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78.赤發的因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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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章 78.赤發的因緣

  在緋衣黃鯉的習慣里,雨天與讀書向來是bestmatch。

  前世在開店的時候,如果遇上一場大雨,他都會懶洋洋的把招牌翻到歇業那面,然後窩在躺椅里用一本書和一壺隨便什麼飲料來消磨掉一整天的時間。

  這就是他在研究之餘最喜歡的消遣。

  可惜,到了風之國那邊後,他就很難體驗那種悠哉的氛圍了。

  雨之國倒是幾乎天天都有雨,在擁有分割思維的能力後,他也樂得天天都坐在那裡看書。可惜那樣的生活未免也太墮落了一點,而且境況也不支持他這樣做。

  無論是之前的戰爭,還是現在他獨自出來尋找靈化之術的掌握者,都不是什麼能悠哉度日的狀態。

  事實上,在緋衣黃鯉從戰線脫離將近兩周的時間裡,他也是第一次遇到這麼大的雨,因此才會中斷趕路和搜尋,安靜的在這山洞裡正兒八經的翻閱起千代交給他的這個記錄了『奈良秘術」的冊子。

  畢竟在單獨行動的情況下,他也沒辦法攜帶太多實驗設備,像這種不怎麼需要其他東西輔助就可以嘗試的課題用來殺時間可謂是再合適不過了。

  因為是通過拷問和記憶抽取得到的零散記錄,這冊子裡儘是些斷斷續續、前言不搭後語的論調。

  唯一值得慶幸的,大概就是他在趕路時偶爾翻閱到現在,暫時還沒有看到什麼矛盾的內容,就算零散但也算是能看出一脈相承的思路。

  不過,想要將之拼湊出可堪一用的「秘術」,肯定是要花費上好一段時間。

  對此,緋衣黃鯉可謂是興致盎然。

  影子是靈魂的所在。

  這種說法乍一聽其實挺微妙的,在他前世時,類似的論調可謂是不勝枚舉。什麼血液是靈魂的貨幣、心臟是靈魂的居所之類的。

  輪子被發明了之後就有人聲稱世界是個車輪,書本被發明了之後就有人聲稱世界是一本書,計算機被發明了之後就有人聲稱世界是個電腦一樣,多少有那麼一些『趕時髦(miha)』的感覺,就像『三輪(miwa)』同學那樣。

  但有別於因為吸血鬼文學的流行而興起的說法,或者純粹是年輕男女搞出來傷春悲秋的無聊閒話,影子寄宿著什麼這種論調倒也有幾分值得討論的點。

  陰影作為黑暗這一人類最古老,最基本的恐懼之物的延展,本就會給人無限的遐想空間。

  在咒術界普遍認為,陰暗之處很適合成為詛咒積聚的地點。

  相當之多的咒靈、異常在未被解明之前,也常以陰影的姿態顯現至於在其他神秘學體系、文學和奇幻作品裡,影子也幾乎沒有缺席的時候。

  當然,在咒術界裡與影子關聯最大的,也就是禪院家的祖傳的術式之一,十種影法術了。

  用手影召喚出對應的式神,還能在影子裡儲存東西,這招當年看得緋衣黃鯉可是相當眼饞主要是後面那個效果。

  不過在現在,已經有了儲物捲軸這種替代品,他倒也無所謂了。

  但雖然都利用影子,但奈良一族的影子秘術跟十種影法術的區別倒是蠻明顯的。

  從現代科學的角度來看,影子是光被不透明物體阻擋而形成的黑暗區域,被光線照射的位置會受到光壓和材料硬度的影響而向下凹陷,從而使得影子部分『凸出』了厚度。

  然而影子本身並不是一種物質而是一種光學效應,因此在傳統意義上,影子被認為是沒有厚度的『現象」。

  作為陰遁的延伸,影子秘術就是將自己或者他人的影子這種『現象』賦予『實質」並加以操縱的技術。

  從創造性來看,奈良一族的先祖實在是相當具有想像力與開創性的人。但話是這麼說,單純的操縱影子對已經擁有了靈線神經的緋衣黃鯉來說意義也不是很大。

  畢竟奈良的影子秘術是基於他們自己體質創造出的家族秘術,當然不會考慮普適性和超越自身能力的開發方向。但緋衣黃鯉在陰遁適應性與輸出率上要遠優於奈良一族,所以他就打算嘗試一點新花樣。

  也就是參考十種影法術的邏輯,將影子化作具有意識的『獸」。並非召喚出式神,而是介於二者之間那種既可以自己操縱,也能讓其自由行動的類型。

  緋衣黃鯉也有反思過自己是不是因為總是忙不過來,所以對『自律化」的執念有點太深厚了,但這又算不上什麼決定性的缺陷,他也不打算改了。


  倒不如說就是因為這種執念,才讓他在很多『初次上手」的領域裡能夠突飛猛進。

  委實說,這種招式的應用邏輯雖然是建立在十種影法術和影子秘術上,但靈感的來源其實是『羅生門」

  來自文豪野犬中的芥川龍之介的異能力,將衣服變為形態多變,能夠切開包括空間在內的一切的黑獸的能力。

  對此緋衣黃鯉確實是印象深刻,不只是羅生門的泛用性,還有在那個漫畫裡『芥川龍之介仰慕太宰治』這種倒反天罡的關係設定。

  先前也提到過,大抵是出於一種對抗心理,他很不喜歡無賴派作家的作品。

  即便是病態的,扭曲的,也必須要昂揚著氣勢,即便牙齦都要壓出血來,也要咬緊牙關的走下去。社會、他人的境遇與社會的風潮究竟如何他完全不在意,他沒心思去擊什麼東西,也沒時間去反思。

