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117.向著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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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7章 117.向著明日

  血液、毛髮、肌肉..

  將從綱手身上採集到的素材依次處理封裝完畢後,緋衣黃鯉卻並未立即投身到新的實驗之中,而是找到了住在一樓客房的分福聊起了天。

  大部隊的撤離要花費很長時間,但作為人柱力的分福倒是和緋衣黃鯉一樣提前回到了村子裡,唯一的區別大概就是除開守鶴的力量外,分福自己並沒有什麼戰鬥能力,所以還有一隊小隊護送著他。

  對此,護送者自然毫無怨言。能比其他人更早回家,這可是千金難求的好差事。

  至於對人柱力」的排斥?

  等真的看到了尾獸在戰場上把人像蒼蠅一樣拍死的場景後,人就會重新升起對力量本應擁有但被遺忘掉的敬畏。

  相較於緋衣黃鯉那擺滿了各種器械裝置,還有一道直通地下藏書館的垂直暗門的書房,分福的居所空曠乾淨得堪稱簡陋。

  未經修飾的牆壁上掛著一卷卷經書,一張矮桌旁擺著幾個蒲團。臨近窗台的位置則是床榻與床頭櫃,淡淡的檀香從床頭柜上的香爐中彌散開來,應和著水壺中翻湧的茶葉暈散出的茶香。

  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緋衣黃鯉盤腿坐在蒲團上,面前擺著一杯熱氣騰騰的粗茶。

  「昨天臨時把彌彥他們送回來,真是給您添麻煩了,分福師傅。」

  他雙手捧著茶杯,語氣帶著幾分歉意。

  雖然彌彥他們三個並不是什麼不知分寸的孩子,但總歸也會打攪到分福休息。

  「無妨、無妨。」

  而總是面帶溫和笑容的老僧則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眉毛和鬍鬚都顫顫巍巍的搖晃著,臉上的皺紋也舒展開來:「孩子們都很懂事,熱鬧一點挺好的。」

  人到老年,大多都會變得比較喜歡孩子,分福自然也不例外。

  他慢悠悠地品著茶,視線落在緋衣黃鯉的臉上,語氣平和,「倒是黃鯉你..

  似乎和過去相比稍微有些不太一樣了呢。」

  與緋衣黃鯉相識已有八九年的時間了,分福自認也算擔得起看著他長大的」這種說法。此刻,他分明感受到緋衣黃鯉似乎有了一些變化。

  「嗯...大概是因為取回了一些從未想過能夠失而復得的東西?」

  緋衣黃鯉抬手虛握了兩下,隨即輕鬆的展顏一笑。

  「是這樣啊。」

  分福笑眯眯的喝了口茶,也不再追問。

  「哼!你這臭小子!」

  結果這平穩的茶歇時間還沒維持多久,一聲沙啞而暴躁的聲音便突兀的在房間中響起。隨後便能看到一隻狸貓造型的機關獸翻到窗台上狠狠的敲著玻璃窗:「快放老子進去!」

  顯而易見的,守鶴對先前以為原型的大型傀儡被緋衣黃鯉親手給2887了這件事還在耿耿於懷。或者說,祂是對他這種沒什麼誠意」的道歉感到了惱火。

  「就算要道歉也給老子親自來啊!叫人替你道歉算什麼!」

  比起狸貓更像猴子的順著緋衣黃鯉的後背爬到了他肩上,一邊把他綁好的頭髮抓得亂七八糟一邊如此叫嚷著,一副不給祂個說法就誓不罷休的模樣。

  「...那玩意只是個試作機,本來也用不了多久」「你說那些誰聽得懂啊!」

  緋衣黃鯉嘆了口氣,抬手把守鶴機巧獸肩上拽了下來放在矮桌上,然後一手撐著祂的頭頂,任由守鶴喔哦哦哦噢噢噢噢!!!」的揮舞著小短手打出一套烈車拳。

  「噗一行了行了,你看看這個。」

  被守鶴這番滑稽的表演逗得差點岔了氣,緋衣黃鯉手腕一翻,便掏出一捲尺寸非常誇張的捲軸。他將捲軸在桌面上攤開個開頭,指給守鶴看。

  守鶴蹦躂兩步走上前去,低頭一看,映入眼中的便是一個好像是什麼引擎或者核心之類的玩意的圖像,周遭儘是一大片密密麻麻的標註。

  「...這啥啊。」

  機巧獸燈泡的眼睛一陣閃動,像個真實弱智一樣發出了阿巴阿巴的聲音。

  除了一開頭神使記紀圖」這個標題之外,他全都看不懂。

  全都不會彈!(×)

