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哥譚特色：家訪
第202章 哥譚特色：家訪
「在座的各位都清楚法爾科內家族是靠什麼起家的一賭博，詐騙，甚至還有那些該死的藥物！」
隔天早上，布魯斯·韋恩罕見地出席了哥譚銀行的月度董事會。
這場會議的討論內容，不出所料地正是探討他們是否該接收法爾科內那筆來路不明的存款。
銀行行長理察·丹尼爾看似不經意地向在場人員透露：一旦事成，卡邁恩·法爾科內將會從那筆資金中撥出一部分，用於所謂的「哥譚建設」。
可在場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不過是一層虛偽的包裝一那些錢最終將流入在座這些銀行家資本家的私人囊中。
不出所料，投票的結果幾乎是壓倒性的，就像羅馬人那上挑的嘴角一一天秤完全就是朝著他那一面傾斜。
可別指望坐到這個位置的人能有多傻白甜，絕大部分人都覺得這是一筆不錯的交易。
哦不————還是有的—
布魯斯一拍桌子，平日裡常掛著笑容的臉上難得多了幾分怒容，他大聲地衝著理察·丹尼爾大聲叫嚷道：「要我和各位細數上個月發生了多少非自然事故，死了多少無辜的人嗎？」
他的語速越來越快：「我們哪怕是動一下和他們做生意的念頭「」
聽到他的話，董事會的其他成員掛上了猶疑的表情。
眼看情況不對，理察立馬打斷了他。
「嘿，嘿，布魯斯，布魯斯，布魯斯，你冷靜一點，」他臉上掛著不以為然的嬉笑，上揚的嘴角里充滿了不屑的意味，「我覺得你對卡邁恩·法爾科內的指控有些不著邊了。」
一旁的董事會成員頻頻點頭，顯然他也收受了不少賄賂。
查爾斯的聲音還在空蕩蕩的會議室里迴蕩，他說：「我只知道他是做進出口義大利鞋履生意的—一畢竟他叫羅馬人」嘛！而且巧的是，我現在腳上就穿著一雙，他們舒服極了。」
其他董事會的成員發出一聲輕笑，一位中年男士—一布魯斯記得他，他是一家資本管理公司的董事長兼CE0，韋恩在那家公司也有一個董事會席位，現在，他語氣略帶勸誡地對布魯斯說：「我同意理察說的，布魯斯—生意就是生意，這家銀行需要這幾百萬，而法爾科內進口公司的錢正好想轉移到這裡。」
頓了頓，又意有所指地說道：「你不能將私人恩怨帶到工作中來。」
話停在這裡，他沒再繼續往下說，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說的正是韋恩家族和法爾科內家族的恩怨。
布魯斯面色發沉，他能聽出對方語氣里指責的意思，下定義扣帽子一是這些人最慣用的手段，面對一群不以為意的蠹蟲，他知道今天無論如何都沒法阻止投票結果了。
怪不得那天晚上羅馬人對他的回答沒什麼反應————原來他的影響力已經到了這個地步。
布魯斯深吸一口氣，一把拉開椅子，徑直推開了會議室的門，門外明亮的燈光打進這間因為拉緊窗簾而變得有些昏沉的房間，將他的影子長長地投射到會議桌上。
窗外狂風大作，屋內一片死寂。
「他打算用這個辦法洗錢，」離開前，布魯斯冷冷地說，「我不會，也不能任憑這件事發生。」
*
「Vaffanculo（去死）！我要那銀行小耗子死！」
半個月後的某個清晨，一隻手將《哥譚公報》狠狠地摔在了桌上，一行特地放大加粗的標題出現在了眾人面前一銀行行長丹尼爾辭職，布魯斯·韋恩將領頭。
自打早上看到這通報導後，羅馬人的氣壓就低得嚇人，無論是親隨米洛斯，還是他的兒子阿爾貝托，都不敢和他對上視線。
