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蟲卵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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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4章 蟲卵的力量

  當怪物的手按在蟲卵灰撲撲的表面時,鍾鎮野便已做好了準備,下一秒,他毫不猶豫地鬆手、擰身、蹬地!

  他動作一氣呵成,瞬間向後疾退數步,拉開距離,背脊緊緊貼上了冰冷的岩壁,劇烈喘息。

  成了!

  他強忍著雙臂幾乎脫臼的劇痛和胸口火燒火燎的悶痛,嘴角勉強扯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但就在他想開口說些什麼嘲諷或試探的話時,右耳深處,毫無徵兆地傳來一陣極其細微、卻令人毛骨悚然的酸麻感,仿佛有無數細小的冰針在裡面輕輕攪動了一下。

  鍾鎮野渾身汗毛倒豎,猛地抬手捂住右耳!

  觸手溫熱,只有一點極其微小的、幾乎感覺不到的濕滑感。

  他攤開手掌,借著裂隙深處微弱的反光,看到指尖上,沾著一丁點幾乎看不見的、比芝麻還小的、正在迅速失去活性變成灰燼的————黑色殘渣。

  是那黑色活物!

  它在被按上蟲卵前、或者在與蟲卵接觸的瞬間、甚至可能就在鍾鎮野全神貫注爆發力量壓制怪物手臂的萬分之一秒,分出了極其微小、幾乎無法察覺的一丁點,如同最狡猾的寄生蟲,悄無聲息地鑽進了他的耳道!

  一股寒意瞬間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鍾鎮野呼吸都差點停了,這玩意兒,鑽進自己腦子裡了?!

  另一邊,被強迫觸碰了蟲卵的怪物,情況更加糟糕。

  它的手剛一貼上那冰冷粗糙的卵殼表面,整個人就如同觸電般劇烈地顫抖起來,口中發出嘶啞的悶哼。

  它幾乎是立刻就鬆開了手,猛地從蟲卵上抽回,跟蹌著後退,青灰色的臉上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痛苦和————一種被「觸犯」的暴怒。

  「你還真是————夠狠————咳!」

  它咬著牙,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聲音扭曲變形,充滿了陰毒和猙獰。

  但話音未落,它的動作就變了。

  那雙剛剛收回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極其僵硬地抬了起來,五指微微彎曲,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著,一點一點,朝著自己的雙眼移去!

  它顯然意識到了什麼,眼中爆發出極致的驚恐和憤怒!

  「不————滾開!!」

  青灰色的皮膚下,漆黑的物質瘋狂涌動,試圖凝固手臂的肌肉。

  它嘶吼著,拼命調動體內的力量,試圖抵抗這種源自蟲卵規則的本能衝動!

  但那股源自觸碰蟲卵後引發的「規則」力量,似乎異常強大和精準,它的抵抗如同螳臂當車。

  雙手,依舊在顫抖著、緩慢卻堅定地,移向那雙血紅的眼睛。

  「鍾鎮野!!!」

  怪物發出悽厲不甘的咆哮,聲音里充滿了對鍾鎮野的滔天恨意:「如果不是因為你!

  如果不是因為那個該死的懼!我何至於此!我早該————呃啊!!!」

  它的怒吼變成了痛苦的悶哼。

  雙手的指尖,已經觸及了眼眶邊緣。

  它還在拼命抵抗,身體因巨大的力量衝突而劇烈顫抖,皮膚不斷崩裂,滲出暗紅色的、類似血液卻更加粘稠的液體,但挖眼的動作,仍在繼續。

  鍾鎮野這邊,卻已無心欣賞怪物悽慘的下場。

  那鑽入耳道的細微酸麻感,並未消失,反而在極短的時間內,演變成一種清晰的、令人頭皮發麻的「異物感」和「蠕動感」!

  那東西————在往裡鑽!在往大腦的方向鑽!

  鍾鎮野臉色鐵青,立刻原地盤膝坐下,背靠岩壁,閉上了眼睛。

  他強行壓下其他心思,將全部心神沉入體內,全力催動起所剩無幾的殺意。

  血色霧氣從他周身毛孔絲絲縷縷滲出,比之前更加稀薄,卻帶著一種決絕的、向內剿殺的意志。

  他能「看」到,或者說感覺到,那丁點細微到極致的黑色活物,進入耳道後並未深入鼓膜,而是如同擁有生命的液態金屬,沿著耳道內壁極其細微的血管或神經末梢,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和方式,朝著顱內深處滲透、遊走!

