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活下去才會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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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2章 活下去才會餓死

  當面目猙獰的白人衝進營地,混亂就已無可避免,尖叫、哭泣、怒吼與哀鳴鉤織,硝煙與燃燒的帳篷交錯。

  每個人都像是野獸一樣憑藉本能在戰鬥,白人尚且能在進攻的間隙,想起給火槍裝填火藥與彈丸,印第安戰士則徹底拋棄了「累贅」,重新拿起弓箭和石球棍。

  精湛的肉搏技能讓印第安戰士,在第一輪短兵相接的戰鬥中占盡上風,將七八個突入營地的白人打倒在地。

  但當白人們陰險地將目標對準老弱婦孺,他們就變得被動起來,只能將自己送到槍口下擋住飛向婦女和孩童的鉛彈。

  張明輝借著帳篷的掩護躲過射擊,抬起槍口轟飛撲過來的白人,轉頭就看見柴俊和一個虎背熊腰的白人壯漢扭打在一起。

  柴俊雖然接受過簡單的軍事訓練,但在數個量級的體型差之下,沒過幾個回合就被按在了地上。

  嘭。

  張明輝衝過去一槍托將白人壯漢砸翻在地,抽出刺刀直接將對方粗壯的脖子捅了個對穿。

  「這樣下去不行,得讓老弱婦孺先撤出去。」

  被噴了一臉鮮血的柴俊看得格外悽慘,喘著粗氣斷斷續續地說道。

  張明輝拔出刺刀推進槍口下的卡榫,環顧左右:「隗和泰呢?」

  「他之前去幫忙裝車了。」

  柴俊抹了把臉上的血,轉頭看向已經成為漩渦中心的老弱婦孺。

  「去他媽的。」

  張明輝將柴俊拉了起來,看向彎著腰竄過來的劉七:「還有幾發子彈?」

  劉七苦笑著搖了搖頭,抽出刺刀裝在卡榫上。

  這原本只是一次普通的押送任務,他就帶了三十發子彈,這會兒已經打光了。

  「早知道,就帶幾顆手榴彈了。」

  張明輝嘟囔著分配任務:「柴俊去找水獺,讓他不要再糾結瓶瓶罐罐了,直接帶著老弱婦孺往西北走。」

  「你們呢?」

  柴俊撿了一支被印第安戰士丟下的步槍。

  雖然沒找到火藥囊和鉛彈包,但拿來當近戰武器總比空手要好。

  「我們去找隗和泰,他老婆和母親就要來了,咱們誰回不去都得讓他回去,-

  張明輝向前劈槍,沖向猶如豺狼竄進羊群的白人。

  柴俊將步槍倒過來拎在手裡,繞過圍繞物資發生的戰鬥,找到正在和一名白人青年近身搏鬥的水獺。

  水獺從力量和體能上遠不如年輕力壯的青年,但作戰經驗非常豐富,一把菸斗斧用得如臂驅使,三兩招就在對方的胳膊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白人青年慘叫一聲,扔下套上刺刀的步槍,捂著胳膊倒退。