不過他的怒火並非毫無緣由——拋開這個銀行老鼠的背叛不談，從理察·丹尼爾辭職，再到這個消息被刊登出來，他們居然沒能提前得到一丁點的消息！
「而我居然是從報紙上得到這個消息的！」羅馬人冷聲說道。
這說明還有更強大，比法爾科內影響力更大的人在其中作梗。
這怎麼能不令法爾科內憤怒，怎麼不令他感到恐懼？
這說明，教父的影響力已經大不如前了。
「哈，我早警告過你的，法爾科內！」
得到消息匆匆趕到法爾科內辦公室的馬羅尼用他那略帶整腳的英語，半是幸災樂禍半是惱怒地說：「自從理察·丹尼爾辭職以後，哥譚就沒有銀行敢跟我們合作了，光是我們家族就有幾百萬資金躺在那裡，現在卻連碰都不能碰！」
「閉嘴，馬羅尼。」同是義大利裔，法爾科內的英語卻聽不出多少口音，但他此時的語氣陰沉得快要擰出水了，「如果你不是解決方案的一部分，那你就是問題的一部分。」
問題就要被解決。
很快，他那一直在冷眼旁觀的妹妹卡拉·維蒂說話了。
「卡邁恩，」她夾著一根男士香菸，煙霧順著她的指縫升騰而上，將她的眉眼熏的一片模糊，動作間，她手腕上的銀飾噹啷作響，「我們快被逼得喘不過氣了，其他家族都對你有了顧慮。紐約，大都會，還有芝加哥。」
是的，芝加哥，還有芝加哥————這也是他願意讓這個兩面三刀的狡詐女人回到哥譚的原因————教父亟需用一個大事件證明他的影響力。
除非卡拉·維蒂願意用她在芝加哥的影響力幫他這個忙，一切問題都迎難而解了。
但問題是——她會嗎？
很顯然，她不會。
就因為這個丹尼爾，一切都毀了！
如果羅馬人找不到更好的辦法去威懾那些蠢蠢欲動的傢伙，那麼後果將不堪設想。
不，其實還是有辦法的。
大都會。
垂頭站在不遠處的阿爾貝托像是想到了什麼，忽地抬頭說：「爸爸，或許還有個辦法」
羅馬人直接打斷了他說：「勞駕，阿爾貝托，別插嘴，我們在談正事。」
阿爾貝托倏地收了聲，垂下腦袋錶示順從，眼裡儘是惱怒與不甘。
羅馬人見狀，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看向卡拉·維蒂，說：「卡拉，我的好侄子跑哪兒去了？」
看著死對頭再次恢復了理智，馬羅尼撇了撇嘴，有些失望。
卡拉·維蒂抬了抬眉，身後的男人見狀，低聲回答道：「喬尼少爺在義大利度蜜月。」
「讓他現在回來。」
上了年紀的教父理了理袖口，古龍香水混雜著雪茄的味道在他的動作間逸散出來，有股陳朽腐爛的氣息。
「立刻，馬上。」
他的話語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意味。
*
「所以，您換了個身份去恐嚇那個丹尼斯？」
差不多同一時間的書店，奧古斯特用肩膀夾著話筒，一邊煎培根，一邊晃了晃手上的報紙。
上面赫然就是有關前段時間大出風頭的哥譚銀行行長辭職的報導。
記得前幾天的時候，哈維曾經在四人共同的加密頻道抱怨過這個一意孤行的傢伙有些難纏，結果這才沒多久，此人就辭職了，並且迅速帶著女友離開了哥譚。
順帶一提，這個加密頻道是蝙蝠俠模仿銀行與跨國集團的密鑰系統，搭建起來的。
當對話或通訊被接通時，頻道內會隨機生成一次性密鑰，通話結束後立即銷毀，同時，他還設置了持續檢測的系統，一旦發現有人嘗試監聽或拷貝頻道內的內容，線路就會立刻中斷，所有內容和痕跡瞬間清除。
而他們現在的通話，也正是在加密頻道之內接通的。
