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寶釵索詞 【月初爆更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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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8章 寶釵索詞 【月初爆更求月票!!

  寶釵腳步虛浮,心口那團火燒得她口乾舌燥,幾乎是小跑著穿過幾重月洞門,直奔那僻靜的花廳側廂。

  她停在廊下,手扶著冰涼滑膩的朱漆柱子,胸脯劇烈起伏。她深吸幾口帶著花香的涼氣,強自鎮定,指尖卻忍不住撫了撫鬢角,理了理微亂的裙裾,蔥綠百褶裙下,一雙軟緞鞋裡的腳趾都緊張地蜷縮起來。

  推門進去,花廳側廂的光線有些暗,那人正和薛蟠說著事,沒有發現她進來。

  憑心而論,薛寶釵自那馬車一夜後,早把這勾了她三魂七魄冤家,狠狠地揉碎了,塞進心窩最深的角落,拿千斤重的鐵鎖鎖了。

  並非她虛情假意,更非她將這冤家忘了個乾淨。那蝕骨的相思,如同烙印,刻在皮肉里,融在骨髓中,夜深人靜時便絲絲縷縷地鑽出來,燒得她錦被裡的小衣都汗濕一片。

  只是她的性子,天生便帶著一股子商賈人家打磨出的冷硬與識時務的算計,骨子裡藏著思念卻也被禮教死死壓住。

  待那癲狂的飛蛾撲火退去,露出的還是那個薛家端莊持重、步步為營的大小姐。

  用那冷香丸似的理智,一層層的緊自己,將那夜的思緒死死摁在心底,面上依舊是那朵不蔓不枝、貞靜嫻雅的牡丹花。

  她看得透,也想得狠。若此生再無緣撞見那西門冤家,斷了這份燒心蝕骨的念想……她薛寶釵,便會徹底冷了那腔子裡的火,認了命,吞了那冷香丸,把自己鍛造成一柄沒有溫度、只論利害的刀。

  她會順從王夫人和薛姨媽那「金玉良緣」的擺布,嫁給賈寶玉那個錦繡堆里長出的空心玉人兒,是規行矩步的大家閨秀,是替丈夫操持家業的賢內助。

  卻不是那一夜碾碎自己不顧一切的薛寶釵。

  聽見門響,他轉過身來——正是那張讓她魂牽夢縈、在無數個孤寂深夜裡細細描摹過的臉!

  他穿著寶藍底纏枝蓮紋杭綢直裰,頭戴飄飄巾,腰懸羊脂玉玲瓏雙魚佩,少了一份碼頭的英勇仗義,少了一份閨房的溫柔邪氣,卻多了一份風流儒雅。

  這殺千刀的冤家,你又來找我作甚?

  帶.帶我走麼?

  寶釵只覺得渾身血液都湧上了頭頂,臉頰燒得滾燙,連耳根頸後那片細膩白嫩的皮肉都染上了一層動人的薄紅。她那雙平日裡沉靜如水的杏眼,此刻亮得驚人,水汪汪、霧蒙蒙的,直勾勾地鎖在他臉上,裡面盛滿了幾乎要溢出來的狂喜、羞怯和不敢置信的柔情。

  薛蟠只見自家妹子薛寶釵俏生生立在當地,一張粉面恰似三春桃花浸了胭脂水。杏眼兒水汪汪,眼波流轉,微微側著身子。

  自己從沒見過妹妹這副痴情樣子。那分明是女子見了心上人才會有的羞態!那眼神……黏糊糊的,像是能拉出絲來!

  薛蟠見眼前這情景,這倆人之間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勁兒,如同剛掀開蓋頭的燒刀子,又沖又辣,直往人鼻孔里鑽!他再蠢,也沒蠢到以為這倆人是在這兒清清白白地談鹽引子!分明是乾柴遇了烈火,只差一個火星子就要燒起來!

  他腦子裡飛快地轉著:金玉良緣?那勞什子玩意兒!自家老娘和姨媽背地裡嘀咕多少回了,想把妹妹塞給賈寶玉那個娘娘腔!

  呸!

  自個打心眼裡瞧不上賈寶玉那小子,那廝聽見自己說去嫖妓,那眼神就跟看臭蟲似的,假清高!

  他自己整天跟幾個粉頭油麵、雌雄莫辨的小戲子,摸摸索索,和那秦鍾白麵皮摟摟抱抱,倒裝起聖人來了?男人不風流,還當什麼男人?妹妹要是真跟了那假正經,能有什麼樂子?

