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他想要的,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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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2章 他想要的,多得多

  連君昊朝鐘鎮野幾人走來,步履不快,目光卻緊鎖在他們臉上,仿佛想從他們的神情中讀出答案。

  遠處天空中的戰鬥恰好再次爆開一聲撼天動地的巨響,狂暴的能量餘波化作實質的氣浪,呼嘯著掠過草原,吹得幾人衣襟獵獵作響。

  幾乎在同一時間,汪好手中的【三昧無執】如同活物般瞬間變形,化作一把線條流暢、泛著冷冽金屬光澤的手槍,穩穩地握在她手中,黑洞洞的槍口精準地指向連君昊,聲音冷冽:「別過來。」

  連君昊的腳步應聲而止。

  他目光在鍾鎮野、汪好、林盼盼、吳笑笑臉上逐一掃過,那份最初的急切漸漸被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漠然的冷靜。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毫無溫度的優雅笑容:「幾位還有什麼要求,儘管說,你們不是想殺了我嗎?只要告訴我答案,我可以————站在原地,讓你們殺死。」

  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在談論天氣。

  汪好挑了挑眉,槍口紋絲不動:「你就這麼在意這件事?連生死都可以拿來交換?」

  連君昊的笑容加深了些,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汪大小姐這話說得————

  呵,如果你從小接受的就是那種將家族榮譽和血脈傳承烙印在靈魂深處、視為存在唯一意義的教育,如果你被灌輸的信念就是家族的興衰高於一切個人存亡」————」

  「那麼,當你有一天突然發現,你為之奮鬥、甚至願意為之犧牲的家族,可能根本不是你以為的那個家族,它可能從一開始就是假的,是別人的血脈披著家族姓氏的外衣————」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近乎偏執的認真:「那麼,弄清楚真相,對我來說,確實是比個人生死————更大、更重要的事,我需要知道答案。」

  這時,鍾鎮野開了口,他並未被連君昊的情緒感染,只是平靜地問道:「老狼呢?」

  連君昊呵呵一笑,看向鍾鎮野:「怎麼,鍾隊長想用這個答案來做交易,必須見到尊者本尊,你們才會告訴我答案?」

  鍾鎮野搖了搖頭,自光銳利:「我只是在想,你那位尊者,對連家的過往想必知道得比我們更多、更清楚,但他似乎————也並沒有打算告訴你真相。」

  連君昊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他反問道:「那又如何?你們與柯長生、戚笑合作,他們又何嘗不知道你鍾家家族背後的秘密?他們————立刻告訴你了嗎?」

  鍾鎮野目光猛地一凝,這句話顯然戳中了他內心的某個疑慮。

  連君昊見狀,語氣恢復了那種洞察世情的冷靜:「這個世界,本質是靠利益和籌碼聯結起來的,這個道理,我比任何人都體會得更深刻,你們也不用拿話來激我。」

  說著,他攤了攤手,姿態坦然:「我在這個副本里的一切謀劃都被你們摧毀了,我的隊友全死了,我損失了巨大的積分,連我那個好不容易弄到手、能讓我有資格與你們周旋的氣運羅盤,想必也落在你們手裡了吧?即使如此,我也沒有再多要求什麼,只求換取一個我們之前就談好的、最基本的交易結果————」

  「告訴我你們發現的線索。」

  「這個要求————過分嗎?」

  說完,連君昊便死死看著汪好,再不說話。

  汪好沉默了片刻,看著連君昊那副雖然表面從容、但眼神深處確實埋藏著某種巨大困惑與執拗的模樣,她終於緩緩垂下了槍口,金屬光澤褪去,手槍變回手套形態。

  「不過分。」

  她平靜地說:「你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們也不與你斤斤計較。」

  她直視著連君昊的眼睛,清晰地說道:「我們不知道連皓陽當時身邊那個一直跟著他的人具體叫什麼,只隱約聽到連皓陽喊他健叔」,他年紀比連皓陽要大不少,忠心耿耿,至於他是怎麼做到偽裝成連皓陽、甚至可能以連皓陽的身份延續血脈、傳下瞳術————

  我們一無所知。」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是親眼目睹連皓陽被我們————被我們殺死的全程,而且,他也確實是陪著連皓陽走到最後的那個人。」

  「如果說,有誰最有可能在連皓陽死後,懷著某種執念或忠誠,去延續連家」這個名號,甚至將自己或自己的後代變成新的連皓陽」————那麼,這個健叔」,是唯一符合條件的人。」


  連君昊靜靜地聽完,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多劇烈的變化,只是目光微微凝滯了片刻,仿佛在消化、在腦海中快速比對某些信息。

  最終,他嘴角重新勾起那抹標誌性的、溫和卻疏離的微笑,微微頷首:「多謝各位告知,剩下的事情,我會自己去調查、驗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語氣輕鬆地問道:「所以,你們現在————還要殺我嗎?要的話,就請快動手吧。」

  吳笑笑站在鍾鎮野身後,聞言忍不住冷笑一聲:「你這麼著急送死?該不會是因為替主子辦事沒辦好,又沒死成,回去沒法交待吧?」

  話音剛落,遠處天空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刺自的光芒甚至短暫地照亮了這片草原。

  等那巨響的餘音和光芒散去,連君昊才不緊不慢地笑了笑,說道:「說笑了,我與尊者之間,不過是各取所需的合作關係,並無主從之別,他給我提供平台和些許便利,我幫他處理一些他不便直接插手的事務,僅此而已。」

  他看向汪好:「如果你們不打算現在就取我性命,那麼————我就要離開了。」

  鍾鎮野、汪好、林盼盼、吳笑笑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汪好身上。

  汪好與連君昊對視著,片刻後,她緩緩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種冰冷的決絕:「既然知道殺了你,你也能再次復活,那現在殺你又有什麼意義?不過是浪費子彈和時間。」