「您幹了什麼？」奧古斯特隨手將報紙扔到一旁，「把他打了一頓？」
「是丹尼爾，」蝙蝠俠糾正道，然後說：「我就只是警告他，不許把法爾科內的錢放進銀行里。」
「就這樣？」
「就這樣。」
事實上，蝙蝠俠僅僅是剛露面，這個男人就被嚇壞了—一他戰戰兢兢地表示自己絕對不會和羅馬人勾結，並且還會把自己吞下去的錢吐出來，真的拿去建設哥譚的基礎設施。
蝙蝠俠滿意了，留下一句「我會看著你」，就離開了。
第二天早上，這條報導就出現在了報紙頭條上。
當然，布魯斯·韋恩在消息的封鎖上出了點力。
現在想來，法爾科內和他的合作夥伴們應該都看到這篇報導了。
奧古斯特感到匪夷所思。
「他都有膽子接受羅馬人的賄賂，卻只是看到你就嚇成這樣？」
「可能我長得比較嚇人吧，」蝙蝠俠難得開了個玩笑說，「畢竟我是半夜的時候，從窗戶爬進去的。」
「請別這麼說，在您的孜孜不倦努力之下，爬上32樓的窗戶，確實夠嚇人的，」話筒里，那位年邁的管家阿爾弗雷德一本正經地說道，「這可是您徹夜不眠滴水未進應得的。」
「」
奧古斯特沒忍住咧嘴笑了笑，然後將培根和煎蛋放在盤子裡，朝著剛睡醒的傑森揚了揚下巴，示意他端到桌子上吃。
窗外，還算溫和的陽光透過窗戶淺淺灑進室內，散成一片薄薄的金霧，是這半個月以來難得的好天氣。
不過因為連日多雨，再加上蝙蝠俠近日以來的重點打擊，巷子裡難得一片沉寂。
奧古斯特隨手將豆子倒進咖啡機里，機器緩緩啟動，將豆子磨成細細的粉末，高溫焙炒的油脂滲出，很快，濃郁的焦香味迅速充盈了整個房間。
奧古斯特給自己製作了一杯拿鐵，隨手夾起一塊培根往地上扔，還沒落地，四散而開的手足迅速合攏，培根像一滴落入海底的水，緩緩消失。
傑森對此毫無反應。
不過在據他所說，梅納斯（原生先知的名字）現在就是一隻松鼠的形象，因此奧古斯特猜測，在傑森眼裡，這個畸形的怪物此時應該正抱著培根啃吧。
這麼想著，他就靠在牆邊看著狼吞虎咽的傑森和烏鴉一教父不在，它昨晚半夜四點才回來，這會還在沉睡，將話筒往一旁移了移，然後看著傑森說：「—
會————」
傑森連忙說：「一會我去給媽媽送飯，然後自己去學校！」
奧古斯特驚訝地問道：「你媽媽沒有接受韋恩的救助嗎？」
奧古斯特一直以為對方接受了韋恩慈善的救助，傑森也一直沒有提起，於是自然而然地就以為這件事已經解決了。
「呃，沒有，」傑森支支吾吾地說，「她————她不願意去。」
「為什麼？」
「因為她覺得我們要殺她，」蝙蝠俠的聲音在話筒里響起，和奧古斯特的耳朵隔著一小段距離，顯得有些失真，「她的反應太劇烈，我們沒法在不傷害她的情況下將她送走，再加上————」
「她覺得如果離開那個房子，那老頭就找不到她了，」傑森翻了個白眼說，「就沒法把她接走享福了，我乾脆就拒絕了韋恩慈善的那些人，免得他們大動干戈————反正現在我只要每天給她帶點吃的就好了。」
奧古斯特若有所思地看著三兩下就把盤子上的食物吃完的傑森，好半晌才說：「可是我每次做的早餐都是剛好夠吃的，你————」
「哦，你說這個，」傑森抬起頭，衝著他咧嘴一笑，「我有工資啊，我會每天早上去醬料王買夠一天的量，然後帶過去給她，之後她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雖然表情里仍有陰霾，但比起奧古斯特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已經開朗了不少。
