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十秒魔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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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2章 十秒魔神

  梵音如潮,金光浩蕩。

  覺遠枯瘦的身軀仿佛化作了金色火炬,沛然莫御的佛力以他為核心,隨著那古老經咒的誦念,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見的、凝實而溫暖的金色漣漪,層層疊疊地擴散開來。

  不只是他。

  王江河此時念動的佛經里,也帶上了那股力量。

  兩人的力量同時盪開,這佛力不再僅僅是驅散和灼燒,更帶上了一種鎮壓、淨化,那是令邪穢本源戰慄的宏大意味。

  嗤嗤嗤————

  那些瘋狂蔓延的黑色寄生物潮水,一觸及這金色漣漪,便如同滾湯潑雪,發出密集刺耳的消融聲,大片大片地化為黑煙消散。

  甚至連那些從肉壁中新伸出的、猙獰的觸手,被金光掃過,表面也立刻冒出青煙,動作變得僵硬、遲緩,仿佛被無形的枷鎖束縛!

  水潭中,一直被黑潮壓制、苦苦掙扎的鐘鎮野等人,壓力驟減!

  「好!」

  雷驍精神大振,怒吼一聲,雙拳雷光再次爆閃,不再顧忌黑液侵襲,他主動撲向一根粗大觸手,雷光炸裂,硬生生將其炸斷!

  汪好抓住機會,輕巧地躍出水面,落在水潭邊緣一塊相對堅實的肉質凸起上,雙槍瞬間凝聚,對著遠處的吳笑笑就是一輪精淮速射。

  林盼盼也指揮小蛇,專門撕咬那些被佛光削弱、防護大減的觸手關節薄弱處。

  汪岩和厲紅柳則護在覺遠和王江河周圍,用槍械掃射逼近的零星觸手和黑液。

  而吳笑笑的狀態,明顯變得不對了。

  她臉上那層灰敗之色更重,嘴角不斷有暗紅色的血絲溢出,身體搖晃得更加厲害。

  更關鍵的是,她與神王之間的聯繫,似乎受到了佛力的強烈干擾和阻斷。

  巨臉只剩下微弱抽搐,口器噴吐黑液的速度和數量銳減,觸手的攻擊也失去了之前的精準與協調,變得混亂而乏力。

  「該死的————禿驢————」

  她死死盯著金光中心的覺遠和王江河,眼中充滿了怨毒與一絲————驚疑。

  很顯然,她沒想到,這老和尚在最後關頭,竟還能爆發出如此精純浩大、甚至能干擾她污染核心的佛力,更沒想到,那個油滑怕死的王江河,竟真能被引導,承接這份傳承!

  但她的瘋狂與不甘,並未因此熄滅。

  「吼!」

  她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強行壓下身體的劇痛和反噬,雙手再次虛握,暗紅色的百八煩惱棍在她掌中凝聚成形,雖然棍身上的光芒黯淡了許多,殺意也顯得駁雜虛浮,但依然帶著不容小覷的威力!

  同時,她不再試圖去精細操控所有觸手和黑潮,而是集中殘餘力量,催動那些距離金光較遠、受影響稍小的肉壁和觸手,驅使它們進行更加狂暴、但缺乏章法的範圍攻擊!

  一時間,無數觸手如同失控的巨蟒,胡亂抽打、拍擊水潭和四周,掀起滔天水浪和破碎的肉質組織!

  「她不行了!但還在垂死掙扎!」

  鍾鎮野目光如電,瞬間判斷出形勢。

  佛力壓制了黑色寄生物和大部分觸手的威脅,吳笑笑自身力量大損,操控力下降,但戰鬥本能和殘餘力量仍在。

  「雷哥!汪姐!壓制觸手!盼盼,汪岩,厲掌柜,保護大師和王大師!」

  鍾鎮野快速下令,同時身形如箭,踏著翻湧的水面,朝著吳笑笑疾沖而去!

  他的目標很明確,趁她病,要她命!至少,要打斷她對神王殘餘力量的強行抽取和操控!

  戰鬥再次爆發,但形勢已然逆轉!

