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有什麼地方被忽略
那幾行字，被他用紅筆圈了出來。
「……張華那孩子，我印象很深，因為他近視得特別厲害，戴著那種啤酒瓶底厚的眼鏡。而且他還有夜盲症，天一黑，沒燈的地方他基本就看不清路了……」
高度近視。
夜盲症。
陳連的指尖無意識地敲打著檔案袋，眉頭再次擰成了一個疙瘩。
不對勁。
總感覺有什麼地方被他忽略了。
一個高度近視加夜盲症的人，為什麼會在深夜，去一個沒有路燈的廢棄工地跳舞？
這本身就是最大的反常。
就在這時，旁邊的江菲菲忽然開口了。
「連哥，問你個事兒。」
「嗯？」
陳連頭也沒抬。
「咱們明天不是要角色扮演那個張華嗎？節目組準備的那個平光眼鏡框，看著還挺潮的，在哪兒買的？」
江菲菲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機搜索著同款。
眼鏡！
陳連敲擊檔案袋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一個所有人都習以為常的物件，此刻卻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他腦中的迷霧。
「我靠！」
陳連猛地一拍大腿，把旁邊的孫福和江菲菲都嚇了一跳。
陳連迅速搶過孫福手裡的筆記本電腦，雙手在鍵盤上敲得噼里啪啦響。
屏幕上，一張張被害人的遺物照片飛速閃過。
手錶、錢包、鑰匙、手機……
最後，他的動作停在了每一位被害人都會有的那件物品上。
眼鏡。
款式不同，度數不同，品牌不同。
但無一例外，十四個被害人，全都戴著眼鏡！
「眼鏡！」
陳連的聲音帶著一種發現新大陸的狂喜和顫抖。
「是眼鏡！」
「什麼眼鏡？」
江菲菲和孫福都湊了過來，一臉懵圈。
「十四個被害人！」
陳連指著屏幕，回頭看著他們，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亮。
「他們所有的遺物照片裡，都有眼鏡！每一個人，都是近視眼！」
「這……」
孫福張大了嘴巴。
「這能說明什麼？現在近視的人多了去了，十個人里八個戴眼鏡，這不挺正常的嗎？」
「正常？」
陳連冷笑。
「一個兩個是正常，三個四個是巧合，十四個全都是，你管這叫正常？」
「這絕對不是巧合！」
「兇手在篩選！他在用某種我們不知道的方式，篩選他的目標！」
陳連的語速極快，思維也跟著飛速運轉。
「我猜，兇手對戴眼鏡的人，或者說，對近視者，有著某種特殊的偏見，甚至是仇恨！」
「他和近視者之間，一定發生過什麼強烈的矛盾！」
這個推論太過驚人，以至於江菲菲和孫福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陳連在筆記本上劃拉了幾下，但又停住了。
他沒有立刻將這個疑點寫下來。
直覺告訴他，如果兇手真的在篩選目標，那麼共同點，絕對不止「戴眼鏡」這一個。
「還不夠。」
陳連喃喃自語。
「一定還有別的。」
「我們再從頭查！」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另外兩人。
「別管什麼社會關係了！現在，咱們就查他們的共同點！從外形上查！」
他指向孫福。
「你負責查所有案卷里的照片和目擊者口供，重點看他們的鞋子！」
「菲菲！」
他又轉向江菲菲。
「你負責對比所有被害人遇害時穿的衣服！款式，厚度，所有細節都不要放過！」
「我來負責匯總和最終確認！」
命令下達，車內的氣氛瞬間從迷茫轉向了緊張有序。
孫福立刻打開警用系統，調取最原始的現場照片進行對比。
江菲菲也拿出了自己的平板，開始一頁頁翻閱詳細的屍檢報告和衣物記錄。
一時間，小小的車廂里只剩下鍵盤的敲擊聲和手指划過屏幕的摩擦聲。
「我靠！」
不到五分鐘，孫福第一個叫了起來。
「連哥！你神了！」
他指著自己的電腦屏幕，激動得臉都有些紅了。
「十四個人，全都是平底鞋！」
「有運動鞋，有帆布鞋，也有皮鞋，但無一例外，全都是平底的！沒有一個穿高跟鞋或者帶跟的鞋子！」
孫福話音剛落，江菲菲那邊也舉起了手，臉色同樣充滿了震驚。
「我這邊也是！」
「衣服！他們遇害時，都穿的是單層的長款衣服！」
「要麼是長款的風衣外套，要麼是過膝的連衣裙！裡面都只穿了很單薄的打底！」
江菲菲的眉頭緊緊皺起。
「這太反常了！我查了其中幾個被害人的遇害時間，當時都是深秋，晚上的氣溫都快接近零度了！」
「穿這麼少，不凍死才怪！」
平底鞋。
單層長款衣服。