  眼前這西門好哥哥……雖然家世不如那賈寶玉,可家世這玩意頂屁用,跟自個混在一處吃酒賭錢、眠花宿柳的那些敗家玩意兒,哪個不是頂著祖宗的招牌?

  一個個內里早爛透了!個個比老子還畜生,老子就是嫖個妓,那姓高的仗著爹是太尉,和那幾個郡王之子,搞了多少良家婦女,害了多少家破人亡!

  可看妹子這情態,分明是動了真心的!自個混帳歸混帳,妹妹的開心,比什麼狗屁的家族聯姻、金玉良緣都正經得多!只要妹子喜歡,只要不是那賈寶玉,他薛大爺就願意幫襯!

  薛蟠眼珠子骨碌碌一轉,看看滿面含春、眼波欲流的妹妹,又看看那眼神都快黏在妹妹身上的大官人,心裡頓時有了主意。

  他那張粗豪的臉上擠出一個自以為心照不宣、實則十分促狹的笑容,嘿嘿乾笑兩聲,嗓門洪亮地打了個哈哈:


  「喲!妹妹也在啊!你們……你們聊著!我……我忽然想起,璉二哥約了我去他那兒看新得的兩隻蟈蟈!對對對,看蟈蟈!你們先談正事!正事要緊!」

  他一邊說著,一邊誇張地拍著腦門就往外退,動作麻利得跟他那壯碩的身軀毫不相稱。

  他幾步就退到了門外,還順手把那花廳的門扇給帶上了大半,只留下一條窄窄的縫,笑著就往賈璉府上走去,走了數十步忽然心裡「咯噔」一下,猛地一拍大腿!

  「壞了!」他這腦子才轉過彎來!這兩人乾柴烈火,情意綿綿,自己這妹妹又是頭一回動情,西門好哥哥又是那紅粉教頭……這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有道是:姐姐妹妹愛俏郎,解渴哪管熱茶涼!

  萬一……萬一情難自已,弄出點什麼,自個忽然當舅舅到好事一樁,可哪個不長眼的婆子小廝撞破了,這傳揚出去……妹妹這千金小姐的清譽可就他娘的徹底毀了!這可是在規矩比天大的賈府!多少雙眼睛盯著他們薛家呢!

  薛蟠頓時覺得肩上責任重大!他薛大爺雖然混帳,可講義氣!尤其對自家妹子!這事既然讓他撞見了,又存了成全的心思,就不能撒手不管!

  他猛地挺直了腰板,那張粗豪的臉上竟顯出幾分少有的鄭重。他左右張望了一下,見四下無人,便像一尊門神似的,叉開雙腿,牢牢杵在了那外門口。

  倘若有人來訪,他第一時間別能知道,引去別處,萬一攔不住,好歹吼上一嗓子。

  他搓了搓手,臉上又浮起那種促狹又得意的笑容,心裡美滋滋地盤算起來:「嘿嘿,等這事兒成了,你就是我正經妹夫了!到時候,看你還不得好好謝謝我這個大舅哥?」

  廳內。

  薛寶釵豐潤的唇瓣微微張著,想喚他,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滾燙的東西堵住了,只發出一聲低低的、帶著顫音的:「…大…大官人?」

  寶釵勉強維持住聲音的平穩,只是那尾音終究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抖,像春日裡被風吹皺的池水:「不知…大官人今日到此,所為何事?」

  她依舊垂著眼,長睫如同蝶翼般輕顫,目光落在自己蔥綠裙擺上繡著的纏枝蓮紋,心卻提到了嗓子眼。

  西門大官人看著她微微低垂、露出一段膩白頸項的側臉,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低沉了幾分:

  「薛姑娘,」他向前略略傾身,一股淡淡的男子氣息混合著旅途風塵的味道飄了過來,拂過寶釵敏感的耳廓,「我此來,自然是找你。」

  嗡———!

  這話不停的在寶釵耳邊震動。

  她只覺得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狂喜混合著難以置信的眩暈,猛地衝上頭頂!雙腿一軟,腳下那雙軟緞鞋裡的玉足再也支撐不住豐腴的身子,整個人如遭電擊般劇烈一晃,幸得她下意識死死抓住了身旁高几的邊緣,才勉強站穩。

  臉頰瞬間燒得如同火炭,連耳根頸後那片細膩的肌膚都紅透了,艷若塗丹,連脂粉都蓋不住。

  「他……他竟真的是為我而來!」這個念頭在她混亂的腦海中炸開,甜蜜得讓她幾乎窒息。她羞得恨不得把頭埋進胸口,卻又忍不住想抬眼看他,看看他眼中是否也燃著同樣的火焰。

  他.他真的是來見我的!

