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三晉大地的犧牲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68章 三晉大地的犧牲

  「嘿,我也有份,那感情好。」王大彪笑著說道。

  王玉梅當初做的那一頓加了牛肉罐頭的肉粥,是王大彪吃的最好吃的一頓。

  哪怕後來區小隊發展成了獨立支隊,部隊發展起來了,王大彪吃過不知道多少次牛肉罐頭粥,心裡依然覺得比不上當初的那頓。

  這次跟著陳銘,王大彪想再次嘗一嘗記憶中的味道。

  來到王玉梅家後,陳銘看到了一個十來歲的小伙子。

  這人就是王玉梅的兒子——李狗兒,今天十二歲了。

  「陳銘叔叔。」

  見到陳銘後,李狗兒熱情的迎了上來,眼裡滿是尊敬與崇拜。

  「狗兒長這麼大了啊,都快成大小伙子了。」陳銘笑著摸了摸李狗兒的腦袋。

  當初怯生生躲在母親懷裡的小伙子,如今健康的長大,這讓陳銘很是欣慰。

  「快去給你陳叔叔搬椅子。」王玉梅朝著狗兒說道。

  「好嘞娘。」

  李狗兒飛快的搬來了兩張椅子,讓陳銘和王大彪可以坐下。

  這次生日宴的規模極小,僅有陳銘,王大彪,王玉梅以及李狗兒四人。

  食物也只是普通的飯食,沒有特殊化,唯一的區別是多了一道牛肉罐頭煮的肉粥。

  這是之前獨立支隊打了勝仗之後,以集體名義獎勵的,王玉梅作為婦救會主任自然能拿出一罐,不過也僅有一罐了。

  作為一名優秀的革命戰士,王玉梅沒有搞特殊化處理,就算是組織獎勵的東西,她也會主動分給更需要的人如受傷的戰士。

  沒有什麼特殊的儀式,這個時期的根據地內一切以簡樸為主。

  沒過多久,四人就開始吃飯。

  王大彪一開飯,眼睛就瞄著桌子上的那鍋肉粥了。

  等到開飯後,就呼嚕嚕的開始和肉粥較勁。

  「你餓死鬼投胎啊,能不能有點吃相。」陳銘拍了一下大彪的腦袋。

  怎麼在山城的時候,沒見到過王大彪這幅吃相,偏偏這一次吃相這麼難看,淨丟他的人。

  「好吃,就是這個味道,和當初咱第一次吃的牛肉罐頭粥一個味道。」

  「陳隊長,大彪同誌喜歡吃,就讓他多吃點,還有很多呢。」王玉梅笑著說道。

  大彪的話讓她想起了當初陳銘帶領區小隊救了她們母子後,她給區小隊的同志們做的那一頓粥。

  那是她們母子救贖的開始,也是王玉梅一生都會記得的回憶。

  能夠獲得當初拯救了她們母子的區小隊戰士的認可,王玉梅心裡很開心。

  「也就玉梅同志給你求情,不然看我怎麼收拾你。」

  吃完飯後,王玉梅開始將狗兒身上佩戴的紅布(布鎖)取下,象徵著狗兒結束童年。

  「隊長,我這次請你來,想請你給狗兒取一個名字。」王玉梅朝著陳銘說道。

  「沒問題,那我就托大了。」陳銘笑著說道。

  在這個時期的農村家庭,喜歡給孩子取賤名,核心邏輯是「以名壓命,避凶納吉」。

  通過可以刻意賦予孩子低俗,粗俗或醜陋的名字,躲避災厄,祈求孩子健康長大。

  通俗一點來說,就是取賤名好養活。

  這是我們老百姓樸素的願景。

  「陳隊長能給狗兒起一個新名字,是狗兒的福氣,狗兒快過來給陳叔叔磕頭。」王玉梅朝著狗兒說道。

  「好嘞娘。」

  得到母親的指示,狗兒跑了過來,作勢就要下跪磕頭。

  「哎哎使不得,玉梅同志,這我就要批評你了,你也是一個黨員了,我們黨不興這一套的。」陳銘連忙拉住狗兒,不讓對方下跪。

  「對對,陳隊長,我向您檢討,我差點犯錯誤了。」王玉梅連忙說道。

  王玉梅年紀不小,加入了組織兩年多的時間,多年的傳統觀念難以一時間改過來。

