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心與受，施與受
吱呀————
令人牙酸的摩擦聲，足以說明這大門究竟有多久沒有被打開過了。
但這昭示著久違的訪客到來的聲響，卻並未令一尾的人柱力，那眉須泛白的僧人分神。
自幼體內便被植入了一尾守鶴，成為了一尾人柱力的僧人曾以刻苦的修煉成功的駕馭了一尾的力量。但砂隱的高層無法信賴粗陋的封印術，擔憂人柱力暴走而將他監禁在了監獄之中。
時至今日，他的名字都已經被人遺忘了，就連監獄的看守也僅僅以尾獸之名『守鶴』來稱呼他。
但即便如此，僧人也未曾對自己的境遇感受到不滿，而是繼續在這不見天日的監牢中潛心靜修。
數十年日以繼夜的苦修，早已令他心如止水了。區區訪客的到來，又怎能讓他從坐禪中分神呢。
而踏入監牢之中的緋衣黃鯉也同樣有些驚訝。
雖然來之前就預先對人柱力的情報有所了解，但他可沒想到對方居然是個僧人。
對，純粹的僧人。
他能很明顯的感覺到，這年長的老僧體內蘊藏著龐大的查克拉，但那之中沒有一絲一毫是屬於這老僧自己的。
沉靜如水的精神力量，仍舊清晰但已有頹勢的生命力量，老僧的這兩種能量可謂是涇渭分明，沒有絲毫融合的痕跡。
除此之外，就是砂隱村特有的那種看起來挺好笑的封印術式了。
如果他體內的尾獸有那個念頭，這種封印根本阻攔不了守鶴多久。單看這一點，倒也不是不能理解砂隱為何要將這位人柱力囚禁於此。
然而一個沒有絲毫查克拉的僧人，僅憑藉這種程度的封印術，又怎麼可能令尾獸維持這麼多年的穩定呢？
那個答案，也就顯而易見了。
「是......精神性的『束縛』啊。」
無論參考哪個版本的記載，一尾守鶴的性格都應當格外暴躁。但此刻，呈現在緋衣黃鯉眼中的查克拉運行狀態卻與這位老僧的氛圍格外契合。
沉穩，平和，恍若洞窟深處的水潭般波瀾不驚。
作為僧人，他透過坐禪修行得來的並非多麼強大的力量，而是淡薄平然的心境。
正是依靠著這份被守鶴譽為與六道仙人相似的清澈心境與品格，他才與守鶴締結了相當友好的關係。
「どうも，人柱力san，緋衣黃鯉です。」
受到縈繞在這間牢房中的禪的氛圍影響，緋衣黃鯉雙手合十，向著不知名諱的人柱力躬身問候。
「どうも，緋衣黃鯉san，分福です。」
但既然被如此問候，即便仍在坐禪入定，分福也不可能置之不理。
並未被人以尾獸之名稱呼，而是強調了人柱力的身份，那麼他就應該報上那個久違的名字。
不知玄奧禮儀者不過三下一匹，遭受到殘酷的『忍八分』也是理所應當，古事記中是如此記載的。
即便分福並非忍者，也自認應當遵守這樣的禮節。
「像你這樣的年輕人來到這種地方找老僧，是何緣故啊。」
分福抬起頭，將緋衣黃鯉的模樣納入眼底。仔細端詳了許久，早已抵達了明鏡止水之心的老僧卻還是不可避免的產生了一絲疑惑。
雖然眼前的少年長得頗為成熟，氣質也相當沉穩，但從骨齡來看確實也只有八九歲而已。
將像這樣甚至稱得上是孩子的年輕人送到他這裡究竟有何用意，分福一時間也有些摸不到頭腦。
「當然是接到任務了，來檢查一下尾獸的封印，如果不太牢固就處理一下之類的。」
緋衣黃鯉雙手一抬，一道金光燦燦的半球形結界便迅速張開，將他與分福籠罩在其中，「啊啊，別在意，這玩意只是看起來比較唬人而已，實際上只是單純的隔音結界罷了。」
「畢竟是工作，雖然看您的樣子也不需要我來處理什麼，但好歹也得裝裝樣子嘛。」
並不打算詳細的解釋，緋衣黃鯉上前幾步，在一個合適的距離上盤腿坐下。
他摘下只為遮擋視線的圓框眼鏡，用那雙灰色眸子注視著老僧，一時間未免有些感嘆。
「光是看到您體內守鶴的查克拉我就能夠斷言，只要人柱力還是由您擔任，就沒有我的封印術可以發揮的餘地——啊，這種話您可別說出去啊。」
「南無。」
分福雖稍顯詫異，卻還是雙手合十，低聲應允。