  「集合了我至今為止最高技術力的傀儡核心,原理其實和你現在的狀態有些類似。」


  緋衣黃鯉也沒指望守鶴這一問三不知的文盲狸貓能看懂自己的注釋,他單手撐在桌面托著側臉,一手在捲軸開頭唯一一片圖像上點了點,對守鶴解釋著。

  「這裡,我打算設計成容納轉換尾獸查克拉的引擎。」

  「你們九大尾獸作為查克拉聚合體,雖說查克拉總量和輸出都各有差異,但在恢復能力上都基本可以視作無限的,如果以足夠份額的尾獸查克拉作為核心驅動,那麼傀儡也就等同於得到了無限的能源吧。

  「6

  你小子!老子讓你道歉,你怎麼還惦記上把老子關進去了呢!」

  「別急啊!我還沒說完呢。」

  未卜先知似的再度伸手抵在守鶴的頭頂,緋衣黃鯉打了個哈欠:「都說了和你現在的狀態有些類似了,動動你那一點水都不進,全是沙子的腦子好好想想。」

  「還不是要封...等會兒,你的意思是,把查克拉和老子的意識分離?」

  守鶴低頭看了看自己現在的機巧小爪子,忽然想起了什麼。

  「確切的說是將思維分割,從而獲得並行聯立的多個思維意識。」

  緋衣黃鯉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若無其事的提起了自己從未告訴過其他任何人的絕密技巧:「雖然對人類來說,大腦的負擔會相當嚴重,但如果是尾獸的軀體就無所謂了吧。說到底,即便恢復了自由,你們的身體也還是純粹的查克拉聚合。」

  「...倒也是這個理。」

  守鶴的聲音一下子就小了幾分,祂揣著小爪子點了點頭,想要聽聽緋衣黃鯉還有什麼高論。

  「我對自己進行思維分割是為了提升思考速度和效率,但對尾獸來說並不需要做到這種地步,只需要分出一個充當節點的潛意識留在查克拉團里就足夠了。」

  「主要意識可以放在和現在類似的軀體裡,在必要的時候可以將意識轉移到查克拉那部分自行操縱大型傀儡軀體,或者乾脆破封而出什麼的。還挺方便吧?」

  「...說到底你還是眼饞老子的力量是吧?」

  「嘁。」

  緋衣黃鯉從鼻腔里擠出這麼一聲嗤笑充當對守鶴的回應,「你能不能有點自知之明?我倒是想眼饞你其他的東西,但這麼多年我問你的問題你能答上來幾個?」

  「老資歷你怎麼這麼廢物啊!」

  「把磁遁還給老子!你不許用不許用不許用!」

  守鶴聽聞,怒從心上起,惡向膽邊生,大叫一聲撲將上去,然後就被緋衣黃鯉髮絲間的靈線神經接駁上了機巧軀體的操作核心,被他操縱著在桌面上跳起了哥薩克舞。

  「你等著!老子要等你睡著了之後瘋狂的撓你屁股!」

  「你是不是傻,我已經多少年沒睡覺了。」

  「啊啊啊啊!你不睡覺老子也一樣撓!」

  「哈哈,我好怕啊。」

  「你一直在笑!你都沒停過!」

  分福看著緋衣黃鯉和守鶴的打鬧,慢悠悠的喝著粗茶。

  若要說在這砂隱村裡有什麼他放心不下的,那也就是緋衣黃鯉這孩子和守鶴了。看他們現在這幅模樣,分福就感覺自己的憂慮可能有些多餘了。

  就算什麼時候自己撐不住了,他們也能很和睦的相處下去吧。

  「黃鯉你倒是很擅長帶孩子呢。」

  如此思考著,他笑眯眯的感慨了一句:「等到你的孩子出生,想必會是個很有趣的場景吧。」

  「啊...那還是饒了我吧。」

  把趴在桌子上耍賴的守鶴抱在懷裡,緋衣黃鯉的肩頭一下子就垮了下去,「彌彥他們是我的弟子,倒是還算好說,但光是蠍一個就夠我頭疼的了。根本無法想像要是哪天我和帕庫拉、加瑠羅有了自己的孩子,會是一副什麼樣的景象......說不定實驗室都得改成育兒房呢。」

