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6章 掌嘴
吳志堅的兩個孩子雖然年紀尚幼，但都非常的懂事，牢牢的記住了吳志堅二人的叮囑，不曾踏出過家門一步。
「真的嗎小翠？」
聽到女兒聲音的吳志堅只覺一天忙碌的疲憊都消散了許多，彎下腰輕輕撫摸著女兒的頭髮，臉上滿是笑意。
「當然是真的！」
小翠仰起臉道：「不信你問哥哥，我和哥哥今天都沒出過家門哩！」
「不用問了，爹信小翠！」
吳志堅將女兒抱起，親昵的問道：「小翠今天這麼聽話，想要什麼獎勵？」
聞言，小翠猶豫了一下，脆聲道：「爹！我想吃麥飯？」
「麥飯？！」
吳志堅先是一愣，緊接著一陣心酸的情緒湧上心頭。
他知道，小翠並非真心的喜歡吃麥飯，之所以說想吃麥飯，無非是知曉家中艱難，不想讓他這個父親為難罷了。
望著懷裡懂事的女兒，吳志堅不禁有種落淚的衝動，為人父母，卻無法給自己的孩童提供良好的生長條件，甚至讓孩子跟著自己挨餓受凍。
這讓吳志堅感覺自己格外的無能。
「小翠想吃麥飯，那你呢小洛？」
吳志堅的妻子轉頭看向男孩，和活潑好動的吳翠不同，吳洛這個大哥性格更加沉穩一些，平時會顯得比較沉默寡言。
「娘，俺也想吃麥飯。」
「成！那娘去給你們做麥飯。」
見到兒子也如此懂事，吳志堅的妻子抹了抹眼角的淚水，走向廚房忙碌起來。
約莫一刻鐘後，麥飯便做好了，一家人圍著餐桌坐下，享用起了這份簡單的晚飯。
「爹，你碗裡的麥飯怎麼這麼少呀？我分一點給你好不好？」
這時，小小的吳翠注意到了父親碗中的異常，她和哥哥的碗裡是堆得冒尖的麥飯，反觀父親和母親碗裡的麥飯……僅僅沒過碗底。
「爹和娘不餓，少吃點就好了！小翠和小洛，你們多吃一些才好長個！」
「是麼？」
吳翠顯然並不相信父親的回答，不過家裡吃飯一直都是這樣的慣例，爹娘吃少一些，她們吃多一些。
所以吳翠也沒有多問，只是埋頭安安靜靜的吃飯。
晚飯吃完，夫妻二人先是哄著孩子睡下，而後回到屬於二人的房間，低聲的商量起來。
「媳婦，這糧食肯定是不夠咱們一家吃過冬天的，俺打算明天去東市那邊看看能不能找著一份賣力氣的活計掙些錢，家裡便交給你了！」
「家裡放心交給俺便成！」
「成！」
低聲商量了片刻後，忙碌了一天，早已疲憊的夫妻二人很快沉沉睡去。
…………
…………
翌日。
醒來吃了頓簡單的早飯後，吳志堅辭別了妻兒，準備出門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賣力氣的工作，掙些錢補貼家用。
「老吳？」
「老牧？」
剛剛踏出家門，吳志堅便是碰上了一個熟人，正是他的鄰居牧馬。
吳志堅看著剛剛推開家門的牧馬，不由停下腳步問道：「老牧，你家莊稼收成怎麼樣？」
「嗨！別提了！晦氣！」
牧馬愁眉苦臉的說道：「入他娘的老天爺，入他娘的狗叛軍，俺家五畝地，愣是只收了800斤糧食。」
五畝地產出800斤糧食，相當於畝產160斤，這即便是在生產力低下的九州，也稱得上是相當低產了。
800斤？
聽到這個數字的吳志堅瞬間有了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別看老牧比他家多收了400斤糧食，可老牧家裡人口也多。
父母健在，且還有4個孩子的老牧家裡足足有8張嘴需要吃飯，按照一個人一天吃兩斤糧食計算，老牧家一天便要消耗16斤糧食，800斤糧食，頂多也就夠吃兩個月的。
「這個冬天可難熬了啊！」
吳志堅長嘆一聲。
老牧深有同感的點頭，一張經歷風吹雨打的老臉宛若凋謝的菊花一般：「俺正想出去找些活掙銀子補貼家用了，要是找不著活，俺這大一家子怕是連冬天都熬不過去了！」
