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大魏裱糊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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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5章 大魏裱糊匠

  之所以說是「行將」。

  是因為嚴格來說,朱、臧二將只是攻破了東吳的首都,並且俘虜了吳王。

  卻並沒徹底占據吳國全境。

  別說遠在大江中游的荊州和江北的皖城。

  就連揚州境內,也有大片地方未被降服。

  而且據說孫登被抓前,早已秘密轉移了子嗣和部分宗親。

  這些都是將來東吳復國的底蘊。

  所以直接宣布吳國滅亡,還為時尚早。

  但不論如何,隨著建業被攻破,孫登被俘虜。

  江東孫氏政權已經暫時進入了腦死亡階段。

  這無疑讓大河以北的鄴城,以及苟且在東郡東側的毌丘儉,微微鬆了一口氣。

  鄴城一收到信,就即刻遣使南下,以褒獎曹植和二將為名,試圖將這些失去控制的淮南軍頭重新籠絡。

  然而信使的任務卻只完成了三分之一。

  成功褒獎了曹植。

  然後便被攔下來了。

  曹植親自攔下的。

  「使者有所不知。」

  「朱、臧二將進城之後,對於如何處理孫氏宗室起了分歧。」

  「朱文博主張殺了孫登,然後扶植一個旁系年幼子弟為國主,以便於迅速平定吳地。」

  「而臧宣高則認為東吳殘餘兵將不過土雞瓦狗,還不如對孫氏斬草除根,不留後患。」

  「二將為此鬧得不可開交,差點要動手,我遣人去勸和,反被其所斥,實在惱人!」

  那使者聞得此言,頓時滿臉憂色,道:

  「那如今吳王登何在?」

  曹植搖頭嘆氣道:

  「怕是已經遭遇不測。」

  「我聽使者歸來說,孫登之妻周氏繼承其母小喬的美貌,頗有顏色。」

  「二將都欲據為己有,相爭不下,為此又吵了好些時日。」

  「假若二將都有傀儡孫登之心,焉敢公然辱其妻?必是遇害了……」

  那鄴城使者聞言,臉色徹底難繃,仰天長嘆道:

  「苟如此,則此戰雖勝,卻非大魏之福!與其說是魏勝吳,不如說是二將各自的勝利!」

  曹植聞得此言,有些不解道:

  「二虎競食總比二虎協力要好,使者何故嘆氣啊?」

  鄴城使者哀聲道:

  「哪裡好了?」

  「處置一國、一君這種重大的事項,二將皆未請示朝廷便自作主張,這分明是有了割據之心!」

  「我看這江淮之地,雖未被漢軍所得,但已經不復為魏土矣!」

  曹植聞言也是色變,憂心如焚。

  然則作為一位被禁足於封國之內的宗室成員,他除了干著急,還能做什麼呢?

  於是目光落到那位鄴城使者身上。

  對方腰佩青緺綬,身份必定不低。

  於是主動拜問:

  「未請教上使名諱,在朝中是何官職?」

  鄴城使者回禮道:

  「不才徐庶字元直,原為司隸校尉。」

  「今司隸已為蜀賊所據,陛下不以為罪,仍加以信重,近來更加官為散騎常侍,特遣我渡河來詢問揚州事。」

  曹植頓時轉憂為喜,上前抓住徐庶的手道:

  「素聞徐公有國士之器,又忠心耿耿。」

  「今我欲報效朝廷而無門,常常嗟嘆時日虛度,還望徐公能為我指點迷津!」

  徐庶:「好說,好說……」

  ……

  太和四年春,魏帝曹叡在鄴城下令。

  下邳侯曹植伐國有功,特進爵楚王,以揚州淮南郡為封國,治於壽春。

  又以國事艱難為理由,奪情正在服喪的王肅,拜為楚國相。

  又將臧、朱二將好不容易從建業地牢里撈出來的前征東將軍領揚州刺史曹休,遙拜為吳王。


  並讓二將擔任輔臣,協助曹休繼續平定吳地。

  至於為什麼是遙拜。

  一則曹休在建業地牢里待了五六年,只剩下半條命,無法再去折騰。

  二則眼下誰都知道,朱、臧二將已經失控獨走。

  所謂封曹休為吳王,不過是給雙方留些體面罷了。

  總之,經過散騎常侍徐庶南北奔走,這大魏國,算是勉強給裱糊了過來。

  以一場宣稱的「揚州大捷」掩蓋了實際上損失慘重的兗豫大戰。

  是的。

  為了所謂的體面。

  在魏國官方口徑中,曹洪在尉氏折損四五萬兵馬的那場恥辱性大敗,是完全不存在的。

  問就是為了阻擋漢軍南下救援揚州,壯烈犧牲。

  為此,曹叡還隆重追封其為大將軍,諡號為恭,極盡哀榮。

  就連同樣陣亡的豫州刺史王凌,也有相應的追封。

  倒是同樣參與此戰並活下來的毌丘儉,沒有得到任何封賞。

  說是因為毌丘儉對於曹、王之死負有救援遲緩的責任。

  但念其在東郡阻擊關平保全濮陽城有功,所以功過相抵,依舊擔任兗州刺史,假節。

  等諸事看上去塵埃落地,已經是當年的春末。

  徐庶「順利」出使歸來,第一時間進宮復命。

  對上曹叡,他自然是實話實說的——某種意義上。

  「陛下,今江淮已失,楚王(曹植)雖有孤忠,楚相(王肅)雖有干器,但也只能對江東稍作安撫,無法引以為援。」

  「自今起,我大魏能用之地,唯有河北三州,以及兗豫青徐的部分郡縣而已了。」

  聞得此言,曹叡卻驀地發笑道:

  「徐卿這是在哄朕開心嗎?」

  「所謂河北三州,并州已久困,幽州又有遼東公孫氏貌合神離,如何能算助力?」

  「至於兗豫青徐……卿自南歸來,焉能不知除了毌丘仲恭和王恭懿等少數忠良以外,余者皆不受朕的節度了?」

  「真論起來,朕如今能指望的,唯有冀州和大半個幽州而已!」

  徐庶惶然而不敢答。

  曹叡上前一把抓起他的手,凝目問道:

  「卿跟我說句實話,你此番南下途中,蜀……漢主有沒有私下遣使來勸降?」

  徐庶渾身劇震,好半天才顫抖應聲道:

  「臣,臣不敢欺瞞陛下,確實有。」

  曹叡:「漢主許你何官職?」

  徐庶:「不外乎是一郡的守、尉而已。」

  「朕不信。」曹叡微微搖頭,目光依舊死死盯著徐庶。

  後者微微吸氣,又道:

  「聽說孔明有意許我公卿之位。」

  曹叡:「什麼公?哪個卿?」

  徐庶:「說是敵國大鴻臚何宗近來病重,孔明有意讓我補此職。」

  曹叡聞言鬆手,哈哈大笑道:

  「量卿之才,當一個空有其表的九卿已算屈就。」

  「諸葛亮竟連太常之位也不捨得給,只許了一個大鴻臚?」

  「這就是敵國君臣求賢的姿態嗎?」

  徐庶聞言卻道:

  「臣素知陛下厚愛。」

  「但敵國自復通西域、南中故道之後,諸國朝貢的數量歷年遞增,以至於長安大鴻臚的職權日漸加重,非我國所能比也。」

  「我聽聞,大月氏王波調去年曾遣使入長安奉獻珍奇,漢主便敕封波調為親漢大月氏王,還讓鴻臚丞擔任使者,西行大月氏宣告王命……」

  曹叡聞言,笑容漸漸凝固在臉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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