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憨厚老實謎語人
第189章 憨厚老實謎語人
這麼想著，奧古斯特重新掛上了微笑，率先邁開腳步，走過蝙蝠俠時說：「您在調查這個古堡之前，是否還發生了什麼別的事情呢？」
當然，他的懷疑也並非無的放矢。
畢竟正常來說，蝙蝠俠完全沒有必要在確定這塊地的所屬之前，大費周章過來調查這裡。
蝙蝠俠能感覺到奧古斯特身上那股好像隨時能脫離這個世界的氣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和以往一樣的吊兒郎當，以及對自己手中的事物那股頑固得沒法忽略的求知慾。
事實上，奧古斯特就是抵擋不住這棟建築可能存在的，與他有關的線索的誘惑。
他能感覺到，這棟建築里一定存在某種和他有關的事，或者物，又或者————人。
雖然能活下去，以及躺平的日子確實很吸引人，但且不說這是不是系統故障了，到時時間一到他該死還是得死，就是這股冥冥之中的預感，就很難讓奧古斯特放棄一個遞到眼前的謎題。
主要是，他前面都這麼倒霉催了，總不能在這會半途而廢吧！
那他不成冤大頭了！
掩耳盜鈴似的把自己安慰好了之後，奧古斯特很快就將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巨大建築上。
他的猜測很快就得到了蝙蝠俠的肯定。
「阿卡姆家族還有後代，」蝙蝠俠重新抬起腳，跟上奧古斯特的腳步，然後說，「他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聘請相關的人員清理這座城堡。」
只不過看這個地方的荒涼程度，恐怕工作人員都沒怎麼認真工作，而且城堡的主人也對這裡不是很上心。
當然，也不排除別的因素。
蝙蝠俠知道這些倒也不奇怪，畢竟曾經的韋恩家族和阿卡姆家族的關係還不錯。
而且現在阿卡姆家族其實是還有後代的————只是隨著阿瑪迪斯·阿卡姆的死亡，以及之後發生的一系列事故後，逐漸沒落下去，那位阿卡姆家族的後代也很快搬離了這裡。
巧合的是，此人是阿瑪迪斯·阿卡姆的侄孫，也是阿卡姆遺產的繼承者，同時還是一位專業的心理醫生—就和他的曾叔父一樣。
只不過他主動選擇了離開這個「被詛咒的家族」。
「他叫耶利米·阿卡姆，他現在是一家醫院的首席精神科醫生，」蝙蝠俠言簡意賅地說，「我打算聘請他回來。」
奧古斯特下意識接話說：「給你打工？」
花錢請人回自己家給別人打工？
蝙蝠俠很短暫地停頓了一下，奧古斯特能明顯感覺到對方的無語，但看在他剛剛的情緒出現波動的情況下，還是回答了他的問題說：「我需要一個在阿卡姆的代理人。」
哦，代理院長。
奧古斯特瞭然地點點頭，不過還是在心裡嘀咕這人靠譜嗎，畢竟要頻繁和一群自主性極強的神經病接觸，還是挺考驗本身的意志力的。
不會到時候直接給人精神病院院長策反了吧？
畢竟根據目前已知的情報來看，這個家族似乎存在遺傳性的精神病史。
但他還是沒把這話說出來。
蝙蝠俠做出這個決定，應該是經過了一番調查以及深思熟慮的————或許還有考察環節。
於是奧古斯特點了點頭，重新往前走，前方的三個小朋友已經打開了這座莊園外圍的鐵門，當然，是傑森撬的鎖。
「那也不能算撬吧，」傑森嘟囔說，「鎖頭都生鏽了，隨便一掰就斷了。」
