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119.片鱗半爪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19章 119.片鱗半爪

  寬大厚實,花紋極深的車輪碾過鬆軟的沙丘,在身後烙下兩道蜿蜒的痕跡,很快又被恍若時間具現的風沙所撫平。

  時間在日升月落、沙丘變幻形狀間悄然流逝,轉眼間,緋衣黃鯉帶著四個弟子已在大沙海中跋涉了一個多月。

  比起建立在綠洲之上的村落中那種多少被馴服」了些許的環境,這片廣袤而空無一物的黃沙之海的可謂是將沙漠最為殘酷的一面明明白白的擺在了所有敢於涉足於其中的勇者與愚者面前了。

  白日之下那恍若烈日墜落的高溫足以蒸發掉任何暴露在日光之下的液體,就連空氣也扭曲成怪誕的透鏡,難以依靠視線確認前路的狀況。

  而到了太陽落山之後,難以儲存熱量的沙子中殘留的熱量又會迅速流失到缺乏水分的空氣中,導致氣溫從日間的四十度以上迅速跌落到個位數乃至零下。

  隨時都可能掀起的狂躁沙暴,更是給人意外驚喜。

  這樣極端的環境就算對生於砂隱村的蠍來說也是未曾體會過的,更別提只是在前往砂隱村時走過了一條較為溫和平穩的道路的彌彥三人組了。

  像這種商路」,在風之國里只算是個蘿莉.jpg

  所以緋衣黃鯉才會提前準備這輛沙地越野車,託了儲物捲軸的福,在這個世界物資的攜帶量完全不是問題。以這輛車後備箱」位置安置的那幾幅大型儲物捲軸的容量,足夠他們大手大腳的用上半年了。就算翻車,緋衣黃鯉自己攜帶的物資也足夠他們一行人三四個月使用。

  在這種情況下,他完全沒有著急的理由。

  緋衣黃鯉就這麼慢悠悠在大沙海里開著車巡遊了起來,讓四個孩子充分的體會這種極端的環境。

  如何在烈日下最大限度地保存體力與水分,如何在寒冷的夜晚利用沙層保溫,如何設置穩定的休息點,沙漠中不同地形的分辨方式、踩踏腳感和正確發力技巧,運用流沙或者易崩塌沙丘設置陷阱的方式,預判沙暴進度的方法,利用星象辨別方位的心得...

  都說實踐是最好的老師,這話無論如何都算得上是至理名言。

  比起書本上乾巴巴的文字,四個孩子顯然在親身體驗過後學得更快。

  不過雖說這次鍛鍊的主要目的是促進蠍和彌彥他們三個創建起更深入的信賴關係,但緋衣黃鯉也沒有落下對他們個人能力的教導。

  輪迴眼對長門能力的提升是毋庸置疑的,已經掌握了五屬性性質變化的他如今需要的並非單純的術」,而是對輪迴眼更加深入的開發與挖掘。

  緋衣黃鯉記得,輪迴眼的瞳術之中包含有操縱斥力和引力的術。恰好五條悟那個b人最常用的兩招,蒼」和赫」在表現形式和運行邏輯上就是對這兩種力的應用。

  強度、威力、範圍都只取決於查克拉量,這就是忍術最方便的一點。基於這種性質,各種能力、招式的設想只要在邏輯上是可行的,就可以通過忍術的方式進行復現。至於施展難度和查克拉利用率,在後續繼續調整就可以了。

  神羅天征和萬象天引這兩招的名字聽起來確實很唬人,但以緋衣黃鯉的角度來看,對力的運用實在是粗淺了一些一一當然,考慮到原本施展這兩招的媒介」本就是經過處理的彌彥的屍體,倒也算合理。