  鍾鎮野長棍如龍,帶著凝練的殺意,直取吳笑笑中路。

  吳笑笑厲嘯一聲,揮棍格擋,但力道明顯不足,被震得連退數步,腳下跟蹌。

  雷驍和汪好則如同虎入羊群,一個雷光縱橫,一個槍彈如雨,將那些胡亂揮舞的觸手一一打斷、擊退,為鍾鎮野創造單挑的空間。

  雖然觸手數量依舊不少,攻擊狂暴,但失去了統一指揮和精準,威脅大減。

  林盼盼的小蛇、汪岩和厲紅柳的槍火,則牢牢守住覺遠和王江河所在的區域,將偶爾突破雷驍汪好防線、或從其他方向襲來的零星觸手和黑液擊退。


  水潭中金光持續蕩漾,梵音不絕,如同定海神針,穩定著戰局。

  吳笑笑連連後退,臉色越來越難看。

  很顯然,她與神王之間的聯繫正在佛力的沖刷下飛速減弱,強行抽取力量帶來的反噬也越來越強,那手中百八煩惱棍使起來,也愈發滯澀、虛弱。

  那張巨臉,早已連微弱的慘叫都發不出了,只剩下偶爾的、無意識的抽搐,仿佛隨時會徹底崩解。

  鍾鎮野攻勢如潮,一棍快過一棍,殺意愈發凝練,他看出對方已是強弩之末,只要再加一把力————

  就在這時,吳笑笑被他一記重棍逼到水潭邊緣,背靠著一片劇烈蠕動的肉壁。

  她眼中慌亂一閃而逝,隨即卻猛地抬頭,看向疾撲而來的鐘鎮野,嘴角竟勾起一抹詭異而狠戾的弧度!

  「我等的————就是這一刻!」

  她嘶聲尖嘯,身上殘餘的、混雜了殺意、怒焰、死氣的駁雜力量,如同迴光返照般,不顧一切地轟然爆發!

  這一次的爆發,比之前更加暴烈、更加混亂,甚至隱隱有撕裂她自身的趨勢!

  暗紅、熾金、漆黑三色光芒在她周身瘋狂交織、碰撞、融合,讓她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一尊扭曲而恐怖的能量魔神。

  就連她手中的百八煩惱棍,也在這股狂暴力量的灌注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棍身光芒暴漲,透著一股仿佛隨時會炸裂的毀滅氣息!

  她雙手持棍,將這股混亂狂暴到極點的力量,盡數凝聚於棍梢,不退反進,朝著撲來的鐘鎮野,一記毫無花哨的直刺!

  這一擊,威力遠超之前!

  速度、力量、以及那股混亂毀滅的意境,都攀升到了一個危險的頂峰,周圍的空氣仿佛都被抽乾、扭曲!

  然而,面對這氣勢駭人的絕命反撲,鍾鎮野的臉上,卻沒有絲毫意外或驚慌。

  他的眼神,冷靜得可怕。

  甚至,嘴角也微微勾起了一個冰冷的弧度。

  「巧了。」

  「我也在等————這一刻。」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的左手,已如同鬼魅般探入懷中,再抽出時,掌中已多了一物。

  【七煞儺面】!

  沒有絲毫猶豫,鍾鎮野抬手,將這張散發著不祥與恐怖氣息的面具,猛地扣在了自己的臉上!

  面具接觸皮膚的剎那,那冰冷、暴戾、純粹到極致的凶煞之氣,如同沉睡的遠古凶獸驟然甦醒,從面具深處轟然爆發!

  面具的邊緣,如同活物般,延伸出無數細密的、暗紅色的血絲,迅速生長、蔓延,與鍾鎮野的臉部皮膚、肌肉、甚至骨骼,緊密地貼合、交融在了一起。

  僅僅一瞬,面具便已長在了鍾鎮野臉上,與他融為一體,只露出那雙冰冷、銳利的眼睛。

  緊接著————

  轟!!!

  純粹的暗紅色殺意血霧,以鍾鎮野為中心,如同核爆般炸裂開來!

  血霧濃稠如實質,所過之處,連空氣都仿佛被染上了一層血腥的色澤,發出嗤嗤的侵蝕聲。

  與吳笑笑那混雜、狂暴、不穩定的三色能量不同,鍾鎮野此刻爆發的,是絕對的、極致的完美殺意!

  十秒。

  面具帶來的完美殺意掌控與力量增幅,只有十秒。

  但對於此刻的鐘鎮野而言,十秒————足夠了!

  他雙手握緊百八煩惱棍,將周身那沸騰咆哮的純粹殺意,毫無保留地、瘋狂地灌注進棍身之中!

  暗紅色的長棍,嗡鳴聲陡然變得高亢、尖銳,仿佛要撕裂耳膜!

  棍身上的暗紅紋路如同活了過來,瘋狂流轉、閃耀,散發出令人靈魂戰慄的毀滅氣息。

  面對吳笑笑那凝聚了混亂毀滅之力、直刺而來的棍尖,鍾鎮野不閃不避,同樣是一記直刺,迎了上去!

  針尖對麥芒!

  轟!!!!

  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恐怖巨響!

  兩股性質迥異、卻同樣磅礴毀滅的力量,在兩根百八煩惱棍的棍尖,狠狠對撞在了一起!

  沒有氣浪,沒有光芒四射。


  只有一股空間本身被強行擠壓、撕裂、湮滅的恐怖波動,以對撞點為核心,猛地擴散開來!