  那.那第二件事.是帶我走麼?

  大官人見狀一愣,心道:「這也值得大驚小怪,我來找你幫忙,第一件事不是必然來找你麼!」

  寶釵心頭那團火,仿佛被潑了一小杯溫水,滋滋冒著煙,熱度卻未減,反而蒸騰起更濃的霧氣,迷濛了她的眼。她向前挪了一小步,連那體香也似乎濃郁了些,無聲無息地向對面瀰漫過去,她咬了咬下唇:「那找我做什麼呢!」

  大官人笑道:「自然是找薛姑娘敘舊,當然了剛剛找薛兄弟幫忙,他說只有薛姑娘能幫我.」

  原只是敘舊.

  原不是帶我走

  帶來的滔天狂喜,此刻像被兌入了一點現實的冷水,不再那麼純粹滾燙,卻依然溫熱地流淌在心間。

  她緊抓著的手指微微放鬆了些,但身體那因激動而產生的細微顫抖仍未完全平息。心頭那點失落如同投入深潭的小石子,雖激不起巨浪,卻也漾開了一圈圈名為「些許黯然」的漣漪。

  可就在這失落升起的剎那,另一種更為隱秘、更為洶湧的後怕與隨之而來的釋然,竟也悄然漫上心頭!

  她方才那瞬間的狂喜之下,其實還深藏著一股巨大的、幾乎令她窒息的恐懼——她怕!


  她怕他下一句就是「跟我走」!

  她怕這冤家在這賈府真敢說出那等離經叛道、私奔浪跡的瘋話!那等不顧一切的、焚身以火的熾烈,她不敢接,也深知接不住!

  那念頭光是想想,就讓她腿心發軟,渾身戰慄。

  既怕自己答應,又怕自己答應!

  原來只是想我

  雖有那麼一絲絲失望,卻也讓她那根緊繃到極致的、關乎禮教體統的弦,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

  她她豐潤的唇瓣微微動了動,少了些輕顫,反而有種說不出的嬌柔:

  「原來……大官人還有其他事,找我哥哥何事,寶釵……自當盡力。」

  她一邊說著,一邊無意識地絞緊了腰間繫著的那方繡著並蒂蓮的汗巾子,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承載著她所有複雜少女心事的信物。

  西門大官人壓低聲音道:「薛姑娘,不瞞你說,倒真有一樁棘手事懸著。我手頭有一張能提前兌出三千鹽引的『窩單』,奈何……」

  大官人臉上有些窘迫,「奈何我根基尚淺,家中銀子一時湊不齊那鹽引本錢,更因沒做過鹽道上的營生。這燙手的金疙瘩,須得尋個真正有實力、吃得下的大戶賣了才穩妥。薛姑娘不知……可認得些門路?」

  薛寶釵乍聽西門慶提及「三千鹽引提前兌換的窩單」,心下便是「咯噔」一聲,那粉雕玉琢般的面龐上,端莊嫻靜的笑意瞬間凝了一凝!

  她驚的,並非這三千鹽引本身的價值!雖說薛家如今外強中乾,庫房裡捉襟見肘,連她母親薛姨媽都時常為銀錢犯愁。

  薛大姑娘自幼在皇商巨賈之家長大,經手的帳目、見識過的富貴,豈是尋常?區區價值萬兩白銀的鹽引,還不至於讓她這薛家掌上明珠失態變色。

  她驚的,是這「東西」本身!是西門大官人竟能弄到這東西!

  這鹽引,尤其是能「提前兌付」的窩單,哪裡是光有黃白之物就能換來的?那是鹽鐵專營的命脈!是官家特許的憑證!是卡在鹽政衙門、巡鹽御史這些要害關節上的金鑰匙!

  尋常商人,捧著金山銀海,若沒有過硬的門路、通天的關節,連這「窩單」的邊兒都摸不著!

  更讓她心頭劇震的是——這差事,這鹽引發放的權柄,不正是如今落在賈府姑爺、林妹妹之父,那位巡鹽御史林如海林大人的職權範圍之內嗎?!

