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燎原之火
第231章 燎原之火
「弗尼吉亞是奴隸主的大本營，組織奴隸武裝起義和送死沒什麼不同。」
約翰猶豫了很久才開口提醒道。
可是說完之後，又感到無比的後悔。
想到一千復華美元離自己遠去，他就想抽自己兩嘴巴。
「是誰讓你告訴我這個計劃的？」
約翰·布朗眉角雀躍地跳動，說完又抬手按住約翰的肩膀：「不，你不要說出來。」
「啊？」
約翰疑惑地看著自相矛盾的約翰·布朗。
「我們應當為施以援手者保守秘密，善良不應當被罪惡所報復。」
約翰·布朗顯得很興奮，在狹小的空間裡來回渡步：「讓我想想我們應該怎麼做————基列人同盟有很多英勇的戰士————」
「你可能會死的。」
約翰忍不住打斷約翰·布朗：「你可能死在戰場上，也可能被俘虜後處決————他們一定會處決你。」
「但那又如何呢？」
約翰·布朗拎起掛在柱子上的油燈，用昏黃的光線照在自己滿是歲月痕跡的臉頰：「孩子，我從三十歲投身於這項神聖的事業，用二十年時間嘗試了無數種方法。」
「過去我自以為不需要流很多血，就可以完成上帝賦予我們的神聖使命。」
他的眸子越發深邃：「但在堪薩斯，我發現我錯了，我們需要流很多鮮血才能清洗這個國家的罪惡————無論這些鮮血是來自奴隸主還是來自我們。
「可是————」
約翰感覺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沒有什麼可是的。」
約翰·布朗將煤油燈熄滅，摸索地掛回柱子上：「我從堪薩斯回來就感覺應該做些什麼————不知道是不是年紀大了導致腦子變得遲鈍，那種感覺好像就在手邊，可卻怎麼抓都抓不住。」
他轉過身看向約翰，兩隻眼睛在黑夜中依舊清晰：「你可能不知道這個計劃有多棒，就好像————它本應該就是從我的腦袋裡生長出來的————能想出這個計劃的，一定也是為了自由而奮鬥的戰士。」
約翰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抿著嘴唇沉默不語，眼神飄忽不定。
掛在夜空的弦月沉入天際，東方漸漸泛起了魚肚白，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就過了兩天。
地下鐵路的成員送來了船票，約翰·布朗將黑人們送上渡輪，邀請約翰一起前往哥倫布城。
約翰猶豫了一下，點頭答應了下來。
在這座以航海家克里斯多福·哥倫布命名的城市，他見到了幾位基列人同盟的白人成員。
對於在弗尼吉亞組織奴隸武裝起義的計劃，他們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不分晝夜地探討、完善相關細節。
約翰無法理解他們的熱情從何而來，試探著開口問他們有沒有考慮過這麼做的後果。
他們的回答和約翰·布朗如出一轍。
妥協沒有可能解放奴隸，唯有鮮血能夠洗刷這個國家的罪惡。
奴隸武裝起義一旦成功，將成為廢奴歷史上一座燈塔，指引南方數百萬被欺壓的奴隸，拿起武器為自由而戰鬥。
即便失敗也能成為一面旗幟，為其他正在履行著神聖使命的戰士指明方向。
時間進入六月，推演了無數遍的計劃初步敲定，基列人同盟成員分頭進行準備工作。
約翰跟著約翰·布朗來到賓夕法尼亞的哈里斯堡，等待維吉尼亞的基列人同盟成員來接應時，街道上的人們都在談論新雍州的事情。
經過長達四個月的拖延和爭論，眾議院以110票贊成101票反對的微弱優勢通過，並在六月第一周經過總統簽字生效。
也就是說經過長達一年的投票表決，終於在1855年國會日結束之前，新雍華人自治州正式成為聯邦的第三十二個州。
北方報紙披露了新雍州和南方的棉花貿易，稱這是聯邦歷史上最無恥的貿易，竭力渲染新雍州和聯邦勾結出賣聯邦利益，會讓整個國家淪陷在奴隸制的野蠻統治下。
很多政治評論家擔憂國會席位的變化，會使南方提出更危險的法案，呼籲北方議員團結起來，共同抵禦貪婪的奴隸主。
