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兇手的身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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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

  陳連在心裡強調。

  這是他自己模擬的高度。

  而兇手,是在一個自然放鬆的狀態下,為了看清樓下而擦拭的。

  他的眼睛,必然要高於這個擦拭點。

  高多少?

  陳連的大腦開始飛速計算。

  首先,從眼睛到頭頂,正常成年男性大概有10厘米的距離。

  其次,因為是俯視,頭部會自然前傾,視線向下,這又會產生一個高度差。

  這個差值不好精確,但陳連根據經驗,估算了大約10厘米。

  10厘米的頭頂高度,加上10厘米的俯視差距。

  總共是20厘米。

  用擦拭點的高度,加上這個差值,就能得出兇手身高的下限。

  172厘米 + 20厘米 = 192厘米。

  兇手的身高,至少在1米92以上!

  這個結論,讓陳連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立刻再次撥通了鄭洪業的電話。

  「老鄭,立刻查!」

  「查什麼?」鄭洪業被他沒頭沒尾的話搞得一愣。

  「身高!」陳連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給我把我們之前排查過的所有滾刀肉,所有有案底,並且對我們有報復傾向的人,全部過一遍!」

  「篩選條件,身高,一米九以上!」

  鄭洪業那邊沉默了。

  他被這個突如其來的線索給震住了。

  身高一米九?

  這個特徵,可比之前那些「聰明」「反偵察能力強」之類的玩意兒要精準太多了。

  全國範圍內,身高超過一米九的人本就不多。

  如果再把範圍縮小到「有犯罪前科」「對警方有仇視心理」,那簡直就是大海撈針變成了池塘摸魚。

  數量會急劇減少!

  「你確定?」鄭洪業問到。

  「八九不離十。」陳連回答得斬釘截鐵,「兇手在陽台留下了痕跡,根據我的推算,他的身高絕對矮不了。」

  「好!我馬上去辦!」

  鄭洪業的聲音里充滿了興奮。

  「把所有符合條件的人都給我篩出來!一個都不能漏!」

  掛斷電話,陳連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籠罩在案件上空的迷霧,終於被他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雖然還看不清兇手的全貌,但那個輪廓,已經越來越清晰了。

  陳連感覺離揭開兇手面目更近。鄭洪業拿著已經掛斷的電話,整個人還愣在原地。

  話筒里的忙音「嘟嘟」地響著,他卻半天沒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

  「精彩……」

  他喃喃自語。

  他終於回過神,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一開始聽陳連分析兇手那什麼滾刀肉性格,什麼反社會人格,他雖然佩服,但覺得那還在可以理解的範疇內。

  干刑偵久了,見的人多了,總能總結出一些規律。

  可後來呢?

  通過一塊玻璃上擦拭的痕跡,反推出兇手一米九以上的身高?

  這是什麼操作?

  這是人能想出來的路子?

  鄭洪業捫心自問,給他足夠的時間,讓他拿著放大鏡趴在那塊玻璃上研究個三天三夜,他或許,可能,大概也能想到這個方向。

  但陳連呢?

  前後用了多久?

  十幾分鐘?

  這已經不是比較的問題了。

  這是碾壓。

  他甚至都不需要去嫉妒,因為差距大到讓人連嫉妒的心都生不出來。

  他只希望陳連能再猛一點,再厲害一點,最好現在就直接報出兇手的身份證號,把這該死的案子給破了。

  辦公室里,所有人都通過外放聽到了那通電話。


  此刻,氣氛壓抑得可怕。

  鄭洪業環視一圈,看到的是一張張寫滿了震驚和挫敗的臉。

  長江後浪推前浪。

  道理誰都懂。

  可陳連這股後浪,是不是有點太兇猛了?

  簡直就是海嘯級別的。

  把他們這些前浪,毫不留情地拍死在沙灘上,還順便捲走了沙灘。

  這小子才二十來歲吧?

  這推理能力,這觀察力,這思維的跳躍性,簡直已經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高度。

  再過幾年,不,或許根本用不了幾年,他會成為整個刑偵界都無法忽視的存在。

  鄭洪業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感覺自己肩上的擔子又重了幾分。

  辦公室里,幾個老刑警甚至發出了若有若無的嘆息聲。

  那聲音里,帶著一股子英雄遲暮的悲涼。

  幹了半輩子刑偵,到頭來發現,自己的腦子可能還不如一個剛入行沒多久的年輕人轉得快。

  這種感覺,太操蛋了。

  「唉……」

  「都他媽嘆什麼氣!」

  鄭洪業一聲低吼,打破了辦公室的沉悶。

  他眼睛瞪得像銅鈴,掃過每一個垂頭喪氣的下屬。

  「一個個的,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樣!給我把腰杆挺直了!」

  「陳連已經把路給我們鋪到這個份上了,剩下的就是篩選排查!」

  「要是這個環節我們掉了鏈子,讓兇手跑了,我他媽第一個把你們的檔案全給撕了!」

  「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

  被他這麼一吼,眾人總算找回了點精氣神,一個個立刻坐直了身體,大聲回應。

  「明白就趕緊去幹活!」

  鄭洪業一揮手,「把所有檔案庫都給我打開!按照陳連說的條件,身高一米九以上,有前科,對我們有報復心理的!一個一個過!」

  「是!」

  眾人轟然應諾,立刻行動起來,辦公室里瞬間只剩下鍵盤敲擊和翻閱資料的聲響。

  剛剛的頹喪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逼到懸崖邊的亢奮。

  是啊,最難的腦力活人家已經幹完了。

  他們要是連這種體力活都干不好,那真可以回家賣紅薯了。

  案發現場。

  法醫和技術人員已經完成了對屍體的信息提取。

  「鄭隊,」陳連的聲音通過耳麥傳到指揮中心,「讓人過來處理一下吧,屍體和房間都需要清理。」

  「收到。」

  很快,專業人員進場,將受害者的遺體小心地裝入運屍袋,然後開始清理房間裡的血跡。

  陳連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裡。

  這裡剛剛還躺著一具冰冷的屍體,現在卻只剩下刺鼻的消毒水味。

  他閉上眼睛。

  腦海里不斷回放著自己模仿兇手擦拭玻璃的畫面。

  那個動作,那個視角,那個冷漠俯瞰樓下的姿態。

  兇手就是站在這裡,親手殺了一個人。

  然後,沒有絲毫的愧疚和恐懼,甚至還有閒情逸緻去擦乾淨玻璃,欣賞自己的「傑作」,繼續謀劃著名下一步的罪惡。

  現實里的罪惡,遠比任何劇本都要來得直接和殘酷。

  陳連緩緩握緊了拳頭。

  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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