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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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2章 目的地

  鍾鎮野端著霰彈槍,強忍傷痛帶頭,陳先鋒手持柴刀斷後,劉省與彭書瑤則被保護在中間,四人沿著彭書瑤憑藉記憶和地質知識指引的方向,在林木藤蔓間艱難穿行。

  腳下的腐殖層濕滑,空氣中瀰漫著血腥、腐臭和幻陣殘留的異常能量波動。四周寂靜得可怕,只有他們粗重的喘息和踩踏枝葉的窸窣聲。

  然而,這寂靜並未持續太久。

  「小心右邊!」陳先鋒厲聲喝道。

  只見右側灌木叢猛地晃動,一道黑影帶著腥風撲出,是一隻腐爛了大半、露出森森肋骨的野狼,它的眼睛同樣是渾濁的死白色,張開的嘴裡淌著黑綠色的涎液。

  鍾鎮野反應極快,槍口一甩,幾乎不用瞄準,心念催動下,【三昧無執】所化的霰彈槍發出低沉轟鳴!

  砰!

  一大蓬灼熱的鋼珠呈扇形噴射而出,瞬間將那喪屍野狼籠罩!

  噗噗噗!

  血肉碎骨飛濺!喪屍野狼半個身子被打爛,倒飛出去,撞在樹上,抽搐兩下不再動彈但開槍的瞬間,鍾鎮野感覺心臟仿佛被無形的手攥了一下,一股輕微的虛弱感傳來,伴隨著一絲莫名的煩躁,這是「直接傷害」模式,消耗生命力換取物理破壞力。

  他眉頭微皺,這代價比預想的更直接。

  「前面也有!」彭書瑤驚呼。

  前方小徑上,又出現了兩隻動作僵硬、皮毛脫落的喪屍鹿,低頭用殘缺的角對準他們衝來,側面樹梢上,甚至傳來「嘶嘶」聲,一條半邊身體露出白骨、鱗片脫落的蟒蛇垂落下來,蛇信吞吐。

  「走!」鍾鎮野低吼,再次扣動扳機!

  砰!

  又一隻喪屍鹿被打碎頭顱栽倒。

  這次虛弱感更明顯了些,眼前甚至短暫發黑,他咬了咬牙。

  陳先鋒怒吼一聲,揮起柴刀,迎向另一隻衝來的喪屍鹿,側身避過鹿角衝撞,柴刀狠狠劈在鹿頸上,咔嚓一聲,骨骼碎裂,污血噴濺,那隻鹿踉蹌倒下。

  鍾鎮野調轉槍口,對著垂落的喪屍蟒蛇,心念再動,這次他嘗試切換模式,「精神衝擊」!

  槍口並未噴出火焰,而是射出一枚銀色子彈,瞬間沒入對方腦門,消失不見。

  那喪屍蟒蛇的動作猛地一僵,僅存的眼珠里似乎閃過一絲混亂,垂落的身體也軟了下去。

  鍾鎮野則感到大腦一陣針刺般的劇痛,仿佛有人用燒紅的鐵釺攪動了一下,太陽穴突突直跳,精神力被抽走了一大塊。

  這「精神衝擊」對非完全活物的效果似乎有限,且消耗巨大。

  「————還不如直接砸!」

  鍾鎮野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眼見又有幾隻形態各異的喪屍動物從林間陰影里鑽出,他不再輕易開槍,而是將沉重的霰彈槍倒轉,雙手握住槍管根部,將其當成一根堅硬的金屬棍棒,迎著撲來的一隻喪屍山貓狠狠砸下!

  砰!

  槍托結結實實砸在山貓頭骨上,將其砸飛。

  陳先鋒也殺紅了眼,柴刀揮舞,配合著鍾鎮野,兩人如同兩座移動的堡壘,一左一右,將撲上來的喪屍動物或砸或劈,硬生生在詭異的叢林中殺出一條血路!

  彭書瑤和劉省則緊跟在兩人身後,臉色煞白,卻努力跟上步伐。

  這些喪屍動物力量比生前稍大,也更加悍不畏死,但動作大多僵硬遲鈍,攻擊方式單一,在鍾鎮野和陳先鋒這兩個經驗豐富、下手狠辣的「老兵」面前,威脅有限,只是數量似乎源源不斷,從各個角落鑽出。