奧古斯特點了點頭，誇讚了幾句後果斷無情地要求他們往身後站。
「為什————」
原本還想稍作反抗的傑森和羅賓剛接觸到奧古斯特和蝙蝠俠的視線，就立馬收了聲。
蝙蝠俠沿著半敞的鐵門走了幾步，才說：「目前已知的是，阿瑪迪斯·阿卡姆存在嚴重的精神疾病，自他死後，所有還活著的人都存在程度不一的精神問題，這導致阿卡姆家族的後代越來越少，直到現在已知的也就只有主動搬出去的耶利米·阿卡姆。」
他是近百年來，阿卡姆家族唯一一個精神沒有問題的人起碼蝙蝠俠拿到的資料，以及他觀察到的結果是這樣的。
想到這裡，蝙蝠俠停下腳步，再次抬頭看向他剛剛注意到的窗戶。
爬山虎覆蓋的窗框上，不見的窗戶忽然回來了，其中一扇向外開，另一扇則微微向下傾斜，一陣風吹過，在蝙蝠俠的視線中搖搖欲墜，看上去格外危險。
奧古斯特也跟著停下了腳步，只不過他並沒有看向古堡的方向，而是垂下腦袋，用鞋子碾了碾地面。
一些細小卻分明的顆粒在他的鞋底和地面的砂礫之間來回滾動，感覺十分明顯。
奧古斯特彎腰抓起一撮泥土，在指尖摩挲了幾下，隨即驚訝地「哦」了一聲。
他這一聲很快引起了蝙蝠俠的注意，他驚醒一般匆匆將視線從那扇不知何時出現的窗戶移開，看向奧古斯特說：「你發現了什麼？」
奧古斯特扔掉手裡的沙土混合物，拍了拍手說：「這是鹽。」
眾所周知，撒鹽是歐洲巫術中，用來辟邪的常見手段，在一座神秘色彩十足的古堡之外撒鹽，無疑又給這個地方帶上了一點更為靈異且驚悚的氛圍。
說話間，蝙蝠在遠處的樹梢上悽厲地嚎叫起來，隨著幾聲低沉的貓頭鷹的叫聲響起，蝙蝠的聲音越來越弱，越來越弱，最後逐漸沒了聲響。
這倒也不意外，畢竟蝙蝠確實在貓頭鷹的食譜上。
想到這裡，奧古斯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之前在疑似傑森·伍德的屍體裡找到的那枚刻著貓頭鷹圖像的硬幣，垂在一邊的手又輕輕捻了捻。
是巧合嗎？
奧古斯特深深地看了一眼蝙蝠俠，最後還是沒說什麼。
一行人圍著城堡外圍走了一圈，發現他們走過的地方全都被人撒滿了鹽，更有意思的是，這些鹽被灑上去的時間應該還很新。
也就是說，存在某個人，或者某個群體，會定期來這裡撒鹽？
「是那些工人幹的嗎？」奧古斯特問。
「不排除這個可能。」蝙蝠俠說。
但他阿卡姆的情況了解並沒有多少，畢竟自從他的父母————之後，他很快就離開了哥譚，在外遊歷了十幾年，期間發生的事情他知道的甚至不如管家阿爾弗雷德知道的多。
就連耶利米·阿卡姆會定期請人來打理城堡還是他從阿爾弗雷德那知道的。
頓了頓，蝙蝠俠又說：「但據我所知，耶利米·阿卡姆每次都會從清理公司聘請不同的員工來清理這棟古堡。」
那之前那些來過這裡的員工呢？
沒人知道。
起碼沒人會特地去關注一群算得上是日拋用的工人。
蝙蝠俠也發現了問題所在，直覺告訴他，那些曾經來過這裡的工人或許會知道什麼。
他應該調查一番。
至於這座城堡蝙蝠俠本想進去的，但眼下還帶著兩個小朋友一隻浣熊，外帶一個戰鬥力為負的廢物點心，他只好戀戀不捨地看了一眼城堡，在耳機里管家「您明天早上還有一場至關重要的會面」的催促下，毅然決然地轉過了身。
「回去吧。」他說。
廢物點心本人奧古斯特自無不從，反正他現在的倒計時不動了，人也變得鬆弛了許多，他甚至能耗到倒計時快結束的時候再動身。
