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沙海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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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3章 沙海殺機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三輛車駛離了駱駝市集,一頭扎進了前方那片無垠的金色沙海0

  最初的適應過程比想像中平順。

  有了厲紅柳這個嚮導,又做足了準備,雖然一進入沙漠就感受到了與戈壁截然不同的、更加乾燥灼熱的空氣,以及無處不在、隨風撲面而來的細沙,但整體的行進並未遭遇太大阻礙。

  打頭的吉普車裡,鍾鎮野穩穩把著方向盤,目視前方,適應著沙地行車特有的浮滑感。

  副駕駛座上,厲紅柳竟然脫了鞋,一雙穿著棉襪的腳丫子毫不客氣地翹在儀錶盤邊緣,身體歪在座椅里,閉著眼睛,似乎睡著了。

  后座上,汪岩和王江河甚至還能低聲說笑幾句。

  車子在連綿起伏的沙丘間穿行,有時需要沿著沙丘脊線小心行駛,有時則要衝下陡坡,再藉助慣性衝上對面的斜坡,鍾鎮野開得小心而果決,儘量選擇相對堅實的迎風面行駛,避開鬆軟的背風坡。

  開了大約一個多小時後,一直「睡著」的厲紅柳,眼睛忽然睜開一條縫,手指朝左前方某個方向隨意地一點,含糊不清地說了句:「往那邊,繞過前面那片月牙沙丘。」

  說完,眼睛又閉上了。

  鍾鎮野依言調整方向,看了一眼她安然的睡姿,忍不住開口:「紅掌柜,你就這麼睜一眼,就能指路?」

  厲紅柳眼睛都沒睜,聲音懶洋洋的,帶著點不耐煩:「我在這兒長大,沙子底下埋著幾塊石頭我都清楚。風再怎麼吹,沙丘再怎麼變,骨子裡的形變不了,你就信我,我人也在車上,還能把你們帶坑裡去不成?閉目養神也是養,吵死了————」

  鍾鎮野笑笑,不再多問,專心駕駛,後方的卡車和另一輛吉普車緊緊跟隨,三輛車在沙海里留下蜿蜒的車轍。

  時間在單調的引擎聲和沙丘景色中流逝。

  正午時分,太陽高懸,沙地溫度急劇升高,熱浪蒸騰,眾人都戴上了防風鏡和頭巾,裹得嚴嚴實實。

  就在鍾鎮野考慮是否要找個背陰處短暫休息時,腦海里忽然傳來汪好通過默言砂傳遞的意念:「後方有大量車輛跟上來了,數量不少,至少七八輛,速度很快。」

  鍾鎮野目光一凝,立刻看向後視鏡。

  果然,後方天際線處,一股明顯不同於自然風沙的、更加濃密的黃色煙塵正急速揚起、擴散,隱隱約約,還能聽到混雜在風中的、屬於多台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迅速變得清晰!

  對方顯然沒有隱藏行蹤的意思,就這麼大張旗鼓地追了上來。

  原本翹腳假寐的厲紅柳也幾乎在同一時間睜開了眼睛,她猛地坐直身體,回頭看向後窗,眉頭緊緊皺起。

  鍾鎮野依舊穩穩地開著車,語氣平靜,甚至還帶著點調侃:「紅掌柜,這才出發多久啊,就讓你手下的小弟們跟來伺候我們吃喝拉撒了?這麼貼心?」

  厲紅柳臉色有些難看,斬釘截鐵道:「不可能!這不是我的人!我厲紅柳說一不二,既然答應自己跟來,就不會搞這種小動作!」

  「哦?」

  鍾鎮野瞥了她一眼:「那就有趣了,如果不是你的人,難道是你把我們這趟買賣的消息,賣給了別的什麼人?想兩頭吃?」

  「放屁!」厲紅柳有些惱火:「我要真這麼幹,以後還怎麼在這條道上混?我厲紅柳講的就是個誠字!再說了,真要有別的買家,我直接帶他們去就是了,犯得著跟你們來這沙漠裡吃沙子?」

  她語速很快,帶著被懷疑的怒氣,聽起來不像作偽。

  鍾鎮野臉上的調侃之意收起,眼神沉靜下來:「如果你說的是真話————」

  后座上的王江河已經緊張地抓住了座椅靠背,聲音發顫:「那、那又是那些————東西?」

  厲紅柳疑惑地看向他:「什麼東西?」

  「要真是它們,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鍾鎮野沉聲道,同時通過默言砂向隊友傳遞了指令:「停車,看看追來的到底是何方神聖。」

  他心中也有些疑惑。

  他們是通過袁老協調的軍機才快速抵達這一帶,如果來者真是寄生者,那麼,那怪物是怎麼這麼快跟過來的?難道它真能飛?還是說,它不用親自到這,也能製造寄生者?

