓住,就幾乎沒有反抗的餘地。

  她緊繃的身體緩緩鬆弛下來,雖然眼神依舊映照著冰冷的憎惡,但至少不再試圖進行物理上的反抗。

  緋衣黃鯉感受到她的變化,隨即十分溫柔的扶住了她的肩膀,讓她轉過身,重新面對灶台。隨後一步一步的推著她走回原位,如同真正的還在熱戀期的夫妻那般從身後環住她,伸手覆蓋在她的手掌上,握起菜刀,切起菜來。

  刀刃與砧板接觸,發出規律而輕快的篤篤」聲。

  這種黑色幽默的荒謬境遇讓綱手感到一陣生理性的噁心,但同時又讓她感到十分可笑。

  緋衣黃鯉切菜的手藝,好像真的比她好了不知多少倍。

  她冷著臉,感受著身後傳來的溫暖體溫和堅實的觸感,從低聲質問起來:「你是怎麼知道靜音的身份,又是怎麼知道我懷孕、離村的消息,然後找到這裡來的?」

  她自覺自己的隱匿工作做得還算到位,再怎麼說也不至於讓遠在砂隱村的緋衣黃鯉找到端倪。

  「是你對我下的那個幻術嗎。」

  緋衣黃鯉一邊握著她的手,嫻熟的操刀將胡蘿下切成大小几乎沒有差別的小塊,一邊用理所當然的語氣回答:「當然是靠臥底啊。我在木葉安排了人手。」

  「少胡說八道了。」

  綱手的語調明顯上揚了幾度,「既然你說要談談,那就別扯這種三歲小孩子都不會信的謊。從時間來判斷,別說是你,任何一個忍村都不可能有這種程度的臥底在其他村子裡。」

  這種被當做愚蠢的玩物隨便糊弄戲耍的感覺,甚至令她心底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委屈。

  生活軌跡已經被摧毀成這步境地,他還要這麼羞辱自己嗎?

  感受到懷中女子的情緒變化,緋衣黃鯉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一下。他輕輕地將下巴抵在她柔軟的發頂,用平穩的語調輕聲說道:「抱歉。」

  這突如其來毫無戲謔的道歉令綱手微微一怔。

  隨即緋衣黃鯉繼續說道:「你說得對,我現在確實沒有那麼能於的手下。關於你的消息,其實是來自未來的,我們的孩子告訴給我的哦。」

  「...呵。」

  片刻後,綱手從鼻腔里擠出一聲極其不屑的悶哼,權當緋衣黃鯉還在編造拙劣的謊言來羞辱她。

  虧得她剛剛還有那麼一瞬,產生了什麼不切實際的妄想。

  緋衣黃鯉也預料到了她的反應,不以為意的維持著從背後環抱她的姿勢,一邊繼續引導她切菜,一邊用平鋪直敘的繼續解釋了起來。

  「那孩子被你取了個相當沒品的名字,叫蓬」。想也知道,你不可能讓他冠上我的姓氏。」

  提起這名字,緋衣黃鯉就頗為不爽的發出了咋舌聲。

  「因為他那個時間線上我不知道你懷孕的事,所以他出生後沒多久,你就把他寄養在大蛇丸那邊了,然後一直在為了向我復仇而奔波。」

  「不過他被大蛇丸那傢伙教得倒還不錯,算是繼承了我們兩個的才能。就是.

  ..因為家庭因素,性格很是彆扭。」

  「最開始那孩子還在想著怎麼彌補我們之間的關係,但並沒有什麼成效。直到他十二歲的時候......」

  緋衣黃鯉的聲音隨著菜刀一起停頓了一下,拿起另一顆去了皮的土豆繼續切塊:「復仇無望心力交瘁的你找最後一次找到我,主動赴死了。」

  「雖說你提前留下了遺書,叫他不要因為這件事記恨我,但那孩子還是跟未來的我產生了很深的隔閡。」

  「他去學了一堆我不怎麼擅長或者能克制我的東西,比如刀術啊、雷遁啊,還托大蛇丸一把專門克制結界術的草劍,然後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跑回到這個時代,跟我對峙了一場。」

