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背道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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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3章 背道而行

  董昭和劉曄的人生經歷有一定相似性。

  都是在漢末亂世初期就加入了曹營。

  都是公認的曹營一流謀士。

  且都得到曹氏三代君主的重用。

  相對來說,董昭做官更擅長鑽營。

  所以當下已經官居九卿之一的衛尉。

  並在司徒王朗去世之後,一度「行司徒事」。

  也即代理司徒的工作。

  若非司馬懿橫插一槓,本該由董昭轉正為司徒。

  此時曹叡同時提問二人,董公仁自是當仁不讓先作聲:

  「陛下明見,賊將麋威深諳兵者詭道之妙,故在情勢不明之下,以快打慢,以攻代守,試圖掌握戰場主動。」

  「竊以為越是這時候,陛下越該沉住氣,專心於眼前所謀。」

  曹叡:「也就是繼續匿藏的意思了?」

  董昭微微頷首,又道:

  「雖然匿藏,卻不能再如早前緩緩圖之,須從速,必要時,何妨東行青徐?」

  曹叡遲疑:

  「毌丘仲恭方才南下,未有回音,朕恐欲速而不達,那時非但淮南未得,只怕身後的河北也將有失,進退失據。」

  董昭道:

  「世間從無萬全之策,或南或北,陛下總要下一注,賭一邊。」

  「切不可如昔年袁紹那般多謀而寡斷,錯失先機。」

  曹叡聞言神色一凜,又看向旁邊的劉曄:

  「卿有何論?」

  劉曄早已迫不及待:

  「臣也認為麋威此賊深得兵法詭譎。但也正因如此,不能簡單地反其道而行之。」

  「正所謂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焉知麋威所圖,到底是陛下匿跡還是不匿跡?」

  「抑或是不管匿不匿,都有計策應對?」

  「故此,臣主張當以保存河北為先,畢竟麋威大軍在北不在南,他再如何詭詐,此刻對淮南也是鞭長莫及的。」

  微微一頓,又道:

  「當然,誠如董公所言,當此之際,陛下須有決斷,然後速行之。」

  言罷,束手看向曹叡。

  董昭原本還想反駁劉曄。

  但聽到最後一句,便也就此打住,同樣看向曹叡。

  曹叡沉思片刻,猛一凝目,對曹泰下令道:

  「卿速領輕騎去溫縣接回司馬氏的族人,然後北返,與朕一道回去守衛鄴城吧。」

  此言一出,劉曄瞥了一眼董昭,似有得意之色。

  而曹泰則遲疑道:

  「陛下,既到溫縣,洛陽便不遠。何不依照前策,繼續揚聲於洛陽,以壯聲勢?」

  曹叡聽罷,也有些遲疑。

  但在董、劉二人注目下,終是遺憾搖頭道:

  「麋威出兵太快,來不及了。」

  「況且劉禪麋威皆已渡河進攻,我若只是在洛陽城下喊幾句話,傳幾篇檄文,又能壯幾分聲勢?」

  「只怕兩相對比,在天下人眼中反而是露怯的一方。」

  「你看司馬仲達不就在高唐匍匐不動,當起了老龜了嗎?」

  「說到底,如今漢魏之間攻守之勢已經不同當年。」

  「漢軍底氣足,足以屢敗屢戰,而朕若一敗……」

  說到底,曹叡長長一嘆,不欲多說。

  而曹泰雖不認為劉禪果真有膽氣渡河,多半也是麋威的詐術。

  不過事已至此,多說無用,便領命而去。

  曹叡隨後與眾人登上高閣,負手北望。

  但見莽莽太行,巍峨雄壯,恰如天下脊樑。

  原來,就在夏侯楙打著他旗號南下白馬佯攻之際。

  他已經悄然離開頓丘,繞道太行山的陘道,轉進到河內地界。

  如此雖然走得慢一些,卻能避開平地上的漢軍斥候。


  而後來事實證明,得虧自己走山道。

  不然很可能被突然自洛陽東出的張飛發現,遭遇不測。

  「對了,羊衜的妻子,都在一起嗎?」

  曹叡突然扭頭問左右道。

  ……

  上黨,壺縣。

  羊衜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府邸已經被人團團圍住。

  一出門,正好看到鄧艾那張老農一般的黝黑臉龐。

  當場嚇得魂飛天外。

  好在即將暈倒之前,猛然記起自己是麋威的親家,所以稍稍定神,道:

  「足下有要事,儘管遣人來傳信便是,何必親自過來一趟呢?」

  鄧艾微微搖頭道:

  「大,大事,不,不宜假手於人。」

  羊衜並未因為對方口吃而輕視,反而心中一沉,欲言又止。

  鄧艾見狀,看向身旁的郡丞楊戲。

  後者當即上前厲聲道:

  「我國屢屢示誠於足下,雖不盼著足下十倍以報,但總歸不能以怨報德吧?」

  見羊衜抿緊嘴唇,分明心虛,楊戲語氣更是急厲:

  「前番有大量魏軍自涉縣東來,又繞壺關南行白陘出河內,你知還是不知!」

  羊衜只能點頭承認。

  楊戲:「那為何不遣人來報?」

  羊衜攤手:

  「我妻小就在涉縣,所謂授人以柄,豈敢輕易外泄其行跡?」

  楊戲聞言看了一眼鄧艾,回頭道:

  「卻不知是曹魏哪位人物,居然能輕易拿捏足下?」

  羊衜聽到這裡,明白對方已經猜到真相,乾脆坦白道:

  「是鎮東將軍曹泰。」

  「曹泰,不在鄴城?」問話的是鄧艾。

  其人語調不急不躁。

  卻比旁邊唱白臉的楊戲更令他心悸。

  忙解釋道:

  「我本以為他在頓丘……對,他去歲末就已經南行頓丘,只是彼時我不能確定消息真假,故未曾通報。」

  「總之,我是萬萬沒想到他突然西來的,所以措不及防,被其拿住妻小。」

  「至於他為何而來,實非我所能打聽!」

  「只能說,其部人馬均是鄴城精銳,甲冑精良。且隨行當中似另有貴人,曹泰充其量只是先鋒而已。」

  什麼人能讓宗室第一大將曹泰主動擔任先鋒?

  而且貴為二千石上黨太守的羊衜也不夠資格打聽?

  這個答案呼之欲出。

  鄧艾猛然扭頭與楊戲對視。

  都從對方眼中看到意外又興奮的神色。

  也就懶得計較羊衜到底是不能確定消息而不通報,還是特意藏一手了。

  羊衜見狀,很是光棍道:

  「在下本就與麋將軍有約定。若足下能解救我妻小,這便即刻歸正,助足下建立奇功!」

  鄧艾怦然心動。

  楊戲更是激動得原地踱步起來。

  心中開始仔細謀劃,該立即從壺關南下奔襲河內,搶一個先手。

  還是就在關內守株待兔,等曹魏君臣主動鑽到陷阱里。

  但未及思定計策,忽有軍士來報,說一個叫王濬字士治的人有急事求見。

  鄧艾一聽到這個名字當即轉身出門。

  片刻後,臉上激動之色更加明顯,卻下達了完全相反的命令:

  「文然,你速與羊公別領一部人馬南下封鎖山道,勿使曹叡曹泰進入上黨。」

  「若其兵鋒著實難擋,便依次棄了壺關以南城池,其後專心守關,儘量將其遲滯於群山之間。」

  又對羊衜道:

  「而我將親自北上涉縣,解救羊公的妻小!」

  羊衜自然欣喜,稱呼也立即變了:

  「府君不先擒拿魏主嗎?」

  鄧艾冷冷一笑,道:

  「此鹿自陷重圍,何須逐之太急?」

  「若我是麋車騎,當下宜先速取鄴城,鼎定河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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