奧古斯特想了想，然後說：「我替你送吧，正好我今天也要出門辦事————」
說著他指了指傑森以前住的那間破平房。
蝙蝠俠在話筒里發出了一個疑惑的單音節，但奧古斯特沒有理他，很快，管家挖苦的聲音緊跟著響起：「少爺，我得說，就算是全哥譚的工作狂加起來，他們的工作熱情也沒有您的高，就連吃飯這一點————」
蝙蝠俠不為所動，只是倔強地沉默，話筒里很快只剩下鍵盤敲擊，阿爾弗雷德深呼吸，以及早起上學的迪克小朋友死氣沉沉的聲音。
下一秒，通話被切斷了。
儘管對方看不到，但奧古斯特還是喝了一口咖啡，用杯子掩飾笑意。
他重新將視線轉到傑森身上。
自從在奧古斯特的店裡幫忙後，傑森基本都住在這邊，只不過每天都會跟著教父到處跑，看上去生活充實又忙碌，這也是奧古斯特沒有想起這一茬的原因。
奇怪的是，教父居然也沒提。
他記得它和傑森的關係一直很不錯啊。
至於烏鴉————那傢伙看熱鬧不嫌事大，就不要指望這傢伙了—一就算它也經常跟著教父和傑森跑。
聽到奧古斯特的話，傑森有些猶豫，他想了想說：「算了吧，其實她有點——
」
糾結半晌，他總算想出一個還算合適的詞彙說：「————難相處。」
奧古斯特撇過頭，看向在傑森書包里一閃而過的幾個手槍零件，微微笑了笑，語氣卻愈發堅定，說：「沒事，我今天可以和你一起去，萬一我們一見如故了呢？而且之後也可以麻煩烏————福爾摩斯先生幫你送一下外快，它是鳥嘛，很方便的。」
大偵探福爾摩斯先生剛想反對，就在對上奧古斯特的視線後窩窩囊囊地收了聲。
可惡的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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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座的各位都清楚法爾科內家族是靠什麼起家的一賭博，詐騙，甚至還有那些該死的藥物！」
隔天早上，布魯斯·韋恩罕見地出席了哥譚銀行的月度董事會。
這場會議的討論內容，不出所料地正是探討他們是否該接收法爾科內那筆來路不明的存款。
銀行行長理察·丹尼爾看似不經意地向在場人員透露：一旦事成，卡邁恩·法爾科內將會從那筆資金中撥出一部分，用於所謂的「哥譚建設」。
可在場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不過是一層虛偽的包裝一那些錢最終將流入在座這些銀行家資本家的私人囊中。
不出所料，投票的結果幾乎是壓倒性的，就像羅馬人那上挑的嘴角一一天秤完全就是朝著他那一面傾斜。
可別指望坐到這個位置的人能有多傻白甜，絕大部分人都覺得這是一筆不錯的交易。
哦不————還是有的—
布魯斯一拍桌子，平日裡常掛著笑容的臉上難得多了幾分怒容，他大聲地衝著理察·丹尼爾大聲叫嚷道：「要我和各位細數上個月發生了多少非自然事故，死了多少無辜的人嗎？」
他的語速越來越快：「我們哪怕是動一下和他們做生意的念頭「」
聽到他的話，董事會的其他成員掛上了猶疑的表情。
眼看情況不對，理察立馬打斷了他。
「嘿，嘿，布魯斯，布魯斯，布魯斯，你冷靜一點，」他臉上掛著不以為然的嬉笑，上揚的嘴角里充滿了不屑的意味，「我覺得你對卡邁恩·法爾科內的指控有些不著邊了。」
一旁的董事會成員頻頻點頭，顯然他也收受了不少賄賂。