他慢悠悠地跟著蝙蝠俠走了一段路，不過最後在看著羅賓上了車後，腦袋微微朝著傑森和教父歪了歪說：「能勞煩您送他倆回去嗎？」
摸到安心的方向盤的蝙蝠俠安心了許多，他看了奧古斯特一眼，沒有說話，但奧古斯特知道，對方同意了。
奧古斯特最後回頭看了一眼二樓的方向，布滿爬山虎的窗戶不知何時再次出現，站在奧古斯特現在的角度，能看到上面似乎布滿了深色的手印，再一眨眼，手印就消失了，僅剩下茂盛的爬山虎。
奧古斯特收回視線，面色如常地衝著蝙蝠後備座位揚了揚下巴說：「回去吧。」
傑森急忙抓住他問：「那你呢？」
「我————」
奧古斯特的話還沒說完，一輛黑色的計程車就一個漂移加擺尾停在了他們面前，揚起了一地沙塵。
駕駛座的車窗向下滑動，露出了一張陌生的男人的臉。
「上車，」司機噴了噴鼻子說，「我是司機。」
羅賓等人：「————」
雖然知道你是司機，也知道這裡就是哥譚，但是你為什麼這麼囂張————看沒看到他們身後那麼大一輛的蝙蝠車啊！
而且這個地方黑燈瞎火的，什麼司機願意接這裡的單啊！
就算是哥譚本地的司機也基本不會開到這個地方吧！
最重要的是「您是什麼時候叫的車？」羅賓撓了撓頭，看向奧古斯特說，「從我們見面開始，您似乎就沒怎麼看過手機啊。」
「您說的也沒錯，」奧古斯特笑眯眯地說，「所以這是見到你們之前，我提前約好的司機。」
「您知道我們會來？」羅賓一驚，「還知道我們會來阿卡姆？」
奧古斯特笑而不語，只是朝著他們擺了擺手說「早點回去睡覺」，就從容地拉開了司機后座的車門。
「唉，你就不能坐上副駕嗎？」等車門關上，司機啟動汽車的同時抱怨了一句說，「你這樣總讓我有種自己只是個出租司機的錯覺。」
奧古斯特面無表情地說：「請安靜開您的車，先生。」
還沒來得及上車的傑森莫名其妙地撓了撓頭，心說你不就是司機嗎？
*
計程車啟動，奧古斯特無視了昏倒在座位另一側的人，鎮靜地說：「法爾科內的宅邸，感謝。」
說著，他將歪到他肩膀上的腦袋扶正。
月光順著透明的車窗灑進車內，奧古斯特也得以看清那位昏迷的倒霉蛋的臉。
—正是之前法爾科內舉辦晚宴那天將他送到現場的活潑司機。
機緣巧合下，他和這位司機交換了聯繫方式，恰巧當時他就在法爾科內的莊園內，思及蝙蝠俠很可能會請他一同前往阿卡姆家族的舊址，於是奧古斯特提前給這位熱情的司機發了簡訊，請他在這個時間過來接自己。
只是沒想到，這哥們看著膀大腰粗很能打的樣子，結果這麼不堪一擊，居然被————放倒了。
「什麼叫居然被我放倒了？你一點也不尊重我！」
坐在前面的司機回頭看向奧古斯特，此時他已經擦掉了自己臉上的妝容，呈現在奧古斯特面前的，赫然是謎語人的臉。
一想到這傢伙有多能整活，奧古斯特就沒忍住嘆了口氣。
那表情要多憂愁，就有多憂愁。
「我碰上這位可憐的司機也是巧合，」謎語人開心地說，「沒想到這麼巧是來接你的，這說明我們——
」
「您到底有什麼事？」奧古斯特快速地說，「還有，您的方向盤打反了，我要去的是法爾科內莊園，這個方向是回市區的。」
「我只是想和你多相處一會，親愛的羅密歐，」謎語人親切地說，「我們剛剛可是在那隻蝙蝠面前暗度陳倉了呢。」
汲取了上次念出「朱麗葉」這個名字的第一個字母差點被奧古斯特一槍崩了的經驗，謎語人這次特地給奧古斯特換了個新名字。
再看看他們現在這樣，還真有點背著蝙蝠俠背後接頭的意思。
就是這個說法實在是有點————
