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大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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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夜,鍾鎮野睡得很不安穩。

  原本按照慣例,詛咒爆發後三人應該立即碰頭分析,但今晚雷驍和汪好都異常沉默,似乎情緒都不怎麼高。

  鍾鎮野不確定他們在幻象中看見了什麼,但想必,都不會太好受。

  從自己弟弟那句「你想看見的人是我」,加上第一次詛咒時大家見到的人,基本上可以判斷,這詛咒就是讓人看見自己心中最想見的人。

  只不過,方式似乎不太好。

  第一次詛咒尚且溫和,可第二次……

  鍾鎮野仰面躺在床上,右手緩緩舉到眼前。

  山鬼花錢在黑暗中輕輕晃動,小臂上的燈籠印記泛著微弱的暗紅色光芒,像一隻垂死的螢火蟲。

  「這次,花錢同樣沒有警示。」

  鍾鎮野五指猛地收緊,指節發白,緩緩閉上眼。

  這個詛咒,很詭異。

  那個女人影子出現、施展能力時,包括給他們種下詛咒的那團光芒出現時,山鬼花錢明明有警示,為什麼詛咒發動時反而沒有?

  雷哥的清心咒有用,為何符咒又沒有用?

  好奇怪……

  「難道這詛咒是活的?」

  它會不會在觀察他們,學習應對方法?

  這個念頭讓他後頸發涼。

  鍾鎮野重重吐出一口氣,強迫自己閉上眼睛。

  ……

  天剛蒙蒙亮,鍾鎮野就頂著兩個黑眼圈推開了房門。

  客廳里,雷驍正佝僂著背坐在沙發上,指間夾著的煙已經燒到濾嘴,他卻渾然不覺。

  「雷哥。」

  他打了個招呼。

  雷驍這才如夢初醒,慌忙掐滅菸頭,他抬頭時,鍾鎮野看見他眼裡布滿血絲。

  沒等鍾鎮野開口,他便兀自道:「昨兒,我又看見麗君和小龍了。」

  「然後?」鍾鎮野快步走到他身邊坐下,身體微微前傾。

  岑家的效率很高,昨晚他們因詛咒幻象折騰一圈後,屋裡早已亂得不像話,便立即喊了管家前來,那管家見到房裡的亂象,雖是驚得眼皮直跳,但也沒說半句話,很快便安排人將東西全換了一遍。

  此時,這間套房已然又恢復了乾淨整潔。

  「他們要殺我。」

  雷驍低下頭,深深嘆了口氣,臉上的皺紋全擠在了一起:「麗君問我,為什麼要讓她留在這世上受苦,還要將小龍帶來一起受苦,為何當初不留他們一了百了,他們恨我,小龍也恨我,他們掐著我……」

  「雷哥。」

  鍾鎮野按住他肩,用力捏了捏:「那都是幻象。」

  「……是,你說得對。」雷驍閉上眼,點了點頭:「是幻象。」

  就在這時,鍾鎮野忽然注意到,面前的茶几上擺了一本書。

  《晨莊殺人案》。

  「這是?」他一怔。

  雷驍勉強一笑:「噢,昨天那個看上小汪的作家嘛,他派人送來的禮物——那小子倒還是個情種。」

  「什麼情種?說什麼呢?」

  回應他的,是汪好。

  她推開門,揉著睡眼,掛著兩個濃濃的黑眼圈,一看也是沒睡好,嘀咕道:「你們是不是在編排我?」

  「哪有的事。」雷驍笑了笑,拾起那本書晃了晃:「只不過是有人給你獻殷勤罷了。」

  汪好走上前,接過書看了一眼,便嫌棄地扔到了一旁。

  「無聊的人……」

  她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咱們時間不多了,接下來怎麼辦?」

  鍾鎮野看著她不停踱步的樣子,知道她說的「沒時間」是什麼意思。

  昨晚的詛咒已經能夠真實威脅到他們的生命,目前為止,他的那股子殺意還能起到作用,可接下來是否真能一直起效,不好說了。

  就像當初在楊厝村一樣,他們不能再這樣慢悠悠的了,必須加快速度、把節奏拉快!

