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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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小時後。

  總統套房客廳中,瀰漫著食物的香氣。

  三人都裹著鬆軟的浴袍圍坐在茶几旁,狼吞虎咽地消滅著剛送來的餐點。

  鍾鎮野整個人陷在沙發里,兩條長腿隨意地搭在茶几邊緣;雷驍頭頂還搭著毛巾,發梢滴落的水珠在浴袍上暈開深色的痕跡;汪好則盤腿坐在地毯上,面前堆滿了各種點心包裝。

  「所以,那個什麼馥園,是香蘭市最大富商——岑向文的地方,茶會就在明天。」

  鍾鎮野把整條腸粉囫圇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而那個茶會,春茗雅集,也是他搞出來附庸風雅的集會?」

  「準確地說,是上流社會的名利場。」

  雷驍用筷子戳起一個紅燒獅子頭,在燈光下轉著圈端詳:「參會的人要麼是想巴結他的商人,要麼就是有點真才實學的文人墨客。」

  「文人?」汪好挑眉看向鍾鎮野:「你之前穿著學生裝,莫非你的身份是文人?」

  鍾鎮野咧嘴一笑,油汪汪的嘴角閃著光:「那你們倆,難道是岑首富的忠實舔狗?」

  「事實上,請柬只有一張。」汪好說著,順手拿起桌上的請柬晃了晃:「是我的,該不會到時候只有我能正大光明走進去吧?」

  「我想到這一點了。」

  雷驍一口咬掉半個獅子頭,含糊不清地說:「所以我給自己和小鍾買的衣服,是比較方便行動的。」

  「不讓你們進去,就翻牆啊?」汪好瞪圓了眼。

  鍾鎮野笑笑:「我覺得沒毛病,總不能蹲在外面乾瞪眼吧?這可是目前唯一的線索。」

  「還有件事。」

  雷驍的筷子鬼鬼祟祟伸向第二個獅子頭,卻被汪好一筷子抽在手背上。

  「一人一個!」汪好把整盤獅子頭拖到自己面前,「吃你的蝦餃去!」

  「噢。」

  雷驍委屈地撇撇嘴,轉而進攻旁邊的水晶蝦餃:「還有個消息,我認為比較有價值——聽說岑首富的獨子是個畫痴,幾乎從不在公開場合露面。」

  「不過那個畫痴名氣倒是不小。」

  他夾起蝦餃對著燈光看了看:「岑向文給他辦過幾次畫展,據說賣出天價。就是不知道買家是真欣賞藝術、還是衝著攀關係去的。」

  鍾鎮野與汪好對視了一眼。

  這的確,算是個有價值的信息。

  「那就暫定這對父子為重點關注對象。」汪好給自己倒了一杯清茶,剛遞到唇邊,忽然皺眉:「等等,晚上喝茶會不會失眠?」

  「喝點可樂吧。」

  鍾鎮野笑道:「我看冰箱裡有。」

  「噢。」汪好只得放下清茶,扭頭起身去找可樂。

  雷驍趁機偷走了她盤子裡剩下的半塊馬蹄糕。

  「我打聽到的信息大概就是這樣了。」雷驍滿足地癱進沙發,像只饜足的貓:「至於詛咒,倒也不複雜。」

  說話間,汪好拋來了一瓶玻璃瓶裝的冰可樂,他伸手穩穩接住。

  鍾鎮野高舉雙手:「我的呢?」

  「接著!」汪好手腕一抖,第二瓶可樂在空中旋轉著飛向鍾鎮野,後者接住,拇指一用力,便崩開了瓶蓋。

  「不複雜是什麼意思?」汪好用桌沿撬開瓶蓋,氣泡嗤地噴涌而出:「可以解?」

  「嘿嘿,咱都不曉得這詛咒源頭是啥,咋解啊?」

  雷驍拿後槽牙咬開了瓶蓋,咂吧著嘴道:「通常來說,詛咒這玩意,有三種解法。」

  他說著頓了一頓,咕嚕咕嚕灌了一大口冰可樂、又爽快地長長啊了一聲,這才繼續說了下去。

  「第一種就是對症下藥,好比上個副本的灰水能解瓷化,找到特定解法就行。」

  「第二種嘛,就是『增強免疫力』。」

  雷驍拿手在半空中劃了個圈:「說個你們好理解的,就像有些人中邪後躲進寺廟,靠正氣擋煞。」