  「,帶孩子要是能像研究一樣輕鬆愉快就好了。」

  分福笑而不語,只是摩挲著鬍鬚,為空了的杯子添上新的茶水。

  與此同時,綱手已經回到木葉村將近半個月了。

  在那日的雨隱村客房中,與大蛇丸簡短的交流之後,她便將自己所知關於緋衣黃鯉的一切情報都儘可能客觀地整理成捲軸,塞給了對方。

  做完這一切,她仿佛要將身後那片浸染了斷和她自己鮮血與恥辱的土地遠遠拋開,幾乎是逃離般地踏上了歸途。


  沒有弟子的進度需要照顧遷就,孤身一人的她速度遠比緋衣黃鯉要快得多。

  回到村子後,她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以長輩」的身份,正式收養了加藤斷死去妹妹遺留下的孤女,靜音。

  以綱手的身份與立場,這種事當然合情合理。任誰都不能,也不可能對她收養與死去戀人血脈相連的遺孤這件事指手畫腳。

  然而,綱手還是太高估了自己的精神狀態。

  在將靜音接回家中後的最初幾天,她確實試圖像大蛇丸建議的那樣強迫自己將悲傷和仇恨暫時封存,將全部精力投入到照顧靜音這件事上。

  她笨拙地學著做飯,陪小女孩玩簡單的遊戲,試圖在這個空曠冷清宅院裡為靜音,也為自己營造出一個溫暖」的家。

  然而每到深夜,一切光亮都盡數熄滅之時,她總會產生自己又回到了那片無光的漆黑之洞的錯覺,以至於即便在睡覺時也不敢熄滅房間裡任何一盞燈。

  就算緊緊裹起被褥,試圖回憶起戀人懷抱的溫暖以撫慰自己,轉瞬間也會被遭遇緋衣黃鯉蹂的回憶覆蓋。

  每一次在不願承認的快慰的衝擊下將脆弱的哭喊與悲鳴埋進枕頭中,綱手都會感覺自己被強烈的自我厭棄所淹沒。

  她覺得自己絕對是瘋了。

  在這種無休止的強烈內耗下,綱手也就理所當然的被家中的藏書室所吸引。

  那裡不僅僅存放著已經解散二十多年了的千手一族積累的龐大藏書,更存放著她二爺爺千手扉間所有研究成果的原典和私人筆記。

  如果是那位以開發禁術著稱的二爺爺,在他的智慧、他的研究中,是不是能夠找到對抗緋衣黃鯉那些詭異能力的方法?

  穢土轉生,雖然是奴役死者亡魂的術,但如果加以改進是不是就能變成真正的轉生之術?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如同野草般在綱手被焚毀殆盡、只餘下一片荒蕪的心田中瘋長。

  無視了加藤斷已經被緋衣黃鯉的影子吃」得屍骨無存,連一滴血、一根頭髮都沒能留下,根本不存在施展穢土轉生的先決條件這個事實,綱手近乎自我催眠的推開了藏書室的大門。

  最初,她只是用打掃的藉口待上一兩個小時。隨後便是一整個下午都沉浸在那些散發著陳舊墨香和歲月塵埃的卷宗里。到了最後,她幾乎一整天都泡在這座寂靜到恍若墳墓的龐大藏書室之中。

