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你不能要求一個咒術師多有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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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昏腦漲、四肢冰涼。

  耳鳴、口渴、渾身無力。

  毫無疑問,這是大量失血的症狀。

  『傷口...在腹部...』

  『是貫穿傷......內臟應該也有受損......』

  『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就會死...』

  作為在咒具的製造與使用方面登峰造極而得到的特級地位的咒術師,緋衣黃鯉即便在頭腦如此昏沉的情況下也依舊能夠對自己的傷勢做出準確的判斷。

  同時,這種幾乎刻入靈魂的戰鬥經驗也第一時間令他做出了最正確的反應————使用反轉術式。

  那是通過將『負』的咒力與『負』的咒力相乘,從而產生的『正』的咒力來恢復自身傷勢的技巧,甚至操作精度足夠高的話就連大腦的小面積損傷也能修復。

  但是...

  『...用不了嗎?啊,之前咒力耗盡了嗎...』

  回想起閉眼前最後見到的那道紫色光輝,緋衣黃鯉釋然的停下了運轉咒力的嘗試。

  跟五條悟那個b人纏鬥了那麼久,咒力確實一點都不剩了...不對?!

  他『閉眼』之前分明是正面吃了五條悟那個b吊人一發全功率的虛式茈,上半身還有沒有都是個問題,哪來的貫穿這種『溫和』的傷勢?

  『所以不是咒力用光了,而是這具身體裡壓根就沒有咒力才對...』

  想到這裡,趴在血泊之中的緋衣黃鯉竭力睜開了眼睛。

  視線...一片模糊。所有的景物都像是爆開裝甲之後速度激增的銀色戰車那樣重重疊疊,理所當然的看不清楚。

  唯獨向前伸出的手掌,那隻與他習慣的軀體不匹配的纖細而短小的肢體深深抓進地面的樣子格外明晰。

  「咕————」

  血沫在喉嚨深處翻湧。

  不想死。

  明明還有那麼多課題沒去嘗試,還有那麼多靈感沒有實現...

  明明還沒有報仇...

  靈魂和身體都在如此不甘的顫抖著、悲鳴著。

  如同在回應這份掙扎一樣,緋衣黃鯉忽然感覺到胸前傳來了一陣溫暖。

  腹部的麻木開始消散,這時他才感覺到被壓在胸前的那塊堅硬的東西,以及如今這具身體中遠超常人的『生命力』。

  熄滅的火爐、懸掛在牆上的各種器材與展示成品、堆砌在牆角的煤炭————視野逐漸平穩,環顧四周,映入他眼中的正是這麼熟悉而又陌生的光景。

  一間古舊的鍛造坊,不是他在全球範圍內擁有的二百多處工坊中的任何一處。

  即便他會處於懷舊主義布置了幾處較為復古的工坊,但其中的器具也不可能選用效率如此低下的古舊款式。

  然後將視線落下,是兩道倒在血泊中的,看上去會讓心臟感到刺痛的身影。

  那大概是這具身體的父母吧。

  呼吸...沒有,失血量乍一看也能判斷出到了致命的程度,絕對是沒救了。

  結合周圍的各種痕跡...應該是他殺沒錯......