  波動所過之處,宛若天崩地裂。

  砰!砰砰砰!

  周圍那些微微蠕動的暗紅色肉壁,如同被無形巨錘砸中的豆腐,瞬間凹陷、扭曲、然後————轟然炸裂!

  破碎的肉質、粘稠的汁液、斷裂的黑色脈絡,如同噴泉般向四面八方噴射!

  對撞的兩人腳下,那濕滑微彈的「地面」,更是瞬間塌陷、蒸發,露出了下方更深層、更加扭曲蠕動的結構!

  僅僅這一次碰撞的餘波,就在神台內部,炸出了一個直徑超過五米的、邊緣參差不齊的恐怖大洞,洞外,昏黃的光線和狂野的風沙隱約可見!

  但這僅僅是開始。

  第一秒,鍾鎮野手臂紋絲不動,暗紅殺意血霧洶湧澎湃。

  吳笑笑手臂劇震,眼中閃過一絲駭然,她灌注了混亂力量的長棍,竟隱隱有被壓回來的趨勢!

  第二秒,鍾鎮野踏步進身,殺意灌注雙腿,力從地起,他手腕一抖,長棍化刺為掃,帶著撕裂一切的暗紅弧光,橫掃吳笑笑腰腹!

  吳笑笑倉促變招格擋,鐺!巨響聲中,她連人帶棍被掃得橫飛出去,重重撞在後方肉壁破口上,口中鮮血狂噴!

  第三秒,鍾鎮野如影隨形,殺意血霧在他身後拖出猩紅的殘影,長棍高舉,如同血色雷霆,朝著吳笑笑當頭劈下,棍風所至,連空氣都發出悽厲的尖嘯!

  吳笑笑眼中終於露出了恐懼,她尖嘯著,不顧一切地將殘餘的混亂力量護在頭頂,同時試圖揮棍招架。

  鐺,咔嚓!!!

  刺耳到極點的爆鳴!吳笑笑手中的百八煩惱棍,在這一次毫無花哨的硬撼中,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脆響!

  棍身上光芒瞬間黯淡、紊亂,甚至出現了細密的裂紋,她持棍的雙手虎口崩裂,鮮血淋漓,長棍幾乎脫手!

  第四秒、第五秒、第六秒————

  鍾鎮野的攻擊如同狂風暴雨,每一擊都蘊含著完美掌控下的、毀滅性的殺意力量。

  速度、力量、精準度,都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地,他不再局限於棍法,拳、腳、

  肘、膝,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化作了致命的武器,裹挾著血色殺意,瘋狂傾瀉在吳笑笑身上!

  吳笑笑只能憑藉最後的本能和混亂力量苦苦支撐,節節敗退,身上不斷添加新的傷□,鮮血染紅了殘破的衣衫。

  她眼中的幽黑光芒急速閃爍、明滅,充滿了憤怒、不甘,以及————一絲越來越清晰的、對那股純粹殺意的驚懼。

  「你這樣,會殺了你的徒弟!」她尖嘯道。

  鍾鎮野冷笑一聲:「若她不得不死,那麼死在我手上,總好過被你操縱,生不如死!」

  第七秒,鍾鎮野一記兇悍的側踢,將吳笑笑再次踹飛,撞穿了另一側較為薄弱的肉壁,兩人一前一後,竟從神台內部,直接打到了外部!

  昏黃的天空,狂舞的風沙,灼熱的空氣,以及腳下鬆軟滾燙的沙地。

  他們竟已身處神台之外,那片死亡沙海之上!

  而他們身後,是被他們戰鬥餘波硬生生打穿、擴大的、如同巨獸傷口的恐怖破洞!

  第八秒,吳笑笑摔在沙地上,滾了幾圈,掙扎著想要爬起,手中那根布滿裂紋的百八煩惱棍光芒明滅不定。

  第九秒,鍾鎮野的身影如同血色流星,從天而降!

  暗紅色的長棍劃破風沙,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精準無比地砸在了吳笑笑勉強舉起的、那根布滿裂紋的百八煩惱棍上!

  鐺————噗!

  這一次,不再是金屬交擊的爆鳴。

  是破碎的聲音。

  吳笑笑手中的百八煩惱棍,再也承受不住這股純粹殺意的轟擊,棍身轟然炸裂,化作無數暗紅色的碎片和光點,四散飛濺!

  她手中一空,身體因為巨大的力量而向後仰倒,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絕望。

  第十秒!

  最後的一秒!

  鍾鎮野沒有絲毫停頓,在吳笑笑身體後仰、空門大開的剎那,他將百八煩惱棍縮短收回,身形如電前撲,左手如鐵鉗般探出,精準而兇狠地,一把扣住了吳笑笑的右手手腕!