  終於,在又砸碎了兩隻喪屍猴子、踢飛一隻喪屍狐狸後,前方的林木略微稀疏,隱約能看到一片陡峭的岩壁輪廓。

  「快到了!就是那邊!」彭書瑤喘著氣喊道。

  鍾鎮野和陳先鋒又合力解決掉側面撲來的幾隻喪屍鳥,終於衝出了最後一段林木。

  幾人剛鬆了一口氣,準備朝著岩壁方向跑去。

  「劉老師!快跟上!」彭書瑤回頭喊了一聲,卻發現劉省沒有跟上來。

  只見這位老專家,正蹲在一具剛剛被鍾鎮野砸碎了腦袋的喪屍野豬屍體旁,手裡的木棍小心翼翼地撥弄著野豬脖子處翻開的血肉,眉頭緊鎖,眼神里充滿了驚疑和一種科研者的狂熱。


  「劉老師!你幹什麼!快過來!」陳先鋒也急了。

  「等等!有東西!這些動物體內有東西!」

  劉省的聲音帶著顫抖和興奮,他指著野豬屍體:「你們看!肌肉和內臟的腐爛程度不一致!有異常的————共生或者寄生痕跡!」

  說著,他用木棍尖端,用力撬開了野豬屍體還算完整的胸腔,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些。

  就在木棍撥開一塊暗紅色、已經發黑板結的疑似心臟組織的瞬間————

  咻!

  一團只有指甲蓋大小、漆黑如墨、仿佛擁有生命般蠕動著的粘稠液體,猛地從屍體內彈射而出,如同離弦之箭,直撲近在咫尺的劉省面門!

  「小心!」彭書瑤失聲尖叫。

  劉省也嚇得魂飛魄散,想要躲閃卻已來不及!

  千鈞一髮!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

  那團飛射到半空的黑色液體,如同被無形的重錘擊中,瞬間炸裂、汽化,化作一小蓬黑煙消散在空中!

  開槍的是鍾鎮野。

  他手中的【三昧無執】不知何時已變成了一把造型簡練、槍管細長的手槍,槍口還冒著淡淡的青煙。

  這一槍,快、准、穩,在劉省和那黑色液體之間極小的縫隙中穿過,精準地將其擊碎!

  開完槍,鍾鎮野自己都愣了一下,隨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帶著痛楚和意外的笑容:「嘖————我還從來沒開過這麼準的槍,劉老師,您可悠著點,好奇心差點害死貓。」

  劉省一屁股坐倒在地,驚魂未定,但僅僅幾秒鐘後,他臉上驚懼未退,眼睛裡卻爆發出更熾烈的光芒,指著剛才黑色液體出現的地方,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看到了嗎?!你們看到了嗎?!那個!那個黑色的東西!它不是腐爛的膿液或者內臟!它有活性!它會主動攻擊!這一定就是讓這些動物活過來、變得狂躁的根源!」

  這一說,鍾鎮野和陳先鋒、彭書瑤的臉色都凝重起來。鍾鎮野剛剛也看到了那東西,確實詭異。

  「看來,不僅僅是操控屍體那麼簡單。」

  鍾鎮野沉聲道:「更像是————用某種東西寄生或侵占了屍體,驅動其行動,劉老師,這是個很重要的發現,但大家同時也要小心了,宿主死了,這些寄生物可能還會離體攻擊,甚至尋找新的宿主,千萬不要大意!」

  「明白了!」陳先鋒臉色一寒,二話不說,提起柴刀,對著周圍幾具他們剛剛解決的喪屍動物屍體,一一狠狠補刀,重點破壞頭顱和胸腔,確保沒有遺漏。

  這時,彭書瑤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一絲顫抖和確定:「很可能————就在那裡了。」

  眾人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前方不遠處,果然是一片近乎垂直的、布滿青苔和藤蔓的灰褐色岩石峭壁,高聳入林,遮擋了大部分視線,峭壁底部,與他們所站的地面之間————

  竟然是一道寬達七八米、深不見底的斷裂帶。

  下方傳來轟隆隆的水聲,隱約可見白浪翻滾,是一條隱匿在山林下的湍急暗河或深澗,斷崖邊緣濕滑,沒有任何橋樑或可攀附的岩石連接對岸。

  而在峭壁對面,大約十幾米高的位置,岩體上有一道天然的、黑黝黝的垂直裂隙,寬約兩米,高約三四米,像是一隻巨獸微微張開的嘴。裂隙口垂下許多粗壯的藤蔓和氣根。

  「如果蟲卵是被藤蔓吊運,一路從樹冠層轉移過來————」

  彭書瑤仰頭看著頭頂依然茂密交織的林木和藤蔓網絡:「那麼,完全有可能通過上方這些天然的藤橋,將蟲卵直接吊運進那個裂隙里藏匿,那裡隱蔽,乾燥,易守難攻。」

  劉省看著那深淵和對面的裂隙,倒吸一口涼氣:「這————我們怎麼過去?飛過去嗎?」

  鍾鎮野的目光在那裂隙和腳下的深淵之間來回掃視,又看了看上方垂落的藤蔓,他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我可以過去。」

  他語氣平靜:「陳組長,劉老師,彭老師,你們幾位,就在這裡等我。」

  「那怎麼行?!」陳先鋒立刻反對:「你一個人進去,萬一裡面————」

  「如果裡面真有我們預料中的危險,甚至那個怪物本尊就在裡面,你們跟著我進去,非但幫不上忙,反而會讓我分心。」


  鍾鎮野打斷他,目光掃過三人:「我需要全力應對可能的一切,不能有後顧之憂。」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但依舊堅決:「請相信我,在外面等著,或許————等會兒還有更需要你們的地方,比如接應,比如應對後面可能追來的東西,或者————萬一我失手了,總得有人把消息帶出去。」