大量民眾走上街頭，抗議北方議員的軟弱，要求提出更強有力的法案回擊南方，限制奴隸制的擴張。
約翰·布朗買來一份報紙，逐字逐句地看著上面的內容，臉色也越來越憤怒。
「婊子養的，南方佬就是一群蛆蟲，試圖讓國家爛成一塊腐肉，好任由他們飽餐。」
他用力地拍著膝蓋，仿佛那就是南方議員：「我們必須儘快行動起來，讓北方人知道妥協已無用處，唯有用鮮血擊垮奴隸主才能拯救我們的國家。」
約翰不明白約翰·布朗憤怒的地方。
從他的視角來看，新雍州是善良的地方。
在加利福尼亞民眾因為銀行倒閉，而陷入混亂的時候，是新雍州用自己的商品和貨幣穩定住了市場。
更重要的是。
若是沒有李桓，他只是在薩克拉門托街道上遊蕩的流浪漢，能不能活到現在都是兩回事。
兩人在哈里斯堡停留了幾日，匯合前來接應的基列人同盟成員，穿過馬里蘭州弗雷德里克縣進入了維吉尼亞州，沿波托馬克河向南尋找合適的起義地點。
在這段旅程中，約翰看到了與自己還是奴隸時截然不同的場景。
在維吉尼亞充滿英吉利風格的農村，衣衫檻褸的黑人奴隸戴著鐐銬在棉花田、菸草地中耕作，長期過於勞累使得肢體出現不可逆的病變。
白人監工騎著矯健的花旗馬行走于田壟間，單手拎著生牛皮絞成的短鞭，看見誰敢偷懶直接一鞭子將其抽得皮開肉綻。
哪怕對方只是被田地間的石頭絆倒了而已。
基列人同盟憤怒地看著這一切，又不得不將自己的情緒隱藏起來，裝作來購買奴隸的農場主從監工口裡套取情報。
「你們的奴隸很強壯。」
一位監工輕佻地評價著約翰：「放到市場上至少能賣一千兩百美元。」
殘酷的現實讓約翰意識到，自己這樣被善待和釋放的奴隸，是非常微小概率才會發生的事件。
大部分黑人奴隸一輩子都只能生活在窩棚和田地間，忍受著剝削和虐待，直至有一日倒在田壟間或是死在絞刑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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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尼吉亞是奴隸主的大本營，組織奴隸武裝起義和送死沒什麼不同。」
約翰猶豫了很久才開口提醒道。
可是說完之後，又感到無比的後悔。
想到一千復華美元離自己遠去，他就想抽自己兩嘴巴。
「是誰讓你告訴我這個計劃的？」
約翰·布朗眉角雀躍地跳動，說完又抬手按住約翰的肩膀：「不，你不要說出來。」
「啊？」
約翰疑惑地看著自相矛盾的約翰·布朗。
「我們應當為施以援手者保守秘密，善良不應當被罪惡所報復。」
約翰·布朗顯得很興奮，在狹小的空間裡來回渡步：「讓我想想我們應該怎麼做————基列人同盟有很多英勇的戰士————」
「你可能會死的。」
約翰忍不住打斷約翰·布朗：「你可能死在戰場上，也可能被俘虜後處決————他們一定會處決你。」
「但那又如何呢？」
約翰·布朗拎起掛在柱子上的油燈，用昏黃的光線照在自己滿是歲月痕跡的臉頰：「孩子，我從三十歲投身於這項神聖的事業，用二十年時間嘗試了無數種方法。」
「過去我自以為不需要流很多血，就可以完成上帝賦予我們的神聖使命。」
他的眸子越發深邃：「但在堪薩斯，我發現我錯了，我們需要流很多鮮血才能清洗這個國家的罪惡————無論這些鮮血是來自奴隸主還是來自我們。
「可是————」
約翰感覺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沒有什麼可是的。」
約翰·布朗將煤油燈熄滅，摸索地掛回柱子上：「我從堪薩斯回來就感覺應該做些什麼————不知道是不是年紀大了導致腦子變得遲鈍，那種感覺好像就在手邊，可卻怎麼抓都抓不住。」
他轉過身看向約翰，兩隻眼睛在黑夜中依舊清晰：「你可能不知道這個計劃有多棒，就好像————它本應該就是從我的腦袋裡生長出來的————能想出這個計劃的，一定也是為了自由而奮鬥的戰士。」