  觸手冰涼,皮膚下隱約有黑色紋路蠕動。

  就是現在!

  鍾鎮野眼中血色火焰燃燒到極致,他不再有絲毫保留,在這最後的一秒內,將剩餘的、近乎全部的純粹殺意,朝著吳笑笑的體內,狠狠灌注而去!

  瘋狂,毫無保留!

  這股殺意,至精至純,至凶至煞,正是那黑色寄生物陰冷死寂力量的絕對克星!

  「呃啊啊啊!!!」

  吳笑笑的身體猛地僵直,喉嚨里發出非人的、混合了痛苦與驚駭的悽厲慘嚎!

  她的皮膚之下,瞬間浮現出無數道暗紅色的、如同細小血管般瘋狂竄動的紋路。

  那是鍾鎮野灌注的殺意,正在她體內橫衝直撞,尋找著、絞殺著一切不屬於吳笑笑本身的、陰冷污穢的存在!

  皮膚被撐起,肌肉在扭曲,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仿佛有無形的力量要從內部將她生生擠爆!

  噗!噗噗噗!

  於是,她的眼、耳、口、鼻七竅之中,大股大股漆黑粘稠、如同活物般的液體,混合著鮮血,被那狂暴的殺意硬生生擠壓、逼迫了出來!噴射、流淌!

  哪怕只有這一秒的灌注,但量變引起質變,這海量的、克星般的純粹殺意,瞬間沖刷、重創了那怪物在吳笑笑體內的核心!

  緊接著,她全身的毛孔,也開始滲出細密的黑色液珠!

  這些黑色寄生物,如同遇到了天敵克星,一離開吳笑笑的身體,便迅速失去活性,化作粘稠的污跡,滴落在滾燙的沙地上。

  接著,它們朝著沙地深處迅速滲透、消失,仿佛急於逃離這片被純粹殺意籠罩的區域0

  這景象,與之前在木鼓寨岩洞中何其相似————這東西,又跑了!

  這東西還能跑?!

  鍾鎮野心中一凜,便想追擊。

  然而,就在這念頭升起的剎那————

  十秒,到了。

  臉上的【七煞儺面】,那與皮膚緊密融合的暗紅色血絲,瞬間枯萎、斷裂、消散。

  冰冷凶煞的氣息潮水般退去。

  面具本身,也失去了所有支撐,從鍾鎮野臉上無聲滑落,啪嗒一聲掉在沙地上,色澤黯淡,仿佛只是一件普通的工藝品。

  與之相應的,是鍾鎮野體內那沸騰如岩漿的恐怖殺意,如同被抽乾了源頭,瞬間跌落谷底。

  一股極致的虛弱與空虛感,如同海嘯般席捲了他的全身。

  這一剎那,鍾鎮野眼前發黑,四肢百骸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和無力感,心臟狂跳得仿佛要炸開,肺部火燒火燎————

  他扣住吳笑笑手腕的手,只能無力地鬆開。

  身體晃了晃,勉強站立,卻已搖搖欲墜。

  而吳笑笑,她七竅和毛孔已經停止滲出黑液,她雙眼緊閉,臉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到了極點,身體軟軟地向前傾倒。

  鍾鎮野下意識地伸出顫抖的手臂,接住了她倒下的身體。

  入手冰涼,輕得仿佛沒有重量。

  她似乎————還活著,只是昏迷了。

  但毫無疑問,她的身體狀態,一定糟糕到了極點。

  不過————總算是,活下來了。

  鍾鎮野喘息著,低頭看著懷中昏迷的吳笑笑,心中升起一絲慶幸。

  但就在這時,他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轟隆隆隆!!!

  鍾鎮野赫然回頭。

  身後,那如同死去的巨獸般傾塌在地的赫圖爾迦神台,毫無徵兆地,猛地劇烈震動起來!

  只見神台那龐大扭曲的塔身,正以一種極其不自然的、如同擰麻花般的姿態,開始瘋狂地、無規則地轉動、扭曲!

  而他們剛才戰鬥打穿的那個巨大破洞中,以及神台其他裂口、縫隙里,猛地伸出無數條更加粗壯、更加扭曲的暗紅色觸手!

  這些觸手不再有統一的目標,只是如同瀕死章魚的腕足,在空氣中、在沙地上、在神台本體上,毫無章法地、歇斯底里地瘋狂甩動、拍打、抽擊,抽得沙地爆炸,抽得神台自身碎屑紛飛!

  失去了怪物的控制,那個早已扭曲瘋狂的神王赫圖爾迦,或者說,是這具與神王融合的龐大肉山殘骸,終於徹底失去了最後一點束縛與意識。

  祂————陷入最終的、無差別的瘋狂了。

  鍾鎮野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同伴們————還裡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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