查爾斯的聲音還在空蕩蕩的會議室里迴蕩，他說：「我只知道他是做進出口義大利鞋履生意的—一畢竟他叫羅馬人」嘛！而且巧的是，我現在腳上就穿著一雙，他們舒服極了。」
其他董事會的成員發出一聲輕笑，一位中年男士—一布魯斯記得他，他是一家資本管理公司的董事長兼CE0，韋恩在那家公司也有一個董事會席位，現在，他語氣略帶勸誡地對布魯斯說：「我同意理察說的，布魯斯—生意就是生意，這家銀行需要這幾百萬，而法爾科內進口公司的錢正好想轉移到這裡。」
頓了頓，又意有所指地說道：「你不能將私人恩怨帶到工作中來。」
話停在這裡，他沒再繼續往下說，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說的正是韋恩家族和法爾科內家族的恩怨。
布魯斯面色發沉，他能聽出對方語氣里指責的意思，下定義扣帽子一是這些人最慣用的手段，面對一群不以為意的蠹蟲，他知道今天無論如何都沒法阻止投票結果了。
怪不得那天晚上羅馬人對他的回答沒什麼反應————原來他的影響力已經到了這個地步。
布魯斯深吸一口氣，一把拉開椅子，徑直推開了會議室的門，門外明亮的燈光打進這間因為拉緊窗簾而變得有些昏沉的房間，將他的影子長長地投射到會議桌上。
窗外狂風大作，屋內一片死寂。
「他打算用這個辦法洗錢，」離開前，布魯斯冷冷地說，「我不會，也不能任憑這件事發生。」
*
「Vaffanculo（去死）！我要那銀行小耗子死！」
半個月後的某個清晨，一隻手將《哥譚公報》狠狠地摔在了桌上，一行特地放大加粗的標題出現在了眾人面前一銀行行長丹尼爾辭職，布魯斯·韋恩將領頭。
自打早上看到這通報導後，羅馬人的氣壓就低得嚇人，無論是親隨米洛斯，還是他的兒子阿爾貝托，都不敢和他對上視線。
不過他的怒火並非毫無緣由——拋開這個銀行老鼠的背叛不談，從理察·丹尼爾辭職，再到這個消息被刊登出來，他們居然沒能提前得到一丁點的消息！
「而我居然是從報紙上得到這個消息的！」羅馬人冷聲說道。
這說明還有更強大，比法爾科內影響力更大的人在其中作梗。
這怎麼能不令法爾科內憤怒，怎麼不令他感到恐懼？
這說明，教父的影響力已經大不如前了。
「哈，我早警告過你的，法爾科內！」
得到消息匆匆趕到法爾科內辦公室的馬羅尼用他那略帶整腳的英語，半是幸災樂禍半是惱怒地說：「自從理察·丹尼爾辭職以後，哥譚就沒有銀行敢跟我們合作了，光是我們家族就有幾百萬資金躺在那裡，現在卻連碰都不能碰！」
「閉嘴，馬羅尼。」同是義大利裔，法爾科內的英語卻聽不出多少口音，但他此時的語氣陰沉得快要擰出水了，「如果你不是解決方案的一部分，那你就是問題的一部分。」
問題就要被解決。
很快，他那一直在冷眼旁觀的妹妹卡拉·維蒂說話了。
「卡邁恩，」她夾著一根男士香菸，煙霧順著她的指縫升騰而上，將她的眉眼熏的一片模糊，動作間，她手腕上的銀飾噹啷作響，「我們快被逼得喘不過氣了，其他家族都對你有了顧慮。紐約，大都會，還有芝加哥。」
是的，芝加哥，還有芝加哥————這也是他願意讓這個兩面三刀的狡詐女人回到哥譚的原因————教父亟需用一個大事件證明他的影響力。
除非卡拉·維蒂願意用她在芝加哥的影響力幫他這個忙，一切問題都迎難而解了。
但問題是——她會嗎？
很顯然，她不會。
就因為這個丹尼爾，一切都毀了！
如果羅馬人找不到更好的辦法去威懾那些蠢蠢欲動的傢伙，那麼後果將不堪設想。
不，其實還是有辦法的。
大都會。