再加上，眼鏡。
三個看似毫無關聯的共同點，此刻卻像三塊拼圖，嚴絲合縫地拼接在了一起，勾勒出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陳連在自己的筆記本上，將這三點重重地寫了下來。
他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這不是巧合。」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斷定。
「這絕對不是巧合！」
「這是制服！」
「是兇手給他們每個人規定的演出服！」
這個結論，讓車內的空氣溫度降到了冰點。
如果說之前的「直接控制」還只是一個模糊的猜測，那麼現在這三個共同點的發現，就是鐵一般的事實，狠狠地印證了陳連的推論。
兇手不僅用一種詭異的方式聯繫上了十四個被害人，欺騙他們去指定的地點。
甚至，他還規定了他們必須穿什麼。
眼鏡、平底鞋、單層長款衣服……
這簡直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變態角色扮演！
陳連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兇手到底是用什麼方法，將這些指令精準地傳達給每一個被害人，並讓他們心甘情願地去遵守的。
這個問題的答案，就像一個看不見的黑洞，吞噬著所有的線索。
陳連抬起頭，目光穿透擋風玻璃，望向遠處那片沉沉的夜色。
月明社區廢棄工地。
那個十年前的案發現場。
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答案，或許就在那裡。
江菲菲和孫福也充滿期待，渴望揭開兇手留下諸多相同之處的原因。
下午四點。
路邊一家裝修得還算乾淨的快餐店裡，陳連三人終於吃上了今天的第一頓飯。
說是飯，其實也就是漢堡薯條配可樂。
連續高強度的腦力勞動和精神緊繃，讓三個人都有點虛脫。
孫福左手一個雞腿堡，右手一根薯條，嘴巴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開口。
「連哥，你說……這兇手是不是有點太囂張了？」
他咽下一大口漢堡肉，又灌了一口可樂。
「……張華那孩子，我印象很深，因為他近視得特別厲害，戴著那種啤酒瓶底厚的眼鏡。而且他還有夜盲症，天一黑，沒燈的地方他基本就看不清路了……」
高度近視。
夜盲症。
陳連的指尖無意識地敲打著檔案袋，眉頭再次擰成了一個疙瘩。
不對勁。
總感覺有什麼地方被他忽略了。
一個高度近視加夜盲症的人，為什麼會在深夜，去一個沒有路燈的廢棄工地跳舞？
這本身就是最大的反常。
就在這時，旁邊的江菲菲忽然開口了。
「連哥，問你個事兒。」
「嗯？」
陳連頭也沒抬。
「咱們明天不是要角色扮演那個張華嗎？節目組準備的那個平光眼鏡框，看著還挺潮的，在哪兒買的？」
江菲菲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機搜索著同款。
眼鏡！
陳連敲擊檔案袋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一個所有人都習以為常的物件，此刻卻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他腦中的迷霧。
「我靠！」
陳連猛地一拍大腿，把旁邊的孫福和江菲菲都嚇了一跳。
陳連迅速搶過孫福手裡的筆記本電腦，雙手在鍵盤上敲得噼里啪啦響。
屏幕上，一張張被害人的遺物照片飛速閃過。
手錶、錢包、鑰匙、手機……
最後，他的動作停在了每一位被害人都會有的那件物品上。
眼鏡。
款式不同，度數不同，品牌不同。
但無一例外，十四個被害人，全都戴著眼鏡！
「眼鏡！」
陳連的聲音帶著一種發現新大陸的狂喜和顫抖。
「是眼鏡！」
「什麼眼鏡？」
江菲菲和孫福都湊了過來，一臉懵圈。
「十四個被害人！」
陳連指著屏幕，回頭看著他們，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亮。
「他們所有的遺物照片裡，都有眼鏡！每一個人，都是近視眼！」
「這……」
孫福張大了嘴巴。
「這能說明什麼？現在近視的人多了去了，十個人里八個戴眼鏡，這不挺正常的嗎？」
「正常？」
陳連冷笑。
「一個兩個是正常，三個四個是巧合，十四個全都是，你管這叫正常？」
「這絕對不是巧合！」
「兇手在篩選！他在用某種我們不知道的方式，篩選他的目標！」