「算算時間，我應該還可以再待一會兒，介意我出於個人的理由來跟您聊聊嗎？」
話是這麼說，但顯然緋衣黃鯉就是一副對方不答應也沒打算就這麼離開的意思。
以前他還是咒術師的時候想要找個高僧交流一下那叫一個困難，結果在這個地方碰見了，他哪有就這麼離開的道理？
顯然也看出了他的心思，分福只是笑著搖搖頭。
「分福師傅，您的那雙眼睛，莫非是『淨眼』麼。」
既然沒有被拒絕，緋衣黃鯉也不打算單純的傾述了。他低垂著視線，注視著自己已經習慣了的掌紋，輕聲問道。
所謂淨眼，通常被認為是高僧所擁有的，可以將目視之物的情感和心理以煙霧或顏色具現出來的眼睛。
那道視線，可謂是『通透』一詞最直觀的表現。
「嚯嚯嚯……人活得久了真是能遇見各種奇妙的事情啊。老僧萬萬沒想到，居然會從你這樣年輕的孩子口中聽到這個詞……」
分福訝異的一怔，隨即快活的摸著鬍子，似是感慨的笑了起來。
「不過老僧的修行還不到家，看不清楚那麼多東西啊。」
「哪裡的話，能與尾獸如此融洽的相處，您已經比這世上九成九的人都要更加通透了。」
「以心感受，即為大『愛』。」
分福攤開雙手，在他的掌心中分別刻有『受』與『心』的字樣。隨後老僧合掌入定，輕聲訴說著他的理念，「只要能真心接受彼此，人類和尾獸又有何分別。」
「誠然，既然人與尾獸能夠交流，自然也可以相互接納。」
緋衣黃鯉並不否認這種說法，畢竟眼前這位老僧便是最好的證明。
但是，也同樣是因為只有分福的存在，也能證明另一件事。
「但人與人之間尚且無法理解，又何況人與尾獸呢？甚至就算能夠理解，也不意味著雙方可以手拉著手和平相處。」
他伸出手在身前的地面上寫下一個『心』字，語氣里充滿了感慨的意味。
「正因能夠理解對方，所以才會懷抱著更為深切的殺意，這種事不是也很常見嗎。」
手指微動，將心多添了幾筆，改寫成『施』。
「施與受...如何對待他人，如何對待這個世界，才會得來相應的結果。我是這樣認為的。」
「您覺得如何呢？」
令人牙酸的摩擦聲，足以說明這大門究竟有多久沒有被打開過了。
但這昭示著久違的訪客到來的聲響，卻並未令一尾的人柱力，那眉須泛白的僧人分神。
自幼體內便被植入了一尾守鶴，成為了一尾人柱力的僧人曾以刻苦的修煉成功的駕馭了一尾的力量。但砂隱的高層無法信賴粗陋的封印術，擔憂人柱力暴走而將他監禁在了監獄之中。
時至今日，他的名字都已經被人遺忘了，就連監獄的看守也僅僅以尾獸之名『守鶴』來稱呼他。
但即便如此，僧人也未曾對自己的境遇感受到不滿，而是繼續在這不見天日的監牢中潛心靜修。
數十年日以繼夜的苦修，早已令他心如止水了。區區訪客的到來，又怎能讓他從坐禪中分神呢。
而踏入監牢之中的緋衣黃鯉也同樣有些驚訝。
雖然來之前就預先對人柱力的情報有所了解，但他可沒想到對方居然是個僧人。
對，純粹的僧人。
他能很明顯的感覺到，這年長的老僧體內蘊藏著龐大的查克拉，但那之中沒有一絲一毫是屬於這老僧自己的。
沉靜如水的精神力量，仍舊清晰但已有頹勢的生命力量，老僧的這兩種能量可謂是涇渭分明，沒有絲毫融合的痕跡。
除此之外，就是砂隱村特有的那種看起來挺好笑的封印術式了。
如果他體內的尾獸有那個念頭，這種封印根本阻攔不了守鶴多久。單看這一點，倒也不是不能理解砂隱為何要將這位人柱力囚禁於此。
然而一個沒有絲毫查克拉的僧人，僅憑藉這種程度的封印術，又怎麼可能令尾獸維持這麼多年的穩定呢？
那個答案，也就顯而易見了。
「是......精神性的『束縛』啊。」
無論參考哪個版本的記載，一尾守鶴的性格都應當格外暴躁。但此刻，呈現在緋衣黃鯉眼中的查克拉運行狀態卻與這位老僧的氛圍格外契合。
沉穩，平和，恍若洞窟深處的水潭般波瀾不驚。
作為僧人，他透過坐禪修行得來的並非多麼強大的力量，而是淡薄平然的心境。
正是依靠著這份被守鶴譽為與六道仙人相似的清澈心境與品格，他才與守鶴締結了相當友好的關係。