垂頭站在不遠處的阿爾貝托像是想到了什麼，忽地抬頭說：「爸爸，或許還有個辦法」
羅馬人直接打斷了他說：「勞駕，阿爾貝托，別插嘴，我們在談正事。」
阿爾貝托倏地收了聲，垂下腦袋錶示順從，眼裡儘是惱怒與不甘。
羅馬人見狀，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看向卡拉·維蒂，說：「卡拉，我的好侄子跑哪兒去了？」
看著死對頭再次恢復了理智，馬羅尼撇了撇嘴，有些失望。
卡拉·維蒂抬了抬眉，身後的男人見狀，低聲回答道：「喬尼少爺在義大利度蜜月。」
「讓他現在回來。」
上了年紀的教父理了理袖口，古龍香水混雜著雪茄的味道在他的動作間逸散出來，有股陳朽腐爛的氣息。
「立刻，馬上。」
他的話語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意味。
*
「所以，您換了個身份去恐嚇那個丹尼斯？」
差不多同一時間的書店，奧古斯特用肩膀夾著話筒，一邊煎培根，一邊晃了晃手上的報紙。
上面赫然就是有關前段時間大出風頭的哥譚銀行行長辭職的報導。
記得前幾天的時候，哈維曾經在四人共同的加密頻道抱怨過這個一意孤行的傢伙有些難纏，結果這才沒多久，此人就辭職了，並且迅速帶著女友離開了哥譚。
順帶一提，這個加密頻道是蝙蝠俠模仿銀行與跨國集團的密鑰系統，搭建起來的。
當對話或通訊被接通時，頻道內會隨機生成一次性密鑰，通話結束後立即銷毀，同時，他還設置了持續檢測的系統，一旦發現有人嘗試監聽或拷貝頻道內的內容，線路就會立刻中斷，所有內容和痕跡瞬間清除。
而他們現在的通話，也正是在加密頻道之內接通的。
「您幹了什麼？」奧古斯特隨手將報紙扔到一旁，「把他打了一頓？」
「是丹尼爾，」蝙蝠俠糾正道，然後說：「我就只是警告他，不許把法爾科內的錢放進銀行里。」
「就這樣？」
「就這樣。」
事實上，蝙蝠俠僅僅是剛露面，這個男人就被嚇壞了—一他戰戰兢兢地表示自己絕對不會和羅馬人勾結，並且還會把自己吞下去的錢吐出來，真的拿去建設哥譚的基礎設施。
蝙蝠俠滿意了，留下一句「我會看著你」，就離開了。
第二天早上，這條報導就出現在了報紙頭條上。
當然，布魯斯·韋恩在消息的封鎖上出了點力。
現在想來，法爾科內和他的合作夥伴們應該都看到這篇報導了。
奧古斯特感到匪夷所思。
「他都有膽子接受羅馬人的賄賂，卻只是看到你就嚇成這樣？」
「可能我長得比較嚇人吧，」蝙蝠俠難得開了個玩笑說，「畢竟我是半夜的時候，從窗戶爬進去的。」
「請別這麼說，在您的孜孜不倦努力之下，爬上32樓的窗戶，確實夠嚇人的，」話筒里，那位年邁的管家阿爾弗雷德一本正經地說道，「這可是您徹夜不眠滴水未進應得的。」
「」
奧古斯特沒忍住咧嘴笑了笑，然後將培根和煎蛋放在盤子裡，朝著剛睡醒的傑森揚了揚下巴，示意他端到桌子上吃。
窗外，還算溫和的陽光透過窗戶淺淺灑進室內，散成一片薄薄的金霧，是這半個月以來難得的好天氣。
不過因為連日多雨，再加上蝙蝠俠近日以來的重點打擊，巷子裡難得一片沉寂。
奧古斯特隨手將豆子倒進咖啡機里，機器緩緩啟動，將豆子磨成細細的粉末，高溫焙炒的油脂滲出，很快，濃郁的焦香味迅速充盈了整個房間。
奧古斯特給自己製作了一杯拿鐵，隨手夾起一塊培根往地上扔，還沒落地，四散而開的手足迅速合攏，培根像一滴落入海底的水，緩緩消失。
傑森對此毫無反應。