  兇手的蹤影...沒有。

  咒術...果不其然也無法使用。

  『所以我這是轉生到了別的什麼人的身體裡了啊...』

  得出了這種結論之後,緋衣黃鯉並不感覺多麼意外。

  一言以蔽之,他過去為了搜集製造咒具的靈感而看了各種各樣的漫畫、小說和影視劇,『異世界轉生』這種事對他而言並不是特別難以接受。

  「那麼...是這玩意救了我的第二次生命啊...」

  伴隨著撕裂身軀的痛楚,他吃力的翻過身,從胸前掏出那個堅硬的東西——或者說一枚吊墜放在眼前。

  不僅是剛剛那次『共鳴』,想必先前也是因為這枚吊墜的存在,才讓體內沒有得到有效運用的生命力延續著這具身體的生機,甚至令緋衣黃鯉有機會在這全新的容器里甦醒。

  『精神力與生命力的混合產物嗎...似乎在什麼地方見過這種設定來著......啊,是『查克拉』吧?火影忍者那邊的能量體系...』


  『所以,這一家是漩渦一族咯?普通來說,一般人是不會有這種程度的生命力吧......』

  『能造出或者擁有這種東西的傢伙,到底是怎麼死得這麼幹脆的?』

  感受著吊墜中釋放出的能量,緋衣黃鯉本應因大量失血而變得沉重駑鈍的思緒也似乎輕快了一些。

  不,不是錯覺,是真的有所好轉。

  那種堪稱『才思敏捷』的思維與來自身軀的衰弱感極具割裂感,就像是腳上綁著鉛錘游泳一樣。

  『是因為『靈魂』相較於身體過於成熟,所以在得到了治療或者適應了身體後,精神能夠一定程度的無視掉身體的虛弱麼...』

  他本就是那種很容易發散思維的類型,在這種境況下就更不用說了。

  同樣的,『靈感』這種東西也會在這種時候噴涌而出。

  「呦西,來試試看吧————」

  不是由負的咒力相乘得到正的咒力,而是直接運用『正』的生命力來治療。

  所謂咒力,即是從負面情感中產生的能量。憤怒、憎恨、厭惡、嫉妒...等等負面感情就是咒力的扳機,咒術師們無一例外的都進行著從微小情感的火種中產生咒力的訓練。

  即便更換了一具新的身體,以緋衣黃鯉對能量的感知以及細微操縱能力也不是不可能從零開始生成咒力,但想要治癒這種程度的傷勢,臨時壓榨出的咒力可謂是杯水車薪。

  雖說他記得火影忍者這邊包括醫療忍術在內的術式都需要查克拉來驅動,但如果是為了治療肉體的損傷,單純的生命力應該也沒差。

  況且緋衣黃鯉也不會什麼『忍術』。

  總之既然能夠感受、覺察到身體中的生命力,就沒有不能調動和驅使的道理。

  含糊不清且無意義的嘟囔聲從翻湧著血沫的口中傳出,他開始生澀的嘗試起調動這具身體中原本已經陷入沉寂的生命力。

  滯澀、遲鈍、凝滯...即便如此,那份力量也依舊開始遵從著他的意志運轉。

  慢慢的,慢慢的,一片淡淡的綠色螢光從貫穿他腹部的猙獰傷痕中湧現,內臟、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癒合。

  每一次呼吸仍舊帶著鐵鏽的腥甜味道,腹部的痛楚卻已經平息。

  「這樣就差不多了……」

  不過內臟與皮肉的損傷得以治癒,但大量流失的血液可是實打實的。初次上手這種自愈技巧,緋衣黃鯉還做不到迅速恢復血液這種事。

  但就算現在雖然仍舊有些虛弱,他也算是擺脫了致命的威脅,不至於在死後穿越睜開眼的幾分鐘之後再死一次了。

  勉強翻了個身,從黏糊糊的血泊中一點一點蹭到牆邊坐起身的緋衣黃鯉抿著嘴,艱難地抬起一隻沾滿半凝固血漿的小手,虛握了幾下。

  這種渾身都被灌了鉛一樣的沉重感實在是糟糕透頂。

  從原本那具經過千錘百鍊的咒具使的身軀中進入到五六歲的幼子的體內,就像把身體硬生生擠進小了好幾號的緊身衣里,靈魂會感到強烈的不適應也是理所當然的。

  再加上大量失血帶來的虛弱感,無法得心應手的驅使身體才是正常現象。

  但他現在的問題絕對不止那些。

  先前緋衣黃鯉調動生命力的時候就有所覺察,現在這個身體實在是有些蹩腳。

  不只是手腳縮短了導致的體感差距,而是更加微妙的『靈與肉』的隔閡。

  就像隔著厚厚的隔熱手套去翻轉多階魔方一樣。

  「大概是殘留在這具身體中原本的靈魂還未消散殆盡的緣故吧...」

  用含糊不清的嘟囔聲來保持意識清醒的緋衣黃鯉如此推測著。

  不過雖說是推測,他其實對此頗為篤定,無論是『瀕死』時失態的掙扎,還是看到那兩具『陌生』屍體會感到心痛都能從側面證明這一點。

  隨即,他便打定了主意。

  「這種隱患得及時消除掉才行......」

  當下他面臨的問題可謂數不勝數,但在這之中,身體中殘留的靈魂也稱得上是重中之重。

  至於對搶占了幼子的身體這件事產生愧疚心?開什麼玩笑,緋衣黃鯉可是個咒術師。

  咒術師,直觀的理解就是使用咒術的人。

  但所謂的咒術,在常規意義上指代的其實是術師們天生銘刻在大腦中的『生得術式』。那是生來就已經註定,無法學習的東西。

  而諸如秘傳之流的能夠學習的咒力使用技術在咒術界其實並沒有多少,這也是無論是否擁有生得術式,咒術師都需要嫻熟的掌握各種體術的原因。

  從這一點來看,咒術師與常規藝術創作中常見的揮灑著符咒的陰陽師之流實在是相去甚遠,真要作比較的話其實更接近於『變種人』那樣的超能力者。

  都不用引經據典的依靠其他幻想作品裡的超能力者社會作為佐證,光是他實際棲身的咒術界裡因各種理由而變成反人類罪犯的傢伙都稱得上為數眾多。

  至於咒力更是從負面情緒中產生的能量,一群用負面情緒驅使超能力的人里哪會有什麼普世意義上的聖人啊?

  更何況,就算沒有緋衣黃鯉的靈魂搶占肉體這孩子也活不了了,還不如讓給他廢物利用。

  至於能不能解決掉對方的靈魂……

  他一個混跡咒術界二十來年的邪惡老登,還比不過一個五六歲的小孩子了?

  於是,意識開始下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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