  汪好坐了回來,若有所思地點頭:「就像我對精神影響的抗性,所以這個詛咒第一次出現,只能讓我看見模糊的影子,根本造不成影響,如果不是我冒失探究……」

  她嘆了口氣。


  鍾鎮野適時地拍了拍她肩膀,順手往她手裡塞了把花生。

  「但我們現在已經中招了。」鍾鎮野嚼著花生含糊地說:「雷哥,這招不管用吧?」

  「嗯,不管用。」雷驍嘆道:「何況這是副本,七天內解不開照樣完蛋,就算真找到個寺廟躲著,系統也不會放過我們。」

  「那就說第三種吧。」

  汪好咔嚓捏爛了一顆花生。

  雷驍放下可樂瓶,目光凌厲起來。

  「第三種,殺人。」他沉聲道:「誰下的咒,把誰弄死。」

  鍾鎮野目光一定。

  他輕聲問道:「這麼簡單?」

  「簡……」汪好欲言又止,隨後翻了個白眼,吐槽道:「差點忘了,殺人對你來說是最簡單的事了。」

  「不過不是所有詛咒都適用。」

  雷驍正色道:「有些詛咒能延續幾代人,有的甚至是同歸於盡的詛咒,只有特定類型的詛咒能用這種方法解。」

  鍾鎮野點了點頭。

  隨即他笑了笑,仰頭猛灌了幾口冰可樂。

  「所以實際上,我們只能用第一種方法,對症下藥,找到正確的解咒之法。」他放下可樂瓶,笑道:「不過,今天汪姐看了它一眼,它就反撲成那樣,這詛咒挺凶的。」

  汪好認真地嗑起了花生,剝殼的間隙插話:「所以解藥很可能就在岑向文身上?」

  「也未必是他。」鍾鎮野同樣伸手抓了一把瓜子:「春茗雅集上出現的任何人,都可能是關鍵。」

  雷驍撇了撇嘴:「那就只能到了現場,才知道嘍。」

  說著,他突然伸手搶過鍾鎮野手裡的瓜子:「別以為我沒看到!你剛才偷吃我的蝦餃!」

  這一次,三人都不再提要用半夜時間做其他準備的事。

  上一次副本,鍾鎮野拜了個碼頭、拜出個支線任務,雖然最後獎勵是挺豐厚沒錯,但副本難度也無形中被拔高了一大截。

  這次,三人雖然沒有明說,但顯然是默契地做了同一個決定——沿著線索,用最簡單的方法,先把這第一個正式副本給渡過了再說。

  別再,節外生枝。

  ……

  次日上午,九點半。

  三輛黃包車穩穩地停在了香蘭市城郊臨江的馥園大門口。

  「給。」

  雷驍將鈔票塞進車夫手裡,扶穩了帽子,走下了車。

  另一邊,鍾鎮野早已先一步跳下了車、扶著汪好的手臂,幫著她下了車。

  汪好扶著鍾鎮野的手臂下車時,旗袍開衩處露出半截白皙的小腿,她今日換了身翠綠色的織錦旗袍,滾著銀絲邊,在晨光下泛著粼粼波光,領口別著枚翡翠蜻蜓胸針,帽檐垂下的黑紗半掩著眉眼,倒真像是哪家出來赴宴的闊太太。

  「怎麼樣?」雷驍抻了抻黑色長衫的立領,得意地轉了個圈:「我買的衣服合身吧?」

  汪好掀開面紗,眼風中卻是帶著冷笑:「是挺合身,就是太合身了——話說,你該不會是用眼睛量的尺寸吧?老流氓。」

  雷驍被嗆得直咳嗽,轉頭對鍾鎮野咬耳朵:「女人心海底針啊。」

  鍾鎮野正了正自己的黑呢禮帽,聞言只是笑。

  他這身長衫比雷驍的更為緊身,袖口隱約能看見暗紋,走動時衣擺翻出靛青色的里襯。

  兩人是一個風格,若是戴上墨鏡,那就和《功夫》里抱著古琴發音波功的天殘、地缺一模一樣了。

  今天他們,扮演的是汪好的保鏢。

  至於鍾鎮野疑似學生的身份、雷驍疑似富商的身份……他們打算先不深究,真要碰到「認識」的人了,再想辦法隨機應變。

  馥園門前,已停著七八輛汽車,穿灰布短打的侍者正在引導賓客。

  「走了,找到馥園裡,究竟有什麼貓膩!」

  汪好戴好她的圓墨鏡,第一步邁開步子,踩著優雅的貓步,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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