  在陳銘的提醒下,也明白了過來。

  他們現在是黨員,是一名革命戰士,以前那一套都不興了。


  「好了,下不為例。」

  說完,陳銘看向狗兒。

  「站直了,挺起胸膛,你現在是一個男子漢了。」

  狗兒聽到陳銘的話,抬頭挺胸,身體站得筆直,眼神堅定。

  「既然你娘讓我給你取一個名,那就叫李新華吧——李新華,寄託個人新生與民族解放的理想,建立屬於我們的新中華。」

  陳銘想了想後開口說道。

  「李新華,李新華,這名字好啊。」王玉梅激動的踱著步,不停的念叨著這個名字。

  「娘,我叫李新華,我有新名字了,陳叔叔給我取的,我是李新華,建立屬於我們的新中華。」

  李狗兒不對是李新華,對陳銘這個他尊敬又崇拜的英雄取的名字非常滿意,高興的喊著。

  「是啊,新華,你要對得起你陳叔叔給你起的這個名字,不能讓他失望。」王玉梅朝著兒子鄭重的叮囑道。

  「娘,我知道,我一定不會辜負李新華這個名字。」李新華堅定的說道。

  待母子二人激動過後,王玉梅又朝著陳銘開口說道:

  「隊長,我還有一個請求。」

  「有什麼困難直接說吧。」陳銘開口說道。

  王玉梅不是個不懂得分寸的人,她的請求應該不會讓陳銘為難。

  「隊長,新華如今已經過完了十二歲生日,現在已經不是孩子了,我想請隊長幫幫忙,讓新華能夠加入革命隊伍,成為一名革命戰士。」王玉梅開口請求道。

  這就是她今天請陳銘來的目的,除了請陳銘給兒子取一個名字外,她還想把自己的兒子送進隊伍里去。

  當初在被鬼子屠殺的李家村,區小隊的戰士們救了她們母子時。

  王玉梅只想把兒子撫養長大,延續老李家的香火。

  可現在她想讓自己的兒子投身到抗戰事業中去。

  不就是族譜斷絕嘛,整個三晉大地沒有族譜的太多了,也不缺她一家。

  聽到王玉梅的請求,陳銘久違的沉默了,沒有開口。

  良久。

  「我不同意,老李家就新華這一根獨苗苗了,參加革命是會死人犧牲的,我不同意他參加。」陳銘開口說道。

  「隊長,我知道,我知道革命會有犧牲,可我不怕,新華也不怕,整個三晉大地斷絕香火的人家太多了,我不想讓更多的同胞像我們一樣。」

  「我和新華都想為革命出一份力,新華的名字是您取的,新華新華,興復中華,您不也希望他能夠繼承興復中華的理想嗎?」

  王玉梅言真意切的說道。

  沉默,還是沉默。

  王玉梅的話讓陳銘感觸良多。

  三晉大地為這個國家,這個民族犧牲了太多太多。

  整個抗戰時期,山西是主戰場,總人口一千萬人,軍民犧牲總數就達到了三百萬人,接近總人口的三分之一,90%的山西家庭失去了族譜。

  45年時八路軍總數有132萬,其中有七十萬為山西籍,全省超百萬人加入民兵,武工隊等抗日組織。

  縣縣有歷史陵園,家家有犧牲並非文學誇張,而是山西人民用血肉之軀拱衛華北的見證。

  每一捧黃土下,都有一曲慷慨赴死的壯歌!

  而山西十二歲大過一次生日的習俗,實際含義是告別蒙昧,準備以「戰士」的身份面對死亡。

  山西很多地方都是沒有年夜飯的,因為一到過年,每個家庭都在等,等不到就再等。

  希望有人能趕回家一起吃個年夜飯吶。

  所以很多山西人直到現在都延續了這個習慣,除夕夜不吃年夜飯,晚上守夜,院子裡的燈要亮一夜,為了等家人回來團圓。

  川軍戶戶掛白綾,山西無人掛白綾。

  山西十年不征軍,山西沒有年夜飯。

  山西多數沒族譜,山西縣縣有陵園。

  也正是基於此,陳銘才不同意李新華參軍。

  上了戰場,陳銘自己都不能保證一定能活下來,何況是別人呢?