  剎那間,幾個念頭如同電光石火般在她那七竅玲瓏心裡炸開:

  要麼,是這西門大官人手腕通天,竟繞過了林如海,攀上了比林如海還要顯赫、還要靠近鹽政核心的更高層人物!那得是何等手眼?

  要麼……這窩單根本就是林如海親手批出來的!西門慶與他……他們之間竟有了這等不為人知的勾連?

  無論哪一種可能,都絕非等閒!薛寶釵只覺得心尖兒都跟著哆嗦了一下,仿佛重新認識了眼前這個男人。

  她那雙慣常沉靜如深潭的杏眼,此刻忍不住在西門慶那張俊朗卻又難掩風流的臉上多停留了片刻,目光深處,探究與驚異交織。

  這冤家……絕不僅僅是個地方上的豪強土財主!他背後藏著的門道、攀附的勢力,遠比她之前以為的更深、更硬!

  想通了這一層,薛寶釵心底非但沒有疑慮,反而不自覺地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欣慰與看重!這冤家,果然不是池中之物!

  他有本事,有手段,能在這銅牆鐵壁般的鹽政衙門裡撕開一道口子,弄來這燙金的「通行證」……這證明了他的能量,也證明了她薛寶釵心中一場託付,並非全然錯付!

  一個有能力攪動鹽政風雲的男人,前途……不可限量!

  她心中那點因家族落魄而生的隱憂,竟被西門慶這「大手筆」意外地沖淡了幾分。再看向西門慶時,那眼神里,除了殘餘的羞意與情愫,更添了一分實實在在的看重與期許,仿佛看著一塊未經雕琢卻內蘊寶光的美玉。

  這冤家,當真是越來越讓她……看不透,也放不下了。心窩裡,竟為他能弄來此物,悄然泛起一絲真切的暖意和高興來。倘若有一天,他能翻手為雲自己豈不是.

  薛寶釵一念之下,粉面上非但不見難色,反綻開一朵瞭然於胸的笑意,那杏眼兒水波流轉,帶著幾分洞悉世情的俏皮,輕輕啐了一口:

  「我當是什麼天塌下來的難事呢!原是為這樁營生」

  她眼風斜斜地往西門慶身上一溜,那風情竟比方才更添了幾分端莊粘著勾魂的風流勁兒,「大官人久在清河快活,怕是不知這天子腳下藏龍臥虎。官面上那些捏著權印、翻手雲覆手雨的官老爺們,自不必寶釵絮叨。」


  「單說這京城裡,頂頂拔尖兒的潑天富貴,也有幾位手眼通著九重天的主兒,在京城置著別院,根腳深著哩!」

  她伸出五根春蔥似的尖尖玉指,不緊不慢,掰扯開來:

  「其一,便是那『豐樂樓』的東家,徐大官人!他那豐樂樓,好傢夥!三層樓宇拔地而起,金箔貼牆,琉璃映日,雕樑畫棟,金碧輝煌,便是那王侯府邸,也不及他家正樓的富貴風流!」

  「裡頭是瓊漿玉液、山珍海味、歌舞百戲日夜不息,端的是一座銷金窟!日進斗金!」

  「其二,卻是位女中豪傑——石延年石大官人家中的乳母,石老太太!」寶釵語氣裡帶了幾分奇特的佩服,

  「這位老封君,手段才叫厲害!專挑京城那破落敗壞的房屋賤價買入,經她手一番修繕,里外翻新,轉手便是數倍、十倍的利!這『翻新舊屋』的買賣,讓她攢下的金山銀山,尋常鹽商都望塵莫及!」

  「其三嘛……」寶釵的聲音忽然低了幾分,臉上飛起兩朵淡淡的紅雲,更添嬌艷,

  「便是那位手握汴梁七十二家正店不下十家、連那桑家瓦子也歸在他名下的周大官人了!」

  她頓了頓,似乎有些難以啟齒,又帶著點隱秘的興奮,

  「汴京城大小瓦舍五十餘座,最大的便是這桑家瓦子,內里勾欄棚子不下六十餘座!每日裡南來北往的商賈、尋歡作樂的子弟,流水般湧進去。那銀子,當真是淌著水往裡流!更有一樁秘聞……」

