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猩猩
（意識流預警，可自行選擇閱讀或跳過本章。）
奧古斯特在一片深邃到濃稠的黑暗中下沉。
下沉……
還在下沉……
酸澀和腫脹的肌肉環繞著某個地方，是——是他的意識！
奧古斯特感覺自己的意識就像一隻牢牢粘在油膏上的蒼蠅，讓他那原本麻木的血肉之軀也跟著躁動了起來。
「你見過發光的球嗎，奧吉？」
吊人聲音響起的那一刻，包裹住奧古斯特的黑暗像是被水沖刷開的顏料一樣，緩緩褪去。
光線穿過他的身軀，奧古斯特迎著光束睜開眼睛。
他躺在後院的樹下，一動不動。
吊人的脖子被麻繩套住，掛在這棵樹杈上，腦袋低垂，奧古斯特隱約能看到他那不斷張合的上下嘴唇。
「能別叫我奧吉嗎，」奧古斯特抱怨說，「這也太肉麻了。」
吊人同樣回以抱怨的語氣說：「克林特說得對，你真的一點童趣也沒有。」
奧古斯特感覺自己的腦子像是被海水浸泡沖刷過一樣，朦朦朧朧的，他有點猶豫地問道：「克林特……是誰來著？」
「是鷹眼。」吊人回答道。
「鷹眼又是誰？」
「鷹眼是復仇者。」
「……復仇者又是什麼？」
「好了兄弟，知道嗎？這就是我最討厭你的一點，你老喜歡刨根問底的，我肚子裡的存貨壓根不夠你問的。」吊人大聲說道。
奧古斯特看了看吊人鼓脹的肚子，不知道裡面是堆積的屍水還是腐爛的內臟，沉默了好一會才艱難地說：「……抱歉？」
「嗯哼，」吊人說，「誰讓你是這麼多年來第一個跟我說話的人呢，我原諒你了。」
「謝謝您的大恩大德，」奧古斯特抹了一把臉說，「所以我是怎麼回來的？」
「怎麼回來的？你一直都在，所有人一直都在！」
「一直都在，怎麼可能？」奧古斯特越說越感覺不對，「等等，我到底在哪？」
「話說回來了，你在一顆球上。」
奧古斯特的腦子稍微清醒了一點，聽到這個回答後謹慎地選擇了沉默。
吊人說：「這顆球已經被邪惡的猩猩占領了，它們在球上爭得你死我活，不幸的是你也是其中之一。」
「……這顆球多大？」
「你覺得它大它就大，你覺得它小它就小。」
「那也太唯心了……所以猩猩們在爭奪什麼？」
「爭奪資源，」吊人意味深長地說，「這點你不是很清楚嗎？奧吉。你在鐵霸王面前那番演講很精彩。」
這句話像是打開了一道閘門的開關，熟悉的記憶紛沓而來，包括克林特，包括鐵霸王，包括他們一直在討論的球。
奧古斯特依舊躺在地上沒有起來，他歪著腦袋，對著吊人說：「好吧，所以我是怎麼回來的？」
「你被托尼·斯塔克救了——你在昏死過去之前讓教父過載了反應堆，差點擊穿了整棟斯塔克工業大樓，幸好馬克……幾號來著？總之幸好它會飛，才讓你免於被炸死或者摔死，讓我們說，謝謝托尼！」
奧古斯特乾巴巴地感慨說：「哇。」
吊人卻沒有放過他，繼續說道：「所以你分明可以早點完成任務，幹嘛非得拖到現在？」
聽到這個問題，奧古斯特驚異地挑了挑眉說：「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我只是個小人物，怎麼提早完成任務……多虧了大人物們鬧到這個地步，我才能渾水摸魚把俄巴代亞·斯坦尼解決了，完成任務嘛。」
「你就扯淡吧，」吊人不屑地說，「任務什麼時候說過讓你解決俄巴代亞了？只是讓你調查一下托尼·斯塔克的不對勁罷了，動動手指再加上一點思考的功夫……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最擅長的就是懷疑所有人，而且絕大多數時候，都該死地準確。」
「……」
「你懷疑俄巴代亞，懷疑托尼，懷疑美國隊長和克林特，哦對了，你還懷疑過佩珀，你的資料很可能已經出現在她和托尼的辦公桌上了。」
奧古斯特被吊人那報菜名一樣的話沉默了一下，才真誠地說：「我一向以誠待人。好吧拋開你說的這句話的真實性不談，就說我懷疑所有人還基本都準確這件事，難道不是因為倒霉嗎？」