  三輛車緩緩減速,最終在一片相對平坦、視野開闊的沙地上停了下來,眾人迅速戴好防風鏡,用頭巾蒙住口鼻,拿起隨身的武器和裝備,推開車門跳了下來。


  沙地滾燙,熱浪撲面。

  就這麼一會兒功夫,後方追來的車隊已經清晰可見。

  七八輛各式各樣的越野車、改裝皮卡,如同飢餓的狼群,捲起漫天沙塵,咆哮著從不同方向包抄過來,迅速形成一個鬆散的包圍圈,將鍾鎮野他們的三輛車圍在中間。

  引擎陸續熄火,車門砰呼打開,一個個穿著雜亂、膚色黝黑、眼神兇狠的漢子跳下車。

  他們手裡拿著各式各樣的武器,從老式步槍、獵槍,到砍刀、鐵棍,甚至還有兩個人扛著土製的炸藥包,人數足有四五十,個個面色不善,眼神里透著貪婪和殘忍。

  鍾鎮野這邊幾人迅速靠攏,形成一個背靠背的防禦圈,雷驍掃了一眼對面的人群,低聲問身旁的厲紅柳:「認識嗎?哪路神仙?」

  厲紅柳臉色凝重,目光在對面人群中掃視,最後落在一個站在最前面的禿頭壯漢身上,此人穿著髒兮兮皮夾克、臉上有道猙獰刀疤,外貌非常標準,就好像出來混的狠角色,臉上都非得有個疤似的。

  「黑戈壁的人。」

  她聲音低沉:「離我那兒幾百里外的另一個窩點,專門干殺人越貨的勾當,是附近最兇惡的一群傢伙,那個帶疤的禿子我認識,叫禿鷲,是黑戈壁老大沙里蜃手下的一個頭目。奇怪————沙里蜃的人怎麼會摸到這兒來?還來得這麼快?」

  「黑戈壁?沙里蜃?」汪好重複了一遍:「能解釋一下嗎?」

  「就是另一夥更大的土匪。」

  厲紅柳快速道:「他們地盤主要在黑戈壁那片亂石灘,偶爾也進沙漠撈偏門,心狠手辣,不講規矩,沙里蜃是他們的老大,也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這個禿是他的得力幹將。」

  說話間,那個叫「禿鷲」的刀疤壯漢已經拎著一把鋸短了槍管的雙管獵槍,大搖大擺地走上前幾步。

  他自光先在厲紅柳身上肆無忌憚地掃了幾眼,嘿嘿淫笑了兩聲,然後才看向鍾鎮野等人,最後又落回厲紅柳臉上,咧開一口黃牙:「喲!紅掌柜!真是巧啊!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都能碰見您!怎麼著,不在你那破市集裡當你的土皇帝,跑這沙海里來————遛彎兒?」

  厲紅柳臉上瞬間換上那種生意場上的假笑,聲音卻帶著刀子:「禿鷲兄弟說笑了。我帶幾位朋友,進沙漠辦點私事。怎麼,黑戈壁的生意,做到沙海里來了?還帶著這麼多兄弟,是來————寒暄?」

  「寒暄?」

  禿鷲哈哈一笑,拍了拍手裡的獵槍:「聊天是肯定要聊的,不過得看怎麼聊。紅掌柜,明人不說暗話,我們老大得了信兒,說你們這趟,是奔著瀚海深處那赫圖爾迦神台去的,底下有潑天的富貴!怎麼,想吃獨食啊?這可不太合規矩。」

  厲紅柳心中一驚,臉上笑容不變:「禿鷲兄弟從哪兒聽來的閒話?我們就是進去找點稀罕藥材,哪有————」

  「少他媽來這套!」

  禿鷲不耐煩地打斷她,獵槍槍口微微抬起:「紅掌柜,咱們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那點門道,瞞得過別人,瞞不過我們老大!廢話少說,兩條路:要麼,帶上我們兄弟一起發財,找到了東西,三七分,我們七,你們三。要麼————」

  他槍口點了點鐘鎮野等人,又貪婪地看了看厲紅柳:「我們就把你們全埋在這兒,留一兩個能喘氣的帶路,至於你嘛,紅掌柜,嘿嘿,老子可是惦記你好久了————」

  他身後的嘍囉們發出一陣猥瑣的鬨笑,武器紛紛舉起,氣氛瞬間緊張到極點。

  厲紅柳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眼神冰冷,她飛快地瞟了鍾鎮野一眼,似乎在問:怎麼辦?

  鍾鎮野卻像是沒聽見禿鷲的威脅,反而意味深長地看了厲紅柳一眼,然後對身旁的汪岩道:「看好紅掌柜,等我料理完這邊的事,有事要問她。」

  汪岩立即點頭,不著痕跡地挪到了厲紅柳身側。

  接著,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鍾鎮野竟然就這麼空著手,迎著幾十支槍口和刀鋒,不緊不慢地朝禿鷲走了過去。

  禿鷲和手下們都愣住了,這小子是嚇傻了來投降的?