  話說到這個份上,陳先鋒張了張嘴,看著鍾鎮野蒼白的臉,以及他身上那些仍在滲血的繃帶,最終把勸阻的話咽了回去,用力點了點頭,沉聲道:「好!我們信你!自己小心!我們就在這兒守著!」

  劉省和彭書瑤也明白,他們進去確實可能是累贅,彭書瑤抿了抿嘴,低聲道:「鍾記者,一切小心,那裂隙內部結構可能複雜,注意腳下。」

  鍾鎮野點點頭,不再多言。他抬起手,看向戴著的【三昧無執】手套。

  心念微動。

  手掌上的銀色物質再次流動變形,轉眼間,一把結構精密、帶有滑輪和扳機、槍口粗大的鉤索發射器出現在他手中,槍身閃爍著冷的金屬光澤,後部纏繞著不知何種材質、

  泛著淡淡銀灰光澤的纖細卻堅韌的繩索。

  鍾鎮野端起鉤索槍,對準對面峭壁上、裂隙口上方一處凸起且堅實的岩石。

  扣動扳機!

  嗤!

  尖銳的破空聲中,一道銀灰色的鉤爪拖著纖細的繩索激射而出,划過深淵上空,精準地深深嵌入了目標岩石的縫隙之中,鉤爪尾部自動張開倒刺,牢牢鎖死。

  鍾鎮野用力拽了拽繩索,確認牢固,他將發射器後端的一個環扣迅速在附近一棵粗壯大樹上繞了兩圈固定,形成一個簡單的滑索系統。

  「我過去了。」

  他對陳先鋒三人點了點頭,然後雙手握住發射器,深吸一口氣,足下發力,向著深淵縱身一躍!

  嗖!

  他的身體藉助繩索的擺盪,如同人猿泰山般劃出一道弧線,朝著對面峭壁盪去!風聲在耳邊呼嘯,下方深淵的水聲轟鳴。

  幾秒後,他穩穩地落在了對面裂隙口下方一塊凸出的狹窄岩石平台上,動作乾淨利落,只是落地時牽動傷口,讓他悶哼一聲,額頭瞬間見汗。

  他迅速解開身上的簡易安全扣,將鉤索發射器重新變化回手套形態戴好,然後警惕地觀察了一下四周。

  裂隙內部幽深,光線昏暗,只能看到入口處幾米深,再往裡便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散發出一種陰冷潮濕、並混合著淡淡甜腥與腐朽的氣息。

  鍾鎮野沒有猶豫,將【三昧無執】變回手槍緊握手中,然後矮身,悄無聲息地潛入了裂隙之中。

  岩壁冰冷潮濕,腳下是凹凸不平的岩石和滑膩的苔蘚,光線迅速被黑暗吞噬,他只能憑藉逐漸適應黑暗的視覺和聽覺摸索前進。

  裂隙內部比外面看起來要寬一些,像是一條天然形成的狹窄通道,蜿蜒向內。

  他走了大約十幾米,前方似乎變得開闊了一些,隱約能看到一點微光,可能是裂隙頂部某處透下的天光,也可能是————

  他的腳步猛然停住。

  全身肌肉瞬間繃緊,殺意幾乎不受控制地要翻湧起來,又被他強行壓下。

  就在前方那片朦朧的微光映照下,一個模糊的、略顯矮小的身影,背對著他,站在通道盡頭一片相對寬的空地中央。

  而在那身影旁邊,靜靜地矗立著一個約有一人高、灰撲撲的、紡錘形的巨大輪廓,正是木鼓寨失蹤的聖物,第三枚蟲卵!

  蟲卵似乎完好無損,表面那些粗糙的紋路在微光下隱約可見。

  鍾鎮野的心臟狂跳起來,找到了!

  但下一秒,那背對著他的矮小身影,緩緩地、極其僵硬地轉過了身。

  不是之前那個「小男孩」的形態。

  看起來像是一個瘦弱的少年,皮膚在微光下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青灰色,穿著一身破舊不合體的衣服。

  他抬起頭,看向鍾鎮野。

  那張臉上,依稀還能看出幾分之前「小男孩」的輪廓,但似乎又「成長」或「變化」了一些,五官更加扭曲,嘴角咧開一個非人的弧度,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兩點幽紅的光芒。

  一個冰冷、沙啞、帶著濃重嘲諷與疲憊意味的聲音,在寂靜的裂隙中幽幽響起:「你來得————真快啊————」

  「比我想像·的————要快多了————」

  「真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

  那聲音頓了頓,發出一聲仿佛來自九幽深處的、意義不明的低笑:「我們————似乎都挺虛弱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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