「行啦，我不和你扯，你這個懦夫，你就是想死又不敢死。」
奧古斯特撇了撇嘴說：「我都已經很努力地在完成任務，你這麼說話就太傷人了……等我醒來後一定要把你扔到下水道里去。」
「對不起，我投降。」吊人沒骨氣說，「快回去吧，你還記得自己現在在幹嘛嗎？」
「我在和你聊天？」
說完，奧古斯特的腦袋忽然劇烈疼痛起來，他忽然意識到自己這是在做夢——畢竟在意識消失的前一刻他還站在斯塔克工業的樓頂。
一種如夢初醒的感覺席捲了大腦，奧古斯特強撐著疲倦大聲說：「我還有一個問題！最後一個！你說的球，是不是迪斯科球？！」
吊人不語。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奧古斯特居然從它那下撇的嘴角里讀出了一點無語。
*
「認真的？」
托尼目瞪口呆地看著奧古斯特閉著眼睛，搖搖晃晃地踏上了一輛墨西哥烈酒遊行團車，說：
「我以為正常人這會要麼躺在醫院裡，要麼是慶幸自己有大難不死的運氣——再不濟，他難道不應該感謝一下我的救命之恩嗎？！」
是的，在奧古斯特不知道幹了什麼，總之，讓他們在斯塔克工業大樓底下那台方舟反應堆發生過載爆炸後還活了下來，並且在腦袋著地之前被托尼一把子扯上天逃過一劫後。
奧古斯特本人就像個夢遊患者一樣，直接推開了所有人，搖搖晃晃地走出了斯塔克工業，誰也拉不住他。
順帶一提，他們跟著走到門口的時候，發現那裡還站著三十多個像是得了癲癇的神經病，現在已經被那個一直跟著他們的特工「科爾森」招呼同事帶走了。
算上昨晚的裁員風波，佩珀已經快兩天沒睡了，她揉了揉眉心說：「我們得攔下他，看看醫生，不知道有沒有傷到哪裡……」
「嘿，嘿，」盯著遠處，托尼忽然卸下自己破破爛爛的裝甲，然後說，「哈皮，跟上他，一定很有意思。」
敞篷車上，一群遊客圍著躺在地面的奧古斯特，舉起酒瓶，嬉笑起來。
更遠的天際，金光乍現，仿若奧古斯特那雙亮起過又淡去的的瞳孔。
天亮了。
奧古斯特在一片深邃到濃稠的黑暗中下沉。
下沉……
還在下沉……
酸澀和腫脹的肌肉環繞著某個地方，是——是他的意識！
奧古斯特感覺自己的意識就像一隻牢牢粘在油膏上的蒼蠅，讓他那原本麻木的血肉之軀也跟著躁動了起來。
「你見過發光的球嗎，奧吉？」
吊人聲音響起的那一刻，包裹住奧古斯特的黑暗像是被水沖刷開的顏料一樣，緩緩褪去。
光線穿過他的身軀，奧古斯特迎著光束睜開眼睛。
他躺在後院的樹下，一動不動。
吊人的脖子被麻繩套住，掛在這棵樹杈上，腦袋低垂，奧古斯特隱約能看到他那不斷張合的上下嘴唇。
「能別叫我奧吉嗎，」奧古斯特抱怨說，「這也太肉麻了。」
吊人同樣回以抱怨的語氣說：「克林特說得對，你真的一點童趣也沒有。」
奧古斯特感覺自己的腦子像是被海水浸泡沖刷過一樣，朦朦朧朧的，他有點猶豫地問道：「克林特……是誰來著？」
「是鷹眼。」吊人回答道。
「鷹眼又是誰？」
「鷹眼是復仇者。」
「……復仇者又是什麼？」
「好了兄弟，知道嗎？這就是我最討厭你的一點，你老喜歡刨根問底的，我肚子裡的存貨壓根不夠你問的。」吊人大聲說道。
奧古斯特看了看吊人鼓脹的肚子，不知道裡面是堆積的屍水還是腐爛的內臟，沉默了好一會才艱難地說：「……抱歉？」
「嗯哼，」吊人說，「誰讓你是這麼多年來第一個跟我說話的人呢，我原諒你了。」
「謝謝您的大恩大德，」奧古斯特抹了一把臉說，「所以我是怎麼回來的？」
「怎麼回來的？你一直都在，所有人一直都在！」
「一直都在，怎麼可能？」奧古斯特越說越感覺不對，「等等，我到底在哪？」
「話說回來了，你在一顆球上。」
奧古斯特的腦子稍微清醒了一點，聽到這個回答後謹慎地選擇了沉默。
吊人說：「這顆球已經被邪惡的猩猩占領了，它們在球上爭得你死我活，不幸的是你也是其中之一。」
「……這顆球多大？」
「你覺得它大它就大，你覺得它小它就小。」
