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變化與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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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8章 變化與意外

  「外舅,發生何事?」王濬急問。

  徐庶面色陰晴不定道:

  「魏主南行頓丘,與陛下隔河相對。」

  「陛下……」王濬微微一怔,才意識到徐庶說的是誰。

  旋即也是臉色數變。

  這兩家的天子原本相隔千里山河。

  怎麼突然就湊到一塊去了?

  徐庶:「據說司馬懿也在魏主身邊,此事或有其參與。」

  「此人性情陰狠詭詐,又擅長隱忍,我不在彼處,難以及時獲悉事態發展,給朝廷通風報信。」

  「士治,你速速南下一趟,切記……」

  話未說完,王濬便凜然抱拳道:

  「請外舅放心,我在魏主身邊一定謹言慎行,不露破綻!」

  哪知徐庶卻搖頭道:

  「不,你還年輕,沒必要折在早晚要敗亡的魏主身邊。」

  「我要你速速南下上黨,聯絡鄧士載,讓他必要時,北上壺關,然後東出太行,直趨鄴城!」

  王濬自無不可,只是不免好奇:

  「那外舅打算派遣誰去頓丘?」

  徐庶緩緩捋胡,好半天才啟齒道:

  「事關重大,只能我親自走一趟了。」

  「正好時近歲末上計,我為州刺史,也該四處走動走動。」

  ……

  世間萬事萬物都是時刻處於動態變化中的。

  又因每個人不同的性情,不同的信念,而產生不同的後果。

  這些後果彼此交織在一起,又會引發一些難以預料的變數。

  比如一場不期而遇的秋雨。

  讓司馬師無功而返的同時。

  也讓河北大地上,即將多出了一支漢軍預料之外的軍事力量。

  而曹魏君臣因為陰差陽錯,反而不完全是算錯了數。

  又如一封因為路途遙遠而晚來的信函,讓計劃年內歸漢的徐庶,再度深入曹營。

  但同時他又謹慎地派遣女婿王濬到上黨報信,確保鄧艾這一著麋威早早布置的暗手,不會因為情報傳遞遲鈍,而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又如早就到了落葉歸根年齡的老將趙雲,在中山、常山二郡的邊界上徘徊數月。

  終於還是在一場早來的冬雪中,遺憾收兵,未能往故鄉真定去看一看。

  而當這些情報陸陸續續傳到大河邊上的魏國天子行在所的時候。

  不出意外,曹叡立即拿著此事大做文章。

  首先是大力褒獎司馬師、解俊、田豫三位將領禦敵有功。

  雖然三人之中的最後一個實際上已經被軟禁了半年。

  但此事除了司馬懿等少數人之外,無人知曉。

  所以其人心安理得地接受曹叡的讚許,並為年輕的長子討到了一個「北中郎將」的將號,以便於司馬師在幽州更好地拿捏諸多老兵宿將。

  然而不知是否吹噓太過的原因。

  曹叡大喜之下,竟再次假授司馬懿天子節、鉞。

  命令他統領兩萬中軍,趁著冬日水淺,渡河去將毌丘儉的人馬接應回河北。

  司馬懿臉色差點就繃不住了。

  一度懷疑曹叡是不是已經察覺了他父子在幽州的貓膩,於是連連推辭,自稱才不堪大用,又名望不足以服眾。

  結果曹叡隔天就下旨拜他為司徒,與司空陳群同錄尚書事,位居三公之列。

  而且揚言若再推辭,那就是起了悖逆之心。

  這下司馬懿不接受也只能接受了。

  但其人本就有二心的,哪會輕易就範。

  一合計,暗中派人渡河去聯絡季漢君臣,請求放毌丘儉一條生路。

  當然不是簡單地放。

  而是准許毌丘儉向北撤退到大河下游,位於濟北國(郡)境內的四瀆津附近。

  那裡位於兗州和青州的交界地,遠離東郡,不至於驚擾到雙方天子的車駕。


  同時毌丘儉一走,關平的人馬就可以從大野澤複雜的地形里解脫出來,全力掩護東郡的漢帝劉禪。

  而司馬懿接回毌丘儉之後,對上可以完成曹叡的任務,對下能增強個人威望。

  這對於之後他在曹魏這邊主導和談走向,是有好處的。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司馬懿事後能信守承諾。

  而麋威當然信不過他的承諾。

  也不指望任何一條無辜的河流來背這個鍋。

  他只相信客觀的地理環境和軍事需求。

  在反覆跟關平確認過這個操作的可行性後,他提出了兩條修改意見。

  一是毌丘儉的人馬必須分批次撤退,而且需要在漢軍的監視下進行。

  二是渡河點改為更下游的高唐縣。

  那裡同樣有一處小型的黃河渡口,叫張公渡。

  而最重要的是,兗州東北部因為囊括了部分泰山山脈,地勢不再平坦。

  途中還有古時殘留的齊長城,便於漢軍就地快速修築牆壘禦敵。

  高唐正好在這條古長城的北邊。

  這樣一來,就算司馬懿和毌丘儉中途翻臉,漢軍仍有足夠應對的餘裕。

  司馬懿很爽快就答應了這兩個條件。

  他還巴不得遠離曹叡呢。

  就這樣,時節徹底入冬之後,雙方將帥通過台面下的操作,達成了初步的合作。

  毌丘儉的人馬撤回河北。

  第一階段的撤退比較順利。

  關平兵不血刃就占領了整個大野澤,並順手把旁邊的東平郡也給占了下來。

  然而當魏軍退到濟北國的時候,事情卻出了點波折。

  毌丘儉的人馬不知是否士氣沮喪,加上軍糧短缺。

  居然接連發生好幾起小規模的嘯營事故。

  而關平自然沒道理去幫敵將平亂。

  於是一邊看戲,一邊謹慎守好道路,確保亂兵不會流入自家地盤

  至於這些人將來亂竄入北部的泰山,還是更遠的青州地界,那就暫時管不著了。

  總之,最終仍有五六千魏軍抵達了預定的渡河地點,高唐縣。

  司馬懿早就等得不耐煩,遣人催促毌丘儉速速北渡。

  然而毌丘儉不知怎地,突然鬧起了彆扭。

  既不見司馬懿的使者,也不立即組織殘兵渡河。

  逼急了,就說他已經退至冀州地界,有守土之責,沒必要再過河。

  是的,高唐縣雖然坐落在大河主幹道的南岸。

  但在行政上卻是歸屬冀州平原國(郡)的。

  正是劉備早年擔任國相的那個平原國。

  也是曹叡九年前,因母獲罪,被削封為平原侯的封地所在。

  毌丘儉就是在那時候加入曹叡的門下,一步步成為心腹。

  從這個角度來說。

  毌丘儉這個彆扭可謂鬧得有理有據,有情有義。

  除非曹叡親至,否則誰都不好非議。

  司馬懿無奈,只能連夜過河去說服毌丘儉。

  哪知一入中軍大帳,毌丘儉本尊早就沒了影。

  只剩下一封端端正正地擺放在几案上的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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