  她頓了頓,眼神銳利如刀:「而且,對著一個已經放棄抵抗、只求一個答案的人開槍————我還做不出這種事。」

  但她的話還沒說完,而是上前一步,聲音斬釘截鐵:「但記住我的話,連君昊,總有一天,當我帶著人,踏平你們那個不知真假的連家時,你會跪在我面前,為你、為你們家族所做的一切,祈求寬恕—雖然我不會給。」

  「現在,你可以滾了。」

  連君昊聞言,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甚至還帶上了一絲欣賞的意味:「那麼,再見了,各位。有了今日這番交鋒,我也對諸位————多了不少了解,或許未來某一天,局勢逆轉,我真的能夠殺死諸位,並且————踏平汪家,也說不定。」

  他說得雲淡風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說罷,他不再多言,轉身走向那輛已經徹底報廢、冒著縷縷黑煙的車子殘骸,動作從容地從變形的後備箱裡拖出了一個看起來頗為沉重的旅行箱。

  然後,他就這樣一手拖著行李箱,一手隨意地插在褲兜里,步履平穩地走向了漆黑無邊的草原深處,背影很快被夜色吞沒。

  鍾鎮野幾人目送著他消失在黑暗中,一時間,草原上只剩下遠處天空傳來的轟鳴和近處夜風的嗚咽。

  盼盼靠近汪好,壓低聲音,帶著一絲疑惑輕聲問道:「汪姐姐,他會不會————就是故意詐我們?其實他根本沒有什麼復活的手段,就是想用這個說法,來打消你殺他的念頭?」

  汪好收回目光,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肯定:「盼盼,你忘了我有辨別真偽的能力了?

  他沒有說謊。他說自己能復活時,意念波動非常平穩、確定,他是真的————有這種底牌或者倚仗。」

  林盼盼恍然,隨即吐了吐舌頭,小聲道:「是噢————那他們底氣還真是足。那個叫老狼的人間行走,對他還挺夠意思的。」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明顯倦意、仿佛剛被從沉睡中強行喚醒的沙啞男聲,冷不丁地從他們側後方不遠處響起:「是啊,畢竟,連家————也是這個故事裡,相當關鍵的一環呢。」

  幾人悚然一驚,立刻循聲扭頭,全身瞬間繃緊,進入戒備狀態!

  只見一個高大的身影,正從一片陰影中緩緩走出,踏入車燈餘光與月光交織的光暈里。

  來人正是老狼!

  他看起來和大家幾天前見過一次的時候,一模一樣。

  身高接近兩米,體格壯碩,卻透著一股由內而外的頹廢。

  三十歲出頭的面容上,刻著濃得化不開的疲憊,眼窩深陷,頂著一對堪比熊貓的黑眼圈,臉色是那種長期睡眠不足的蒼白。

  最奇怪的是,眼下明明是盛夏夜晚,草原上並不寒冷,他卻穿著一件看起來頗為厚實的、樣式古樸的深色袍子,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我好幾年沒睡過一個整覺了」的倦怠感。

  老狼走出陰影后,甚至沒怎么正眼看嚴陣以待的鐘鎮野幾人。

  他只是雙手插在袍子口袋裡,微微仰著頭,遙遙望著天空中那三道瘋狂碰撞、每一次交手都引發雷霆爆鳴的流光,嘴裡還嘖嘖評價道:「老苗這傢伙————真是越來越不行了,就算被那三顆奇奇怪怪的情緒冰晶影響了狀態,也不至於和一個玩家纏鬥這麼久吧?嘖,丟人。」


  鍾鎮野緊盯著他,沉聲問道:「你不去幫他?」

  老狼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懶洋洋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連眼淚都逼出來一點。

  「幫他?」

  他揉了揉眼睛,語氣憊懶:「我之前只是看在有點交情的份上,幫他當個說客,牽牽線,搭搭橋,可沒說還要幫他打架。他給我啥好處了?值得我這麼賣力?」

  他的態度隨意得仿佛在討論街邊賣菜的大媽。

  說著,他似乎才想起身邊還有幾個人,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鍾鎮野身上,那張寫滿睏倦的臉上擠出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對了,你上回不是挺硬氣地說,要把我也一起處理了嗎?喏,我現在就在這兒,動手啊?」

  鍾鎮野面不改色,迎著老狼那看似憊懶、實則深邃難測的目光,淡淡地回了一句:「我又沒說是現在。」

  老狼瞪大了眼。

  「噗。」

  旁邊本就神經緊繃的吳笑笑差點沒忍住笑出聲,連忙捂住嘴,汪好和林盼盼也是嘴角微抽,強行保持著嚴肅的表情。

  老狼顯然也沒料到鍾鎮野會這麼回答,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失笑搖頭,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荒誕和玩味:「不是現在?那是什麼時候?等你七老八十走不動路了,再拄著拐杖來處理我?」

  鍾鎮野沒有看他,而是抬頭看著天空,目光平靜,語氣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篤定:「在我變得足夠強,強到能真正殺死你的時候,又或者————等柯長生他們成功解決掉苗飛星之後。到時候,我會和他們一起————殺死你。」

  老狼再次失笑,這次他搖著頭,看向鍾鎮野的眼神里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意味,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個對世界真相一無所知的孩子。

  「你們————」

  他拖長了語調,聲音裡帶著一絲淡淡的嘲弄和某種更深沉的疲憊:「是什麼都不懂啊他重新將目光投向天空中那場驚天動地的戰鬥,望著那赤紅、漆黑、銀白三道交織碰撞的流光,緩緩說道:「柯長生————他可沒打算殺死老苗。」

  「他想要的————可比殺死一個虛弱的人間行走,要多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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