奧古斯特間惡寒，冷淡地瞥了他一眼說：「子彈不長眼，先生。」
「好吧好吧，」謎語人聳了聳肩，「從這裡回去羅馬人的大本營還要一點時間，我們來聊點有意思的吧，就比如——那棟古堡？」
奧古斯特沒有說話，只是表情平靜地伸出一根手指，將再次靠上他肩膀的出租司機往反方向推開。
前頭的謎語人卻沒有因為他的冷暴力失去興致，反而鬥志昂揚地說：「我知道羅馬人和那個韋恩都在爭那塊地，但是蝙蝠俠怎麼會出現在哪裡？」
奧古斯特半合眼皮，沒有搭話，任由謎語人自由自語。
前方忽然出現一具屍體————不，看他那蠕動的樣子，或許只是一個不省人事的醉漢。
見到此景，謎語人表情更加興奮，徹底將油門踩到底，計程車在道路上瞬間化為一道閃電，直衝屍體而去。
奧古斯特抬起放在腿上的手杖往前座謎語人手臂的方向刺去，對方下意識收回手倒向另一邊躲避，踩在油門上的腳更加用力，奧古斯特對他不滿的叫聲視而不見，只是順勢將手杖掛在方向盤中間的空隙上，卡著右邊的把手用力往下一壓—
車內傳來倒霉司機腦袋和車窗相撞的「哐|」聲，同時計程車的輪胎猛然朝右邊別去，輪胎在柏油路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碾著醉漢的衣服，擦過他的頭皮朝著前方斜斜的沖了出去。
原本還醉醺醺的男人瞬間被嚇醒，心臟幾乎要跳出胸口，連滾帶爬地朝反方向跑開。
計程車這邊，眼看馬上要撞上路邊的建築，奧古斯特又一抬手杖，卡著把手將方向盤打回，計程車貼著幾根路燈，發出「哐哪哐哪」的聲音繼續向前行駛。
奧古斯特收回手杖，好心將腦袋起了個大包的倒霉蛋扶正，想了想，總算想起來給對方系好了安全帶。
謎語人咽了咽口水，眼裡放射出激動的光芒說：「知道嗎，我都有點喜歡你了一—
」
「打住，請您最近少看點文藝小說，」奧古斯特翻了個白眼說，「順便專心開車。」
再不把方向盤打回去，他們就要因為撞上前面的高架橋立柱，齊齊車毀人亡了。
開車不規範，親人淚兩行—什麼？你說謎語人沒有親人？那沒事了。
但謎語人顯然也不想死得這麼窩囊，於是猛打方向盤，總算將車開回了正軌。
「好吧，」謎語人舔了舔嘴唇說，「趁著最後的時間，我們聊聊那個該死的阿卡姆吧蝙蝠俠是不是也想要阿卡姆家族那塊地？」
奧古斯特往後一靠，也不管他是怎麼知道這些事的，只是不答反問說：「您覺得呢？」
「我覺得是，」謎語人也不在意奧古斯特的態度，自顧自地猜了起來說，「不過韋恩家那個傻子和羅馬人都看上了那裡，他們背後都有充足的資金鍊，羅馬人甚至還有不少同盟，一窮二白的小蝙蝠單打獨鬥，就連裝備都可能是貸款造的，拿什麼贏？」
還沒等奧古斯特說話，他就咧著嘴拋出了自己早就準備好的結論說：「難不成—
「」
奧古斯特眼也沒眨地看向後視鏡。
鏡子裡，謎語人的眼睛微微眯起，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說：「蝙蝠俠打算把布魯斯·韋恩和羅馬人打一頓，再把願意給羅馬人存款的銀行行長打一頓，藉此來達到威的作用？」
奧古斯特憐憫地看著謎語人的後腦勺，深深嘆了口氣。
結果是對的，但過程全錯—這就是謎語人嗎？帶著正確答案，但是過程完全自由發揮。
聽完對方的一通推理後，奧古斯特現在看謎語人那故作高深的表情都覺得有點憨了。
唉，可憐的謎語人，就這麼被蝙蝠俠玩弄於股掌之中，唉。