  李新華,作為李家村孤兒,他得活著,無論是為了李家村那被鬼子屠殺殆盡的幾百口人,還是為了見證新中國的誕生,他都得活著。


  「無論如何,我都不同意新華參加隊伍。」陳銘斬釘截鐵的說道。

  王玉梅聽到陳銘堅定的話語,神色一黯。

  「那隊長,讓新華參加兒童團,不上戰場留在根據地內編入後勤可以嗎?」王玉梅退而求其次的請求道。

  不能讓兒子參加隊伍,那參加兒童團,不上戰場總可以了吧。

  留在後方從事後勤或輔助崗工作,傳遞文件、照顧傷員,宣傳員這些崗位同時是為了革命做貢獻。

  陳銘看著眼神真摯的王玉梅,還有一臉期盼的李新華,最終嘆了口氣。

  「可以,但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允許新華上戰場,大彪你記一下。」

  「是。」

  王大彪對於陳銘的這個決定,心裡也無比贊同。

  一個村子就剩一個獨苗苗了,要是這個孩子上了戰場再犧牲了,那李家村這個村子就絕村了。

  那樣的話就太慘了。

  李家村之戰對於區小隊而言,意義特殊。

  所以就算陳銘不說,他也會一直關注李新華這個孩子。

  「謝謝隊長,謝謝隊長。」王玉梅激動的說道。

  「新華,快謝謝你陳叔叔。」

  「謝謝陳叔叔,我也能參加革命了。」李新華激動的喊道。

  「大彪,新華的事就交給你了,你安排好他,事後向我匯報。」

  「明白。」

  解決完李新華的事情後,陳銘回到了指揮部,而王大彪則開始著手安排李新華的事情。

  一天後。

  「報告,新華那孩子,我給安排到了宣傳部門當一名宣傳員,向根據地的老百姓們宣傳鬼子喪盡天良的行徑。」

  王大彪朝著陳銘匯報導。

  聽著大彪的匯報,陳銘點了點頭,認可了這個安排。

  李新華的身份,加上李家村的悲慘遭遇,作為宣傳員來說的確是個不錯的選擇。

  王大彪的這個安排很不錯。

  畢竟是陳銘的貼身特務員,跟了陳銘這麼長的時間,就算再笨也能學到不少東西。

  何況王大彪只是名字裡帶彪,平時看起來虎了吧唧的。

  但作為陳銘貼身特務員該有的心思機敏卻一點不少。

  可以說,就目前的王大彪,把他下放到獨立支隊主力大隊當個副參謀長,或是營級的軍事主官或指導員都能完全勝任。

  這就是更高層次視野的巨大作用。

  雖然軍事方面可能遜色於基層摸爬滾打升上來的幹部,但戰略眼界上卻能遠超基層幹部。

  這也是明明趙剛是燕京大學畢業,又在抗大深造學習,組織過學生運動,卻依然能從陳銘這裡學到不少東西的原因。

  平台的高度決定了眼界。

  大同。

  野音三郎對大同的城防有著絕對的信心,藉助他抓來幾萬苦力修建的工事,別說一個獨立支隊了,就算再來一個獨立支隊他都不怕。

  他現在頭疼的是八路在大同外圍活動得太過頻繁,讓大同失去了很多重要的礦區。

  抓來的幾萬礦工也被八路一一解救走,等戰後想要繼續恢復開採又得重新抓,恢復速度緩慢。

  沒有了大同地區的煤炭資源,對於第一軍和駐蒙軍的影響非常巨大。

  因為丟失了煤礦,失去了煤礦煤炭的供給,野音三郎也數次受到了華北派遣軍乃至於大本營的責問。

  野音三郎對此卻毫無辦法。

  實在是手上沒兵了,沒有實力和獨立支隊決戰。

  他也向崗村要兵要重火力,只要給他兵員和重火力,他就敢把八路打走,重新恢復生產。

  而野音三郎的要求,華北派遣軍也缺啊。

  剛送走一批精銳趕赴太平洋戰場和加強南方戰場防止盟軍反撲,華北派遣軍現在的兵力也捉襟見肘。

  次要據點都已經移交偽軍守備,開始收縮防線了。

  哪還有兵力和重火力調給野音三郎啊?

  最多調兩個偽軍旅,至於重火力那是一門炮都沒有。

  野音三郎對此毫無辦法,誰叫他因為自己侄子被俘,加上丟失大片防區,現在是戴罪之身,說話都不硬氣了。

  不過對於派遣軍調給他的兩個偽軍旅,野音三郎心裡極為不情願。

  這次他和第110師團可是被偽軍坑慘了,要不是那三個偽軍團一觸即退,直接導致了作戰的失利。

  他現在也不至於被迫退守堅城,讓八路在大同盆地肆虐。

  「皇協軍,那些玩意有什麼用?來吃我存儲的糧食,消耗我的彈藥嗎?」

  野音三郎在指揮部無能狂怒。

  PS:八千字已經是極限了,求一求月票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