  在遇到殺意時,它雖然也躲得很快,但,並未消失。


  它果然不像那怪物之前「演示」的那樣,一遇到殺意就劇烈反應、迅速消融!

  之前的實驗,根本就是演戲,是麻痹。

  這黑色寄生物的本抗性,遠比怪物表現出來的要強,它甚至————似乎對殺意有一定的「適應性」或「規避」能力?

  但鍾鎮野的殺意,終究是源自「懼」這種高位格存在的力量,哪怕只剩一絲,也帶著某種對寄生物的絕對克制與毀滅特性。

  當鍾鎮野凝聚的殺意如同細密的網,開始在顱內血管、神經叢中仔細搜尋、圍剿時,那黑色活物明顯感到了威脅!

  它不再悠閒地滲透,而是開始瘋狂地逃竄、鑽營,試圖鑽入更深、更隱秘的腦組織,或者尋找薄弱點突破出去。

  它的每一次蠕動、每一次轉向、每一次試圖寄生或改變宿主細胞的嘗試,都給鍾鎮野帶來了難以形容的巨大痛苦!

  那不是物理上的劇痛,而是一種混合了神經被侵蝕、意識被干擾、生命本源被異物強行侵入的、深入靈魂深處的「萬蟲噬心」般的折磨!

  仿佛有無數細小的、冰冷的、帶著惡意的鉤爪,在他的大腦皮層、神經突觸間抓撓、

  撕扯!

  鍾鎮野的身體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額頭、脖頸青筋暴起,冷汗如同瀑布般湧出,瞬間浸透了繃帶和殘破的衣衫。

  他死死咬住牙關,牙齦都滲出血來,硬是沒發出一聲痛哼,只是喉嚨里發出壓抑到極致的「嗬嗬」聲。

  他調動著每一分意志力,引導著那稀薄卻鋒銳如刀的殺意,如同最老練的獵人,追捕著那隻狡猾而惡毒的「寄生蟲」,殺意所過之處,帶來灼燒般的淨化感,也帶來劇烈的刺痛,但確實能一點點消磨、湮滅那黑色活物的活性。

  它試圖分化成更小的個體逃竄,殺意便分化成更細的網絲;它試圖躲藏在某個神經節深處,殺意便凝聚成錐形穿刺;它試圖釋放某種干擾精神的微弱波動,殺意的暴戾本質直接將其衝垮。

  這是一場在微觀層面進行的、兇險萬分的生死追逐。

  時間仿佛被拉長,每一秒都伴隨著撕裂靈魂的痛苦和意志的極限消耗。

  鍾鎮野的臉色從青白轉向灰敗,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但他眼中的光芒,卻始終未曾熄滅。

  終於————

  那在他顱內瘋狂逃竄、造成無邊痛苦的黑色活物,體積已經縮小到幾乎無法感知,活性也降到了最低。

  最後一絲微不可察的蠕動,在殺意形成的一次合圍絞殺中,徹底凝固、消散,化作一絲極其微弱的、帶著腥臭的黑氣,被鍾鎮野強行通過鼻腔和耳道排出體外。

  「呼————呼————」

  鍾鎮野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如同溺水之人被撈上岸。

  他眼前陣陣發黑,大腦如同被掏空後又塞滿了滾燙的沙子,劇痛過後是難以形容的麻木和眩暈,但他知道,最危險的內部威脅,暫時解除了。

  他艱難地抬起頭,看向怪物所在的方向。

  這一看,正好看到令他頭皮發麻的一幕。

  那怪物似乎已經徹底放棄了抵抗「挖眼」的衝動,或者已經無力抵抗,它的雙手,深深摳入了自己的眼眶!

  「嗬————·————」

  它喉嚨里發出漏風般的聲音,帶著一種極致的痛苦。

  「變————給我變啊————」

  它低聲喃喃,聲音嘶啞破碎:「像之前一樣————變成能夠反哺我的糖果————為什麼不變?!為什麼?!」

  它似乎在瘋狂地催動自己那種將身體部分轉化為「糖果」吞噬以恢復力量的能力,但顯然,觸碰蟲卵後引發的詭異狀態,嚴重干擾甚至壓制了它的這種能力。

  它的雙手猛地向外一扯!

  噗嗤!

  兩顆帶著神經和肌肉絲、還在微微顫動的血紅色眼球,被它硬生生從眼眶裡挖了出來!