>
這麼想著，奧古斯特重新掛上了微笑，率先邁開腳步，走過蝙蝠俠時說：「您在調查這個古堡之前，是否還發生了什麼別的事情呢？」
當然，他的懷疑也並非無的放矢。
畢竟正常來說，蝙蝠俠完全沒有必要在確定這塊地的所屬之前，大費周章過來調查這裡。
蝙蝠俠能感覺到奧古斯特身上那股好像隨時能脫離這個世界的氣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和以往一樣的吊兒郎當，以及對自己手中的事物那股頑固得沒法忽略的求知慾。
事實上，奧古斯特就是抵擋不住這棟建築可能存在的，與他有關的線索的誘惑。
他能感覺到，這棟建築里一定存在某種和他有關的事，或者物，又或者————人。
雖然能活下去，以及躺平的日子確實很吸引人，但且不說這是不是系統故障了，到時時間一到他該死還是得死，就是這股冥冥之中的預感，就很難讓奧古斯特放棄一個遞到眼前的謎題。
主要是，他前面都這麼倒霉催了，總不能在這會半途而廢吧！
那他不成冤大頭了！
掩耳盜鈴似的把自己安慰好了之後，奧古斯特很快就將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巨大建築上。
他的猜測很快就得到了蝙蝠俠的肯定。
「阿卡姆家族還有後代，」蝙蝠俠重新抬起腳，跟上奧古斯特的腳步，然後說，「他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聘請相關的人員清理這座城堡。」
只不過看這個地方的荒涼程度，恐怕工作人員都沒怎麼認真工作，而且城堡的主人也對這裡不是很上心。
當然，也不排除別的因素。
蝙蝠俠知道這些倒也不奇怪，畢竟曾經的韋恩家族和阿卡姆家族的關係還不錯。
而且現在阿卡姆家族其實是還有後代的————只是隨著阿瑪迪斯·阿卡姆的死亡，以及之後發生的一系列事故後，逐漸沒落下去，那位阿卡姆家族的後代也很快搬離了這裡。
巧合的是，此人是阿瑪迪斯·阿卡姆的侄孫，也是阿卡姆遺產的繼承者，同時還是一位專業的心理醫生—就和他的曾叔父一樣。
只不過他主動選擇了離開這個「被詛咒的家族」。
「他叫耶利米·阿卡姆，他現在是一家醫院的首席精神科醫生，」蝙蝠俠言簡意賅地說，「我打算聘請他回來。」
奧古斯特下意識接話說：「給你打工？」
花錢請人回自己家給別人打工？
蝙蝠俠很短暫地停頓了一下，奧古斯特能明顯感覺到對方的無語，但看在他剛剛的情緒出現波動的情況下，還是回答了他的問題說：「我需要一個在阿卡姆的代理人。」
哦，代理院長。
奧古斯特瞭然地點點頭，不過還是在心裡嘀咕這人靠譜嗎，畢竟要頻繁和一群自主性極強的神經病接觸，還是挺考驗本身的意志力的。
不會到時候直接給人精神病院院長策反了吧？
畢竟根據目前已知的情報來看，這個家族似乎存在遺傳性的精神病史。
但他還是沒把這話說出來。
蝙蝠俠做出這個決定，應該是經過了一番調查以及深思熟慮的————或許還有考察環節。
於是奧古斯特點了點頭，重新往前走，前方的三個小朋友已經打開了這座莊園外圍的鐵門，當然，是傑森撬的鎖。
「那也不能算撬吧，」傑森嘟囔說，「鎖頭都生鏽了，隨便一掰就斷了。」
奧古斯特點了點頭，誇讚了幾句後果斷無情地要求他們往身後站。
「為什————」