  既然已經不需要考慮肉體的負載和防護問題,那站在原地無差別的碾過去確實是非常有效率的方案。

  況且以原作長門的受教育程度,也很難期待他能把斥力引力玩出別的什麼花樣。

  地爆天星都是原本六道仙人和他兄弟一起封印母親時用的術的劣化版本,是刻在輪迴眼原本技能表里的東西,算不上長門自己開發的術。

  但以長門在原作的表現,他也確實是把輪迴眼自帶的技能表用到頭了。從這一點來看,他的頭腦是沒問題的,只是單純的缺乏相應的知識。

  所以緋衣黃鯉順勢就把砂隱的得意秘技,操砂忍法教給了他一附帶一摞物理講義的那種。

  沙子的受力分析,你就做去吧,一做一個不吱聲。

  物理好啊,得學啊。

  同樣要學物理的還有小南。

  小南的操紙忍法的優點有很多,輕便、隱蔽、發動迅速、擴展性極高。她現在掌握的紙手裏劍之術就幾乎讓她擺脫了對忍具的依賴。

  但相應的,普通紙張的缺陷也一概都有。

  液體和火焰都能對她操縱的紙片造成極大的影響,即便是使用自己身體變化成的紙片,附著上更強盛的查克拉,也無法徹底克服這種缺陷。


  當然,水、油和火焰的影響倒是可以通過特殊工藝處理來削減,但紙張本身輕便」的質量與挺度無論如何都會受到環境氣流的影響。

  如何在沙漠這種乾燥多風,且懸濁物足以在風力的推動下擊穿紙張的環境裡,以最少量的查克拉強化紙張,使其順利的完成摺疊變形,並順暢的飛行出去就是小南如今面對的課題。

  雖說以小南在陽遁方面的天賦,她其實沒必要把查克拉精打細算到這種程度。但在緋衣黃鯉的設想中,是打算將小南的能力最大限度的向著隱蔽性和操作範圍這兩方面開發的。

  紙張即便在他前世電子設備極為普及的環境中,依舊發揮著不可取代的作用,而在火影世界裡就要更加常見了。

  如果能將小南控制的紙張上殘留的查克拉抑制到一定界限以下,那麼或許就可以通過紙張這種誰都不會警惕的東西進行潛伏和情報搜集了。

  當然,這只是一種設想和期望而已。就算小南做不到那種地步也無所謂,甚至到了那個時候,緋衣黃鯉用不用得到這種手段都不一定。

  但對查克拉的精打細算和細緻入微的操縱,對忍者來說絕對沒有壞處。

  而彌彥的狀況就比較尷尬了。

  除了水遁之外,他在其他遁術方面確實比較缺乏才能,而沙漠的環境也對水遁產生了極大的限制,緋衣黃鯉索性就把他從半藏那邊學來的硬水式水遁教給彌彥了。

  反正半藏說了能學到多少都任他學去,那他學會了就是自己的東西,想教給誰就教給誰。

  硬水式水遁是專注於注重查克拉的凝練與對水的絕對掌控的水遁派別,在捨棄了常規水遁更加自由的操作性和變化多端的特點後,換來的便是對環境依賴程度的降低和更高的穩定性,在一定程度上甚至可以豁免土遁對水遁的克制。

  而在沙漠中,也能夠依靠硬水的穩定結構來緩解高溫導致的液體蒸發現象。

  不過考慮到砂隱村的整體環境和彌彥的志向,緋衣黃鯉在教他硬水式水遁之餘,還為他添加了一部分關於組織行動理念和方法之類的偏向政治」內容的知識。

  雖說在這方面也只能算是外行,但他掌握的那些東西在這個時代里姑且也夠用了。

  緋衣黃鯉打算過兩年看看雨之國的狀況後,再考慮要不要把他送去半藏那邊打打下手。

  或者再過一陣子,幫他揭起反旗把半藏推下馬。(×)

  雖然從原作半藏的立場出發也不是不能理解,被打斷了脊樑,看不到雨隱的未來,垂垂老矣的半神會淪落成只能抓著過往積累下的權柄死不放手確實很正常,但也實在是難以讓人對他抱有什麼期待。

  忍者使用的力量是查克拉,而查克拉的構成要素之一是精神力量。雖然不至於達到心勝於物的地步,但心態對忍者也確實有極為顯著的影響。

  心若是變得脆弱,那無論多麼強大的忍者,都離死去不遠了。

  至於蠍,或許是因為小時候收到的機器人禮物,又或許是因為他從小到大都待在緋衣黃鯉身邊而受到了影響。他對忍術本身很難說有什麼興趣,但比起常規的遁術,確實要更喜歡動手研究」成分更為濃重的傀儡術。