  但現在再看那些書的話,大概就會有一些新的認知了吧。

  一面嘗試著在影子裡灌注純粹的陰遁查克拉,一面在筆記上塗改著,緋衣黃鯉這樣思考著,另一份思維卻鎖定到了遠處正在向著這個山洞進發的三個身影上。

  沒有查克拉,生命能量也很薄弱.:.是戰爭孤兒麼.:::

  以水為媒介,緋衣黃鯉的感知能力便能夠得到相當程度的擴展,即便不閉上眼睛全神貫注的使用神樂心眼,這種程度的情報他也能判別出來。

  想著戰爭孤兒慘烈的境遇,緋衣黃鯉本想著直接送這三個孩子離開這對於他們來說過於嚴苛的世界,但回想到自己剛剛來到這個世界時的遭遇,以及現在還在砂隱等待著家人回去的蠍,他抬起的手又放了回去。

  算了,就這樣吧...

  「進來吧,小鬼。要是想要殺你們,你們連發現我的機會都沒有。」

  在心底嘆了一口氣,緋衣黃鯉如此招呼了一聲。

  「那個...你也是忍者吧..」

  長久的一一其實也沒多久,在緋衣黃鯉的視角里大概也就是看完了五頁筆記的時間沉默過後,彌彥抿著嘴,鼓起醞釀了好半天的勇氣這樣開口問道。

  「嗯。」

  依舊沉浸在奈良一族影子秘術的筆記里的排衣黃鯉只是以一聲低哼作為回應,不過話是這麼說,其實他一直都在通過『影子」觀察著這三個孩子。

  想要靠手裡那份「秘籍」,在兩周不到的時間裡反推出完整的奈良影子秘術無疑是天方夜譚,但他也沒想著直接學那玩意,更不妨礙他吸收這裡的一些理念進行『二創」。

  將陰遁查克拉中偏向負面的成分以更純粹的負面力量·咒力過濾出去,而後將純粹的陰遁查克拉注入到影子中,孕育出與他存在著聯繫但相對獨立的『意識』,並使得影子有限度的實質化。

  這就是排衣黃鯉現在的研究成果。

  暫時還無法像影子秘術那樣自由的操縱,但作為感官的延展倒已經足夠了。不過在影子裡孕育出的那個朦朧的「意識』雖然因為純粹的陰遁查克拉而較為傾向於情性,但它偶爾會不自覺的伸展一下,讓緋衣黃鯉的影子鼓動起來。

  透過影子,緋衣黃鯉能夠清晰的看到那三個孩子湊在一起的侷促模樣,以及其中橙發的孩子鼓起勇氣向他搭話的樣子。

  紅髮...安安靜靜的樣子倒是和蠍很像呢。』

  「咕嚕~」

  但就在彌彥想要再說些什麼的時候,他的肚子就不爭氣的響了起來。

  已經好長時間沒正經吃過東西了,再加上淋雨著涼,他們三個早就餓得不行了。不光是彌彥,角落裡的長門和小南也尷尬的捂著肚子,儘量不讓聲音傳出來。

  被這麼一打岔,彌彥好不容易積累出的氣勢一下子就泄了個乾淨。

  雨之國勇氣傳說,堂堂完結!

  明明緋衣黃鯉要比他見過的很多忍者都年輕,但彌彥從對方的身上就是能感受到一股強烈的異樣感。就仿佛置身於屍山血海之中,讓他很難開口說話。

  「吃吧。」

  緋衣黃鯉抬起頭,看了一眼侷促的彌彥,又看看縮在一起的長門和小南,他乏味的咂咂嘴,隨後將手裡的筆記丟回捲軸里,又順勢從中取出幾塊壓縮乾糧和水壺,丟到彌彥的腳邊。

  「味道沒法保證,還壹得要死,但至少在填飽肚子這方面做得不錯。」

  「.謝謝。」


  完全沒想到緋衣黃鯉會是這樣的反應,彌彥先是一愣,隨即深深對他鞠了一躬,才撿起腳邊的食物和水,小跑回去分給長門和小南。

  「雖然冷冰冰的,但他說不定是個好人啊。」

  三個孩子活像三隻倉鼠一樣嘎哎嘎吱的啃著壓得不能更結實的壓縮餅乾,硬是把那乏味的乾糧吃出了滿漢全席的氣勢。

  沒了繼續看書的興致,緋衣黃鯉則單手撐著下巴,靜悄悄的打量著他們,想著自己如果沒被千代發現帶回砂隱村,最開始在這個世界的那幾年可能也和他們一樣了。

  哦,還是有點差別的。他可以去別的城鎮找個鐵匠鋪子當學徒。

  紅頭髮的人就應該打鐵,這是祖上傳下來的規矩。

  日本民俗學創立者柳由國男,在大概五六十年前曾提出過一個在日本民俗學中十分重要的概念一一山人。

  他認為記錄中的『山人』並不是人民認知中的妖怪,而是另一個人種,是居住在深山老林里的日本的古老原住民,不過其文明已經漸漸衰落了,在歷史中逐漸被占主導地位的民族逼至滅絕。