  綱手就像一頭焦躁的困獸,如饑似渴的翻閱著那些積滿灰塵的捲軸和古籍。

  只要是有可能記載著關於靈魂、詛咒、幻術,或者轉生之術的知識的書籍,不論內容,她都會從頭到尾一字不差的看完。

  那副姿態,甚至要比她過去鑽研醫療忍術時還要全神貫注。

  對此刻的綱手來說,過去與加藤斷一同懷揣著的夢想或許都已經淪落到了泥塵之中,她的軀殼之中只剩下了由自我厭棄和對緋衣黃鯉的憎恨為柴薪,熊熊燃燒的詛咒之火。

  當確信永不會改變的信念轉瞬間崩塌,失去了堅定的意志,人就隨時都有可能扭曲成怪物。

  被這番焦灼的烈焰驅使著,她經常會忘記時間、忘記吃飯、甚至忘記家中還有個需要照顧的孩子。

  等她意識到這一點,猛然從一堆散亂的捲軸中倉皇地衝出藏書室,看到的便是被族人們派來的僕人照顧著的靜音。

  以她如今的狀態,別說照顧靜音了,就連她自己都需要其他人照顧才行這樣的事實化作巨大的無力感和自我厭惡,幾乎將綱手吞噬。

  她就像一具行屍走肉一樣走出了家門,漫無目的的在村子裡夜遊」起來。

  只要仰頭就能看到火影岩上,大爺爺、二爺爺和老師的頭像被並排雕琢在一起。那些熟悉的人的頭像卻無法帶給綱手一絲一毫的溫暖。

  她恍惚的踏入一家酒館。

  大部隊還未徹底歸村,往常充當忍者們放鬆閒聊之處的酒館也不算熱鬧。

  少有的幾人看到綱手的出現,也沒敢上前搭話。她身上散發出的生人勿近的陰沉氣息,以及那雙寫滿痛苦與暴躁的金色眼眸,足以讓任何識趣的人退避三舍。

  她徑直走到最角落的陰影里,點了一堆酒,然後便開始機械地、麻木地往喉嚨里灌。

  辛辣、灼烈、香醇...什麼味道口感都無所謂,她只是單純的需要某些東西來填補內心的空洞,麻痹她無休止的刺痛著的神經。


  直到醉意深重,她所有感官都像是蒙上了一層厚厚的毛玻璃。其他客人的閒聊已經徹底變調,燈火也在朦朧的醉眼中搖曳、旋轉,扭曲成光怪陸離的形狀。

  酒精如同洶湧的暗流,衝垮了她理智的堤壩,也將那些被她強行壓抑的恐懼和創傷徹底釋放,讓她發出無聲的哭泣。

  就在綱手幾乎要癱軟在桌子上時,一個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她對面的座位上。

  熟悉的紅白相間長發,寬鬆的砂隱服飾,還有那雙仿佛玻璃雕琢出的毫無感情的灰色眼眸。

  緋衣黃鯉。

  他就那麼靜靜地坐在那裡,手肘撐著桌面,十指交叉抵著下巴,以平穩的視線凝視著她。

  「你!」

  濃烈的憎恨從脊椎直衝頭頂,讓綱手渾身汗毛倒豎。

  她猛地一拍桌子想站起來,卻因酒精的作用而一陣天旋地轉,狼狽地跌坐回去,撞翻了桌上的酒瓶。

  冰涼的酒液潑了她一身,讓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6

  ..你是來嘲笑我的嗎。」

  她頹然無力的趴在桌面上,幾乎舌頭都打結了的含糊央求」著:「別再...

  別再這樣看我了......

  」

  「怎麼會?看你都喝成什麼樣了,都開始說胡話了。」

  伴隨著一道明顯能聽出擔憂與心疼的語氣的聲音,緋衣黃鯉的影子逐漸消融,露出之後讓綱手更加熟悉的臉。

  「...什麼啊,是自來也啊...

  」

  喝到有些口渴的綱手扁扁嘴,眼神中掠過一絲清明。她坐起身靠在椅背上,試圖晾一晾被酒水打濕的衣襟。

  「幹嘛,是我就這麼讓你失望啊。」

  聽聞綱手失魂落魄的跑出家門,然後在酒館裡喝得不知天地為何物,自來也當然不能放著她不管。

  他故作抱怨的嘟囔了一聲,抬手想要把已經開始胡言亂語」的綱手抱起來,猶豫了一下又只是將她的胳膊搭在肩膀上,架著她走出了酒館大門。

  「記在我帳上吧。」

  回頭對酒館老闆招呼了一聲,自來也便扶著綱手向她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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