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這不是戰爭,是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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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桓沒問過安保部有多少員工,只知道桑景福仿佛永遠不知道滿足。

  就像是一隻躲藏在角落裡的章魚,伸出數不勝數的觸手,緊緊纏繞住舊金山的街道。

  雖然無法探知到每個房間的隱秘,但愛爾蘭裔絲毫不加掩飾的惡意,在丹尼斯拿出武器之前就呈遞到了李桓的手中。

  得到愛爾蘭裔要襲擊唐人街的消息,李桓愣了好一會兒。

  倒不是覺得有多麼棘手,只是有些莫名的感慨。

  在原本的時間線,雖然愛爾蘭裔和華人摩擦不斷,但大規模流血衝突還要再等個二三十年。

  根本原因也不是愛爾蘭裔無法再忍受華人以廉價和更長的工時得到工作,而是花旗國的經濟進入蕭條時期,資本家和政客急需靶子轉移民眾注意力。

  在這個時間線,由於復華公司的出現,愛爾蘭裔暴力驅逐華人的事件提前了。

  更重要的是,根本原因,竟然也是資本家和政客在攛掇。

  這何嘗不是一種時間線收縮的表現。

  一條條命令從李桓的宿舍傳達出去,復華公司立即進入緊急狀態。

  勞工部的員工前往唐人街,提醒華人進入復華公司避難。

  保衛部的小伙子們集合起來,到倉庫領取武器彈藥,全副武裝接管整個唐人街。

  吳大慶剛開始還以為是李桓演都懶得演了,要用武力吞併剩下的三家會館,嚇得打算收拾鋪蓋卷跑路。

  不過當看見接管街道的學員連,立即相信了勞工部員工的提醒。

  畢竟殺雞還用不上牛刀。

  李桓率領警衛連趕到豬街和跑華街的交叉口,一眼就看中了能將整條豬街盡收眼底的二層小樓。

  若是能在上面架上一挺機槍,就能控制整條豬街。

  保衛部雖然沒有機槍,但是有一門三磅野戰炮。

  實心鐵球像是一桿長槍,捅進擁擠在豬街的愛爾蘭裔中,砸出一個遍布悽慘哀號和殘肢斷臂的缺口。

  看著迸濺到身上的碎肉,從未經歷過殘酷戰爭的愛爾蘭裔,發出自己都無法想像的驚聲尖叫,手腳並用地想要往回退。

  可在這飄蕩著薄霧的夜晚,還未進入豬街的愛爾蘭裔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在欲望的促使下使勁地往前擠,生怕趕不上大部隊。

  於是兩波愛爾蘭裔,就像是兩排海浪撞在一起,將處於中間的愛爾蘭裔撞得粉碎。

  丹尼斯嘶吼著,用槍托毆打著周圍的愛爾蘭裔,試圖馴服這條蟒蛇。

  但他很快就絕望地發現,隨著周圍黑暗的窗戶中噴出火蛇,此起彼伏的哀號、尖叫徹底淹沒了理智。

  埋伏兩旁建築中的第二連一排已經完成了換裝,使用每分鐘射速達到十發的復華保衛1852型步槍,三十個保衛隊員打出了一個連的火力效果。

  擁擠在街面上的愛爾蘭裔,像是被鐮刀划過的麥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倖存者們試圖舉起武器還擊,但零星的燧發槍、擊發槍根本起不到作用,往往還沒有瞄準就被擁擠過來的同胞推倒。

  還沒有見到這煉獄般場景的愛爾蘭裔,完全想不到前方是由肉體鋪成的血肉之路,認為那間歇響起的轟鳴和密集的槍聲,是前面的人正在宣洩欲望。

  他們更用力地往前擠,親手將同胞送進地獄,然後自己再踏入這萬劫不復的陷阱中。

  踩在溫熱、黏稠的街上,愛爾蘭裔哭嚎著想要阻止不停湧入的同胞,但很快就和丹尼斯一樣,陷入了最深沉的絕望。

  在求生欲的刺激下,他們湧向了道路兩旁的建築,用力敲打被保衛部用木板釘上的門窗。

  發現無法突破之後,又踩著同胞的身體往上爬,終於摸到了二樓的窗沿。

  看都沒有看一眼這些僥倖從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魔,保衛隊員繫緊腰間裝空彈殼的口袋,按照既定的計劃撤離房屋。

  以為自己逃出生天的愛爾蘭裔還沒來得及慶祝,就看見保衛隊員離開的通道,飛出幾個表面磨出整齊網格的鐵罐子。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飛射的鐵片和鐵珠像是暴風雨橫掃這個空間。

  剛剛爬上二樓的愛爾蘭裔直挺挺地摔了回去,將兩個揮舞著維京戰斧衝出人群的同胞砸倒在地。

  從某種角度上來說。


  爬上二樓的愛爾蘭裔應該感到榮幸。

  他們見證了一款全新武器的誕生。

  由於沒有摸索出可靠的延時火藥配方,在使用橡膠和棉布解決苦味酸與金屬反應的難題之後,被命名為「復華捍衛1852型」的破片手榴彈,依舊一直處於難產狀態。

  還是一位工人創新性地將引信中的彈簧改為兩段結構,才將起爆時間延長至三秒鐘左右。

  不過實驗結果表明,這個時間並不穩定,建議使用者在拔出保險銷之後儘快扔出。

  在豬街鋪了不知道幾層屍體以後,被擠在中間的愛爾蘭裔感覺壓力驟減。

  往回跑的人不是被槍炮擊倒,就是慘死在同胞的腳下。

  而試圖擠進來的人也發現,前方不是通往財富的道路,帶著永生難忘的噩夢記憶逃離現場。

  三磅野戰炮的轟鳴停歇,噴吐火焰的窗口也歸於沉寂。

  第四連高舉馬刀衝進豬街,在愛爾蘭裔驚恐的眼神中,越過屍體去追擊四散逃竄的襲擊者。

  站在遍地殘肢斷臂中的愛爾蘭裔跪倒在地,高舉沾滿同胞鮮血的手臂,感謝上帝、聖子和聖神的庇護。

  不過很可惜,顯然他們信奉的神明並不能庇護他們。

  第二連謹慎地走進血流漂杵的戰場,用卡在槍口下的刺刀,結束了他們的生命。

  這不是一場戰爭,而是單方面的屠殺。

  但沒有一個保衛隊員心慈手軟。

  白人對印第安人做的一切歷歷在目。

  躺在這裡的不是敵人,就會是自己,和自己發誓保衛的美好生活。

  李桓本來是有些擔心保衛隊員的精神狀態的。

  畢竟瀰漫街道的血腥味道,此起彼伏的哀嚎和滿地的殘肢斷臂,無論是感官上的衝擊,還是精神上的壓力,都非常巨大。

  見保衛隊員能毫不手軟的執行命令,他這才略微鬆了口氣。

  如果不給予襲擊者最酷烈的回擊,還會有人心存僥倖,將華人當作隨意屠宰的豬玀。

  讓畜生變回人類的,從來不是教化,而是比他們更鋒利的刺刀。

  能夠阻止屠殺的,也只有……

  「屠殺。」

  仿佛囈語的聲音從口中傳出,李桓像是想到了什麼,臉色忽然間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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