  寶釵的聲音壓得更低:「都說那艷冠京華的李師師姑娘,她背後那位神通廣大的『假媽』……便是這位周大官人!」

  言罷,她白生生的耳根子都透出一層胭脂色,舌尖兒似是無意地舔了舔唇,仿佛吐露這風月機關,自家也沾染了幾分說不出的旖旎春意。

  「其四,大官人可莫忘了那解州鹽池裡泡大的方家!」寶釵嘴角噙著一絲洞悉世情笑容,

  「那位專包鹽池的大東家,在京城裡也有體面宅邸。他手裡攥著的鹽引,怕是以『萬』計數!每日銀錢流水,如同解州鹽池的滷水般洶湧!你這三千引的』在他眼裡,怕是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西門大官人喉頭滾動,剛想開口,寶釵那玉筍般的手指又接連豎起:

  「更有西北邊關上那些頂著『茶商』名頭、實則手眼通天的巨賈!還有汴京城裡書畫古董行當的『牙人』魁首!這些人,哪個不是富得流油?」

  「邊關的『茶商』,駱駝隊馱的何止是茶磚?絲綢、鐵器、戰馬……哪樣不是潑天的富貴?他們在京城置辦的別院,比尋常官宦府邸還氣派!

  「至於那書畫古董行的『牙人』巨擘,專經手那些見不得光的寶貝,裡頭的榮華抽條,也不是一般富豪可以覬覦!」

  寶釵語如連珠,字字砸在西門慶心頭:

  「還有那發行『交子』的鋪戶巨擘,以及泉州來的海商蒲氏!」

  「大官人,方才說的在京城的這些巨富,你這三千鹽引,都能輕鬆拿下。」她放下茶盞,玉指輕輕點了點桌面,仿佛在彈去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在他們眼中,不過是飯後消遣的一碟小菜,如同拈花摘葉般簡單!莫說萬兩白銀,便是十萬兩雪花銀擺在眼前,於他們也不過是庫房裡尋常的『流水』,眼皮都不會多眨一下!」

  西門慶聽得是目瞪口呆,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清河一霸,自以為家財萬貫,在清河縣呼風喚雨,便是到了這汴京城,仗著銀子開道,也存了幾分驕矜之心。

  可如今聽寶釵如數家珍般點出這一個個龐然大物,才猛然驚覺:

  原來自己這萬貫家財,在這真正的「豪富」面前,竟如同乞丐懷揣的幾個銅板般寒酸可笑!

  這京城的水,深得能淹死蛟龍!自己這從清河縣蹦躂出來的「西門大官人」,在這龍盤虎踞之地,竟連個「人物」的邊兒都挨不上,頂多算個……算個揣了點銀子的土財主!

  可想到這裡大官人卻愈加興奮,這些銀子合該給老爺我賺,為抵抗那北方來的狼群盡一份力!

  大官人沉聲說道:「姑娘方才提及那解州鹽池的大東家,真乃手眼通天的人物!……不知姑娘可有緣法,替在下引薦一二?若能得見金面,攀談幾句,在下……」

  薛寶釵輕輕搖了搖頭,柔聲道:「大官人,心急反易壞事。那專包鹽池的大東家,眼界高過雲端。他手中鹽引,動輒以萬引計,天下鹽路,何處該盈,何處該虛,早已在他心中那本總帳上算得分毫不差。大官人這三千引的『小事』,又是提前兌付的……」

  她頓了頓,語氣溫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清醒,「在他家眼中,怕是與庫上尋常挪動一筆流水無異,實在難入法眼。貿然求見,徒惹輕視,反為不美。」

  大官人心道有理,急切更甚,追問道:「那依姑娘高見,在下該從何處著手方是正途?」

  薛寶釵卻不答他,只抬起那雙沉靜如深潭的眸子,眼波流轉間,忽地漾起一絲與方才談論巨富時截然不同的、帶著隱秘嗔怨與嬌俏的風情。

  她指尖無意識地拂過袖口精緻的纏枝蓮紋,聲音陡然放得又輕又軟,如同羽毛搔過心尖:「大官人。當日,我曾贈您一首詩……你還了我一闕詞!」

  那「一闕詞」三字,被她貝齒輕輕咬住,舌尖仿佛在唇齒間打了個轉兒才吐出來,帶著說不盡的纏綿與未盡之意。

  她微微側過身去,指尖無意識地捻著汗巾一角,聲音愈發輕軟,帶著點撒嬌的鼻音,眼波斜斜地飛過來,似嗔似喜,勾魂攝魄:「如今……您巴巴兒地又來尋我,問東問西……難道不該……再添上一闕…好詞兒來抵償寶釵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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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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