  「按昨天說的,去那個雜物間看看。」

  鍾鎮野沉聲道:「不過,我們最好將岑書帶上。」


  雷驍點了點頭,赫然起身:「換衣服,現在就去。」

  昨晚他們討論過,為何明明那個女人影子就在馥園,岑書卻渾然不知?

  如果她就是他要找的人,為何他始終見不到?

  當時三人總結出的結論是——自己這邊先去雜物間翻一翻,如果有異常,再帶去給岑書看看。

  可眼下時間緊迫,就沒必要謹慎到如此地步了,那個雜物間距離岑書畫室不過一兩個拐角,要真有大問題,早也該發生了,輪不到現在。

  但三人剛踏出房門,窗外驟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與金屬碰撞聲。

  鍾鎮野眉頭一皺,快步走到走廊盡頭的雕花窗前,指尖挑開一絲窗簾縫隙——

  馥園前院已亂作一團!

  二十餘名荷槍實彈的差人如潮水般湧入,鋥亮的黑皮鞋踏碎滿地晨光,為首的正是昨日茶會上對岑向文點頭哈腰的警務處李處長,此刻他黑色呢料警服上的銅紐扣閃著冷光,腰間牛皮槍套大敞著,右手按在槍柄上,眼神陰鷙如鷹。

  「李處長!」

  老管家帶著四名保鏢急步上前,灰白鬢角還沾著晨露,卻仍挺直腰杆,聲音沉穩:「岑老爺與總督大人的交情您不是不知道,就連英格蘭皇室……」

  啪!

  李處長突然揚手,一記耳光將老管家打得踉蹌後退,嘴角滲出血絲!

  老管家勃然大怒,厲聲喝道:「放肆!」

  話音一起,身後保鏢立刻上前,可還未動作,李處長已拔槍抵住管家額頭,冷聲道:「奉總督手諭,岑家勾結叛黨!昨日茶會就是為掩護亂黨接頭!」

  他話音未落,數名差人已撲上來,槍托狠狠砸在保鏢膝彎,將他們按倒在地。

  老管家掙扎著,卻被兩名差人反剪雙臂,死死壓住肩膀,膝蓋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他卻仍是滿臉不甘心,怒目圓睜:「李德榮!你敢動岑家,總督絕不會放過你!」

  李處長冷笑一聲,一腳踹翻管家,震聲道:「總督下的令,你說他不放過我?」

  說著,他猛一揮手:「搜!片紙不留!」

  差人們轟然散開,如狼似虎衝進主樓。

  玻璃碎裂聲、家具傾倒聲、粗暴的呵斥聲瞬間炸響。

  鍾鎮野背貼在牆邊,透過樓道,看見兩個差人正粗暴地扯下一樓廳堂里的水墨畫,宣紙在晨風中裂成慘白的蝴蝶;另幾人已踹開偏廳大門,將茶具、花瓶盡數掃落在地,瓷片飛濺。

  「叛黨?「汪好目光震動,滿臉都是懵逼:「這是什麼劇情?」

  雷驍的菸頭在掌心掐成粉末,一臉牙疼表情:「這下麻煩了。」

  樓下突然傳來李處長的厲喝:「二樓東側!一個都別放過!」

  雜沓的腳步聲已逼向樓梯。

  鍾鎮野猛地扭頭,三人對視一眼——不管副本里劇情怎麼發展,被抓住都是非常麻煩的事,會極大影響他們繼續調查,不能被抓住!

  「畫室?雜物間?」

  汪好短促地吐出兩個問題。

  逃當然要逃,可若是遺失了重要線索……

  「畫室!」

  鍾鎮野果決地低喝:「先把岑書帶走!」

  岑書是關鍵人物,一旦被抓,自己這幾人要見到他可就麻煩了,屆時再要破解詛咒,恐怕要麻煩太多。

  而那個詭異的女人影子……

  替詭物擔心什麼?

  就算雜物間裡真有關鍵物品,回頭潛入證物房找東西、也比救一個人要簡單太多,更何況她的目標是岑書,只要岑書在身邊,說不準她自己都會找上門。

  樓下沉重的皮靴聲已然踏上階梯,三人沒再言語,扭頭便往畫室方向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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