原本還想稍作反抗的傑森和羅賓剛接觸到奧古斯特和蝙蝠俠的視線，就立馬收了聲。
蝙蝠俠沿著半敞的鐵門走了幾步，才說：「目前已知的是，阿瑪迪斯·阿卡姆存在嚴重的精神疾病，自他死後，所有還活著的人都存在程度不一的精神問題，這導致阿卡姆家族的後代越來越少，直到現在已知的也就只有主動搬出去的耶利米·阿卡姆。」
他是近百年來，阿卡姆家族唯一一個精神沒有問題的人起碼蝙蝠俠拿到的資料，以及他觀察到的結果是這樣的。
想到這裡，蝙蝠俠停下腳步，再次抬頭看向他剛剛注意到的窗戶。
爬山虎覆蓋的窗框上，不見的窗戶忽然回來了，其中一扇向外開，另一扇則微微向下傾斜，一陣風吹過，在蝙蝠俠的視線中搖搖欲墜，看上去格外危險。
奧古斯特也跟著停下了腳步，只不過他並沒有看向古堡的方向，而是垂下腦袋，用鞋子碾了碾地面。
一些細小卻分明的顆粒在他的鞋底和地面的砂礫之間來回滾動，感覺十分明顯。
奧古斯特彎腰抓起一撮泥土，在指尖摩挲了幾下，隨即驚訝地「哦」了一聲。
他這一聲很快引起了蝙蝠俠的注意，他驚醒一般匆匆將視線從那扇不知何時出現的窗戶移開，看向奧古斯特說：「你發現了什麼？」
奧古斯特扔掉手裡的沙土混合物，拍了拍手說：「這是鹽。」
眾所周知，撒鹽是歐洲巫術中，用來辟邪的常見手段，在一座神秘色彩十足的古堡之外撒鹽，無疑又給這個地方帶上了一點更為靈異且驚悚的氛圍。
說話間，蝙蝠在遠處的樹梢上悽厲地嚎叫起來，隨著幾聲低沉的貓頭鷹的叫聲響起，蝙蝠的聲音越來越弱，越來越弱，最後逐漸沒了聲響。
這倒也不意外，畢竟蝙蝠確實在貓頭鷹的食譜上。
想到這裡，奧古斯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之前在疑似傑森·伍德的屍體裡找到的那枚刻著貓頭鷹圖像的硬幣，垂在一邊的手又輕輕捻了捻。
是巧合嗎？
奧古斯特深深地看了一眼蝙蝠俠，最後還是沒說什麼。
一行人圍著城堡外圍走了一圈，發現他們走過的地方全都被人撒滿了鹽，更有意思的是，這些鹽被灑上去的時間應該還很新。
也就是說，存在某個人，或者某個群體，會定期來這裡撒鹽？
「是那些工人幹的嗎？」奧古斯特問。
「不排除這個可能。」蝙蝠俠說。
但他阿卡姆的情況了解並沒有多少，畢竟自從他的父母————之後，他很快就離開了哥譚，在外遊歷了十幾年，期間發生的事情他知道的甚至不如管家阿爾弗雷德知道的多。
就連耶利米·阿卡姆會定期請人來打理城堡還是他從阿爾弗雷德那知道的。
頓了頓，蝙蝠俠又說：「但據我所知，耶利米·阿卡姆每次都會從清理公司聘請不同的員工來清理這棟古堡。」
那之前那些來過這裡的員工呢？
沒人知道。
起碼沒人會特地去關注一群算得上是日拋用的工人。
蝙蝠俠也發現了問題所在，直覺告訴他，那些曾經來過這裡的工人或許會知道什麼。
他應該調查一番。
至於這座城堡蝙蝠俠本想進去的，但眼下還帶著兩個小朋友一隻浣熊，外帶一個戰鬥力為負的廢物點心，他只好戀戀不捨地看了一眼城堡，在耳機里管家「您明天早上還有一場至關重要的會面」的催促下，毅然決然地轉過了身。
「回去吧。」他說。
廢物點心本人奧古斯特自無不從，反正他現在的倒計時不動了，人也變得鬆弛了許多，他甚至能耗到倒計時快結束的時候再動身。
他慢悠悠地跟著蝙蝠俠走了一段路，不過最後在看著羅賓上了車後，腦袋微微朝著傑森和教父歪了歪說：「能勞煩您送他倆回去嗎？」
