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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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6章 歸途

  雖然很多報紙都通過分析各方反應,預測華人自治州能夠通過表決,但當結果出來的時候依舊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南方州稱這是又一次偉大的勝利,有了華人盟友的加入,已經等同於南方黨的民主黨,必定會贏得1856年的大選。

  而北方州則將這次表決渲染成南方竊取聯邦的陰謀,是奴隸制的新臍帶,呼籲北方必須聯合起來,徹底封鎖奴隸制擴張的空間。

  以紐約論壇報為代表的激進廢奴派報紙,更是宣揚奴隸制所帶來的暴力將向北方蔓延,必要武裝起來保衛自由的土地。

  當新一輪關於奴隸制的輿論風潮席捲花旗國東部,本應處於漩渦中心的華人卻並未受到多少關注。

  這其實很好理解。

  畢竟在現在的花旗國,利益的焦點聚集在南方那數百萬的奴隸身上。

  王維仁接到道格拉斯遣人送來的表決結果之後,便將其和近期搜集的輿論風向和各方立場信息一起,交給完成任務踏上歸鄉之旅的桂雪松。

  桂雪松與李志遠道別,乘坐火車前往巴爾的摩,在那裡登上阿斯平沃爾新近採購的一艘飛剪船。

  走上甲板看著忙碌的華人水手,桂雪松有些不禁有些感慨:「我離開新安縣的時候,咱們還只有一艘三桅帆船。」

  「我們每次回去,都感覺是到了新的城市。」

  奉命來接收貨輪的船長深表贊同地點了點頭。

  由於船隻增加的速度超過了船員培養的速度,導致移民只要被選中成為船員,就再也沒有休息時間。

  在簡單的培訓之後,他們要先跟著往來於火奴魯魯和新安港的移民船實習三個月,然後依照學習進度來決定接下來是繼續學習,還是要隨前往鳳浦港的貨船繼續深造。

  其中的佼佼者只需要十二個月的時間,就會成為船長到新安港或巴爾的摩接收新的船隻。

  「估計我都要認不出來新安縣的模樣了。」

  桂雪松苦笑著夾雜著欣喜,隨手摸了一下幾近嶄新的船舷,有些好奇地問道:「這船看著應該沒出廠多久,就這麼賣給咱們了。」

  「準確地說是賣給海灣航運公司。」

  船長指了下桅杆上掛著的花旗國國旗和海灣航運公司旗幟:「聽說歐洲局勢越來越緊張,許多前往北方的船隻被迫停運,給咱們收購船隻的洋人趁機撈到不少好船。」

  「怎麼感覺全世界都在打仗?」

  桂雪松搓了搓眉角。

  縱觀整個十九世紀五十年代,花旗國由於南北矛盾衝突頻發,南美洲政權更迭戰亂不止,歐洲俄土戰爭如火如荼,亞洲太平天國運動席捲半個清國,就連非洲也掀開了系統化殖民的序章。

  飛剪船隻用了兩周多一點的時間,就抵達了巴拿馬共和國的科隆。

  相比半年之前,這裡變得繁華了許多,往來船隻幾乎塞滿了碼頭的棧橋。

  在港口旁的火車站,桂雪松遇見了曬得像是煤塊的林豪。

  「林豪?」

  他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沒有看錯,這個正熟練用西班牙語和兩名巴拿馬共和國軍官交流的人就是林豪。

  聽到熟悉的聲音,林豪轉過身來,看到桂雪松的瞬間,臉上頓時升起欣喜若狂的笑容。

  他張開雙臂撲了過來,一把抱住桂雪松:「可算是見到咱們自己人了,你都不知道我這半年是怎麼過的。」

  「你不是應該只待六個月就回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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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桂雪松疑惑地問道。

  當時教官團抵達巴拿馬的時候,還是他親自接待的。

  「說多了都是淚,來的時候是說六個月,可六個月之後又是六個月,眼看著又要再待六個月。」

  林豪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訴說著辛酸歷史。

  托馬斯·岡薩雷斯招募的士兵里,有一半多都是土著印第安人,不要說使用槍械、執行戰術了,就是溝通都很困難。

  教官團的戰士費盡心血,抽斷了不知道多少根鞭子,才勉強讓他們聽懂簡單的命令。

  去年的五月份,保守黨奪得了新格拉納達共和國政權,不顧花旗國公使的警告調遣軍隊鎮壓巴拿馬共和國。


  剛剛經過四個月訓練的巴拿馬軍隊,不得不趕鴨子上架,以幾乎可以說是沒有的陣型,在科隆郊外進行了一場倉促的阻擊戰。

  就是這樣一支在保衛師面前挺不過一輪進攻的軍隊,竟然以極其誇張的戰損比贏得了勝利,奠定了巴拿馬在拉丁美洲的軍事強國地位。

  然而也正是這場超乎所有人預料的勝利,開啟了林豪悲慘的歷史。

  智利、秘魯在相繼承認巴拿馬共和國的同時,派遣外交團隊訪問巴拿馬,開口就詢問如何才能獲得與巴拿馬同樣的教官和武器。

  經過長達數日的討價還價,兩國以硝石、黃銅、白銀等礦石付款,僱傭教官團隊在巴拿馬培訓本國軍官。

  桂雪松同情地拍了拍林豪的肩膀,在科隆一起吃了頓午飯,前往火車站登上已經完全貫通的巴拿馬鐵路,只用了三十多分鐘就抵達之前需要數日才能抵達的巴拿馬城。

  借用外交團的無線電報機給新安縣發送了一則簡報,他在華人租借地休息了一晚上,登上了航向新雍州的貨輪。

  「你們這船怎麼這麼臭?」

  坐在駕駛室里,桂雪松感覺周圍全都是臭味。

  「不臭才有問題。」

  船長壞笑著,帶桂雪松來到貨艙。

  當那扇用濕毛巾密封的艙門打開,直衝雲霄的臭味險些將桂雪松熏暈過去。

  船艙里是堆積如山的鳥糞!

  乾嘔了兩下,桂雪松皺著眉,立即意識到這些鳥糞的價值,脫口而出:「肥料?」

  「沒錯。」

  船長將艙門重新關好,很驕傲地說道:「我們每運回一船鳥糞,新洛縣的糧倉里就能多二十噸糧食,讓上百名同胞一年不用擔心餓肚子。」

  也許是錯覺,桂雪松忽然間感覺也沒那麼臭了。

  經過四周的航行,他終於看到了新安海灣入海口處的領航燈塔。

  隨著貨輪在旗語的指揮下調整航向駛入航道,一個與印象中截然不同的新安縣緩緩呈現在他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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