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最後的掙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陳連臉上掛著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睛裡卻全是冰冷的審視。

  「哥們兒,活兒幹完了就想走?」

  「是不是有點太心急了?」

  他的語氣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你……你這是幹什麼?」

  「王俊民」的眼神開始躲閃,聲音也帶上了幾分色厲內荏。

  「我帶你們來找人,你們還想把我扣下?」

  「你們警察就是這麼辦案的?」

  他試圖用質問來掩蓋自己的心虛。

  「我們怎麼辦案,不用你教。」

  陳連的手依舊死死按著車把,力氣大得指節都有些發白。

  「我就是好奇問問。」

  「你跑什麼?」

  「王俊民」梗著脖子,強裝鎮定。

  「誰跑了?我這是回家!」

  「你這人怎麼說話呢?」

  「呵。」

  陳連笑了。

  那笑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別裝了。」

  「你根本就不是王俊民。」

  這句話,陳連說得斬釘截鐵。

  話音落下的瞬間,周圍的空氣都停滯了。

  「王俊民」的臉色刷地一下白了。

  鄭洪業眼中厲色一閃,右手猛地往下一揮。

  一個無聲的指令。

  孫福和其他幾個警員瞬間散開,從幾個方向包抄過來,將「王俊民」和他的電動車圍得水泄不通。

  黑洞洞的槍口,在黑暗中對準了他。

  「王俊民」徹底慌了。

  他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眼神里充滿了驚恐和難以置信。

  「你……你們……你們這是幹什麼!」

  「我就是王俊民!你們憑什麼抓我!」

  他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是嗎?」

  陳連湊近了一些,盯著他的眼睛。

  「那你跟我說說,你的腳,到底是怎麼傷的?」

  「王俊民」愣住了,下意識地回答:「崴……崴傷的啊!」

  「崴傷的?」

  陳連的嘴角向上咧開一個誇張的弧度。

  「可你剛才在村口,跟我們說的不是被石頭砸傷的嗎?」

  「怎麼著,這短短半個小時,傷情還能自己變異了?」

  「還是說,你這腳……是薛丁格的腳?」

  「我……」

  「王俊民」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冷汗,從他的額角滾落。

  他知道,自己完了。

  每一個細節的疏漏,都成了此刻指向他的利刃。

  陳連看著他瞬間慘白的臉,一字一頓地,說出了那個最終的答案。

  「你不是王俊民。」

  「你就是馮京。」

  馮京。

  這兩個字,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巨石。

  孫福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

  他們抓捕的目標,竟然自己送上門了?

  還給他們當了半天的嚮導?

  這簡直是年度最佳「我想開了」系列啊!

  儘管所有人都覺得這事兒荒唐得離譜,但出於對陳連判斷的絕對信任,他們握著槍的手,更穩了。

  鄭洪業的槍口,穩穩地對準了馮京的眉心。

  他的表情冷峻,聲音裡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放下車,雙手抱頭,蹲下!」

  「老實交代!」

  包圍圈,進一步收緊。

  所有的退路,都被徹底封死。


  馮京,或者說,真正的馮京,看著周圍這群如臨大敵的警察,臉上的驚慌失措,竟然一點點褪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病態的、興奮的笑容。

  他緩緩地,緩緩地鬆開了握著車把的手。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他仰起頭,發出了暢快的大笑。

  那笑聲里,沒有恐懼,沒有絕望,只有一種棋逢對手的欣賞,和一絲計劃被打亂的不甘。

  笑聲停歇。

  他放下了撐著電動車的腳,任由那輛破車倒在地上。

  他慢慢舉起雙手,抱在腦後,眼神卻直勾勾地盯著陳連。

  「有意思。」

  「真有意思。」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語氣里充滿了好奇。

  「我能問問嗎?」

  「警官。」

  「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我自問,我這身打扮,這口音,裝得應該沒什麼破綻才對。」

  陳連看著他,眼神平靜。

  「破綻?」

  「你從頭到腳都是破綻。」

  「首先,身高。」

  陳連比劃了一下。

  「我們拿到的資料,王俊民身高一米八左右,是個壯實的北方漢子。」

  「你呢?最少一米九。」

  「你騎個電動車,全程弓著背,就是想掩飾你和王俊民之間的身高差距。」

  「其次,態度。」

  「你一開始見我們,那叫一個卑微,一口一個警官,生怕我們不信你。」

  「可到了這兒,你又開始主動指揮我們,讓我們翻牆,教我們做事。」

  「一個普通的村民,哪來這麼大的膽子和底氣?」

  「你骨子裡的傲慢,藏不住。」

  馮京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沒有反駁。

  「還有你的腳傷。」

  陳連繼續說。

  「如果你真的腳受傷了,你會在第一時間說出來,博取同情,或者乾脆拒絕帶路。」

  「可你呢,是快到地方了,才想起來自己還有個『腳傷』的人設。」

  「你不覺得這補丁打得太晚了嗎?」

  「最重要的一點。」

  陳連指了指那棟破敗的院子,指了指門口那半人高的雜草。

  「你說你下午還看見馮京了。」

  「你看看這草,看看這門。」

  「別說下午了,這地方至少幾個月沒人走動過了。」

  「我就想問問你,你下午見的那個馮京,是飄在天上的嗎?」

  「還是說,他會傳說中的無痕掛樹梯?」

  馮京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了。

  他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陳連看著他那副表情,又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壓得更低。

  「其實,這些都只是佐證。」

  「真正讓我確定你身份的,是你自己。」

  「你太自信了。」

  「或者說,太自負了。」

  「兇手混在人群里,近距離觀察警察辦案,欣賞自己的『傑作』,享受那種把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快感。」

  「這是典型的挑釁型人格。」

  「敢這麼幹的,符合這個特徵的,有且只有一個。」

  「那就是兇手本人。」

  「所以,當你主動湊上來說你是王俊民的時候,我就知道,你一定是馮京。」

  「你不是敗給了我的推理,你是敗給了你自己的自負。」

  沉默。

  長久的沉默。

  馮京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

  再抬起頭時,他眼中的所有不甘和瘋狂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種純粹的平靜。

  「原來是這樣。」

  他點了點頭,像個虛心受教的學生。

  「我輸得不冤。」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