摸到安心的方向盤的蝙蝠俠安心了許多，他看了奧古斯特一眼，沒有說話，但奧古斯特知道，對方同意了。
奧古斯特最後回頭看了一眼二樓的方向，布滿爬山虎的窗戶不知何時再次出現，站在奧古斯特現在的角度，能看到上面似乎布滿了深色的手印，再一眨眼，手印就消失了，僅剩下茂盛的爬山虎。
奧古斯特收回視線，面色如常地衝著蝙蝠後備座位揚了揚下巴說：「回去吧。」
傑森急忙抓住他問：「那你呢？」
「我————」
奧古斯特的話還沒說完，一輛黑色的計程車就一個漂移加擺尾停在了他們面前，揚起了一地沙塵。
駕駛座的車窗向下滑動，露出了一張陌生的男人的臉。
「上車，」司機噴了噴鼻子說，「我是司機。」
羅賓等人：「————」
雖然知道你是司機，也知道這裡就是哥譚，但是你為什麼這麼囂張————看沒看到他們身後那麼大一輛的蝙蝠車啊！
而且這個地方黑燈瞎火的，什麼司機願意接這裡的單啊！
就算是哥譚本地的司機也基本不會開到這個地方吧！
最重要的是「您是什麼時候叫的車？」羅賓撓了撓頭，看向奧古斯特說，「從我們見面開始，您似乎就沒怎麼看過手機啊。」
「您說的也沒錯，」奧古斯特笑眯眯地說，「所以這是見到你們之前，我提前約好的司機。」
「您知道我們會來？」羅賓一驚，「還知道我們會來阿卡姆？」
奧古斯特笑而不語，只是朝著他們擺了擺手說「早點回去睡覺」，就從容地拉開了司機后座的車門。
「唉，你就不能坐上副駕嗎？」等車門關上，司機啟動汽車的同時抱怨了一句說，「你這樣總讓我有種自己只是個出租司機的錯覺。」
奧古斯特面無表情地說：「請安靜開您的車，先生。」
還沒來得及上車的傑森莫名其妙地撓了撓頭，心說你不就是司機嗎？
*
計程車啟動，奧古斯特無視了昏倒在座位另一側的人，鎮靜地說：「法爾科內的宅邸，感謝。」
說著，他將歪到他肩膀上的腦袋扶正。
月光順著透明的車窗灑進車內，奧古斯特也得以看清那位昏迷的倒霉蛋的臉。
—正是之前法爾科內舉辦晚宴那天將他送到現場的活潑司機。
機緣巧合下，他和這位司機交換了聯繫方式，恰巧當時他就在法爾科內的莊園內，思及蝙蝠俠很可能會請他一同前往阿卡姆家族的舊址，於是奧古斯特提前給這位熱情的司機發了簡訊，請他在這個時間過來接自己。
只是沒想到，這哥們看著膀大腰粗很能打的樣子，結果這麼不堪一擊，居然被————放倒了。
「什麼叫居然被我放倒了？你一點也不尊重我！」
坐在前面的司機回頭看向奧古斯特，此時他已經擦掉了自己臉上的妝容，呈現在奧古斯特面前的，赫然是謎語人的臉。
一想到這傢伙有多能整活，奧古斯特就沒忍住嘆了口氣。
那表情要多憂愁，就有多憂愁。
「我碰上這位可憐的司機也是巧合，」謎語人開心地說，「沒想到這麼巧是來接你的，這說明我們——
」
「您到底有什麼事？」奧古斯特快速地說，「還有，您的方向盤打反了，我要去的是法爾科內莊園，這個方向是回市區的。」
「我只是想和你多相處一會，親愛的羅密歐，」謎語人親切地說，「我們剛剛可是在那隻蝙蝠面前暗度陳倉了呢。」
汲取了上次念出「朱麗葉」這個名字的第一個字母差點被奧古斯特一槍崩了的經驗，謎語人這次特地給奧古斯特換了個新名字。
再看看他們現在這樣，還真有點背著蝙蝠俠背後接頭的意思。
就是這個說法實在是有點————
奧古斯特間惡寒，冷淡地瞥了他一眼說：「子彈不長眼，先生。」