  「嘿!算你識相!」

  禿鷲咧嘴大笑,用槍口點了點鐘鎮野的胸口:「跪————」

  「下」字還沒出口。

  鍾鎮野動了。

  他的動作快得只在視網膜上留下一道殘影。


  一步踏前,右拳毫無花哨地直擊而出,拳速之快,甚至帶起了輕微的破空聲!

  禿鷲臉上的獰笑甚至還沒來得及變成錯愕,就感覺一股無法形容的、仿佛火車撞擊般的巨力狠狠砸在了他的臉上!

  砰!!!

  沉悶到令人心悸的爆響!

  禿鷲那顆光溜溜的腦袋,如同被重錘砸中的西瓜,猛地向後一仰,頸椎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嚓」脆響!

  巨大的力量並未停止,壓著他的頭顱,連同他整個壯碩的身體,狠狠地砸向腳下的沙地!

  噗嗤!

  禿鷲的腦袋被硬生生砸進了滾燙的沙子裡,只剩肩膀和抽搐的身體還露在外面。沙地以他的頭為中心,炸開一圈放射狀的凹坑。

  一切發生得太快,太突然。

  直到禿鷲的屍體開始無意識地抽搐,他身後的嘍囉們才猛地反應過來。

  「操!殺了他!」

  「開槍!!」

  驚怒交加的吼聲和槍聲幾乎同時炸響!

  砰砰砰!噠噠噠!

  子彈如同潑水般朝鐘鎮野射來!

  「你們瘋了?!」

  厲紅柳驚駭大叫,下意識想掏槍,卻被身旁的汪岩輕輕按住了手腕,汪岩對她搖了搖頭,臉上甚至還帶著點————期待?

  面對彈雨,鍾鎮野的身影驟然變得模糊。

  他沒有後退,反而如同鬼魅般向前滑步,百八煩惱棍不知何時已握在手中,暗紅棍影展開,舞成一片密不透風的屏障!

  鐺鐺鐺鐺!

  密集的金屬撞擊聲如同爆豆,棍影與子彈碰撞,濺起一溜溜刺眼的火星,大部分子彈被磕飛,少數擦身而過,打在沙地上激起蓬蓬沙塵。

  而就在槍響的同一瞬間,鍾鎮野身後的同伴也動了。

  雷驍咧嘴一笑,雙手掐訣,【雷罡虎眼戒指】電光大盛!他掏出幾張黃符拍在自己身上,接著,就這麼沖了上去,直接將狂暴的雷電之力凝於雙拳!

  「哇哈哈哈哈!看我符咒版八門遁開!吃我雷暴拳!」

  他大笑著,身形如電射出,一拳轟在最近一名端槍掃射的匪徒胸口!

  滋啦!

  刺眼的藍色電蛇瞬間爬滿那人全身,那人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渾身抽搐著冒煙倒下,手中的衝鋒鎗脫手飛出。

  雷驍腳步不停,如同虎入羊群,雙拳雷光閃爍,所過之處,人影拋飛,電光四濺,中拳者非死即殘,渾身焦黑!

  另一側,汪好沒有使用自己的【三昧無執】,而是掏出了兩把之前從路匪據點找來的手槍,她沒有像雷驍那樣沖入敵群,而是站在原地,雙手穩定如磐石,扣動扳機!

  砰砰砰砰!

  槍聲節奏穩定而致命。

  她的射擊精準得可怕,每一槍都避開要害,卻專打持槍的手腕、肩膀關節、膝蓋,中彈者慘叫著武器脫手,失去行動能力,卻又暫時不會斃命,倒在地上哀嚎,反而成了阻礙同伴的障礙。

  林盼盼沒有參與正面戰鬥。

  她躲在車輛後方,右眼化為漆黑,絲絲灰黑霧氣從她周身瀰漫開來,三個長發遮面、

  散發著濃郁悲傷與怨念的女子虛影悄然凝聚,發出無聲的尖嘯,飄向敵群後方那些試圖包抄、或者躲在車後放冷槍的匪徒。

  怨念分身無形無質,穿過沙地、車輛,直接沒入目標體內。

  中招者如同瞬間被抽乾了精氣神,眼神渙散,手腳發軟,癱倒在地,陷入深沉的恐懼與絕望幻象之中,徹底失去戰鬥力。

  戰鬥幾乎在開始的十幾秒內,就呈現出一邊倒的碾壓態勢。

  厲紅柳徹底呆住了。

  她張著嘴,眼睛瞪得滾圓,看著眼前這完全超出她認知的一幕。

  那個姓鐘的,用一根棍子擋子彈?