「那也太唯心了……所以猩猩們在爭奪什麼？」
「爭奪資源，」吊人意味深長地說，「這點你不是很清楚嗎？奧吉。你在鐵霸王面前那番演講很精彩。」
這句話像是打開了一道閘門的開關，熟悉的記憶紛沓而來，包括克林特，包括鐵霸王，包括他們一直在討論的球。
奧古斯特依舊躺在地上沒有起來，他歪著腦袋，對著吊人說：「好吧，所以我是怎麼回來的？」
「你被托尼·斯塔克救了——你在昏死過去之前讓教父過載了反應堆，差點擊穿了整棟斯塔克工業大樓，幸好馬克……幾號來著？總之幸好它會飛，才讓你免於被炸死或者摔死，讓我們說，謝謝托尼！」
奧古斯特乾巴巴地感慨說：「哇。」
吊人卻沒有放過他，繼續說道：「所以你分明可以早點完成任務，幹嘛非得拖到現在？」
聽到這個問題，奧古斯特驚異地挑了挑眉說：「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我只是個小人物，怎麼提早完成任務……多虧了大人物們鬧到這個地步，我才能渾水摸魚把俄巴代亞·斯坦尼解決了，完成任務嘛。」
「你就扯淡吧，」吊人不屑地說，「任務什麼時候說過讓你解決俄巴代亞了？只是讓你調查一下托尼·斯塔克的不對勁罷了，動動手指再加上一點思考的功夫……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最擅長的就是懷疑所有人，而且絕大多數時候，都該死地準確。」
「……」
「你懷疑俄巴代亞，懷疑托尼，懷疑美國隊長和克林特，哦對了，你還懷疑過佩珀，你的資料很可能已經出現在她和托尼的辦公桌上了。」
奧古斯特被吊人那報菜名一樣的話沉默了一下，才真誠地說：「我一向以誠待人。好吧拋開你說的這句話的真實性不談，就說我懷疑所有人還基本都準確這件事，難道不是因為倒霉嗎？」
「行啦，我不和你扯，你這個懦夫，你就是想死又不敢死。」
奧古斯特撇了撇嘴說：「我都已經很努力地在完成任務，你這麼說話就太傷人了……等我醒來後一定要把你扔到下水道里去。」
「對不起，我投降。」吊人沒骨氣說，「快回去吧，你還記得自己現在在幹嘛嗎？」
「我在和你聊天？」
說完，奧古斯特的腦袋忽然劇烈疼痛起來，他忽然意識到自己這是在做夢——畢竟在意識消失的前一刻他還站在斯塔克工業的樓頂。
一種如夢初醒的感覺席捲了大腦，奧古斯特強撐著疲倦大聲說：「我還有一個問題！最後一個！你說的球，是不是迪斯科球？！」
吊人不語。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奧古斯特居然從它那下撇的嘴角里讀出了一點無語。
*
「認真的？」
托尼目瞪口呆地看著奧古斯特閉著眼睛，搖搖晃晃地踏上了一輛墨西哥烈酒遊行團車，說：
「我以為正常人這會要麼躺在醫院裡，要麼是慶幸自己有大難不死的運氣——再不濟，他難道不應該感謝一下我的救命之恩嗎？！」
是的，在奧古斯特不知道幹了什麼，總之，讓他們在斯塔克工業大樓底下那台方舟反應堆發生過載爆炸後還活了下來，並且在腦袋著地之前被托尼一把子扯上天逃過一劫後。
奧古斯特本人就像個夢遊患者一樣，直接推開了所有人，搖搖晃晃地走出了斯塔克工業，誰也拉不住他。
順帶一提，他們跟著走到門口的時候，發現那裡還站著三十多個像是得了癲癇的神經病，現在已經被那個一直跟著他們的特工「科爾森」招呼同事帶走了。
算上昨晚的裁員風波，佩珀已經快兩天沒睡了，她揉了揉眉心說：「我們得攔下他，看看醫生，不知道有沒有傷到哪裡……」
「嘿，嘿，」盯著遠處，托尼忽然卸下自己破破爛爛的裝甲，然後說，「哈皮，跟上他，一定很有意思。」
敞篷車上，一群遊客圍著躺在地面的奧古斯特，舉起酒瓶，嬉笑起來。
更遠的天際，金光乍現，仿若奧古斯特那雙亮起過又淡去的的瞳孔。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