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小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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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6章 小麻煩

  鍾鎮野與陳先鋒、劉省、彭書瑤三人在斷崖邊匯合,過程順利得出奇,沒有喪屍動物襲擾,甚至連林間的鳥鳴蟲叫都死寂得過分。

  「小鍾?!你————你這傷?!」

  陳先鋒眼尖,立刻注意到鍾鎮野身上那些猙獰的傷口竟已癒合大半,氣息沉穩有力,與之前判若兩人。

  「怎麼回事?蟲卵呢?」劉省滿臉驚疑,彭書瑤也緊緊盯著他。

  「來不及細說。」

  鍾鎮野語速極快,目光掃過三人,輕聲道:「汪老師傳訊,那邊————村民們全都出事了,快回去!」

  「什麼?!」

  陳先鋒臉色驟變,劉省和彭書瑤也是倒吸一口涼氣,難以置信。

  「走!」鍾鎮野率先邁步跑出,眾人也不再問他們是怎麼傳訊的,只能壓下心頭驚濤駭浪,緊跟其後。

  來時艱難,歸途卻異常順暢,穿出最後一片密林,眼前景象令所有人呼吸一室。

  林間空地上,之前的那些木鼓寨寨民,已經齊刷刷地躺倒在了地上,沒有了任何生機。

  不少人姿勢扭曲,保持著撲擊或奔跑的剎那,仿佛生命被瞬間抽離。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混雜著血腥、泥土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冰冷氣息。

  汪好就坐在這片屍堆邊緣,背靠著一棵焦黑半枯的古樹。

  她臉色蒼白如紙,額發被汗水浸透貼在皮膚上,【青木玄手】已經取下,雙手沾滿泥土和暗紅的血跡,正在檢查身邊一具中年寨民的屍體,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眼神疲憊卻銳利依舊。

  「如何了?」她聲音沙啞地問。

  鍾鎮野快步走近,蹲在她身邊,自光掃過滿地屍骸,輕聲說:「那個怪物最後化成一灘黑水滲入地下,暫時逃了。蟲卵,我又碰了,也看到了一些————更完整、更麻煩的幻象。」

  劉省聞言,立刻追問:「蟲卵呢?又————碎了?」

  「嗯。」

  鍾鎮野點頭,從懷中掏出一小塊用從自己破舊外衣上撕下的粗布仔細包好的東西,遞給劉省。

  「碎成了粉末。我收集了一些,你看看,還會不會像白河市那樣,引來蜈蚣或者出現其他異變。」

  劉省接過那小小的布包,他神情凝重,小心翼翼地將其放入自己隨身的帆布包內層,拉好拉鏈。

  「我會儘快想辦法檢測,希望不會————」

  他話未說完————

  「死了!全死了!陳組長!汪老師!鍾記者!!」

  一個驚惶到幾乎變調的年輕男聲,帶著哭腔,從寨子方向遠遠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年輕身影跌跌撞撞地跑來,正是之前跟隨彭書瑤和劉省的一名年輕助手,小趙。

  他臉色煞白,眼神渙散,當衝進這片林間空地、看到滿地屍體時,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腿一軟,「噗通」一聲癱坐在地,手指顫抖地指著眼前,嘴唇哆嗦著,再也說不出完整的話,只剩嗬嗬的抽氣聲。

  「小趙!冷靜點!怎麼回事?!其他人呢?!」陳先鋒一個箭步衝過去,用力抓住他的肩膀,沉聲喝道。

  小趙被他一喝,似乎找回一點神智,但眼中的恐懼絲毫未減,語無倫次地哭喊:「寨、寨子裡————也、也全完了!」

  「我們、我們聽彭老師的話,趕緊回寨子想躲起來————可、可一進去,留守的老人、

  女人、還有那些孩子————他們、他們眼睛全紅了!跟瘋了一樣撲過來!」

  「我們沒辦法,只能跑,只能打————打著打著,他們————他們突然就全倒了!跟這裡一樣!全都沒氣兒了!張哥胳膊被抓傷了,我、我————」

  他抬起自己血跡斑斑的手臂,上面有幾道新鮮的抓痕。

  眾人心頭沉到了谷底。

  怪物————或者說,它引發的某種力量,波及範圍竟如此之廣?

  整個寨子,無論是否直接參與圍攻他們,只要是被「感染」或「控制」的個體,都在其本體受創或遁逃後,同步死亡?

  鍾鎮野立刻看向劉省:「劉老,快給他檢查傷口!看看有沒有異常!」


  劉省不敢怠慢,連忙上前,小心地捲起小趙的袖子,用隨身攜帶的酒精棉擦拭傷口周圍,仔細檢查。

  傷口不深,皮肉外翻,邊緣有些紅腫,但並未發現之前從喪屍動物體內鑽出的那種黑色活物跡象,也沒有異常的顏色或腐壞。

  「目前看————像是普通抓傷。」

  劉省鬆了口氣,但還是迅速取出磺胺粉撒上,用乾淨繃帶包紮:「不過不能掉以輕心,要持續觀察。」

  「走,去寨子裡看看。」汪好撐著樹幹,有些吃力地站起身,鍾鎮野扶了她一把,能感覺到她身體的微微顫抖,精神透支顯然極重。

  一行人,攙扶著驚魂未定的小趙,拖著沉重的步伐,離開林間空地,朝著木鼓寨走去。

  寨門依舊,溪水潺潺,吊腳樓靜靜矗立。

  但死寂。

  令人心悸的死寂取代了往日清晨應有的炊煙與生機。

  街道上,屋檐下,溪水旁————隨處可見倒臥的屍體。

  無一例外,眼睛空洞,生機斷絕。

  濃重的血腥味和一種淡淡的、仿佛什麼東西急速腐敗又驟然停止的怪異氣味,瀰漫在空氣中。

  劉省臉色鐵青,牙關緊咬,作為醫者,面對如此大規模、如此詭異的群體死亡,他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與悲憤。