  柳由國男將山人的歷史分為五個時代:神話時期到山城遷都的國神時代、平安到鎌倉的鬼物時代、鎌倉到江戶的山神時代、江戶到明治的猿猴時代,以及明治之後的現代。

  山人從一開始和大和民族為敵的原生民族一步步退到了山里隱去蹤跡,日本人一開始稱其酋長為『荒神』、『邪神』,後來變為鬼怪,最後落魄到不如狒狒。

  這樣的理念,正是建立在這個國家的神話演變歷程之上的。

  出雲國長年以治鐵聞名,在那裡曾有三大勢力存在過。

  東部的出雲臣族,作為因潘帝神話起源的西部地區的築族,和須佐鄉發源的須佐一族。

  日本最著名的魔物·荒神,八岐大蛇的描述中包含腹部滲血,那正是紅色的砂鐵的意象。

  須佐之男斬殺八岐大蛇在某些神話的版本中則是由大國主斬殺,但在主流傳說中大國主是須佐之男的後代,從源流上二者的象徵並無分別,在本質上來說都是須佐一族對原始蛇神信仰部族的侵蝕。

  須佐從八岐尾巴里發現『天叢雲劍」,大概也是在暗示其吞併某個民族從而獲得的鐵砂、冶鐵技術。

  不過在後來,出雲國地區還是被大和民族吞併,於是在後續的神話中須佐變成了天照大神被流放的弟弟。

  大國主讓國的神話實際上與須佐之男斬殺八岐大蛇的本質也沒什麼區別,都是一個民族吞併另一個民族並進行文化改造的產物。

  這是一條可怕的食物鏈。

  原始信仰的山神『蛇神』·類似山人的,消失在歷史長河中的民族與文化。

  而後是須佐、大國主·須佐一族。

  最後是接替了這一切的天津神·大和民族。

  蛇神、山神的信仰,鬼種,各種山間的妖怪..::..這也是山人的傳說、信仰逐漸被妖魔化的過程。

  在日本民間流傳的『赤發鬼』,以及鬼是作為蛇神的子嗣誕生的說法也是基於出雲國長年以冶鐵聞名,而鐵砂是紅色的所產生的。

  不過在這之中,天狗反倒被視為山脈信仰意外地被接受了就是題外話了。

  總而言之,柳田國男有一段時間認為日本人將山人逼到了幾乎滅絕的程度,可以說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不過在研究幾年之後,他對山人和平地人對立的態度也逐漸緩和,雖然他堅持認為山人的傳說並不是妖怪而是真的人類,但大抵承認了山人的滅絕。

  柳由國男認為山人的滅絕有諸多原因,除開被征服、吞併、剿滅外,最多的還是因為山人逐漸混入了平地人之中,其獨特文化存在的環境也不復存在,逐漸和日本人同化了。

  排衣黃鯉對民俗學的研究並不深入,不過他在前世也算得上是因為這段因緣而受益過。

  正因為他在前世也有著一頭熾烈的紅髮,所以才能從作為世代在山間修行的『山伏」,以修驗道的一支的身份存留下來的,貨真價實的純正的山人那邊學來不少修驗道和堪輿學的小知識。

  甚至到後來,他們還會偶爾送些不同地區的礦石。

  在火影世界裡從一個紅髮的鐵匠家庭的孩子身上復甦,並且養父、大哥、侄子,也儘是些紅髮的傢伙。這個事實,很難不讓緋衣黃鯉對這份因緣感到懷念,進而對眼前這個有一個紅髮的孩子的小團體動些些側隱之心。

  「紅頭髮的小鬼,過來。」

  被叫到的長門先是一愣,顯然是沒有想到會有這一茬。他低頭看了看手裡吃得差不多了的乾糧,又看了看身旁的同伴,隨即深吸了一口氣,以一副慨然赴死的氣勢走了過去。

  然後沒幾步,他就再也撐不住那個氣勢,又變回了那副怯懦而頹喪的樣子。

  「那...那個......」

  嗯.:還是有點差別啊.:::

  緋衣黃鯉沒有理會長門磕磕巴巴的話,只是伸出手揉了揉長門的頭髮,語氣稍微有點複雜的嘆了口氣。

  因為篝火的緣故,他對這孩子的發色稍微有些誤判了。

  覺察到這三個孩子有些不安的視線,緋衣黃鯉輕輕拍了拍長門的肩膀,稍微解釋了起來,「我的侄子,也有一頭紅髮。不過他的發色要更鮮亮一些,你的發色反倒是跟我有些類似。」

  「你的父母,是不是有漩渦一族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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