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分州置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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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8章 分州置史

  蒼梧郡府的一處庭院中,麋威高坐上首。

  左手邊是交趾太守士燮及其部屬。

  右手邊則依次是陸遜、步、呂岱等吳將。

  兩邊大眼瞪小眼,仿佛下一瞬就要打起來。

  但此間誰都知道,只要上首那位漢將軍不點頭,今日便是連一隻蠊都死不了。

  此時麋威正氣定神閒地翻閱一本書冊。

  書封上赫然印著《潮水論》三字。

  士燮倒是知道什麼叫「潮水」,畢竟他見過大海。

  但不知此書乃何人高論。

  倒是陸遜讀書比他多,很快反應過來,道:「記得我國尚書嚴畯嚴曼才曾對海潮漲落頗有體會,莫非此文是其所著?」

  麋威放下書,淡淡笑道:「正是嚴公的著作!」

  「不過伯言有一言不對,嚴公有干器,早前我已經上表天子,遷其入長安台閣。」

  「自今以後,嚴公不再是吳尚書,乃是大漢尚書。」

  聞得此言,吳國三將各有異色。

  但除了陸遜神色一暗,另兩人只是意外,卻不曾難堪。

  這讓剛要笑話對面的士徽有所觸動,頓時垂目噤聲,不敢再有絲毫動作。

  啪嗒。

  麋威合上書冊,轉頭遞給軍師諸葛誕道:「讓書佐多謄寫幾份副本,往長安送一些,洛陽送一些,鄴城和建業也送一些,莫使這等科學傑作失傳於後世。」

  「指不定千百年之後,海軍強國就要靠此書啟蒙了!」

  諸葛誕早就習慣麋威的荒誕之語,領命收下。

  麋威這才抬頭對下方眾人道:「賊人何在?」

  話音一落,兩個被五花大綁的年輕人就被押解到庭院中間。

  其中一人渾渾噩噩,雙眼通紅,正是司馬昭。

  另一人雖然狼狽,但目光依然閃爍精光,不時打量著上首的麋威,有些諂媚討好的笑意。

  麋威看都不看二人,扭頭對士徽道:「府君說早前被賊人蒙蔽,非為存心窩藏要犯,我信。」

  「然則我一人之信,堵不住天下悠悠眾口。

  「為洗脫嫌疑,還請府君親自了結要犯,以正視聽。」

  士徽二話不說走到司馬昭跟前,手起刀落。

  於是這位在另一個時空的晉太祖文皇帝,就此殞命於本該一輩子都不會來的嶺南蠻荒之地。

  死時腦海中大概仍奢望著那個不曾應驗的天命。

  「將軍,將軍,我乃有功之人,不可殺,不可殺啊!」

  就在士徽屠刀即將落下之際,賈充突然死命掙紮起來。

  「司馬昭之所以自投羅網,乃是我故意誘之!此乃大功,將軍不可不察!」

  士徽聞言刀勢一頓,扭頭看向麋威。

  麋威則轉頭看向左右:「二三子誰得過賈充報信?」

  左右皆搖頭。

  於是麋威又對士徽搖頭。

  士徽這才轉回賈充。

  但大概是情知今日自家怕也要遭殃,於是心有戚戚道:「賣主小人,死不足惜。可我士徽只是小人,未曾賣主啊————」

  言罷再下一刀,將另一個時空西晉的開國功臣,同時也是曹魏滅國元兇之一,斬於庭下。

  而士徽在完成了一刀殺皇帝,一刀斬太尉這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壯舉之後,猶然不知自己成了某種意義上的逆天之人,轉身再次跪拜道:「徽雖已經自證清白,但到底有不察之罪,願意交還印綬,歸鄉隱居!」

  麋威聞言,搖頭道:「不妥。」

  「府君父子為大漢戍邊多年,縱無大功,亦有苦勞,我怎能奪你官秩?」

  士徽聞言不喜反驚,急道:「能否以功勞抵罪過?下吏不敢妄稱苦勞,只求免死而已!」

  「還是不妥。」麋威又搖頭。

  「朝廷治軍,素來講究賞罰分明。」

  「功就是功,過就是過,不能混淆。」

  「好比說去年魏文長失職於雍州,於是朝廷就奪了他的雍州刺史。」


  「其後有功於青州,於是就加封為青州刺史。」

  士徽見麋威忽然申明軍紀,還拿魏延作例子,不像是要殺自己,徹底迷糊了:「將軍的意思是————」

  「就是這個意思。」麋威肅容道。

  「你今日失職於廣信,愧對父老,哪怕你是蒼梧大姓子弟,往後這地方也容不下你。」

  「但念在你父子兩代守交趾有勞,我今日就上表朝廷,除你為交州刺史,假節,繼續為大漢戍邊吧!

  聞得此言,士徽呆愣原地,好半天沒反應過來。

  直到對面呂岱等人不安振甲,發出鏗鏘之聲,方才回味過來,繼而喜極而泣。

  自己非但不用死,還能升官當一州大牧!

  「將軍不公!朝廷不公!」

  眼見死對頭居然搶走了自己的刺史頭銜,呂岱再不能忍。

  「此番我吳國將兵亦為將軍剿滅山越夷賊,功勞須不比士氏少!」

  此言一出,麋威尚未開口,旁邊諸葛誕便厲聲質問道:「你方才說是誰家的將兵?」

  呂岱聞言一滯,自知犯了忌諱,欲言又止。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陸遜淡淡開聲,替同僚解圍。

  「今吳王亦是大漢之吳王,那我等自然也是大漢的將兵。」

  「而既然都是漢臣漢將漢兵,將軍論功行賞之時,何以厚此薄彼耶?」

  呂岱和旁邊的步騭聞言,不由連連點頭稱是。

  但二人不知,陸遜見他們這般急於撇清舊日關係的模樣,面色又是黯然了三分。

  麋威看在眼裡,面上波瀾不驚道:「伯言莫急,此事我也有了計較。」

  「此番統兵南下交州,一路走來,方知此地之廣袤,不下於荊揚,但以其民戶而論,數量卻遠遠不如。」

  「如此地廣人稀之州,交通不便,傳信不捷,豈是一位使君就能照顧過來的?」

  「所以我在路上便已經有表書報往長安,在交州再分置一州。」

  此言一出,眾皆異色,或喜或憂,但望著地上兩具新鮮的屍體,都不敢輕易開口。

  除了陸遜:「如何分置?」

  麋威道:「具體來說,就是以合浦、交趾二郡為界,往南仍舊屬交州。」

  「往北則為廣州,以取其地東西廣闊之意。」

  「至於這廣州刺史,自然是由此番殺賊有功的呂使君擔任了。

  聞得此言,士徽和呂岱立即於心間勾勒出交、廣二州的新地圖。

  然後很快都沒了異議。

  因為這基本符合兩家勢力目前所據的地盤。

  只是換了個名號來繼續統領罷了。

  其中呂岱分地多了個蒼梧郡,稍占便宜。

  而士徽雖然失去一點地盤,但自今以後與呂岱平起平坐,同為漢臣,不必再受其節制。

  所以也能接受。

  但這還沒完。

  麋威旋即又宣布表奏步騭為尚書郎,後續隨他去長安任職。

  又說長安已經拜鎮守皖城的朱然為廬江太守,安東將軍。

  三言兩語間,江東孫氏麾下的能臣幹吏,便被悉數收編,又分割於天南地北。

  除了陸遜。

  於是全場目光,齊齊轉向陸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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