陳連的語速極快，思維也跟著飛速運轉。
「我猜，兇手對戴眼鏡的人，或者說，對近視者，有著某種特殊的偏見，甚至是仇恨！」
「他和近視者之間，一定發生過什麼強烈的矛盾！」
這個推論太過驚人，以至於江菲菲和孫福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陳連在筆記本上劃拉了幾下，但又停住了。
他沒有立刻將這個疑點寫下來。
直覺告訴他，如果兇手真的在篩選目標，那麼共同點，絕對不止「戴眼鏡」這一個。
「還不夠。」
陳連喃喃自語。
「一定還有別的。」
「我們再從頭查！」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另外兩人。
「別管什麼社會關係了！現在，咱們就查他們的共同點！從外形上查！」
他指向孫福。
「你負責查所有案卷里的照片和目擊者口供，重點看他們的鞋子！」
「菲菲！」
他又轉向江菲菲。
「你負責對比所有被害人遇害時穿的衣服！款式，厚度，所有細節都不要放過！」
「我來負責匯總和最終確認！」
命令下達，車內的氣氛瞬間從迷茫轉向了緊張有序。
孫福立刻打開警用系統，調取最原始的現場照片進行對比。
江菲菲也拿出了自己的平板，開始一頁頁翻閱詳細的屍檢報告和衣物記錄。
一時間，小小的車廂里只剩下鍵盤的敲擊聲和手指划過屏幕的摩擦聲。
「我靠！」
不到五分鐘，孫福第一個叫了起來。
「連哥！你神了！」
他指著自己的電腦屏幕，激動得臉都有些紅了。
「十四個人，全都是平底鞋！」
「有運動鞋，有帆布鞋，也有皮鞋，但無一例外，全都是平底的！沒有一個穿高跟鞋或者帶跟的鞋子！」
孫福話音剛落，江菲菲那邊也舉起了手，臉色同樣充滿了震驚。
「我這邊也是！」
「衣服！他們遇害時，都穿的是單層的長款衣服！」
「要麼是長款的風衣外套，要麼是過膝的連衣裙！裡面都只穿了很單薄的打底！」
江菲菲的眉頭緊緊皺起。
「這太反常了！我查了其中幾個被害人的遇害時間，當時都是深秋，晚上的氣溫都快接近零度了！」
「穿這麼少，不凍死才怪！」
平底鞋。
單層長款衣服。
再加上，眼鏡。
三個看似毫無關聯的共同點，此刻卻像三塊拼圖，嚴絲合縫地拼接在了一起，勾勒出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陳連在自己的筆記本上，將這三點重重地寫了下來。
他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這不是巧合。」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斷定。
「這絕對不是巧合！」
「這是制服！」
「是兇手給他們每個人規定的演出服！」
這個結論，讓車內的空氣溫度降到了冰點。
如果說之前的「直接控制」還只是一個模糊的猜測，那麼現在這三個共同點的發現，就是鐵一般的事實，狠狠地印證了陳連的推論。
兇手不僅用一種詭異的方式聯繫上了十四個被害人，欺騙他們去指定的地點。
甚至，他還規定了他們必須穿什麼。
眼鏡、平底鞋、單層長款衣服……
這簡直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變態角色扮演！
陳連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兇手到底是用什麼方法，將這些指令精準地傳達給每一個被害人，並讓他們心甘情願地去遵守的。
這個問題的答案，就像一個看不見的黑洞，吞噬著所有的線索。
陳連抬起頭，目光穿透擋風玻璃，望向遠處那片沉沉的夜色。
月明社區廢棄工地。
那個十年前的案發現場。
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答案，或許就在那裡。
江菲菲和孫福也充滿期待，渴望揭開兇手留下諸多相同之處的原因。
下午四點。
路邊一家裝修得還算乾淨的快餐店裡，陳連三人終於吃上了今天的第一頓飯。
說是飯，其實也就是漢堡薯條配可樂。
連續高強度的腦力勞動和精神緊繃，讓三個人都有點虛脫。
孫福左手一個雞腿堡，右手一根薯條，嘴巴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開口。
「連哥，你說……這兇手是不是有點太囂張了？」
他咽下一大口漢堡肉，又灌了一口可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