「是啊！」
兩人唉聲嘆氣起來，他們都清楚，兩年時間的戰亂，早就讓明州商業凋零，找到工作的可能性不大。
可希望再渺茫，他們也要去試一試，否則無論是他們自身，還是他們的親人，恐怕都無法熬過這個可怕而又漫長的寒冬。
「老吳，既然碰上了，那俺們就一起走吧，去東市碰碰運氣去！」
「成。」
一番唉聲嘆氣道，二人便動身欲前往商業比較發達的東市。
卻在這時，一道人影腳步匆匆的從二人面前飛快經過，眼神比較好的牧馬立即拉住了此人的手臂，大聲問道：「老孟，你這火急火燎的是要幹啥去？」
被叫做老孟的男子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牧馬和吳志堅，詫異道：「老牧，老吳？你們在這幹啥？」
老孟也是二人的鄰居，自然認得二人，甚至十分熟悉。
「俺們打算去東市那邊找些活干，你呢？」
老牧上下打量著老孟問道。
「俺當然是去縣衙了！你們還不知道嗎？」
「知道什麼？」
「你們還真不知道啊？」
老孟看著二人的眼神好似在看深山老林中的野人：「官府那邊張貼了告示，說楊天王已經知曉了俺們明州這邊糧食欠收的情況，不日便會向明州運來大量糧食，如今城內人人都知道這件事，你們居然不知道？」
「哈？！」
最近一直忙於秋收的吳志堅和牧馬還真不知道這件事，聽到這話後頓時格外的震驚。
「這事是真的？楊天王真有這般好心？」
牧馬下意識的問道。
「瞧你這話說的。」
老孟卻是反駁道：「你老牧活了大半輩子，可曾有人給你分過一厘田？」
「沒有！」
「那你還覺得楊天王不是好人？」
老孟追問道：「除了楊天王，哪個人願意將田分給你這糙漢，不收你七成糧稅都不錯了。」
「呃！俺剛才說錯了，俺掌嘴！」
牧馬臉上閃過一絲慚愧之色，重重的扇了自己一個耳光。
相比他經歷過的那些恨不得將百姓敲骨吸髓的統治者，楊天王已經是好的不能再好了！他的確不應該那般說楊天王的。
「真的嗎小翠？」
聽到女兒聲音的吳志堅只覺一天忙碌的疲憊都消散了許多，彎下腰輕輕撫摸著女兒的頭髮，臉上滿是笑意。
「當然是真的！」
小翠仰起臉道：「不信你問哥哥，我和哥哥今天都沒出過家門哩！」
「不用問了，爹信小翠！」
吳志堅將女兒抱起，親昵的問道：「小翠今天這麼聽話，想要什麼獎勵？」
聞言，小翠猶豫了一下，脆聲道：「爹！我想吃麥飯？」
「麥飯？！」
吳志堅先是一愣，緊接著一陣心酸的情緒湧上心頭。
他知道，小翠並非真心的喜歡吃麥飯，之所以說想吃麥飯，無非是知曉家中艱難，不想讓他這個父親為難罷了。
望著懷裡懂事的女兒，吳志堅不禁有種落淚的衝動，為人父母，卻無法給自己的孩童提供良好的生長條件，甚至讓孩子跟著自己挨餓受凍。
這讓吳志堅感覺自己格外的無能。
「小翠想吃麥飯，那你呢小洛？」
吳志堅的妻子轉頭看向男孩，和活潑好動的吳翠不同，吳洛這個大哥性格更加沉穩一些，平時會顯得比較沉默寡言。
「娘，俺也想吃麥飯。」
「成！那娘去給你們做麥飯。」
見到兒子也如此懂事，吳志堅的妻子抹了抹眼角的淚水，走向廚房忙碌起來。
約莫一刻鐘後，麥飯便做好了，一家人圍著餐桌坐下，享用起了這份簡單的晚飯。
「爹，你碗裡的麥飯怎麼這麼少呀？我分一點給你好不好？」
這時，小小的吳翠注意到了父親碗中的異常，她和哥哥的碗裡是堆得冒尖的麥飯，反觀父親和母親碗裡的麥飯……僅僅沒過碗底。
「爹和娘不餓，少吃點就好了！小翠和小洛，你們多吃一些才好長個！」
「是麼？」
吳翠顯然並不相信父親的回答，不過家裡吃飯一直都是這樣的慣例，爹娘吃少一些，她們吃多一些。
所以吳翠也沒有多問，只是埋頭安安靜靜的吃飯。
晚飯吃完，夫妻二人先是哄著孩子睡下，而後回到屬於二人的房間，低聲的商量起來。