「どうも，人柱力san，緋衣黃鯉です。」
受到縈繞在這間牢房中的禪的氛圍影響，緋衣黃鯉雙手合十，向著不知名諱的人柱力躬身問候。
「どうも，緋衣黃鯉san，分福です。」
但既然被如此問候，即便仍在坐禪入定，分福也不可能置之不理。
並未被人以尾獸之名稱呼，而是強調了人柱力的身份，那麼他就應該報上那個久違的名字。
不知玄奧禮儀者不過三下一匹，遭受到殘酷的『忍八分』也是理所應當，古事記中是如此記載的。
即便分福並非忍者，也自認應當遵守這樣的禮節。
「像你這樣的年輕人來到這種地方找老僧，是何緣故啊。」
分福抬起頭，將緋衣黃鯉的模樣納入眼底。仔細端詳了許久，早已抵達了明鏡止水之心的老僧卻還是不可避免的產生了一絲疑惑。
雖然眼前的少年長得頗為成熟，氣質也相當沉穩，但從骨齡來看確實也只有八九歲而已。
將像這樣甚至稱得上是孩子的年輕人送到他這裡究竟有何用意，分福一時間也有些摸不到頭腦。
「當然是接到任務了，來檢查一下尾獸的封印，如果不太牢固就處理一下之類的。」
緋衣黃鯉雙手一抬，一道金光燦燦的半球形結界便迅速張開，將他與分福籠罩在其中，「啊啊，別在意，這玩意只是看起來比較唬人而已，實際上只是單純的隔音結界罷了。」
「畢竟是工作，雖然看您的樣子也不需要我來處理什麼，但好歹也得裝裝樣子嘛。」
並不打算詳細的解釋，緋衣黃鯉上前幾步，在一個合適的距離上盤腿坐下。
他摘下只為遮擋視線的圓框眼鏡，用那雙灰色眸子注視著老僧，一時間未免有些感嘆。
「光是看到您體內守鶴的查克拉我就能夠斷言，只要人柱力還是由您擔任，就沒有我的封印術可以發揮的餘地——啊，這種話您可別說出去啊。」
「南無。」
分福雖稍顯詫異，卻還是雙手合十，低聲應允。
「算算時間，我應該還可以再待一會兒，介意我出於個人的理由來跟您聊聊嗎？」
話是這麼說，但顯然緋衣黃鯉就是一副對方不答應也沒打算就這麼離開的意思。
以前他還是咒術師的時候想要找個高僧交流一下那叫一個困難，結果在這個地方碰見了，他哪有就這麼離開的道理？
顯然也看出了他的心思，分福只是笑著搖搖頭。
「分福師傅，您的那雙眼睛，莫非是『淨眼』麼。」
既然沒有被拒絕，緋衣黃鯉也不打算單純的傾述了。他低垂著視線，注視著自己已經習慣了的掌紋，輕聲問道。
所謂淨眼，通常被認為是高僧所擁有的，可以將目視之物的情感和心理以煙霧或顏色具現出來的眼睛。
那道視線，可謂是『通透』一詞最直觀的表現。
「嚯嚯嚯……人活得久了真是能遇見各種奇妙的事情啊。老僧萬萬沒想到，居然會從你這樣年輕的孩子口中聽到這個詞……」
分福訝異的一怔，隨即快活的摸著鬍子，似是感慨的笑了起來。
「不過老僧的修行還不到家，看不清楚那麼多東西啊。」
「哪裡的話，能與尾獸如此融洽的相處，您已經比這世上九成九的人都要更加通透了。」
「以心感受，即為大『愛』。」
分福攤開雙手，在他的掌心中分別刻有『受』與『心』的字樣。隨後老僧合掌入定，輕聲訴說著他的理念，「只要能真心接受彼此，人類和尾獸又有何分別。」
「誠然，既然人與尾獸能夠交流，自然也可以相互接納。」
緋衣黃鯉並不否認這種說法，畢竟眼前這位老僧便是最好的證明。
但是，也同樣是因為只有分福的存在，也能證明另一件事。
「但人與人之間尚且無法理解，又何況人與尾獸呢？甚至就算能夠理解，也不意味著雙方可以手拉著手和平相處。」
他伸出手在身前的地面上寫下一個『心』字，語氣里充滿了感慨的意味。
「正因能夠理解對方，所以才會懷抱著更為深切的殺意，這種事不是也很常見嗎。」
手指微動，將心多添了幾筆，改寫成『施』。
「施與受...如何對待他人，如何對待這個世界，才會得來相應的結果。我是這樣認為的。」
「您覺得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