  「不過最後他也沒打過我,被我送回他原本的未來了。嗯,就是這麼一回事了。」

  聽著緋衣黃鯉的簡略解釋,綱手的表情從一開始的不信逐漸轉變為訝異的游移,最後歸於沉默。


  她默默的從緋衣黃鯉掌中抽回手,下意識的撫摸著自己的小腹,眼神十分複雜。

  雖說有些天方夜譚,但那聽起來確實像是自己會做的事甚至到了這一刻,綱手才恍然驚覺,她已經默認了自己絕對不可能勝過緋衣黃鯉,完成復仇。

  片刻之後,她的視線微微上抬,落在緋衣黃鯉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掌上,用和她失去了高光的雙眼一樣空洞疲憊,帶著些許認命意味的聲音問道:「所以呢。

  知道了那樣的未來,你打算做什麼?」

  「要做什麼啊......說實話,我的確考慮過要不要等你生下孩子之後就乾脆利落的殺掉你,一勞永逸。」

  緋衣黃鯉相當平靜的如此回應,就像在討論今天晚上究竟要吃什麼一樣,「但那樣未免也太過無情且無能了。」

  想要混合最為罕見的色彩,就要有最為不仁的超然。

  然而在有了無比巨大的情報與技術優勢的情況下,他覺得自己也應當多些體面」。要不然,也太過不信任自己的能力了。

  「綱手,你相信命運嗎。

  綱手沉默著,沒有回答。

  緋衣黃鯉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我並不相信命運。因為我相信人類是自由的。」

  「呼吸、脈搏,再到大腦中無數信號組成的意識與思考,這一切都是自由的。只要做出的決定、付出的努力有了那麼一絲一毫微不足道的偏差,人就有可能走上截然不同的道路。」

  「但是,我也相信命運是存在的。」

  「正因那些令人吃驚的機遇如此偶然,才會被稱為命運啊。」

  「你大概已經知道了,我是被砂隱村撿回去的漩渦一族的孤兒。為了留下漩渦的血統,當年的高層可是沒少攛掇我和同齡的女孩子。」

  「我呢,在砂隱村已經有了兩個戀人。同床共枕也有數年之久了,但第一個育有子嗣的反而是只有過兩次肌膚之親的你,這也算是一種命運吧。」

  緋衣黃鯉能感受到緊貼著自己的綱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不可否認,我對你做了相當過分的事,被你記恨也是理所當然的。不過無論如何,都沒必要把這些延續到我們的孩子身上。」

  綱手皺著眉頭,頗為煩躁的反問著:「你的意思是要我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跟著你一起,和和睦睦地撫育孩子嗎?別開玩笑了!」

  「誤,所以說一碼歸一碼。而且失去一切的從來都不只是你一個人,不是嗎。

  」

  緋衣黃鯉放下手中的菜刀,走向窗旁望向遠方的落日:「我的親生父母死於忍者之手,我的義兄和大嫂也死在戰爭里。忍者之間的仇怨早就是一本理不清的爛帳了,就算是你的老隊友大蛇丸,他的家人不也是死在你們木葉忍者手裡的嗎。」

  綱手默然。

  「帶來這些悲劇的,大抵不是敵人,而是這個扭曲的世界本身吧。」

  緋衣黃鯉的聲音在綱手的耳中變得愈發飄遠,好似從遙遠的境界線的盡頭傳來的呢喃。

  「如果不碾碎這個千百年來都沒什麼長進,只是不斷的重複著仇恨螺旋的時代,是看不到更明朗的未來的。」

  「所以,綱手。我的兒子的母親。」

  他轉過身,背對著窗外的夕陽,整個人的正面都隱沒在濃烈的背光之中。

  然而那雙研磨至澄澈的玻璃似的灰色雙眸,在綱手看來卻十分明亮,好似映照著燃燒著海天的燦爛光華。

  「要不要試著跟我一起,創造一個更加安寧的世界。為了靜音,也為了我們的孩子。」

  「等到那個時候,我很樂意讓你完成你的復仇。」

  「呵...」

  綱手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般嗤笑出聲:「創建新的世界?就憑你嗎?」

  「我的大爺爺和宇智波斑那兩位橫壓一世的強者都未曾做到的事,你究竟拿來的自信?」

  「未免太沒野心了吧,做不做得到,總得試一試才行。如果連嘗試的勇氣都沒有,只會被前人恥笑吧。」

  輕飄飄的走回到綱手身旁,和她一起處理起食材的緋衣黃鯉露出了輕飄飄的笑容。

  綱手再次陷入了沉默。

  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漫長,直到窗外天色漸暗,晚餐上桌,她都沒有在和緋衣黃鯉說過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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