「媳婦，這糧食肯定是不夠咱們一家吃過冬天的，俺打算明天去東市那邊看看能不能找著一份賣力氣的活計掙些錢，家裡便交給你了！」
「家裡放心交給俺便成！」
「成！」
低聲商量了片刻後，忙碌了一天，早已疲憊的夫妻二人很快沉沉睡去。
…………
…………
翌日。
醒來吃了頓簡單的早飯後，吳志堅辭別了妻兒，準備出門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賣力氣的工作，掙些錢補貼家用。
「老吳？」
「老牧？」
剛剛踏出家門，吳志堅便是碰上了一個熟人，正是他的鄰居牧馬。
吳志堅看著剛剛推開家門的牧馬，不由停下腳步問道：「老牧，你家莊稼收成怎麼樣？」
「嗨！別提了！晦氣！」
牧馬愁眉苦臉的說道：「入他娘的老天爺，入他娘的狗叛軍，俺家五畝地，愣是只收了800斤糧食。」
五畝地產出800斤糧食，相當於畝產160斤，這即便是在生產力低下的九州，也稱得上是相當低產了。
800斤？
聽到這個數字的吳志堅瞬間有了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別看老牧比他家多收了400斤糧食，可老牧家裡人口也多。
父母健在，且還有4個孩子的老牧家裡足足有8張嘴需要吃飯，按照一個人一天吃兩斤糧食計算，老牧家一天便要消耗16斤糧食，800斤糧食，頂多也就夠吃兩個月的。
「這個冬天可難熬了啊！」
吳志堅長嘆一聲。
老牧深有同感的點頭，一張經歷風吹雨打的老臉宛若凋謝的菊花一般：「俺正想出去找些活掙銀子補貼家用了，要是找不著活，俺這大一家子怕是連冬天都熬不過去了！」
「是啊！」
兩人唉聲嘆氣起來，他們都清楚，兩年時間的戰亂，早就讓明州商業凋零，找到工作的可能性不大。
可希望再渺茫，他們也要去試一試，否則無論是他們自身，還是他們的親人，恐怕都無法熬過這個可怕而又漫長的寒冬。
「老吳，既然碰上了，那俺們就一起走吧，去東市碰碰運氣去！」
「成。」
一番唉聲嘆氣道，二人便動身欲前往商業比較發達的東市。
卻在這時，一道人影腳步匆匆的從二人面前飛快經過，眼神比較好的牧馬立即拉住了此人的手臂，大聲問道：「老孟，你這火急火燎的是要幹啥去？」
被叫做老孟的男子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牧馬和吳志堅，詫異道：「老牧，老吳？你們在這幹啥？」
老孟也是二人的鄰居，自然認得二人，甚至十分熟悉。
「俺們打算去東市那邊找些活干，你呢？」
老牧上下打量著老孟問道。
「俺當然是去縣衙了！你們還不知道嗎？」
「知道什麼？」
「你們還真不知道啊？」
老孟看著二人的眼神好似在看深山老林中的野人：「官府那邊張貼了告示，說楊天王已經知曉了俺們明州這邊糧食欠收的情況，不日便會向明州運來大量糧食，如今城內人人都知道這件事，你們居然不知道？」
「哈？！」
最近一直忙於秋收的吳志堅和牧馬還真不知道這件事，聽到這話後頓時格外的震驚。
「這事是真的？楊天王真有這般好心？」
牧馬下意識的問道。
「瞧你這話說的。」
老孟卻是反駁道：「你老牧活了大半輩子，可曾有人給你分過一厘田？」
「沒有！」
「那你還覺得楊天王不是好人？」
老孟追問道：「除了楊天王，哪個人願意將田分給你這糙漢，不收你七成糧稅都不錯了。」
「呃！俺剛才說錯了，俺掌嘴！」
牧馬臉上閃過一絲慚愧之色，重重的扇了自己一個耳光。
相比他經歷過的那些恨不得將百姓敲骨吸髓的統治者，楊天王已經是好的不能再好了！他的確不應該那般說楊天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