「好吧好吧，」謎語人聳了聳肩，「從這裡回去羅馬人的大本營還要一點時間，我們來聊點有意思的吧，就比如——那棟古堡？」
奧古斯特沒有說話，只是表情平靜地伸出一根手指，將再次靠上他肩膀的出租司機往反方向推開。
前頭的謎語人卻沒有因為他的冷暴力失去興致，反而鬥志昂揚地說：「我知道羅馬人和那個韋恩都在爭那塊地，但是蝙蝠俠怎麼會出現在哪裡？」
奧古斯特半合眼皮，沒有搭話，任由謎語人自由自語。
前方忽然出現一具屍體————不，看他那蠕動的樣子，或許只是一個不省人事的醉漢。
見到此景，謎語人表情更加興奮，徹底將油門踩到底，計程車在道路上瞬間化為一道閃電，直衝屍體而去。
奧古斯特抬起放在腿上的手杖往前座謎語人手臂的方向刺去，對方下意識收回手倒向另一邊躲避，踩在油門上的腳更加用力，奧古斯特對他不滿的叫聲視而不見，只是順勢將手杖掛在方向盤中間的空隙上，卡著右邊的把手用力往下一壓—
車內傳來倒霉司機腦袋和車窗相撞的「哐|」聲，同時計程車的輪胎猛然朝右邊別去，輪胎在柏油路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碾著醉漢的衣服，擦過他的頭皮朝著前方斜斜的沖了出去。
原本還醉醺醺的男人瞬間被嚇醒，心臟幾乎要跳出胸口，連滾帶爬地朝反方向跑開。
計程車這邊，眼看馬上要撞上路邊的建築，奧古斯特又一抬手杖，卡著把手將方向盤打回，計程車貼著幾根路燈，發出「哐哪哐哪」的聲音繼續向前行駛。
奧古斯特收回手杖，好心將腦袋起了個大包的倒霉蛋扶正，想了想，總算想起來給對方系好了安全帶。
謎語人咽了咽口水，眼裡放射出激動的光芒說：「知道嗎，我都有點喜歡你了一—
」
「打住，請您最近少看點文藝小說，」奧古斯特翻了個白眼說，「順便專心開車。」
再不把方向盤打回去，他們就要因為撞上前面的高架橋立柱，齊齊車毀人亡了。
開車不規範，親人淚兩行—什麼？你說謎語人沒有親人？那沒事了。
但謎語人顯然也不想死得這麼窩囊，於是猛打方向盤，總算將車開回了正軌。
「好吧，」謎語人舔了舔嘴唇說，「趁著最後的時間，我們聊聊那個該死的阿卡姆吧蝙蝠俠是不是也想要阿卡姆家族那塊地？」
奧古斯特往後一靠，也不管他是怎麼知道這些事的，只是不答反問說：「您覺得呢？」
「我覺得是，」謎語人也不在意奧古斯特的態度，自顧自地猜了起來說，「不過韋恩家那個傻子和羅馬人都看上了那裡，他們背後都有充足的資金鍊，羅馬人甚至還有不少同盟，一窮二白的小蝙蝠單打獨鬥，就連裝備都可能是貸款造的，拿什麼贏？」
還沒等奧古斯特說話，他就咧著嘴拋出了自己早就準備好的結論說：「難不成—
「」
奧古斯特眼也沒眨地看向後視鏡。
鏡子裡，謎語人的眼睛微微眯起，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說：「蝙蝠俠打算把布魯斯·韋恩和羅馬人打一頓，再把願意給羅馬人存款的銀行行長打一頓，藉此來達到威的作用？」
奧古斯特憐憫地看著謎語人的後腦勺，深深嘆了口氣。
結果是對的，但過程全錯—這就是謎語人嗎？帶著正確答案，但是過程完全自由發揮。
聽完對方的一通推理後，奧古斯特現在看謎語人那故作高深的表情都覺得有點憨了。
唉，可憐的謎語人，就這麼被蝙蝠俠玩弄於股掌之中，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