  那個姓雷的,拳頭會放電?

  那個看著普普通通的老女人,槍法比最厲害的神槍手還准十倍!

  還有那個看起來文文靜靜的小姑娘,身邊飄著————鬼影?!

  這————這他媽還是人嗎?!


  就在她震驚失神之際,戰鬥已經接近尾聲。

  鍾鎮野的棍法簡潔、暴力、高效,每一棍下去,必有人筋斷骨折,吐血倒地,他如同沙暴中的死神,在槍林彈雨中穿梭,所過之處,人仰馬翻。

  雷驍的雷拳更是聲勢駭人,電光所至,無人能擋。

  汪好的子彈如同長了眼睛,精準地剝奪著敵人的反抗能力。

  林盼盼的怨念分身則無聲無息地瓦解著後方的抵抗。

  不過兩三分鐘。

  槍聲停歇,慘叫和哀嚎也漸漸微弱。

  沙地上,橫七豎八躺滿了黑戈壁的匪徒,還能站著的,只剩下零星幾個被嚇破了膽、

  縮在車輪後瑟瑟發抖的可憐蟲,最終被汪好舉槍放倒。

  鍾鎮野收棍而立,身上連一滴血都沒沾,雷驍甩了甩拳頭,電光收斂,汪好雙槍變回手套,林盼盼散去了怨念分身,右眼恢復清澈。

  八個人————不,準確來說,是四個人,對戰四五十名武裝匪徒,完勝。

  己方————零傷亡。

  王江河和汪岩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興奮和自豪,覺遠低誦一聲佛號,再次開始念經超度。

  厲紅柳依舊僵在原地,如同泥塑木雕,雙眼一片空白。

  鍾鎮野甩了甩棍子上並不存在的血跡,轉身,朝著厲紅柳走來。

  他的目光平靜,但身上那股剛剛經歷過廝殺、尚未完全收斂的凜冽殺意,如同實質的寒流,讓厲紅柳瞬間如墜冰窟,渾身汗毛倒豎,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

  鍾鎮野在她面前停下,手中的百八煩惱棍抬起,棍梢距離她的咽喉只有不到一尺。

  他的聲音很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是你放出消息,想試試我們的本事?」

  厲紅柳胸腔開始劇烈起伏,額角冷汗直冒,她僵硬地想搖頭,想辯解,但在那股恐怖的殺意籠罩下,連呼吸都變得困難,嘴唇哆嗦著,只能發出幾個破碎的音節:「沒、沒有————我————真的————」

  她毫不懷疑,只要自己回答稍有差池,這根剛剛輕易砸碎頭顱、磕飛子彈的黑棍,下一秒就會洞穿自己的喉嚨!

  就在這時,一旁的汪好笑了笑,撫過耳釘,平靜地開口:「她說的是實話,她沒有泄露消息。」

  鍾鎮野聞言,目光在厲紅柳慘白的臉上停留了一秒,隨即,那股令人窒息的殺意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接著,手腕一翻,百八煩惱棍縮短收回。

  他臉上甚至露出一個淡淡的、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的笑容:「不好意思,紅掌柜,沙漠裡不太平,我有些緊張,問問話。別放心上。」

  說罷,他拍了拍厲紅柳的肩膀,後者身體猛地一顫。

  「走吧。」

  鍾鎮野轉身,對其他人道:「把他們車上有用的東西搬走,汽油、水、食物、藥品————看看有沒有地圖或者別的有用的,搬完,我們繼續前進。」

  眾人應了一聲,立刻散開,開始熟練地搜查那些匪徒的車輛和屍體,搬運有用的物資,動作麻利,配合默契。

  厲紅柳還僵在原地,過了好半晌,才仿佛從一場噩夢中驚醒,急促地喘了幾口氣。

  她看著忙碌的鐘鎮野等人,又看了看滿地狼藉的匪徒屍體,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和後怕湧上雙目。

  她忽然想起什麼,踉蹌著走到鍾鎮野身邊,聲音還有些發顫:「鍾————鍾隊長,不、不留幾個活口————問一問嗎?看看是誰給他們通風報信的————」

  鍾鎮野正從一個匪徒懷裡摸出一把還算精緻的匕首,聞言頭也不抬,聲音平靜:「沒有必要。」

  他直起身,將那把匕首在手裡掂了掂,隨手插進自己的靴筒。

  「我大概已經知道,是誰煽動他們來找我們麻煩了。」

  他轉過頭,看向依舊臉色蒼白的厲紅柳,眼神深邃:「不過,這不重要。」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格外冷硬:「紅掌柜,你只需要記住一件事,進入這片沙漠之後,除了我們現在車上的自己人——

  「」

  他的目光掃過沙地上那些漸漸被風沙掩埋的屍體。

  「————凡是出現在我們面前的活物,一律視為死敵。」

  「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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