  暗紅色的粘稠液體從空洞的眼窩中淚淚湧出,順著它青灰色的臉頰流淌,怪物頓時痛得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嚎叫。

  然後,它竟然張開嘴,如同吞吃藥丸一般,將那兩枚剛從自己眼眶裡挖出的、血淋淋的眼球,囫圇塞進了嘴裡,然後脖子一梗,強行吞咽了下去!


  「呃————呃呃————」眼球卡在了喉嚨里。

  它開始劇烈地嗆咳、掙扎,雙手扼住自己的脖子,身體在地上痛苦地翻滾、抽搐。

  那不僅僅是簡單的「噎到」。

  鍾鎮野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更加冰冷、更加絕對的「規則」力量,隨著它吞咽下自己的眼球,開始從內部瓦解它的生機。

  觸碰蟲卵,然後進行對應的「自噬」行為,似乎觸發了某種絕對的「即死」規則。

  福臨市里,那些考古學家咽下牙齒後,還有機會吐出來、活過來,但眼下的怪物似乎沒有這個機會。

  是因為那些專家觸碰的是墓門,而怪物是直接觸碰蟲卵?

  鍾鎮野也不太確定。

  這時,怪物已經沒有了眼睛,但那兩個血淋淋的空洞眼窩,卻仿佛依舊能「看」到鍾鎮野的方向。

  它朝著鍾鎮野,用盡最後力氣,從被眼球堵塞的喉嚨里,擠出破碎怨毒的聲音:「如果————我不是沒有自己的身體————」

  「如果————我不是被懼————磨了————這麼多力量————」

  「鍾鎮野————我一定會————再找到你————」

  話音落下,它的身體猛地一僵,然後徹底癱軟下去,不再動彈,那股冰冷的「即死」規則力量,似乎帶走了它最後的生機。

  死了?

  鍾鎮野強撐著站起身,警惕地盯著那具屍體。

  然而,就在他以為一切結束的下一秒,異變再生!

  怪物的屍體,忽然變得如同腐爛的樹皮,然後從內部開始融化,化為一種粘稠的、漆黑如墨的液體!

  黑水如同有生命般,迅速從七竅、從皮膚毛孔中湧出,匯聚在一起,然後如同滲入沙地的水銀,以驚人的速度朝著地面岩石的細微縫隙中滲透、消失!

  「不好!」

  鍾鎮野心中一凜,立刻抬手,【三昧無執】瞬間化為手槍,對準那灘迅速消失的黑水連開數槍!

  砰!砰!砰!

  子彈打在岩石上,濺起火星和碎石,卻無法阻止那黑水的滲透。

  它仿佛沒有實體,又或者與這岩石、與這片土地有著某種詭異的聯繫,不過兩三秒的時間,便徹底滲入地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鍾鎮野持槍的手臂無力垂下,臉色難看至極。

  跑了。

  或者說,以這種詭異的方式款身了。

  它似任總能窗到方法,在看似絕境中保留一線生機。

  這到底是什麼鬼告西?它自稱曾與自己巡生,被懼壓制,渴望蟲卵的力量,擁有轉化身體為「糖果」的能力,能操控死亡與寄生,甚至死後能化為黑水遁地而逃————

  來歷神秘,能力詭異,難以徹底殺死。

  「真是————難纏的對手。」鍾鎮野低聲自語,心頭沉甸甸的,這個敵人,恐怕遠未結束。

  但眼下,他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去深究了。

  外面的汪好還在苦撐,也不知道辣物這個身體的死亡,能否解除那些村民的變異?

  無論如何,先觸碰蟲卵吧,得到希息,然後離開。

  鍾鎮野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身體的極度虛弱和大腦的陣陣抽痛,目光重新投向那枚靜靜矗立在微光中的、灰撲撲的巨大蟲卵。

  他不再猶豫,腳步有些虛浮地,一步一步,重新走到蟲卵面前。

  站定。

  然後,他緩緩地、堅定地,將手掌貼了上去。

  觸碰。

  冰涼的、粗糙的、蘭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古老與沉重感的觸感,從掌心傳來。

  下一秒————

  嗡!!!

  遠比前兩次更加狂暴、更加龐雜、更加深入靈魂的希息洪流,如同決堤的宇宙星河,以無乏阻擋之勢,狠狠撞入了他的意識深處!

  幻象,或者說,醜史的碎片、時空的烙印,再次將他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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