  彭書瑤捂住了嘴,眼眶發紅,身體微微發抖,作為學者,她見過不少遺蹟和死亡,但如此鮮活的生命在眼前以這般詭異的方式集體凋零,衝擊力難以想像。

  陳先鋒雙拳緊握,指節捏得發白,他經歷過戰場,但眼前這景象,比戰場更令人心頭髮寒,這是單方面的、無聲的屠戮。

  「造孽————真是造孽啊!」劉省最終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滿是痛心。

  彭書瑤聲音帶著顫音,看向汪好和鍾鎮野,又看向汪好:「這次————事情鬧得太大了,這已經不是什麼考古發現或者特殊事件能遮掩過去的了!」

  陳先鋒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震駭中恢復冷靜,他畢竟是經驗豐富的戰士,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彭老師說得對。這事,捂不住了,也不可能草草了結,必須立刻上匯報報,封鎖現場,等待調查!」

  他看向汪好和鍾鎮野,眼神干分複雜。

  他知道這兩人身份特殊,手段也非常規,但眼前這局面,顯然已經超出了私下處理的範疇。

  汪好靠在一根竹柱上,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是一片決然的平靜。

  她點了點頭,聲音雖虛,卻異常清晰:「上報吧,按程序,如實上報,我們————配合調查。」

  鍾鎮野沉默著,自光緩緩掃過這片死寂的寨落。

  他知道汪好的決定是正確的。

  木鼓寨全滅,如此慘烈的後果,已經遠遠超出他們這個考古任務能夠承擔的後果。

  官方必然會介入,進行最嚴格的調查,他們之前的行動,與寨民的衝突,蟲卵的存在,怪物的出現————這些都需要一個能夠部分擺在明面上的解釋,同時又要隱藏住核心的、關於副本、關於懼、關於七情化身的秘密。

  這無疑是個巨大的麻煩,但他們沒有選擇。

  就在幾人心情沉重,周圍一片沉默時————

  「叮鈴鈴——叮鈴鈴「7

  一陣突兀的、尖銳刺耳的老式電話鈴聲,驟然從寨子中央那間充當「公房」的竹屋裡傳了出來,在這死寂的環境中顯得格外驚心動魄!

  所有人都被這鈴聲嚇了一跳,猛地轉頭看向聲音來源。

  電話?這個時候?誰會打來?

  鍾鎮野與汪好對視一眼。

  「我去接。」

  鍾鎮野沉聲道,邁步朝著那間竹屋走去,陳先鋒下意識想跟上,被他抬手制止:「陳組長,你們稍等,警惕四周。」

  他獨自走進竹屋,屋內陳設簡陋,那部老舊的黑色搖把式電話機正放在一張粗糙的木桌上,鈴聲執著地響個不停,在空曠的屋裡迴蕩。

  鍾鎮野定了定神,走上前,拿起聽筒,貼在耳邊。

  「餵?」他聲音平穩。

  聽筒里立刻傳來一陣極其嘈雜的背景音,夾雜著電流的滋滋聲、模糊的人聲、還有隱約的————風聲?喘息聲?信號似乎很差。


  一個陌生的、帶著明顯焦急和不確定的男聲在一片嘈雜中大聲問道:「餵?餵?!剛剛是你們打的電話嗎?我找一個————姓鐘的!鍾同志在嗎?!」

  鍾鎮野心中一動,立刻提高了聲音:「我就是剛剛打電話的!你是哪位?」

  對面似乎愣了一下,隨即背景雜音小了一些,那個男聲陡然拔高:「小鍾?!真是你?!太好了!太好了!之前那電話果然是你打的!可算聯繫上了!」

  鍾鎮野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雷哥?!是你嗎?」

  「是我!是我!」

  對面果然是雷驍,他的聲音同樣帶著巨大的喜悅,但隨即又壓低了,語速加快,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緊繃:「小鍾!聽到你聲音太好了!不過——我這邊的情況,可能有點————嗯,小麻煩。」

  鍾鎮野聞言,嘴角不由得泛起一絲苦澀。

  他回頭看了一眼屋外死寂的寨子,和同伴們凝重擔憂的臉,對著話筒低聲回道:「雷哥————我這邊的情況,恐怕也不是小麻煩能形容的。說來話長————你們那邊呢?

  我聽說你找到盼和笑笑了,你們在一起嗎?都安全嗎?」

  他刻意壓低了聲音,但那份凝重與憂慮,還是透過電波傳遞了過去。

  電話那頭,雷驍似乎沉默了一兩秒,背景音里隱約傳來幾聲壓抑的咳嗽和急促的低語,隨即他的聲音再次響起,同樣帶著一種故作輕鬆卻難掩緊繃的語調:「我們啊————是在一起,暫時都還喘著氣兒。不過這邊————嘿,也是遇到了一點兒小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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