  而緋衣黃鯉數年前就已經建立起了大型傀儡和自律傀儡的技術架構,今後他學習的空間可謂一眼望不到頭。所以相比起彌彥他們,蠍的修行就要簡單很多了。

  在這一路上,除了查克拉的高效提取方法和運轉技巧之外,蠍最先學到的知識甚至是如何在沙丘中挖掘出可供休息的穩定洞穴,以及防風篷布的固定方式。

  兩邊的對比非常強烈。

  但這並不妨礙彌彥他們和蠍之間的氛圍愈發融洽。

  像蠍這個年紀的孩子,哪裡受得住彌彥這雨之國男魅魔的善意。

  在休息的時候,蠍經常會幫助彌彥修理一些小道具,或者跟長門一起看書。

  當然,最常見的情形就是三個小豆丁眼巴巴的圍成一圈,等小南和緋衣黃鯉做好飯。

  小南燉的玉米甜湯很對蠍的胃口,這種對甜食的癖好,顯然也是沿襲自緋衣黃鯉的習慣。

  若是只以建立四個孩子之間的信賴與友誼這個目的出發,這一個多月的探險顯然是非常成功的。但緋衣黃鯉這次行動確實還有其他的目標。

  這一個多月以來,他也從未停止對樓蘭的探尋。

  確切的說,他尋找的並非樓蘭的蹤跡,而是龍脈本身。


  乍一聽這兩者似乎並沒有什麼區別,但仔細想想就能分辨出其中的差異了。

  雖然緋衣黃鯉尚且不清楚火影世界中的龍脈究竟是何物,但考慮到龍脈這個名字在前世的世界中代表的含義,以及兩個世界之間諸多顯而易見的對照,很容易就讓他聯想到風水學中常常提到的地脈」之流。

  況且在這個世界上,也確實存在著利用自然能量」才能施展出的被稱為仙術」的招式。

  結合這些線索,將龍脈假定成這個星球匯聚出的,在大地之上流淌著的自然能量的奔流也不無道理。而樓蘭作為一個國中之國,其面積與國土形態絕不可能覆蓋整個龍脈的脈絡。

  遵循著這樣的邏輯,緋衣黃鯉這一個月以來的行動路線實際上便是依照著堪輿學的理念進行探查。

  在覆蓋了整個東亞文化圈的堪輿學理論中,皆避不開地脈、龍脈一類的詞彙。

  所謂堪輿學,堪指天道,輿指地道。在這一學問起源的國家的史書中,曾一度將堪輿家與五行家並列,取仰觀天象,俯察地理的含義。

  而到了緋衣黃鯉生活的年代,五行家中的部分理念也被劃分了出來,與堪輿學一同被稱為風水術」。

  雖然如今已經淪落到了最容易在天橋底下算命的假瞎子嘴裡聽到的東西,但在過去作為一門顯學的學問,風水學整體而言算得上是一種統合了物理、水文地質、天文星象、氣象、環境景觀、建築、生態,以及人體生命信息等等多種學科知識的複合學問。

  其中的諸多分支,在咒術領域中也有廣泛的運用。

  不過在緋衣黃鯉那個年代,堪輿這個詞已經很少被使用了,更多的時候都是以風水術做指代。仍會使用這個名字的,要麼是真正的古書,要麼就是想要故弄玄虛的仿古者。

  而緋衣黃鯉所掌握的這門技術的來源,倒確實介於這二者之間。

  以修驗道一脈的身份留存至今的純血山人的族裔,既是真正古老血統的繼承者,也同樣是有幾分刻意延續這種古典說法,以劃分自己與現代文化之間界限的理念。

  緋衣黃鯉雖不知曉前世的自己是否真的懷有山人的血統,但他的的確確從山人之處受益良多,也被理念所影響,他咒術體系中修驗道的痕跡就是證明。

  同樣的,也包括從山人那裡學到的堪輿學。

  而這份跨越了世界的學識,也沒有讓他失望。

  又過將近一月的時間,幾乎已經將車轍在大沙海邊緣烙印下一整圈的緋衣黃鯉停下車,眺望著周遭看似與其他地區別無二致的景致。

  「..呼...還真是花了好一陣子啊...

  」1

  如此感嘆著,他走到一片沙丘之下。將手臂插進腳下的砂礫之中後,他又從彌彥搬來的捲軸里拽出一條水管,讓水流順著手臂一路滲進腳下的黃沙。

  沾染上緋衣黃鯉查克拉的水流,在他的操縱下化作連續不斷的樹枝狀探針,在砂礫之中迅速蔓延開來。

  他閉上眼,以神樂心眼細緻入微的感受著三叉形態的流水探針傳來的波動,確認了某個方向後又放出編織成鞭」的靈線神經,向著那個方位不斷延伸下去。

  愈發深入,直至觸及到那片鱗半爪。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