不過在據他所說，梅納斯（原生先知的名字）現在就是一隻松鼠的形象，因此奧古斯特猜測，在傑森眼裡，這個畸形的怪物此時應該正抱著培根啃吧。
這麼想著，他就靠在牆邊看著狼吞虎咽的傑森和烏鴉一教父不在，它昨晚半夜四點才回來，這會還在沉睡，將話筒往一旁移了移，然後看著傑森說：「—
會————」
傑森連忙說：「一會我去給媽媽送飯，然後自己去學校！」
奧古斯特驚訝地問道：「你媽媽沒有接受韋恩的救助嗎？」
奧古斯特一直以為對方接受了韋恩慈善的救助，傑森也一直沒有提起，於是自然而然地就以為這件事已經解決了。
「呃，沒有，」傑森支支吾吾地說，「她————她不願意去。」
「為什麼？」
「因為她覺得我們要殺她，」蝙蝠俠的聲音在話筒里響起，和奧古斯特的耳朵隔著一小段距離，顯得有些失真，「她的反應太劇烈，我們沒法在不傷害她的情況下將她送走，再加上————」
「她覺得如果離開那個房子，那老頭就找不到她了，」傑森翻了個白眼說，「就沒法把她接走享福了，我乾脆就拒絕了韋恩慈善的那些人，免得他們大動干戈————反正現在我只要每天給她帶點吃的就好了。」
奧古斯特若有所思地看著三兩下就把盤子上的食物吃完的傑森，好半晌才說：「可是我每次做的早餐都是剛好夠吃的，你————」
「哦，你說這個，」傑森抬起頭，衝著他咧嘴一笑，「我有工資啊，我會每天早上去醬料王買夠一天的量，然後帶過去給她，之後她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雖然表情里仍有陰霾，但比起奧古斯特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已經開朗了不少。
奧古斯特想了想，然後說：「我替你送吧，正好我今天也要出門辦事————」
說著他指了指傑森以前住的那間破平房。
蝙蝠俠在話筒里發出了一個疑惑的單音節，但奧古斯特沒有理他，很快，管家挖苦的聲音緊跟著響起：「少爺，我得說，就算是全哥譚的工作狂加起來，他們的工作熱情也沒有您的高，就連吃飯這一點————」
蝙蝠俠不為所動，只是倔強地沉默，話筒里很快只剩下鍵盤敲擊，阿爾弗雷德深呼吸，以及早起上學的迪克小朋友死氣沉沉的聲音。
下一秒，通話被切斷了。
儘管對方看不到，但奧古斯特還是喝了一口咖啡，用杯子掩飾笑意。
他重新將視線轉到傑森身上。
自從在奧古斯特的店裡幫忙後，傑森基本都住在這邊，只不過每天都會跟著教父到處跑，看上去生活充實又忙碌，這也是奧古斯特沒有想起這一茬的原因。
奇怪的是，教父居然也沒提。
他記得它和傑森的關係一直很不錯啊。
至於烏鴉————那傢伙看熱鬧不嫌事大，就不要指望這傢伙了—一就算它也經常跟著教父和傑森跑。
聽到奧古斯特的話，傑森有些猶豫，他想了想說：「算了吧，其實她有點——
」
糾結半晌，他總算想出一個還算合適的詞彙說：「————難相處。」
奧古斯特撇過頭，看向在傑森書包里一閃而過的幾個手槍零件，微微笑了笑，語氣卻愈發堅定，說：「沒事，我今天可以和你一起去，萬一我們一見如故了呢？而且之後也可以麻煩烏————福爾摩斯先生幫你送一下外快，它是鳥嘛，很方便的。」
大偵探福爾摩斯先生剛想反對，就在對上奧古斯特的視線後窩窩囊囊地收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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