  水懶剛想乘勝追擊,餘光瞥見黑洞洞的槍口,立即撲倒在地。

  在混亂戰爭中毫不起眼的轟鳴響起,鉛彈轉瞬跨過十幾米的距離,險之又險地擦著腦袋飛過,折斷了羽冠上最鮮艷的一支尾翎。

  槍手迅速將步槍放下,抽出槍口下的通條疏通槍管,隨即撕開裝火藥的紙包倒入黑火焰,然後拿出鉛彈丸塞進槍口裡。

  然而他剛想用通條將鉛彈丸捅到底,腦袋後面忽然響起了呼嘯的風聲。

  嘭。

  柴俊放下槍托染上了血的步槍,拿起槍手掉在地上的步槍。

  「這是我們的事情,趁現在還能走,你們趕緊走吧。」

  從地上爬起來的水懶停下投擲戰斧的動作,喘著粗氣走來,抬手指向更北面的:「我們豢養的馬匹都在那,能帶多少就帶多少。」

  「咱們現在要做的不是和拼命,是想法將種保留下來。」

  柴俊像是沒有聽見水懶的話一樣,自顧自地搜刮著槍手身上的黑火藥、鉛彈丸和火冒:「讓戰士們集合起來發起一次進攻,給老弱婦孺爭取時間逃跑,不要管你們那些瓶瓶罐罐了。」

  「沒有足夠的食物,我們都得餓死。」

  水獺無奈地搖了搖頭。

  「活下去才需要考慮會不會餓死。」

  柴俊將火冒扣在引火嘴上,拉起步槍側面的擊錘:「往西北方向走,我們在那裡有一座城鎮,有夠的糧食借給你們。」


  水獺神色有些猶豫,不停地搓著綁在菸斗斧握柄上的繩子。

  「還有什麼可想的。」

  柴俊抬起槍口擊倒一名想要偷襲印第安戰士的白人,口不擇言地吼道;「你打算讓維諾娜成為白人的奴隸,任憑這些野獸凌辱嗎?」

  眉宇間的猶豫變成了有些複雜的情緒,水獺深深地看了一眼手忙腳亂裝彈的柴俊,忽然開口說道:「希望你能善待維諾娜和我的族人。」

  「什麼?」

  戰場過於喧器,柴俊根本沒有聽清對方的話。

  水懶沒有重複,而是吹起了急促的口哨。

  無論是浴血奮戰的印第安戰士們,還是拿起武器自衛的老弱婦孺,聽到口哨聲都是一愣,不可置信地轉身看向水獺。

  而水獺則回以幾個短促尖銳的音節。

  內茲佩爾塞部落的族人們再次動了起來,戰士們向漩渦中間聚集,而老弱婦孺們則扔下了物資脫離戰場。

  「帶我的族人們活下去。」

  水獺將摸不著頭腦的柴俊推向狂奔而來的維諾娜,拎著那把菸斗斧走向了白人。

  並不高大的身軀,在火光的映襯中投下龐大的影子,將內茲佩爾塞部落的族人庇護其中。

  「不要讓他們拿走食物。」

  安德魯斯聲嘶力竭地咆哮著,揮舞著手裡的轉輪手槍,腳下卻是紋絲不動。

  絡腮鬍子中年若有所思地望了他一眼,握緊帶血的獵刀脫離撞向印第安戰士的白人隊伍,旁邊的阿曼德則像是打了雞血一樣,直接盯上了向漩渦中心突進的張明輝和劉七。

  隗和泰躲在馬車側面,手裡拿著一支沒有彈藥的M1841密西西比步槍虛張聲勢,惡狠狠地指向每一個試圖靠近的兇徒。

  然而裝滿糧食的馬車就像是一塊無比肥美的牛肉,散發出根本無法抵抗的誘惑,不斷地吸引著殺紅了眼的白人。

  遲遲沒有扣下的扳機,讓擠進來的戴倫升起了懷疑,借著同伴的掩護悄無聲息走了過來。

  呼吸越來越急促,眼睛裡的微光越來越熾熱,像是一隻被獅群屠殺了同伴的鬣狗,想要用這隻落單的幼崽趕走腦海中揮之不去的恐懼。

  不過很可惜,當他激動到近乎癲狂地露出獠牙,將獵刀伸向毫無準備的隗和泰時,張明輝和劉七趕到了。

  「你他媽敢!」

  張明輝破口大罵,手中卡著刺刀的步槍被他像是長矛一樣擲了出去。

  步槍的結構不適合投擲,但只要力量足夠大,七八斤的重量砸在身上,依舊足夠造成傷害。

  完全沒有準備的戴倫被砸了一個跟跑,剛穩住身子就看見在那個夜晚有過一面之緣的張明輝,躲過同伴的刺刀踩著車轅飛身而起向自己撲來。

  噩夢般繚繞腦海的記憶再次襲來,和眼前猙獰恐怖的場景重合,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失去了知覺。

  時隔三個月的時間,張明輝沒有再讓戴倫從手裡溜走,飛身一腳將對方踹倒在地,撿起獵刀直接捅進了心臟。

  恍惚之間,戴倫竟然有種解脫了的感覺,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笑容。

  張明輝完全沒有注意到戴倫的表情,抽出獵刀回頭看了眼隗和泰:「走—」

  突兀響起的轟鳴打斷了接下來的話。

  無奈的的看了一眼從胸口向四周蔓延的鮮血,他緩緩扭過頭,看向肆意狂笑的阿曼德。

  「明輝。」

  劉七撕心裂肺地沖了過來,血紅的雙眼讓阿曼德的笑聲戛然而止。

  阿曼德丟下依舊飄出硝煙的大口徑燧發獵槍,手腳並用扭頭就跑,靴子都甩了出去。

  劉七很想追上去給張明輝報仇,但想到自己的任務,還是轉向了撿起復華保衛M1852步槍的隗和泰。

  「走。」

  他將同樣紅著眼要給張明輝報仇的隗和泰推了回去,拽著對方的胳膊拖向揮著手的柴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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