約翰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抿著嘴唇沉默不語，眼神飄忽不定。
掛在夜空的弦月沉入天際，東方漸漸泛起了魚肚白，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就過了兩天。
地下鐵路的成員送來了船票，約翰·布朗將黑人們送上渡輪，邀請約翰一起前往哥倫布城。
約翰猶豫了一下，點頭答應了下來。
在這座以航海家克里斯多福·哥倫布命名的城市，他見到了幾位基列人同盟的白人成員。
對於在弗尼吉亞組織奴隸武裝起義的計劃，他們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不分晝夜地探討、完善相關細節。
約翰無法理解他們的熱情從何而來，試探著開口問他們有沒有考慮過這麼做的後果。
他們的回答和約翰·布朗如出一轍。
妥協沒有可能解放奴隸，唯有鮮血能夠洗刷這個國家的罪惡。
奴隸武裝起義一旦成功，將成為廢奴歷史上一座燈塔，指引南方數百萬被欺壓的奴隸，拿起武器為自由而戰鬥。
即便失敗也能成為一面旗幟，為其他正在履行著神聖使命的戰士指明方向。
時間進入六月，推演了無數遍的計劃初步敲定，基列人同盟成員分頭進行準備工作。
約翰跟著約翰·布朗來到賓夕法尼亞的哈里斯堡，等待維吉尼亞的基列人同盟成員來接應時，街道上的人們都在談論新雍州的事情。
經過長達四個月的拖延和爭論，眾議院以110票贊成101票反對的微弱優勢通過，並在六月第一周經過總統簽字生效。
也就是說經過長達一年的投票表決，終於在1855年國會日結束之前，新雍華人自治州正式成為聯邦的第三十二個州。
北方報紙披露了新雍州和南方的棉花貿易，稱這是聯邦歷史上最無恥的貿易，竭力渲染新雍州和聯邦勾結出賣聯邦利益，會讓整個國家淪陷在奴隸制的野蠻統治下。
很多政治評論家擔憂國會席位的變化，會使南方提出更危險的法案，呼籲北方議員團結起來，共同抵禦貪婪的奴隸主。
大量民眾走上街頭，抗議北方議員的軟弱，要求提出更強有力的法案回擊南方，限制奴隸制的擴張。
約翰·布朗買來一份報紙，逐字逐句地看著上面的內容，臉色也越來越憤怒。
「婊子養的，南方佬就是一群蛆蟲，試圖讓國家爛成一塊腐肉，好任由他們飽餐。」
他用力地拍著膝蓋，仿佛那就是南方議員：「我們必須儘快行動起來，讓北方人知道妥協已無用處，唯有用鮮血擊垮奴隸主才能拯救我們的國家。」
約翰不明白約翰·布朗憤怒的地方。
從他的視角來看，新雍州是善良的地方。
在加利福尼亞民眾因為銀行倒閉，而陷入混亂的時候，是新雍州用自己的商品和貨幣穩定住了市場。
更重要的是。
若是沒有李桓，他只是在薩克拉門托街道上遊蕩的流浪漢，能不能活到現在都是兩回事。
兩人在哈里斯堡停留了幾日，匯合前來接應的基列人同盟成員，穿過馬里蘭州弗雷德里克縣進入了維吉尼亞州，沿波托馬克河向南尋找合適的起義地點。
在這段旅程中，約翰看到了與自己還是奴隸時截然不同的場景。
在維吉尼亞充滿英吉利風格的農村，衣衫檻褸的黑人奴隸戴著鐐銬在棉花田、菸草地中耕作，長期過於勞累使得肢體出現不可逆的病變。
白人監工騎著矯健的花旗馬行走于田壟間，單手拎著生牛皮絞成的短鞭，看見誰敢偷懶直接一鞭子將其抽得皮開肉綻。
哪怕對方只是被田地間的石頭絆倒了而已。
基列人同盟憤怒地看著這一切，又不得不將自己的情緒隱藏起來，裝作來購買奴隸的農場主從監工口裡套取情報。
「你們的奴隸很強壯。」
一位監工輕佻地評價著約翰：「放到市場上至少能賣一千兩百美元。」
殘酷的現實讓約翰意識到，自己這樣被善待和釋放的奴隸，是非常微小概率才會發生的事件。
大部分黑人奴隸一輩子都只能生活在窩棚和田地間，忍受著剝削和虐待，直至有一日倒在田壟間或是死在絞刑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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